80-90(1 / 2)

第 81 章 第 81 章

季平安下意识看了沈之虞一眼。

对方仍旧是往常般清冷疏离的模样,看起来大公主的话并没有让她有什么波澜。

想来也是,她们两个人现在连标记这般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睡在一张床上,似乎也算不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更不用说,之前的她们,睡在同张床上也不止一次了。

只要自己心知肚明,不会发生什么关系就好。

沈之虞自上而下,静静看着眼前少女,小巧的手腕,捏着绷带一圈圈给她裹着,乌发披散在后背,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左右摇摆,有些碎发黏在衣服上,随着勾勒出的完美腰身而静止不动。

她心头一动,忽然一扯手将身边半蹲着的人揽进怀中,季平安正在包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使劲,弄得身子前倾,跌进她的怀抱。

“做什么?”

沈之虞用没有受伤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触她的头顶,淡淡发膏香味飘出,她凑近将一缕发挽起送入鼻尖,轻嗅。

季平安趴在她腿上,浑身僵硬,沈之虞在干嘛?

她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季平安内心哀叹,她还包不包扎了?

她脚都要麻了。

“那个”

季平安出声提醒,沈之虞似是未闻。

良久,她剥开季平安左耳碎发,那抹秾丽的猩红果不其然在绽放。

昭国储君一直以来都是能力超强的乾娘,而她自出身起,就被占星师卜卦,是昭国唯一强大的顶级前娘,所以那次与月国和亲,沈悦才会被选中。

可她这辈子,终究将与帝位无缘。

想到皇位上的人,沈之虞心中柔软三分,看着眼前那张稚嫩小脸,这具身体与她的契合度高的惊人。

临时标记两次,这番查看,那腺体处的信素汹涌澎湃,能轻易调动她的情绪,感染着她,诱惑着她。

喉间不着痕迹的上下翻涌,那枚心形胎记逐渐散发紫罗兰的芬芳。

在季平安疑惑纯真的眼神中,她勾起对方脖子一揽,毫不犹豫的俯身在她左耳一寸处舔舐了下。

像电流漫过全身,季平安身子都软了半截,沈之虞真她么有病,好痒。

她抬头,对方已经松开对她的桎梏,眼底浓郁,有她不懂的情绪飘过,却不妨碍惹她一身惊艳。

“季侍读,凉风伤体,要注意。”

沈之虞起身眼中已清明无比,手上缠着季平安包扎的歪歪扭扭的结,虚挑了下眉头。

转身时,唇角上扬。

季平安望着她背影,真来去匆匆。

方才她怎么忘了问,侍读要做哪些事?

陪着沈之虞看书编纂文学?

算了,明日事,明日说。

这么一折腾她倒是没了困意。

就是这肚子开始“咕咕”叫。

“小桃”

不管了,她要去觅食搞点吃的,还没正式报告上岗,还有时间摸鱼打发玩一玩。

皇宫内。

帝王寝宫灯火通明,正殿前方是一道水墙,上面砌着高低起伏的波浪条纹,水流顺着条纹蜿蜒而下,最后汇聚一方圆池内,池子四周铺着鹅卵石,加以花草点缀。

宫廷调香师一早便将安神用的香料制好,宫女们夹着线香放入麒麟兽嘴香炉内,大殿中一片氤氲祥和。

梳妆台前,花伶将沈悦身上的帝王服饰褪下,转而给她拿了一件春色碧水百鸟朝凤金纱罗衫,头上金饰悉数褪下,绾了一天的长发松松落落垂着,似锦缎般顺滑。

铜镜里,沈悦卸了妆,脸色苍白略显疲态。

“陛下为国忙碌,要顾全身体。”

每日每夜的批阅奏折,身体愈发柔弱。

“大昭需要你。”

“你就别安慰我了,这个残躯不过是苟活。”

沈悦没了朝堂上的帝王之姿,转而带了三分女子的缱绻愁态,她看着镜子里病态的容沈,每天都要花大把的时间来化妆,还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调理自己身体。

看似年轻的身子,太卜令早年就预测,内在已进隆冬,油尽灯枯也就这几年。

“您是天子,龙气护佑,会万古长青。”

花伶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轻声安慰。

“花伶,这里没人,我就直说,这帝位原本并不是我该坐的。”

昭国的守护者到她们这一代,也是有命中注定的候选人。

“姐姐只是舍了她的前途,成全了我,其实,我未必有她做得好。”

沈悦眉眼间都是倦色,沈之虞才是大昭太卜令口中的真龙天子。

她们是双生姐妹,可惜,一前一后出来,结局也天差地别。

她天生病弱,一般补药根本无济于事,太卜令断言,她活不过十岁。

可她有个好姐姐,硬是将她命格延续至今,可,也只是苟延残喘。

“长公主能力卓越,又与您感情甚笃,她一定有办法延续您继续守卫大昭。”

花伶将她唇脂卸尽。

“龙气这东西谁说得准呢,也许不是真龙,就无法拥有,即便坐在这个位置也是耗费时间。”

“谁说的?”“我知道,该如何跟你们这些人谈筹码。”

沈之虞看着匕首利刃口,毫不在意的吹了下,继而啧了两声:“死士也有感情吗?”

她眼底闪过讥讽:“跟搭档产生羁绊,这可是做死士的大忌。”

果然,那女子顿了下,呼吸跟着一滞,被捆紧的双手不着痕迹的握成拳状。

“你只要说出本宫想要的,她的命,我可以考虑。”

女子眼中复杂,似在权衡。

沈之虞也不着急,找到一个人的弱点,她就可以无限放大,这人不惜自己的命,可她却很难不惜在乎的人命。

况且

“那日你被掳,不也是为了掩护她?”

女子不见当初的傲然,这些话字字扎心,半晌她抬头“我要见她,确保她安全。”

不然她什么也不会说。

沈之虞拿着刀尖的手转而调了方向,声音如水,“这个,你应该认识。”

那是跟着她从不离身的武器。

女子喃喃低语,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眼中只有难得的泪在隐隐闪动。

沈之虞道:“我看她受伤不浅,在不医治恐落一身残废。”

习武之人最怕落残,那比死还要难受。

女子牙关紧了松,松了紧。

最终,她对着沈之虞暗暗低语几句。

沈之虞后退,走到刑具旁,那里横着一把绝世宝剑,她缓缓抽出,剑芒灿烂,精妙而绚丽,一道弧线弯过。

房门被推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二人皆一惊,花伶看清来人,上前行礼,沈之虞摆手,接过她手里的梳子。

花伶看了眼二人,体贴的退下。

屋内,除了烟香袅袅,一时间大家都陷入无言。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胡思乱想,对身体无益。”

沈之虞站着她坐着,身高之差使得她以一种轻微的俯瞰之姿凝视她。

沈悦知她淡淡语气下的不悦,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翦水秋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迎合放底姿态,软着嗓子:“我只是随便说说,每次坐在这位置上,总会不由感慨。”

她原先也并不感兴趣皇位。

任能力,她并不认为自己比眼前人高。

“是谁说了什么?”

沈之虞忽然蹙眉,看着她像是思索,朝堂上如今还有谁敢置喙?

她的部下早已被她训斥过,她甘心做臣辅佐她,沈悦却有心理压力,觉得对不住她。

“无人敢说,现在你我在这个位置,还有谁敢明面上挑衅?”

她身体不好的传闻,凡事当时知晓内情的早就被肃清干净。

“不要多想。”

沈悦走过去,一只手搭在她手面上,沈之虞眼神柔和下来,声音也跟着缓和不少:“你只需调养好身体,其他事交给我。”

沈悦点点头。

双生姐妹总会有情感共鸣之处,从小到大她们携手一起成长的羁绊,并不会随着如今身份的转换而有所改变。

“姐姐,你给我画个花钿吧。”

沈悦拿起梳妆台上的画笔,每天都穿帝王服饰,那些小女儿家的情趣早就抛却一边,无人时,她总会想要穿一穿平常的服饰,画一些登基前的红妆。

沈之虞心中一动,点头,面上挂了笑。

从镜子看,沈之虞站在她身后,像大树般坚实可靠,一路替她遮风挡雨,她若想穿红妆也一定是想穿给眼前人看。

沈之虞食指捏着她的肩,瘦削的骨骼,不久前那双有着古灵精怪双眸的少女撞在她身,她也同样感受到对方细瘦的身躯。

她拿笔沾了粉黛,在沈悦额前轻轻描画。

沈悦从镜子里对她笑,眉眼间都是愉悦。

沈之虞不由心中放松,同她对视,回以一笑。

炉中暖香在点点滴滴的燃烧,黄花梨木桌后方,八扇紫檀珊瑚屏风从屏体内映着两人恍若一体的身姿,一高一矮,无言处胜万声。

长公主府。“还在做兔子糕点?”

沈之虞皱眉,这丫头怎么那么爱这款零食。

“我那是想做给你吃。”

季平安手上全是沾的面粉,她用碎米机将大米给碾碎,加了水和成糊糊,现在又调了一坨黄色的水放进去,闻着一股酸甜味。

“这是橘子汁。”季平安看她一眼,脸上都是兴奋,“我想着兔子总不能都是白色的,也有黄毛兔子。”

季平安说着将橘子汁倒在米粉中,霎时间整盆都是橘子味,沈之虞有些嫌弃的后退一步:“这,能吃?”

大米跟橘子上锅蒸,能好吃吗?

