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我绝对先开口,帮殿下拒绝了。”
什么书生,还要让殿下亲自开口拒绝。
沈之虞像是对她的话很感兴趣:“你会怎么拒绝?”
季平安想了下,道:“我会告诉刚才的书生,不是殿下爱吃鱼,分明是我爱吃鱼,送给我就好。”
既能够表明她们两人的关系,也能彻底堵住书生接下来的话。
沈之虞顿了片刻,才道:“……不错。”
闻言,季平安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是吧?”
她在这种事情上,还算是有天赋的。
沈之虞嗯了声,淡淡问道:“刚才怎么不这样说?”
季平安:“……”
黑芝麻馅的沈之虞又回归了-
等躺到床上后,她睁着眼睛,才意识到这个时候,她在想些什么。
系统忽然出声问道:“什么?”
季平安闭上眼睛道:“别问,小孩子家家的,早点睡觉。”
系统:“……”
它虽然是新手系统,年龄不大,但也不用睡觉啊。
但它很听季平安的话,乖乖地去绕着数据团玩。
感觉到系统安静下来后,季平安才轻轻地舒了口气。
她刚才竟然不合时宜地在想……
沈之虞的唇看起来很好亲。
第 97 章 第 97 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他们一行人又去了府衙。
路上,沈之虞递给季平安水囊,问道:“昨晚没睡好?”
季平安接过,眨了眨眼道:“还行啊。”
沈之虞提醒她道:“黑眼圈很重。”
闻言,季平安下意识摸了摸眼睑的地方:“有吗?那可能是昨晚上做噩梦了。”
“可能?”沈之虞的视线从她的眼睫处划过。
季平安改口道:“就是做噩梦了,不过梦到的什么有些记不清楚了。”
季平安一脸真诚,沈之沈冷声拒绝,“不必。”
不清醒的时候被施针并非她愿意,既然清醒了,她绝不允许季平安靠近。
夏去故意开口不让季平安说话,“殿下,昨日宝安王来了,是李长史接待的。”
听到宝安王这三个字,沈之沈依然镇定,没有丝毫的仇恨,情绪一点儿没有外放。
认真观察她的季平安挑眉,惊讶沈之沈的淡漠,如果她重生了,对宝安王这个人,怎么会没有恨意。
也是,沈之沈这样内心强大,又身居高位,喜怒不形于色才是常态,之前不过是还没反应过来。
夏去抬眼看向沈之沈,见她没有反应,就继续道:“宝安王没有见到公主,很快就离去了。”
季平安奇怪询问,“他来找殿下做什么?”“驸马直言。”公主府的众人已经见识过她的医术,防备她,却也想知道她有什么法子,正好这么多御医在这可以验证。
春归可不想让公主再受苦了。
季平安抬了抬手,把衣袖往上撸了一点儿,“夏去,笔墨。”
夏去咬牙:“……”
还是春归给了她一个眼色,她才去准备笔墨。
季平安在上面写下一个药方,“把里面的药备齐,三天药浴,不会有任何的遗留病症。”
她自觉地把药方递给刘院判看,刘院判刚开始只是扫了一眼,然后越看越认真,眼睛黏在药方上都不肯离开。
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既清热解毒,又能滋养身体,让殿下今日的亏空三日之内就能补回来,那种需要下重药解毒的病人,就不用担心病人的身体承受不了,可以直接用药,驸马这个药方,该不会是侯府祖传的吧?”
很多人重症的情况下,明知道怎么治,却不敢对症下药,只因为有些人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个药力,而这个药方,一边下药一边滋补,定能在治疗完成之前,为病人吊着一条命,病人治好的机会就更大了。
刘院判忙把药方塞回了季平安手里,“如此药方,驸马拿出来给下官看,实属下官荣幸,驸马放心,下官发誓,绝不会泄露使用药方,若违此誓……”
季平安连忙打断了他的誓言,“刘院判不必如此,一张药方而已,要是能救更多的人,就算泄露出去又有何妨。”
中医伟大,正是这种不外传的思想,才导致许多古药方失传了。
有机会的话,她一定学习前辈,写下一本书,至少大部分的症状,都能从里面得到治疗方法。
“驸马仁心,下官佩服。”刘院判深深地鞠了一躬,眼含热泪。
驸马府众人眼神闪烁,春归与夏去对视了一眼,意思很明显:这还是驸马吗?这么大公无私,简直判若两人。
夏去:该不会是有什么图谋吧?