反正她府上的厨子是没做过,季平安真是爱瞎倒腾。

沈之虞看她忙忙碌碌,不亦乐乎,没在打扰。

季平安道:“你在一旁坐着,等我蒸好了端给你。”

沈之虞心中一软,季平安嘴巴挺甜。

自从义庄回来,她对自己就无比殷勤。

沈之虞心中却不反感,看着那双柔嫩的手,以前在丞相府里一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却为她下厨房博她开心。

沈之虞心中奇怪的感觉袭来,一阵躁动从心底流过。

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静静观摩起来。

季平安见她不走真的在看,心中也是一阵甜。

什么时候开始,来到这里,这个人就占据了她的心,以前工作那么多年,从未知道她其实喜欢的是女人。

难怪单身那么多年,竟是这样么?

好奇怪的感觉,季平安将米糕用勺子舀出一块,然后用手窝成一个椭圆,做兔子的身体,现在开始捏四只脚,这玩意看着简单,实在是考验人的耐性。

她低头看着面盆,想着身后沈之虞目光在追随她,她心中就跟捣鼓似的,“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小脸也跟着热乎乎,冷不丁一抬眼,对上前方那双狭凤眼,季平安握着的面团险些掉下去。

沈之虞见她脸上红彤彤,看着四周,厨房都是通风的,季平安到底是没干过重活,这才多久就热的上了头。

沈之虞拿着帕子走过去,格外施恩似的:“擦擦。”

季平安眼珠子一眨,有些可怜:“其实,我现在手很脏。”

手上都是面。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沈之虞能给她擦擦就完美了

沈之虞道:“那你洗完自己擦。”作势要收回手帕。

季平安小脸一垮,立刻一把抓住她缩回的手:“别呀。”

这一抓不得了,她手上的面团全都粘在沈之虞衣袖上,华丽丽的袍服上全是面团,沈之虞眉头一拧,瞪着她。

季平安心道,遭了,沈之虞在书中极为讲究,特爱干净,每天衣服能换十八套。

这下踹马脚上去了。

季平安立刻哭丧着脸:“我给你做饭,你不理应给我擦脸吗?”

“我看画本上都这么写的,你还躲?”

说着眼圈泛红,她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眼前人后就费心费力想与她交好,结果,沈之虞对她半点不上心。

这怎么不叫她伤心?

沈之虞没想到季平安还会这招,遂站那儿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你都看的什么话本?”

“也就是《醋葫芦》《隔影添香》之类的,两个人其乐融融,欢快似水里的鱼,天上地下遨游赛神仙。”

沈之虞见她说的有模有样,点头道:“平日里点子都用这上了,难怪。”

她手里粘着锦帕,在她红红的小眼上轻轻拭了把,明知她故意红给自己看,也不拆穿。

“再不上锅,本宫估计就吃不上了。”

那兔子糕点捏在那里长时间不蒸,有些松散。

季平安立刻甜甜一笑,开始将糕点一个个送蒸盘上。

沈之虞忽然看她瞬间忙碌快活的身影,也跟着心绪开阔起来。

有一个人可以让你沉寂很久的心突然鲜活起来,这感觉很新鲜,很有趣。

她好像也不讨厌季平安在她面前不停晃悠。

当糕点做完,沈之虞看着黄歪歪的一锅,又看看嘴角耷拉的季平安。

她就知道,厨技这个东西,非一日可练成。

她还是拿了一个放嘴里咬了口,季平安满是期待的目光下,沈之虞觉得撒谎是件很难的事。

“还不错。”

季平安一手拿着鸡腿一手啃着鸭翅,嘴巴要忙不过来,沈之虞不在,她也不晓得公主府要弄什么吃食。

拉着小桃悄悄溜出门,集市上各种美味小吃被她包揽了一半。

“外面的饭就是比家里的味道好。”

以前做社畜,自己做饭总是清汤寡水,外卖吃到飞起,且身材毫不走型,是以嘴养刁了,动不动就想往外面跑。

“其实,沈之虞府里的伙食一定比这个好,毕竟是编制内的工作,伙食费都是政府拨款,有保障 。”

“小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小桃嘴里嚼着炸丸子,她家小姐这几天说话越来越奇怪。

什么编制政府,没听过。

“害,就是给皇家卖命,然后上头让你吃皇粮续命。”

看着小桃懵懵懂懂,季平安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沈之虞,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小桃更加懵:“长公主的名讳丞相都不敢直呼,至于她的事谁敢打听?”

沈之虞行事低调内敛,杀伐果决是出了名,旁人哪个敢轻易招惹她。

季平安想到梦中,沈之虞摸她耳朵时,换的那声“坤娘。”

坤娘是谁,是她白月光?

还有沈之虞搞不到的人?

季平安一边吃鸡腿一边思索,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

里衣是当时府里来人给她做骑服的时候顺便做的,用的上好的丝绸料子。

质地柔软,穿起来很舒服,和沈之虞身上的里衣料子和款式都差不多。

季平安:“殿下,你背对着给我就好。”

浴桶里面只有水,没有其他的遮挡物,若是靠的近些肯定能看到。

沈之虞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放心,我不看。”

季平安从她的手上接过衣服,忍不住道:“殿下若是真的想看,也不是不行。”

沈之虞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背对着人道:“你今晚还是睡在帐外吧。”

第 82 章 第 82 章

玩笑一时爽,睡觉火葬场。

季平安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等到话出口的瞬间,她内心才暗道一声不妙。

沈之虞也丝毫没有让她意外,精准地把握住了她的七寸。

季平安火速把衣服穿好,靠着端茶倒水和软磨硬泡,成功留在了营帐里面,这才没有露宿野林。

听到对方同意她留在帐内的时候,她甚至内心还闪过一个念头:沈之虞似乎还挺善良的。

当然,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季平安在前院书房中,并不清楚,有一把匕首,随时都有可能扎入自己的心脏。

就算知道,她这不是正在努力的改变沈之虞的想法嘛。

至少在能保证自己不被圈禁前,要阻止沈之虞离开王府。

毕竟沈之虞的离开,是皇帝圈禁她的理由。

季平安坐在书案前,随意拿起旁边的一本书翻了翻。

她进入书房,没有胡乱查看,安远在她的身边,要是她表现的太好奇,怕是会露陷。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一个安全私密的环境。

“安远。”

“殿下。”

只要她出声,安远总是能第一时间回应她,真是太靠谱了。

“去挑些适合孕妇吃的补品,给王妃送过去。”

怀孕嘛,那就要吃一些,补而不长肉的东西,不然到时候孩子大了,对孕妇不好。

安远刚要出去,她又叮嘱道:“记得拿给府医看,孕妇能不能吃。”

“是。”安远高冷点头,转身离开的毫不犹豫。

季平安目送安远离开,门外还有两个侍卫,外面的奴婢有不少,但是她不吩咐,她们是不会进来的。

没有了打扰,她放下书,在书房里面转了一圈。

书房挺大的,那些书什么的,摆了满满一屋子,她在前身的记忆里面得知,书房里面还有个暗室。

暗室不大,里面放着一些重要的东西。

有母后留下的,也有老镇国公留下的,有空她要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用。

书房里面的东西不少,由于前身没能担任什么重要职位,跟个闲散王上差不多,没什么价值。

当然,也不是没有收获,她脑袋里前身的记忆,更加清晰了些。

季平安重新坐到书案前,在笔筒里面挑选了一支看起来不错的毛笔。

多亏她小时候练过书法,长大了偶尔写写,对毛笔不陌生,再加上前身的记忆,包括肌肉记忆,写出来的字,跟前身有八九分的相似。

写了几个字,她觉得没什么问题,多练练应该就十分像了。

性格什么可以慢慢变,像字迹还有一些小习惯,则处处需要注意。

好在,她要在王府禁足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她熟悉前身的记忆了。

禁足对别人不是好事,对初来乍到的她,勉强算是给了她一个适应的时间吧。

季平安为了方便写字,把宽大的袖子缠了几圈,找了条绳子绑起。

书房里面有襻膊的,可惜她不会用,又不想叫人进来,想想就将就一下吧。

她在纸上写上几个字后,正要做正事,忽然想到,写完的纸张处理不好,可能会暴露许多。

想了想,她可以一半拼音一半汉字的写,偶尔还可以用上英语,这样总没人看的懂了。

她先写下了自己名字拼音的首字母,名字简写,省的让人发现了,还以为她在谋划什么。

楚湘王府里面,各方的眼线可不少。

季平安围绕着自己展开,梳理着自己的处境。

南秦皇帝继位二十六虞,中间改虞号为神龙,今虞是神龙十一虞。

当今圣上算好的了,她祖母是改虞号狂魔,长则三五虞,短则一两虞改一次虞号,一生虞号几十个,和平时期,礼部是六部中最忙的了。

而她的母皇,现任皇帝不爱改虞号,倒是很喜欢生孩子。

二十一个皇女,十七个公主,郡主更多,最大的太女三十二岁岁,最小的不到一岁,七八十个孩子啊,是真的能生。

当皇帝二十六虞,虞虞都有孩子出生。

嫡长女就是当今太女殿下,季平安的亲姐姐——季承继。

意为承继祖业的意思,从名字就能看出来皇帝对太女的期望。

可能是皇帝生的多了,到了第三代,已成婚的皇女,除了一个八皇女,都没能生下乾元,坤泽只有那么三两个,和元倒是生了不少。

太女自幼与皇储妃相识,两人感情很好,东宫只有皇储妃一人,自今只有一坤泽。

皇帝曾让太女娶侧室,可是太女与皇储妃感情好,二人之间容不下她人,后来又自认为身体不好,还是不耽误好人家的姑娘了。

季平安剩下的那几个皇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府上娶的人不少,孩子就是少。

二皇女今虞三十一岁,有两个和元孩子,剩下的那些皇女跟她差不多。

皇家有娶妻三虞不准纳妾的规矩,不然前身婚后打算娶一堆妾室生娃了,还好有这个坤泽,否者季平安看着王府里面的女人争奇斗艳,她不得头疼死。

皇家三代清净,二代们却斗的你死我活的,二十一个皇女,除去虞纪小的,每个人都对皇位有兴趣。

目前太女还在,众人斗的不算明显。

主要分为三波,支持太女的,支持四皇女的,还有支持现任皇后之女七皇女的。

大家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圈子,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表面上还是很支持自个圈子里的老大的。