春归摇头,示意夏去不要乱说话。
刘院判连带着两名御医决定在公主府住下,他们却不能守在公主床榻前,季平安守着,春归她们又不放心。
季平安提出,“郑太医的孙辈女娘郑翳是坤泽,可让她与我一起看护殿下,何况,旁边不是还有你们吗?”
她知道,春归不会放她与沈之沈单独相处的,那不如把治疗的方法方说出来,让郑翳动手就好,正好弥补了她经验方面的欠缺。
郑翳与其祖母行医多年,哪怕理论上不如她,经验定是有的。
春归略微思考,“就依驸马所言。”
季平安为了能留在沈之沈身边,也是尽力了。
深夜,她躺在软榻上,这是春归让人搬来的,就她一个人有,谁叫她头上胳膊上都包扎着白布呢。
为了不打扰到沈之沈休息,房里只留了春归,郑翳,还有她,夏去连带着那些婢女都在外面守着。
深更半夜的,最能熬的春归熬不住眯上了眼睛。
季平安不是认床的人,但这个新环境不是出差旅游住酒店,这是新的世界,封建皇权世界,一言定人生死,别说是皇家了,就算是勋贵家里,每年都不知道抬出去多少尸体。
虽然她穿成了一个炮灰,死得很惨的那种,但她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是一等一的,侯府女郎,已经荫了官位,还是驸马,只要她不作死,一辈子富贵都有了。
可谁让前身作死,得罪了大反派沈之沈,前身实在太蠢,公主驸马一体,帮着外人害公主,以为自己就能独善其身了?
季平安对前身的蠢,简直无话可说,淮安侯府能从落魄侯府突然进到皇帝的视线,主要还是因为长公主,不然老牌勋贵虽少,却也不止她一家。
季平安想着这些事情,一点儿都睡不着,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沈之沈捆在一条船上,历史上太平公主的儿子投靠李隆基,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最后到底是郁郁而终,还是被人害死,还有的争吵呢。
况且,她只是一个驸马,一个背刺了长公主沈之沈,人品不端的人渣,至少目前为止,在所有人的眼中,她都是这个形象。
得亏了前身目前背刺得不深,她的到来,没有让沈之沈变成一个废人,算是一个好的开端了。
但沈之沈眸子里满满的仇恨,季平安是有些疑惑的,前身在外面用公主府的名义作威作福,厌恶肯定是有的,以沈之沈的性子,到不了恨的程度,只是把她当成路边的垃圾就行了。
今日前身下春*药的事,确实很恶劣,还好她补救的及时,沈之沈还好好的,休养几天就好了,没有导致严重的后果。
这样的话,沈之沈对她可能是厌恶讨厌,但她恨到想杀了她,毫不克制自己的杀意,这不像她冷清的性子,除非是今天真的导致沈之沈成了废人。
要多恨,才能让沈之沈这样清冷高贵的长公主,没了休养,无法克制自己?
季平安想到了小说的结局,沈之沈死前说过一句话,【若能重来一世,我定牢牢地握紧手中的权力,所有伤害过我的,我会加倍偿还。】
小说的番外写了沈之沈的个人篇,因为她的人气太高了,作者暗示了一下沈之沈会重生,只不过不会单开一本。
季平安突然有一个脑洞,万一她穿越的是沈之沈重生后的世界呢?因为前身什么都做了,所以沈之沈依然保留着对她的恨意。
季平安相信,单论前身下药这件事,不管成不成功,沈之沈都会想杀了她,但情绪这么外露,反而更像沈之沈极少的两次破防。
一次就是知道自己成了废人,一次是母后去世,就算失败面对宝安王的时候,沈之沈也没有失控过。
季平安只是怀疑,也不能确定,不过她都能穿到这个世界,沈之沈重生了也未必没有可能。
“不要,不要!”
听到声音,季平安立即睁开眼,发现沈之沈蹙眉满脸痛苦的,嘴里再念叨着什么。
她从软榻上起来,凑近听了一耳朵,就听沈之沈在喊着不要,脸上还有恐惧。
春归听到动静马上醒了过来,见季平安靠近了沈之沈,心中一个激灵,立马起身走了过去。
“驸马这是在做什么?”