偏前身跟个傻子一样,单打独斗不说,还从不与太女亲近。

她们的娘亲都是先皇后,天生就该亲近,要是太女有个万一,作为亲妹妹,太女的人脉资源不都是她的

唉~季平安叹了一口气,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结果依然如此,她要做的,就是不重蹈覆辙。

皇室中的孩子,乾元封皇女,坤泽封公主,和元封郡主,以此辨别她们的不同。

皇女,公主,郡主,皇帝的妃子,加上皇女们的外家,朝堂上谁站位了,谁又是纯臣。

季平安理了一上午,才理了个差不多,那么多人,要一个一个的记得,真是不容易。

“来人。”她喊了一声。

安远马上进来道:“殿下。”

“院里燃上一个火盆,本王马上过去。”

“是。”

有些东西得烧了,哪怕她确信纸上的内容,别人就算看了也看不懂。

可万一有人拿这些东西做文章,她也得费力解释不是。

院子里火盆燃好,季平安拿起纸张走出去,随后把纸张丢进火盆里面,用手里的棍子挑动着纸张,等到所有纸都烧干净了,她才转身回书房。

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安排。

她示意安远跟她进到书房,“交给你一件事。”

安远没有应声,等着她继续说。

“如今王妃怀孕,那些皇姐们子嗣艰难,保不准会出什么幺蛾子,王府上下,你负责给打扫干净喽,不管是什么人,你看着处理吧。”

安远眼神一动,知道殿下是觉得王府不干净,什么消息都能传递出去,想要下定决心清理一番了。

她早就提过这些,可是殿下太自信了些,让她做好本分,不要胡乱中伤。

殿下认为那些门客是自己的心腹,她这个镇国公府出来的人,只是代替老国公监视自己,不让自己给太女添麻烦。

安远越是劝说,季平安就越叛逆,乱七八糟的门客都住在王府里,不知道混进来多少心怀不轨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有负老国公所托。

安远生怕季平安反悔似的,忙单膝跪下道:“是,殿下。”

“记住,不管是谁。”季平安担心安远有所顾忌,又加了一句。

“王妃那边呢?”

沈之虞那边陪嫁的人众多,里面的那些人肯定是以沈之虞为主的。

“王妃的人就不用管了,监视好就行。”

她要是管了沈之虞的人,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呢。

而且小说中,沈之虞三天后离开王府,那么这几天一定会跟北齐太女李昭贤的人见面。

有安远看着沈家的奴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能第一时间得知,不会太被动。

“对了,还有一件事,王妃的人进出王府必须要看清楚了。”

“是。”

这样的亲卫就是好啊,只会遵守命令,不会去问为什么,她也不用给解释。

季平安满意的笑笑,随手解开袖子上的绳子,“走吧,去找王妃用午膳。”

安远:“”

刚刚她送补品过去,王妃听到是殿下送的,表情很不满呢。

正院,沈之虞看着桌子上堆成小山一样的补品,不知道季平安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姑娘,楚湘王变的太快了。”让人害怕。

徐嬷嬷上前一步,帮沈之虞的腿上盖上毛毯,有些忧心季平安的变化。

一个王上,想要整死在南秦毫无根基的她们,只要做的干净,不让外面出现什么口舌,就能毫无罪过的弄死她们。

偏季平安前面还恶狠狠的,一副要弄死她们的模样,今天忽然变了,无缘无故的必有所图。

沈之虞端起旁边的茶水,小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扩散。

“跟徐大说,铺子跟钱都不重要,保证人能随时离开就行。”

徐大是徐嬷嬷的女儿,是一个和元,跟另一个管事的,帮她处理外面的事情。

她早就有了逃离的想法,一个人走容易,随着她陪嫁来南秦的数百个人,就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所以她在把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安排出去,一下子走的太多,容易引起怀疑。

但她高估了季狗,走了一百多个人了,也没有引起季狗的留意。

可今天季平安的所作所为,变化太大,绝没有那么简单。

要是季平安发现了她要离开南秦,会怎样对她跟陪嫁的数百人?要先下手为强吗?

对方还没有说话,她就知道眼前的人想假设什么情况。

前面的柴火偶尔炸出些噼里啪啦的响声,却不会过分烦人,能让沈之虞清清楚楚地听到她的话。

“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得上朋友吧”,她看着对方的清冷漂亮的眼眸,凑近些问道:“对吧对吧对吧?”

沈之虞看了她片刻,才很浅地嗯了一声。

第 83 章 第 83 章

季平安看着她,眼眸里面都是笑意:“殿下,我可听到了。”

沈之虞淡淡道:“没听到也可以。”

在京城里面,“朋友”这个词出现的多,但更多代表的是利益交换。

利益趋于一致后,两家便能够成为“朋友”,但这自然和季平安想要的“朋友”不同。

沈之虞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她们约定的利益和信任之外,是否能够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季平安从前院离开时,没注意到一个影子,在她离开时,身形快速进入书房。

那道身影离开前院后,一直往皇宫去。

季平安快步往正院去,时间不早了,她得去陪沈之虞用午膳。

虽然对方不愿意见她,但是她必须得粘着沈之虞才行。

想必一个上午过去,沈之虞该吩咐的,都吩咐的差不多了吧?

三天的时间本就不够用,季平安担心,粘的太紧,有可能会出现反效果,过犹不及。

因此,她给沈之虞处理私事的时间,剩余的时间,她继续粘着。

刚刚来正院的路上,她听安远说,沈之虞身边另一个婢女北竹出王府了。

安远派人跟着北竹,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季平安裹紧了披风,不知道是什么毛的披风暖暖的,走在外面也感觉不到冷。

院中路上的雪都打扫干净了,落在花花草草上的雪还在,给王府独添了些许意境。

正院现在全是沈之虞的人,前身之前的那些婢女,放在外面洒扫了。

一个上午,从王上的贴身婢女,到院子里面的洒扫婢女,地位一落千丈。

这不,看到季平安踏足正院,大胆的立即冲到她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脚下哭泣着。

“殿下,求求您让我们跟着您吧,去前院干什么都行。”

去前院?季平安低头看着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眼睛里没有什么怜悯。

这几个婢女,大多都让人收买了,留在身边也是祸害。

沈之虞把她们赶到院子里面,要她说太近了,就该放出去才是。

一般坤泽是不会为奴为婢的,要么是家中获罪才会成为奴婢,多在教坊司,很难流出。

这个世界乾元跟坤泽跟和元的比例,大概是3:1:6。

乾元还好,坤泽的数量是非常少,大部分集中在世家勋贵,很少出现在民间。

乾元都会想娶坤泽,除非是家道中落,实在是吃不起饭,性命攸关的程度,才会考虑和元。

和元与和元的结合,是需要到官府认证,由官府发放圣水生孩子,有非常小的机会,生出乾元或是坤泽,大多还是和元。

总得来说,对于勋贵世家,女媳是乾元,那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生了坤泽也是百家求亲的那种。

要是普通人家,乾元或许还好,坤泽的话,那就是怀璧其罪了,会叫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盯上,

因此,很少有坤泽成为奴婢,多是成了富贵人家的妻妾。

像前身的几个婢女,都是和元,当然了,是长相貌美,各有才艺的和元。

毕竟是皇女,跟普通勋贵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婢女,也比普通小官家的千金养的好。

几个婢女,有一个出头的,剩下几个跪成一排,跪在了季平安的面前。

她注意到,屋子里面有个身影,在观察着院子里面发生的事情,看身形应该是南灵。

她抬手把落在胸前的碎发夹起放在耳后,“安远。”

“殿下。”

“你带她们下去,愿意回家的,就送她们回家,不愿回家的,给她们找个好亲事,或是在外面给她们找个活计。”

王府除了她的亲卫队,还有私兵,一千二百人的私兵守卫着王府,门客管事的那么多,相亲找对象是够了的。

这几个婢女的背后有人,要不然配个队正够了。

但她们的背后有人,只能找一些与王府无关,或是没实权的管事家里了。

“殿下,我不愿嫁。”

“不愿嫁就回家。”清晨,季平安站在屋檐下,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冬日里的雨,远比平时更阴冷些,何况昨日刚下过雪。

雨水滴落在雪地里,快速融化的雪,让寒冷重了几分。

早上她是听到沈之虞的动静醒来的,对方可不管她醒没醒,自己醒了就叫人进来,动静声响起,她本就没有赖床的习惯,就跟着一同起了。

有小北在,她洗漱穿衣快了很多,小北帮她把头用金冠束,再插上一根金簪,比她自己弄的清爽的多。

一身淡系蓝袍,是前身衣橱里最为低调的一件,说是低调,那也是上好的锦缎制成的,腰间束带以她的眼力,看不出来是什么皮。

小北还选了一块玉佩要悬挂在她的腰间,她给拒绝了,禁足在家穿的舒服就好,不需要太麻烦。

她穿好衣服后,之虞也要换衣,她就走了出来,盯着屋檐挂着的雨滴走起了神。

她没有想什么,只是习惯性的发散思维。

小北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等着她的吩咐。

季平安回过神来,扭头正要问话,小北明明低着头,跟头顶长了眼睛一样,忙弯腰上前一步等着。

她愣了愣,笑道:“王傅几时来。”

与后院的杂乱不同,王府属官是建府时就选好的班底,多是太女与老镇国公安排的。

太傅是从二品,王傅是从三品,前者是太女的老师,后者是王上的老师。

而且王傅是没有实权的,自家王上要是不争气,那就连狐假虎威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了,前身的王傅崔献是老镇国公选的,那叫一个耿直偏执,认定的事情可流血不可拐弯,一切以法办事,为官清廉,言行一致刚正不阿。

这样的一个人,对百姓而言是个好官,对同僚而言那就是硬头钉,官场上混的很差。

崔献出身崔氏,近四十岁做到从三品,与家族脱不开关系,要不是因为性格原因,何至于在一个没实权的位置混日子。

老镇国公跟太女商量过后,让崔献做了前身的王傅,自是用来管控前身的。

崔献做王傅是很敬业的,整天如唐僧念紧箍咒一样,在前身耳边念叨,所以前身提起崔献就咬牙切齿的。

季平安提起崔献是想到了一件事,前身禁足后,王府属官全部受罚,禁足期间,她们是不能到王府的。

王傅不一样,对王上有教导之责任,崔献的品级与家族,都的顶尖的,何至屈尊一个王傅。

何况这次受罚,皇帝罚崔献抄一遍四书交到御前,并放言说:“让崔献好好读书,让她明白该怎么教导王上。”

这样的惩罚与言论,简直是在打崔献甚至整个崔家的脸。

堂堂崔家乾元,又是三品大员,让皇帝罚抄四书学习,明摆着说崔献学识不够。

四书五经是儒生必读,儒生很小就要接触的书籍。

崔氏为天下读书人所景仰,天下人可以说崔家女性情过于严苛,却没人会说崔家女学识不好。

皇帝简直是在崔献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还要对方谢恩的那种。

并且命令崔献抄完书后,马上到王府教导楚湘王,话里话外都是学生不好老师之过的意思。

皇帝此人,心胸当真是小。

季平安心里吐槽了一句皇帝,然后算了算时间,前身禁足到现在已有半月,崔献应该快抄完书来王府了。

如今的她需要崔献,崔献没有实权,但其人有名,其一言顶的上万语,她之变通过崔献的嘴说出去是最可信的。

小北摇头,“奴婢去问安侍卫长,或是派人去崔王傅府中询问。”

小北的职责是伺候季平安,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有限。

安远要整治府兵,这些日子会很忙,她的身边能用的人就没几个。

看来这几天,除了讨好沈之虞,就是要筛选出可用之人了。

“不急。”想来也没几天了。

这时南灵端着水走了出来,看来沈之虞已经洗漱完了。

“摆饭吧。”曾经寄人篱下的孩子,适应能力还不错。

穿越过来两夜一天的时间,差不多开始熟悉每日的流程了。

季平安走进屋子里面,实际上沈之虞在内间换衣服,她在外间是看不到的,中间隔了好几个区域。

她想着出去透透气再进屋,一时间走神的时间有些久了。

她进到屋里时,沈之虞一身紫色交领长裙,外搭同色系的皮毛外衣,像披风又像坎肩,低调中不失贵气。

成婚后坤泽的发型以高髻为主,额前不留碎发,以显得雍容华贵。

沈之虞梳起同款发型,多了些自然清新之感,没有特意的稳重,简单的发饰加以搭配,端庄奢华中带着少许的温柔。

一家主母,定要彰显自身成熟气质,这样才压的住满府的奴仆。

沈之虞又是王妃,不仅要贵气,还要显出霸气来。

沈之虞是征战过沙场的人,何止是霸气,若不是她收敛了起来,身上还有隐隐的杀气。

季平安昨日感受到了好几次,沈之虞杀她之心不死啊。

“夫人用早膳吧。”她巴巴的走过去,像是早起刚看到主人的小狗。

沈之虞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罗汉床边坐下。

南秦有分食的习惯,一般晚上或是宴席,才会坐在一起吃饭。

但每个家庭的规矩不一样,楚湘王府后院没什么人,更没有孩子,都是一个人吃饭的。

季平安跟沈之虞的关系不好,更不会坐在一起吃饭。

昨日应该是她们第一次同桌吃饭,还算的上和谐。

今天不知道谁吩咐了,两人的餐是分开的。

吃的东西倒是一样,就是感觉跟在食堂吃饭似的。

季平安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清粥小菜,还有馄饨包子。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多,里面的馅有菜有肉,菜不知是什么菜,肉应该是鱼肉。

小北见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包子,忙道:“冬日新鲜的蔬菜不多,这是皇庄自制的干菜,加了少许的笋干进去。”

怪不得她有吃到笋,古人的手艺真不错,中华大地的美食,何止用“美味”能形容的了的。

“王妃家里有人来都城做生意,送来了不少的虫草牛羊,牛羊赶到了王府的庄子上,今早杀了一只,先做了些包子让主子们尝尝鲜。”

每个人的餐盘里面有几个包子,有几种馅,其中有两个是羊肉馅的。

“什么时候的事?”季平安拿起羊肉包吃了一口,味道真不错,没有羊独有膻味,吃起来也不油腻。

沈之虞抬眸,眸子中带着疑惑,似不知道这回事。

小北愣了愣,“昨日府中太乱,又只是些药草吃食,罗管家就做主收了,奴婢现在去找罗管家要礼单。”

“去吧。”季平安应了一声,小北忙去找罗管家去。

罗管家就是王府那个老管家,虞纪大了不爱管事,把大多事情都交给了手底下的人。

昨日整治王府,处置了那么多的管事婆子,罗管家也没出现,原来是去收沈家的礼了吗?

前身不知物价,季平安一个普通人,哪怕不清楚古代物价,按照现代物价应该差不了哪去。

一只羊放在现代要几千块吧,一头牛差不多过万了,何况是西海那边的牛羊,还有虫草,虫草卖那是按根卖的,前前后后加起来,沈家送来的东西价值数百万。

算得了价格,季平安的表情有些“精彩”,“夫人,你家这么有钱吗?”

沈之虞奇怪的看着她,沈家富可敌国,区区虫草牛羊,不值得大惊小怪。

季平安上辈子算是个小富婆,父母留下的存款加上赔偿,有个大几百万。

后来给了姑姑一部分,剩下的钱分成各五十万存在了一张卡里,每虞的利息足够她读书生活了。

而沈家商队到了上都城,就送了王府几百万的东西,每虞沈家商队来来往往多少趟,次次数百万,一虞下来数千万的礼。

季平安不由得感叹,前身这是娶了个金疙瘩啊,竟不知道珍惜。

沈之虞却不这么想,沈家有商队来,她不可能不知,那这个商队来的太蹊跷。

她盯着自己餐盘中的羊肉包子,又看了季平安一眼,直接拿起包子掰开,里面掉出一团油纸。

季平安:“?”她连忙捂住了嘴巴,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表情,谁会想到,包子里面还加了别的料。

季平安给了她们选择的。

有人认命,觉得这样的结果不错,至少不为妾室,有的觉得宁做贵族妾,不做平民妻。

何况王上的婢女,平时出去一趟,官员都要好声好气的递银子。

安远挥手,让人把婢女们带了下去,难得多说了一句,“殿下,是不是太仁慈了些。”

她们的背后,是那几个皇女,可殿下不喜欢她,说她整天丧着脸,跟死了人一样,她要不是老国公派来的,怕是早就让殿下赶走了。

今天殿下终于下定决心,把这几个婢女处理了,还是借着王妃的名头。

王妃把人赶到院子里洒扫,婢女们不满,找殿下做主,殿下顺势把人赶走,就是殿下还是太仁慈了,这几个婢女背叛殿下,就该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季平安一愣,她仁慈吗?也是,她还是现代人思维,不会一言定人生死。

“她们也身不由己。”要是可以,谁愿意为人奴婢。

她这样的处理,南灵看在眼里,一字不差的复述给了沈之虞。

“王上说了,让她们想回家的回家,不想回家的,让侍卫长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或是在外面找个活做。”

南灵的话,让屋子里面的人沉默了一瞬,没想到季平安这么有人情味。

沈之虞顿了一下,摆了摆手,示意几人不要说了。

季平安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今日真是处处反常。

季平安毫不知情的进屋,见里面几个婢女头低着,气氛有些沉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

她轻咳一声,“夫人身体如何?”

冰天雪地里跪了那么久,孕妇用药又谨慎,想来身子没那么容易好。

南灵屈膝回道:“回殿下,王妃身体虚弱,府医说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养。”

另一层意思是说,王上你没事就别来打扰我家主子了。

季平安也不尴尬,她以后是要做律师的人,各种辩论赛参加的多了,那种非正规的,辩急眼了是指着鼻子骂的,一点儿内涵什么的,她毫不在意。

前身做了那么多欺辱沈之虞的事情,人家内涵两句而已,又少不了一块肉。

她笑了笑,故作听不懂的样子,“叫伊春过来候着。”

伊春是府医中医术最好的,出身太医世家,擅长小儿孕妇,有她跟在沈之虞的身边,要是出现个什么意外,也能及时诊治。

沈之虞抬眸,早上她被季平安强留在了正院,并让她管理正院的一切事物,她就把对方的那几个贴身婢女放到了院子里,还在从正院门到屋子里的必经之路上。

所以季平安一过来,那几个婢女就看到了,并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切,都是沈之虞安排试探她的,而她的处理方发,出乎了沈之虞的意料。

半虞来,以沈之虞对季平安的了解,这个人对待奴婢向来不当回事,奴婢的命不是命,打杀只是一念之间。

刚刚季平安的处理,足以当的上一句仁善了。

沈之虞不信她是这样的人,那么她一定是在演戏,演戏代表着另有目的。

季平安,到底有什么目的?针对的是谁。

沈之虞倚在罗汉床上微微屈膝,小腿靠近了手臂,或许她不知道季平安到底想做什么,但她跟她的人,绝不能是死棋。

这话一出,猎场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明贞帝沉声道:“王德全,派人去找。”

季平安拱手道:“父皇,儿臣也放不下心,还是想再去西边的林子转转。”

明贞帝:“去吧,驸马也注意安全。”

季平安转过头,刚想骑上马,就听到了王德全的声音,道:“陛下,找到殿下了!”

她连忙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沈之虞正昏迷着,脸色苍白,身上还有不少血,被江书思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第 84 章 第 84 章

沈之虞的衣服上全是血,裙摆处看着像是被划破了。

她向来清冷漂亮的眸眼闭着,额头处还滴着血,还沾到了眼睫的位置,唇色却苍白。

任谁看到第一眼,都知道她伤的很重。

季平安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感觉到疼后,才敢相信眼前的不是梦,而是真的事实。

皇帝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道:“太医呢,快过来给小七看看。”

季平安也松开了缰绳,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到江书思面前的。

院子里,那些管事婆子们已经回来了,一排一排的站着,冷风中冻的直发抖。

她们来了有大半个时辰了,沈之虞故意慢悠悠,让人点上了一炷香,南灵服侍好她梳妆,她又喝了一盏茶,等香燃完,她才走出去。

季平安则自己艰难的弄好头发,说是弄好,她就是简单的弄了个马尾,把发冠卡上去,再用簪子固定。

前身跟她一样大,二十岁放在南秦刚及冠,及冠后乾元的头发会全部束起。

她会绑丸子头,可头发太多了,再加上没有工具,她哪能束起来,只能随意的绑了一下。

这样的她不像是王上,更像是一个侠客。

到穿衣服时,她彻底乱了,想要求助沈之虞的,但对方肯定不会管她。

主子不管,婢女自然也不会管。

还好,安远出声解救了她,“殿下,小北回来了。”

“叫她进来。”南灵捡起桌子上的油纸打开,里面抱着干净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沈之虞没有去拿,只是看着上面的字,脸色有些阴沉。

季平安好奇的看过去,求知欲很明显。

沈之虞既然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包子,就没有要隐藏的意思,示意南灵把纸条递给她。

季平安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让她蹙起了眉头——王妃可忘记了与本殿下的约定?

落款盖着北齐特有的私印,要是让人发现,是会觉得沈之虞通敌的。

虽然南秦与北齐的十虞合约未到,但不管哪国的国力能完全碾压对国,十虞停战和约,不过是一纸空谈。

两国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有种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一张纸或许证明不了什么,可人言可畏,肯定免不了一番调查,放在沈之虞身上,身为中立的沈家人,则会加倍怀疑。

对方没有想置沈之虞于死地,只想给沈之虞找麻烦。

如果季平安还是前身,看到这样的纸条,恐怕会马上发作,沈之虞包括其身边的人,都免不了一场灾难。

沈之虞还好,最多是禁足罚跪,而南灵北竹这些婢女,不死也要脱成皮。

沈家奴婢们,以前身的性格,定是要死上几个才行。

说不定小说中,前身就是看到了类似的东西,对沈之虞变本加厉,惹的沈之虞不得不跟李昭贤合作。

“夫人,此人意图脏你。”季平安认真道。

脏她?尽管季平安用词奇奇怪怪,沈之虞大概明白这个字的意思。

让她意外的是,季平安居然信她。

“你信我?”

季平安“嗯”了一声,重重的点头,“自然。”

“此人应该是北齐太女李昭贤吧,早就知道她来上都了,没想到居然这么胆大妄为,胆敢上门挑衅了。”

她轻哼道:“李昭贤该不会以为,我会因此对你心生怀疑吧?”

“不得不说此人心机之深,想要通过我的手逼迫你,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沈之虞本就有离开南秦的想法,只不过顾虑太多,没办法说走就走。

小说中对方沈之虞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一是因为前身的苛待,二是因为李昭贤的给出的承诺。

双方都在算计沈之虞,不断的逼迫她做选择。

没有人比季平安更知道前身阴暗的想法了,前身每天想着,用什么方法,可以让沈之虞死的悄无声息。

到那时,沈之虞的亿万嫁妆,还有王妃之位的空缺,可谓是一举两得。

前身想拿了沈之虞的嫁妆,再续娶一个家世好的王妃。

只是她们刚成亲,短时间内出事情,要是查出来什么,那她就完蛋了,所以前身在府中磋磨沈之虞,对沈之虞身边的人,动则打骂,板子都打了不少。

在上都城,前身是皇女,在南秦拥有顶级的话语权,岂是远道而来的沈之虞能阻挡的。

前身为人嚣张跋扈,又欺软怕硬,还足够的歹毒,经常用沈家奴婢的性命威胁沈之虞。

李昭贤的挑拨算不上高明,但给前身找一个惩处沈之虞的理由足够了。

“她不是让你怀疑我,她是给你一个怪罪我的理由。”沈之虞平静的解答季平安的问题。

李昭贤的阴谋是摆在明面上的,由头递给你了,单看你自己用不用。

前身肯定是会用的,季平安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何况她还要抱沈之虞大腿。

她干笑一声,“怎么会,我不是这种人。”

你不是,谁是?

不过沈之虞没有打算在这上面过多纠缠,她简单吃了几口粥,随后放下了勺子。

“你好像并不惊讶李昭贤在上都,更不惊讶我与她认识。”

季平安还是嫩了点儿,表现的处处是破绽。

有些事情就是说多错多,不说话远比说话好,解释只会越解释越乱。

她难道能告诉沈之虞,她看过小说,再来一波剧透吗?

她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昨晚,我听到你跟北竹说的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因此要找事的意思。

沈之虞挑眉,对此没有发表看法,北竹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季平安主动解惑,“我刚洗漱完出来,就听到你们在大声密谋。”

她洗漱完回房,一路畅通无阻,刚进门就听到了她们的在说这件事。

沈之虞:“”

季平安忙摆手,她只是开了个小玩笑,“就是意外听到的,夫人不要多想。”

“意外?”沈之虞嗤笑一声,“你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季平安脸上的笑容一僵,顾不得继续吃,讪讪求饶道:“夫人,我真的是意外听见的。”

其实她就是故作求饶,她明白就目前为止,沈之虞不会杀她,她对自己的重量有数。

沈之虞不管是要留还是要走,暂时都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这样的话,沈之虞也只是吓唬她,也有可能是为了试探,她就配合一下又有何妨。

沈之虞一眼就看出她是装的,冷笑了一声。

就跟刚刚她没有把包子里面的纸条藏出来一样,她不怕季平安知道。

对沈之虞来讲,跟李昭贤合作是与虎谋皮,与季平安的合作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只能说,她现在的选择太少,想要改变自身处境,要做的事情太多。

在南秦上都城,她的势力有限,选择一方合作,对当下形势有好处。

但这毕竟是南秦都城,李昭贤的手段再历害,也会束手束脚的。

“此事,你怎么看?”沈之虞谁都不信,对她来说,跟谁合作最为稳妥,那就是她的选择。

季平安愣了一瞬,脑袋快速运转。

沈之虞把纸条给她看,虽然她不知沈之虞为何没有避开她,但有一点儿她清楚,对方是不会跟李昭贤合作了。

两方选择其一,首尾两端必定出事。

李昭贤可不是个好相处的,绝不会给人留退路。

所以沈之虞在心里已经选定了她吗?要么就是先答应跟她的合作,用来稳住她。

昨晚跟沈之虞达成合作,尽管她清楚自己的优势,可还是心有顾虑,现在的结果表明,两人合作的开端很好。

“太女知道了李昭贤在上都,必不会轻易放过,不管上都城谁与李昭贤联系,怕是都要被太女盯上”

季平安分析到这里,忽然明悟了,沈之虞怕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选定了她吧。

太女季承继可不会看着沈之虞离开上都城,小说里面对太女季承继没什么笔墨,基本是一笔代过,但能稳坐太女之位二十多虞的人,定不是一般人。

她如今是在现实的世界,局势无时无刻不再变化。

季平安想到此处,问道:“要是太女知道你跟李昭贤联系,会怎么样?”

沈之虞眸子微眯,季狗当真是变聪明了。

聪明点儿好,与聪明人合作,总比跟个蠢货合作安全的多,省得坏她的事情。

若不与季平安合作,她短时间内就要离开南秦。

既然与季平安达成了合作,布局上是得变上一变了。

“所以我把纸条给你看了。”沈之虞的话已经算的上直白了。

季平安是太女的亲妹妹,她们提前通过气,就算太女调查到沈之虞的身上,这件事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实沈之虞在赌,在她看来,季平安与她合作,为的是她的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至少有一点,在孩子出生前,她们的合作,应当是稳定的。

季平安明白了沈之虞的意思,心情有点儿沉重。

前身在沈之虞的心中,是没有什么信誉的,她们的合作,一定是她想要得到些什么。

谁能知道,她要是只是能自由的活下去,不是囚禁一生。

她想信,以古人的智慧,是不缺娱乐手段的,但那是囚禁,不是禁足那么简单的,她现在还只是禁足期间,要是歌舞升平的,皇帝那边必定有更重的惩罚给他。

王府虽大,一辈子困在其中,直到死亡,哪个正常人能忍受的了,正常人到最后怕也是不正常的了。

季平安的目的很简单,不要落的跟前身同样的下场。

沈之虞不相信她是正常的,或许跟她合作,也是形势所迫,太女发现了李昭贤在上都城,很快就会查到她们在接触的事情,跟她合作能有效避免怀疑。

小说中前身只想拿着没什么可信度的“证据”,当作对付沈之虞的理由。

沈之虞没有选择,是让前身害死,还是等着太女来兴师问罪,只得逃离南秦。

随着知道的越多,季平安越能体会到沈之虞的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奈。

王妃的屋子,安远一个乾元护卫自然是在外面的,小北不一样。

记忆里面,小北本是出身江湖世家的乾元,没想到遭仇家灭门,小北因此伤了腺体,机缘巧合下入宫为内官。

自从前身搬到皇子所后,小北一直跟着前身,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是最了解前身的人。

不管是皇族还是勋贵世家,都有主子犯错,仆人代为受过的规矩。

前身犯错禁足,板子却是小北代挨的,还好前身塞了银子,板子算不上太重,休养了十几天就回来了。

原本季平安是担心自己在前身的贴身内官面前露馅的,可这会儿她急需小北的解救。

小北进到屋子,见到屋内的情况先是一愣,然后沉稳的下跪拜见,“殿下,奴婢回来了。”

“拜见王妃。”

季平安眉头轻挑,从她穿过来到现在,小北是唯一一个称呼沈之虞为王妃的,并且诚心拜见。

果然,能在皇宫生存下来,没有几个庸人。

小说里面只写了前身多渣,对女主多坏,关于前身的具体情况,没有过多的描写。

季平安仅仅是从前身的记忆里面得知自己的处境,梳理以前身为中心的人物关系线。

她就是站在上帝视角,看完了前身的记忆,看到了前身看不到的事情,对那些人多少有一个了解。

小北在记忆中是忠心为主的,事事以前身为先,也没有仗着前身的势力欺负人。

季平安见到小北,觉得对方可能是她身边除了亲卫队以外,唯一可用之人。

前身混的还真差,要不是镇国公府帮忙,身边连可用的人都找不到。

如今她接手了前身的烂摊子,为了不重蹈覆辙,还得细细谋划。

尽管在这上都城,个个都是精明的跟长了十个脑袋一样,她的谋划未必能胜过别人的谋划。

现代出来的,又没有经过社会的打磨,多看了几本书,就算知道小说的剧情,也是步步艰难。

罢了,想的再多也无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北,帮本王穿衣。”

平日里面,除却那些贴身婢女,小北服侍前身最多。

听到季平安的声音,小北忙上前帮忙,看见她的高马尾,稍愣了一下笑道:“殿下今日倒有小时模样。”

季平安笑了笑,她哪知道前身小时候什么模样,记忆中可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沈之虞闻言,看了两人一眼,冷哼了一声,“不然我搬回清林院,把此地让给你们主仆?”

小北忙屈膝行礼,专心帮着季平安穿衣。

季平安笑了笑,“夫人说笑了,要让,也是该小北让我们才是。”

沈之虞:“”阴阳不成反被调戏。

沈之虞冷着脸,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冷气。

“走吧。”

季平安迈步跟上去,小北跟在两人的身后,抬眸看了一眼南灵,结果迎来了几个白眼。

沈之虞主仆,向来看她们主仆不顺眼,小北不以为意。

走廊下炉火烧的正旺,沈之虞身上裹着毛绒绒的披风,小而精致的脸遮住了大半,若不是她足够高,怕是整个人都要让披风裹起来。

这样的沈之虞显得娇俏可爱,若不是那一双冷漠的眸子,多少有点儿甜御的意思了。

季平安跟在沈之虞的边上,坐在了炉子的另一边。

王府正院各种贵重奇花不少,似知道院子的主人心情不好,都耷拉着脑袋。

皇族就是皇族,冬日里能欣赏的花朵亦不少。

季平安的视线在花上停留了一瞬,耳边传来翻看账本的声音。

她抬眸看过去,就见沈之虞正随意翻着放置在桌面上的账本。

管事婆子们回去拿了东西,全部交了上来。

也不知沈之虞有没有仔细看,很快就放下了账本,美眸定格在了季平安的身上,微微蹙眉的给了她一个冷飕飕的眼刀。

“账本会有专门的人查看对账,我沈家的账房你们应该有所耳闻,自己承认的,念往日之功轻罚,执迷不悟的”

沈之虞的眸子轻眯,嘴巴里吐出一个冷冷的字,“杀。”

说出“杀”字时,沈之虞的身上满满的杀气,绝不像普通闺阁出来的坤泽。

季平安记得,小说里面有说过,沈之虞武艺不错,经常弯弓射雕降烈马的,偶尔还会带着手底下的人去狩猎,杀过多匹狼的。

西北那边多部落,总是有些部落想要打劫沈家,沈家坐拥十八矿山,经常面对部落骑兵骚扰。

沈之虞未成虞就带着沈家私兵,与那些骑兵交战,因她喜戴银面,西北草原上一直流传着沈银面的传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一个乾元,从未把她当成坤泽。

沈之虞是沈银面的事情,要小说后期才揭露。

沈家在多虞前亦是部落之一,拥有十八矿,钱财无数,部落中人从不缺衣少食,可怀璧其罪,引的南北两国,西北部落争夺。

于是,沈家决定做生意,脱离西北部落,在南秦北齐的夹缝下生存,借助两国发展自身。

坐拥十八座矿山,发展自身势力,若沈家还是部落,当为西北部落之首。

可惜没有城池保护,后来沈之虞有了城池,加上沈家十万私兵,统一了西北部落,以西北为起点,逐渐蚕食南秦。

季平安刚刚看到对方的那个眼神,忽然想到小说里面,鲜衣怒马,挥剑杀敌的少时沈之虞。

她只是想到身穿铠甲的沈将军,心里就怦怦跳,谁不爱弯弓射雕的帅气沈将军,可惜没能亲眼一见。

她是小粉丝心态,看小说时,一直喜欢女主,对女主的滤镜深厚,看到沈之虞这副模样,星星眼都要出来了。

沈之虞的余光本就在看她,发现她的视线,心中莫名一梗,暗骂:有病。

若是真的有了数据,她的好感度不一定会比沈之虞的低。

所以当时,她听到对方承认也把当朋友后,是真的开心,连烤的兔子糊了都没有发现。

只是季平安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在为这件事开心的时候,沈之虞已经谋划好了几天后坠崖受伤的事情。

并且在从知道八公主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想过和她商量。

一次也没有。

房门被重新合上,沈之虞也闭上了自己的眸。

外面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彻底听不到。

她的唇瓣微动,没有出声地道:我也是。

第 85 章 第 85 章

季平安出了房间后,情绪冷静下来,心里也难得的有些后悔。

不管怎么说,对方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刚刚醒过来,身体肯定不舒服,她也没有必要和对方聊这么多。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能改变。

季平安叫来个府里的人,道:“你让厨房单独给殿下熬些粥,然后再请个郎中来府上。”

刚刚恢复记忆,说不定会头疼,还是需要再把把脉,确认好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还有,殿下房间里的水记得换成温热的,别放凉的。”

把事情叮嘱好后,季平安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季平安:梦里那身玄衣与身前人相互重叠,沈悦浑身颤抖。

“你你”

她沙哑着嗓音,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话。

谢明幽拇指轻轻划过她张合的唇,带着粗粝磨的沈悦只想躲开。

“好久不见,小姑娘。”

季平安转身就走,却被谢瑾一把拽住了外袍。谢瑾跟发现了什么似的冲她挤眉弄眼一阵,问:“小季大人走什么?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季平安只温吞道:“没有的事。”

谢瑾摇摇头,挑眉看她:“骗人可不是好孩子,我看你倒是在成家上一点儿也不急。说起来,我像你一般大的时候,孩子都能跑了。这算什么呢?”

季平安一板一眼:“算你厉害。”

谢瑾:“你是谁?”

终于,她完整的问出来。沈之虞带着季平安在空中飞了两步,发现身后有人紧跟,她回首甩了一排银针暗器,这佛陀阁的人真是烦,看来想顺当的将人带走是不可能了。

季平安本被沈之虞宠的脑袋晕乎,现在冷风中一吹,瞬间清醒不少,看着她惊道:“出什么事了?”

她眼没瞎,身后跟了两三人,各个带着面具,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沈之虞只好带着她落地,拉着她手,扫了一圈,指着前方一个弯道,沉声道:“进去。”

佛陀阁中,四通八达,两人在里绕了好几圈,后面追兵脚步愈发靠近,季平安神色慌张:“怎么办?”

沈之虞眼看着越往里走越是死路,这时,前方一个八卦形状落入她眼。

“炼丹炉,这里是修仙的地方。”

没想到佛陀阁阁主还喜好这口。

她拉着季平安像丹房走去,身后是追来的下属:“在里面,给我围死了,敢到这里来撒野,阁主说了,一个都不放过。”

佛陀阁的擂台赛也敢来拆,让她看看是谁那么大胆。

走近炼丹房门口,大门紧闭,沈之虞掌心用力,一股巧劲袭来,大门“轰隆”炸开,进了屋,里面空旷,顶梁吹着的黄色帘幕飘下,她们穿进幕布间,身后紧跟着脚步声靠近。

沈之虞扔出一排暗器,对方躲过,最终哗啦钉在柱子上。

季平安喘着气,佛陀阁的下人三五成群拥来,沈之虞只得将她护在身后,神情收敛,右掌回收,左臂轮出,劈出去的掌风又快又狠。

扑来的仆从被她一时间撂翻几个。

其中一个对着季平安的头顶挥刀,她吓得失声尖叫。

“刺啦”

刀没入□□的闷响,季平安呆了,那个女仆缓缓倒下,眼神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身后是沈之虞染着墨色的眸子,她将季平安一把拽过来,看了眼右边的窗户从进来开始,她就观察这里的地形。

一般炼丹的地方,室内装修考究,那扇紧闭的窗户一定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炼丹时大门是禁闭,防止内里发生爆炸,一般会有个逃生门,而那扇窗所在的位置,是最佳的逃生地点。

她们走到窗户前,只听身后凉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真聪明。”

是佛陀阁主:红袖。

沈之虞与她隔空对视,笑道:“彼此,彼此。”

能设计出这么错综复杂的炼丹房的,恐怕这鬼师内也没几家。

沈之虞掌心发力,窗牖连撞几掌才裂开一条缝,最后一击带起尘烟碎木屑飞起,沈之虞看向窗外一片黑漆漆 ,她变了沈色。

红袖抿唇,眼中带着兴味:“我看,二位还是留下吧。”

这窗外竟连着一条宽阔的河道,月色照下,河水上泛着粼粼波光,沈之虞回看她,拉着季平安的手,咬牙道:“跳”

季平安来不及哀叹,就被沈之虞带着一飞身,红袖皱眉立刻跟过来,只见二人稳稳落在一条破船上。

那船还不知道是什么扔在那,今次,便宜了这俩人。

“来都来了,也不留个姓名。”

红袖看着沈之虞,手下人被她打的七零八落,就这么跑了,想想还真是难受。

可鬼市也有鬼市的规矩,对方若凭本事逃了,她也不能追究,否则也为人不齿。

“本就是过眼之客,阁主无需挂怀。”

站稳后,沈之虞自小船上对她一笑。

出了佛陀阁,她们就无理由在继续穷追不舍。

也算是有惊无险,红袖哈哈一笑:“也是,本阁主又不是输不起,几个奴才罢了。”

只是,下次别让她再撞见,不然,她就算是破例也要留下她。

溪流潺潺,小破船载着两人慢慢远离。

谢明幽眼底一滞,随即嘲讽轻蔑一笑:“我都忘了,陛下身份尊贵,哪里能记得以前的事?”

沈悦蹙眉,这人在说什么,她们以前认识?

可为何,她一点印象没有。揽月坊。

梅姨娘涂着粉,花枝乱颤的挥着帕子在那里揽客:“快快快,各位姑娘小姐们,揽月坊花魁今晚开市,大家都积极踊跃点,争取跟花魁搭上手啊~”

梅姨娘看着络绎不绝的人,心中那个高兴啊。

上个月月绩过了线,这个月眼看着又过了半,真是钱如流水,全部往她这儿来。

看着进门的不同面孔,她真心觉得,这些顾客都很美很可亲,顾客就是她的家人们。

“梅姨娘,你就会说笑话,每次都匡我们砸钱,人间连一次花魁的手也没碰上呢。”

进来的女子,走路婀娜曼妙,话语间娇娇俏俏,伸出食指指尖与梅姨娘的之间轻轻一搭,梅姨娘那涂着粉的老脸被她搭的笑意更浓,转而握住她的手:“哎呦喂,我的绿芍姑娘,您可是我们揽月坊的大主客,这么着,今晚姨娘做主,你要是碰不上,我就给你开个后门儿。”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放低,紧紧挨着绿芍,绿芍一听那话里意思,一巴掌怕掉她伸过来的手,佯装生气,掐着嗓子,细声细语:“骗鬼呢吧,我看姨娘你是想我给你开后门,多交点银子是真。”

梅姨娘也不生气,面若桃花:“谁不知道,姑娘你开的瓷器店在京城首屈一指,哪差这点儿。”

绿芍被人一夸,脸上瞬间扬起笑,从怀里抽出一沓银票,拍在梅姨娘身上,“可说好了啊,今晚,我得跟花魁握个手。”

梅姨娘一看银子,笑的立刻合不拢嘴,忙道:“好说,好说。”

这一幕,落在进门不久的阴鸷眸子内,少师一身灰色袍服,头上带着大兜帽,看着绿芍离去的背影。

这里先前她就来过,顺手下了个毒,可惜那天她只是轻轻试探,量也用的不多,对方也不是随便的洒扫丫头,也不知道被她毒过,死了没有。

昭国的人都该死。

揽月坊里各种名流,穿梭不停,这里绝不是表面上那样,仅仅只是个烧金窟,刚才那个女人,貌似很有钱。

呵呵,她来昭国,除了炼毒,顺便,也喜欢有钱的财主,月国连年征战,君主弑母夺位,她们那里不似月国,地处偏僻,经商不便,国库钱财全靠烧杀抢掠,如此源源不断的作恶,才能保得财政重盈。

刚才那个女人,打扮华丽,眉目秀丽,少师这么一想,不经顺着她走过的路尾随而去。

“嘿呦,这位顾客,你看着眼生,第一次来啊。”

梅姨娘挡在她面前,笑开了花,伸手就要来解她冒兜儿。

“都来这儿了,还穿那么严实。”

梅姨娘眨眨眼,声音里都是风情。

少师脚底一度,面色一沉,伸手扣住探过来发胳膊,一拉一拧,梅姨娘立刻大声讨饶:“哎呦哎呦,老身胳膊要断了。”

少师冷着脸,一把将她扫出几米远,梅姨娘退了好些步才勉强站稳,她眼底精光一闪,随即软着嗓子:“原来是内敛型的,没事儿,姨娘这儿什么型的都有,你是什么帽儿,就给你配什么盖儿。”

少师满是嫌恶的向里走,这种店,要不是为了主君的任务,都不配她踏入。

看着少师离开的背影梅姨娘匆匆走到一个过道,手一挥,一个仆人上来,她悄声道:“联系公主,就说这里有情况。”

瞧刚才那人,隐藏的练家子,这种人她见的多了,揽月坊里最不差这种江湖侠客,可方才那个人,浑身阴郁,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那味道她前些天才闻过。

就在黄莺屋内。“少师,这是君主的信。”

梅姨娘眼底闪着算计,她这里,可不是接二连三的作案点。

“通知红绸盯着她。”

二楼屋内。

画眉推开门,看见红绸正在给黄莺擦拭额头。

抬眼,红绸见她神色有异,便放下手中锦帕,起身道:“怎么了?”

沈悦眸光潋滟,在汤池雾气蒸腾下显出几分虚弱苍白。

谢明幽摁着她肩头的手不由缩了缩,这幅样子,是想在她面前博同情?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虚伪。”

半晌,她移开视线,不去看她露出的半截身子,细瘦的锁骨,眼底讥讽。

沈悦额头又开始发痛,每次一深想她就犯头痛。

“我该记得你?”

水流潺潺,她脑子里轰隆一片,眼前人的脸近在咫尺,她们若认识,她不会一点记忆没有,她半倚在池边,思绪已有混乱之意,出口的话也是蠕蠕诺诺,没了白日里在朝堂上的端庄威严。

“你不该记得我,因为”

谢明幽那双暗绿色眸子直射进她心底,薄凉道:“你不配。”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将沈悦压的喘不上气。

之前就在她面前装,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会在上当。

“唔。”

沈悦艰难的呼吸,仰着脸,下巴被无情的掐住,对方眼底波澜难懂,她在水中亦不敢轻举妄动,满池花瓣飘满,她不着寸缕,这个女人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沈悦双手扒拉在池畔,面色难堪极了。

“如今看你这幅模样,只会令我恶心。”

谢明幽见她颤抖的胸随着水流起伏不定,眼底惊诧,看她时带着陌生的恐惧,好像她就是洪水猛兽,真是时过境迁,她已经全然忘记了她。

谢明幽一甩手将她脸搡在一边,泄愤似的:“沈悦,你会记起我的。”

屋内一阵风似的,当沈悦缓过气来,人已经如同她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没了踪迹。

沈悦摸摸下巴,那里还有被人掐过的阴影存在,她是冲着自己来的。

皇宫高墙,她竟来的如此顺利。

沈悦趴在池边,脑子乱糟糟。

这是她们两人说好的关系。

季平安:“那我们作为朋友,殿下真的给过我信任吗?”

若说从前,她没有怀疑过沈之虞。

但现在,她却不确定了。

在沈之虞答应给她信任的每个时刻,是真的愿意吗?

沈之虞看着她道:“给过。”

季平安微微俯身,靠近些沈之虞。

她看着眼前人清冷的眸眼,道:“殿下,可是这次我没有感受到。”

“一点也没有。”

第 86 章 第 86 章

季平安的话落下后,书房里便只剩下安静。

过了片刻,她还是没有听到沈之虞的回答。

沉默也是答案,说明对方认同了她刚才的话。

季平安的心往下坠了些,她直起身,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打断。

沈之虞道:“我从山崖跌落,会陷入昏迷,府中便只有你了。”

为了让皇帝相信这件事,也为了让对方下定决心,她受的伤必须要足够重,自己的昏迷也在谋划之内。

但昏迷之后,也是计划的最佳时机。

沈之虞一个“杀”字,院中的人跪下了一大半。

有胆大的管事上前一步问道:“王妃此言可有证据?虽然我等是王府奴婢,但若王妃没有证据,恐我等不服,而且我们当中可有内务府的内官婢,岂是随意打杀的。”

“殿下!”一个胖胖的婆子朝季平安跪下,“殿下建府之初,奴婢们就在王府服侍,王妃喊打喊杀的,对奴婢如此苛待,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外人说殿下您暴戾无常?”

“放肆。”小北率先出声,“殿下对待王府奴婢向来优厚,才惯的你们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质问殿下了。”

“小北。”

季平安抬手阻止,先是看向沈之虞,见对方不欲说话,想来是要看她的态度。

“内务府出身?不能随意大杀?”她重复了两句管事的话,随即冷笑一声,“本王杀了你们,又能如何?还是本王请内务府总管来告诉你们,谁是主,谁是仆?”

她是没有什么主仆概念,可前身嚣张跋扈惯了,她也就学了个一分像。

季平安转念一想,语气中带着微嘲道:“王妃乃王府主人,她初接管王府,查账本是分内之事,至于你们的账目有没有出错,要查了才知道。”

“王妃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省的查出来后严惩你们,又要说她不近人情了,可王妃提前给了你们机会,你们居然不领情,那就直接查吧。”

她伸出手,手指只向刚刚说话的两人,“从她俩开始。”

“对了,刚刚她们顶撞王妃,还意图往本王身上泼脏水,该当何罪?”

小北立马接话道:“死罪。”

她话里话外都在维护沈之虞,顺便杀鸡儆猴,没有跪的人也都陆续跪下。

“殿下饶命啊。”胆大那个管事,瘦瘦高高的,慌忙跪在地上求饶。

胖婆子也跪趴在地,身上的肉颤抖着,害怕极了。

季平安只是为沈之虞撑腰,并不是真的要把人杀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是掌嘴还是打板子?她有些拿不准。

“安远,你来处理。”

她没注意到旁边的小北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安远让人把瘦管事跟胖婆子拉了下去。

两人的求饶声刚响了两句,就让侍卫堵住了嘴巴,声音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季平安还没想到,她们的结果会是什么,她对着下面的管事婆子冷声道:“王妃乃王府的主子,她的话就是本王的话,你们都记住了,若被我知道谁对王妃不敬,王妃心善,本王可不是好惹的。”

她的心里暗道:我好惹,女主不好惹,第一次说这种话,怪刺激的,还好没结巴。

她又扬起一抹笑容,“夫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沈之虞的眼神中带着异色,季狗真的能装到如此地步吗?

“开始抽签。”

抽签排序先查哪个的账目,等到这个人的账目查完,要是真的有问题,这个人又没有提前承认,那么惩罚加倍。

沈之虞真的很会搞心态,心里有鬼的人,见排号马上就到自己了,岂不是要慌死。

不是没有硬抗到底的人,可结果会告诉她们,顽抗到底是没有用的。

沈家的有能力的账房很多,查一个人的账很快,那么多的账目,在沈家几个账房的努力下,查看一个人的账本,只用半炷香的时间。

冬日寒冷,居然开始落雪了,众人站在露天的院子里,肩上头上都落了雪花,冻的瑟瑟发抖。

沈之虞喝着热茶,腿上盖厚重的兽毛,暖和和的欣赏着落雪,与院中那些着急的人,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季平安乖乖的剥了几粒糖炒栗子,放到了靠近沈之虞的位置,有炉火热着,栗子不会变冷。

“夫人,吃栗子。”

沈之虞的目光从落雪上收回,被困在这皇城中,看落雪竟然也生出了些许趣味。

她随手捏起了一粒剥好的栗子,突然发现,栗子好像是季平安剥的,拿都拿起了,要是扔回去,季狗得炸了吧?

她掌控王府,最需要的是季狗的态度,若她当中拂了季狗的面子,王府上下恐不会那么容易屈服。

要是惹的季狗装不下去,那她白费了这么一番功夫。

沈之虞觉得,既然季平安要装,那她就趁此机会,好好发展自己在上都的势力。

命运往往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她或许不能在上都城翻手为季覆手为雨,但至少不会任人宰割。

跟随她嫁人而来的,那些明面上的人,掌控整座王府还是少了些,要想将整座王府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该装的还是得装。

沈之虞不动声色的把栗子放到嘴巴里,季平安看到眼睛一亮,剥栗子剥的更起劲了。

没一会儿,第一个管事的账目出来,徐二上前一步禀报道:“王妃,钱管事的账目出来了。”

徐二是沈之虞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同样是陪嫁管事中领头的。

季平安记得还有一个徐大,徐大日后是沈之虞身边得力的将军,徐二算的上是半个钱袋子了。

哪怕这时沈之虞虞纪不大,历练还算不上深,用人之准已初显。

多虞后跟在沈之虞身边的那些人,多是被其魅力折服。

“钱管事?”沈之虞的视线落在一个胖胖的乾元身上,对方大冬天的满头虚汗,想来是做贼心虚。

听到自己的名字,钱管事慌忙上前,“王上,王妃。”

钱管事表现的害怕,可还是□□着,想着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沈之虞挥手,示意徐二来说。

“禀王妃,钱管事掌管府内迎来送往,账上少了许多东西对不上,其中最贵重的,当属陛下赐下的龙凤佩,先皇后赐下的金镶的羊脂白玉冠,内务府送来的,还有各方送来的,已列出名单,请王妃查看。”

“不必了。”沈之虞冷笑一声,“别说是陛下跟母后赐下的东西,就算是内务府送来的,全是官造,官造的东西出去一件就是死罪,要是陛下跟母后赐的东西”

她的声音冷了冷,“诛九族。”沈之虞醒来时,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温暖,脑袋里有些疑惑,她不是在亭子中罚跪吗?初雪降临,寒意入侵,怎么可能会暖。

可她现在身上暖暖的,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香味,跟季平安那个狗东西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悠悠记得,自己在晕倒前,看见了季狗的脸。

那个狗东西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可能冒着寒冷的天气去看她。

她该不会冻死了吧?死前出现的幻觉?

直到感觉到膝盖上的疼痛,沈之虞才回归现实。

死人是感觉不到疼的。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季平安,这个狗东西怎么在她的床上躺着?

随即她感觉到了不对,她不喜熏香,房间不会有这么浓的香味,更不会暖到身上隐隐有些汗意。

她房间里面,可没有这么旺的炭火。

沈之虞忙从床上坐起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当初大婚之夜,她还是到过季平安的房间的,里面的布置除了撤下了红绸跟喜字,没有太大的改动。

所以她是在季平安的房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该不会季平安这个狗东西对她做了什么?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就拔出了小腿上藏着的匕首。

在匕首到季平安脖子上的瞬间,她控制住了自己。

接下来的一刻钟,沈之虞的脑袋里,想法每变一次,她的手就摸向匕首一次,其中拔出来了不下三次。

季平安可不知道,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她差点儿要死上十几次。

回过神来的季平安,见沈之虞阴沉到快要滴出水的表情,回想起昨晚前身惩罚对方的原因,心里再次唾弃前身。

前身禁足期间得到消息,皇帝要让她离都就藩。

在前身的心里,只要一日没有离开上都,就还有争夺皇位的机会。

毕竟当今太女是她的亲姐姐,一旦太女去世,太女的班底都会为她所用,到那时,未必没有一线机会。

可皇帝竟然要她就藩,这代表着,就算太女去世,她也不可能借此机会翻身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前身闯进了沈之虞的院落,不管拿起什么,都往对方的身上扔去。

要不是几个忠仆拼死护着,沈之虞不死,也要重伤,何况对方怀孕了。

记忆到这里,季平安想到三天后,沈之虞下定决心离开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陪嫁的那些人,为了不成为她的拖累,集体在上都城制造混乱,有的拿起兵器在王府作乱,最后全部撞在王府侍卫的兵刃上。

正是所有人以这种壮烈的方式牺牲,沈之虞才带着滔天的恨意从南秦离开的。

沈之虞之所以选择妥协不反抗,就是因为前身经常用她陪嫁的人的性命威胁。

前身让她去后花园跪下,不想连累身边人的她,乖乖的去了。

她不傻,可不会选择跪在露天的地方,自觉的走到了亭中。

迎接王府来来往往的仆人,目光的审视,与无尽的嘲笑时,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次之后,为了自家主子的命,为了让自家主子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沈家的仆人们,一同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季平安对前身以势压人,以人命威胁人的手段,感觉到气愤。

上都城的混乱,加上沈家彻底偏向北齐,导致了前身被圈禁,再到死亡。

前身是自食恶果,季平安自然不会,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但突然的改变,一定会引起怀疑的,万一被人发现这副躯体换了一个灵魂,搞不好她会让人当妖怪给烧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眼神温柔的盯着沈之虞,轻声道:“王妃,你怀孕了。”

因为对方怀孕而改变态度,这个理由很充分吧?

沈之虞:“”

她的脸黑了又黑,被自己怀孕的消息震的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有注意季平安语气上的不同。

在季平安的记忆里,她们只圆过一次房,正是沈之虞上次发情期。

皇帝听说她们一直没有圆房,给前身下了死命令,于是前身趁人之危,在对方发情期,失去理智的时候,标记了沈之虞。

前身的思想比较垃圾,哪怕她不喜欢沈之虞,可身为王上,标记自己的王妃怎么了?

所以前身是永久标记了沈之虞。

小说中,沈之虞离开南秦后,为了解除身上的标记,上了异人谷,失了半条命才解除了标记。

自此,沈之虞就开始变的体弱多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