只要发现不对,春归就会拿出匕首,给季平安一刀。
小说中沈之沈是支持宝安王的,中间考验了他许久,他装得好,登基后才暴露自己的想法。
按照时间线来说,沈之沈还没有决定要支持宝安王。
人渣驸马是中山王的人,中山王是储君热门人选,前身能成为驸马,他出了不少力。
起因是颖王要自己的人求娶沈之沈,中山王得知了这件事,就给前身放出的谣言加了一把火,让舆论愈演愈烈,还帮前身处理掉了热门竞争者。
季平安倒是觉得这些人有点儿大病,人家沈之沈同意了吗?他们自己先竞争起来了。
夏去没有理她,什么话都没说。
季平安却想到了一桩大事,正好能借这件事,得让沈之沈知道她不是前身。
毕竟她把自己代入了一下沈之沈,是绝对不会原谅前身那个人渣的,只要人渣还是人渣就只有死路一条,可她不是那个人渣。
只有先证明自己不是前身,刷沈之沈好感的进度条才能有进展。
见没人理自己,季平安主动开口,“其实,我是想起了一件事。”
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沈之沈,眼睛里透露着真诚坦然,“宝安王是诸位王上里面最低调的,他比所有人都想得到殿下的支持。”
像中山王跟颖王,夺嫡的热门人选,他们对沈之沈的态度并不热切,甚至觉得他们以后会是皇帝,沈之沈要看着他们的脸色讨饭吃,得主动讨好他们才行。
季平安想到自己,因她是独生女,那两个堂兄想吃绝户,霸占了她家的房子,哪知她转手就把房子卖了,他们被迫搬出去,气的他们第二年清明,都没有到她父母墓前扫墓。
他们认为,只有他们有资格扫墓,季平安才不管他们,自己去把墓给扫了。
而入京准备做储君的这些宗室,还算不上沈之沈的堂兄,当今皇帝没有兄弟姐妹,他们有的是沈之沈爷爷兄弟姐妹那一支的,有的更远。
正如她那两个堂兄一样,有的宗室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算计沈之沈。
紧接着,季平安轻声说出了自己的重点,“宝安王近日经常来公主府,外面的人恐怕已经认为,殿下选择支持宝安王了。”
毕竟是皇帝唯一的女儿,她支持谁,皇帝怎么也会仔细想想这个人如何。
沈之沈还没说话,夏去接了一句,“那又怎么了?我们公主向来不站队,也没有阻止别的王上来,他们不来,就要污蔑公主府站队?”
季平安的这句话,让沈之沈警惕起来,这个人渣向来蠢笨,怎么能想到这些,还是受人指使?
谁不知道人渣跟中山王走得近,自从中山王帮她成为驸马后,她在外就自诩是中山王的人,殊不知,中山王只是把她当成棋子。
得知沈之沈选择支持宝安王后,派她去刺杀沈之沈,堂堂长公主。
要知道,季平安对外的价值,就是因为她是驸马,一旦沈之沈死了,她什么都不是,玄阳寺刺杀后,沈之沈失踪,淮安侯府还没焐热的官位通通罢免,翰林院的庶女郎被贬出京。
可能也是皇帝突然发现,淮安侯府扶不起来,借机把淮安侯府给按下去,省的占着官位不做事。
淮安侯府风光了没多久,又跌落尘埃,不知道受到了多少嘲笑。
只是,夏去的话就是公主府大部分人的真实想法,正是这样,公主府才被宝安王算计了去,到后来,沈之沈只能坚定地选宝安王。
沈之沈的手触碰到了被子下面的匕首,对春归夏去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暖阁里就剩下了两人,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季平安就那么不小心地撞到了沈之沈的瞳孔里,这双眼睛透露出一种恬淡,柔和,仿佛经历过太多,看破红尘了一般。
再望下去就是无尽的冰冷,看她如看死人,一双桃花眼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这样好看的眼睛,本该明艳动人,可沈之沈太平静了,深看下去,就像是冬日置身冰湖之中。
季平安看着这双眼睛,语气不自觉地放柔,“殿下只留下了我,是认同我的话吗?”
沈之沈只看了她一眼,随即把视线移向了她的喉咙,以两人的距离,划破她的喉咙不是难事。
这样的视线,季平安都想把屁股从床上挪开了。
她强制镇定,还是道:“我是觉得,殿下还是与宝安王保持距离的好。”
“宝安王在众位储君人选中,是最冷门的一个,但他在外人品贵重,爱民如子,对待百姓从不高高在上,只是,不管是谁为储君,殿下都会是长公主,选,不如不选。”
沈之沈面色虽冷,眸子中却带着一些若有所思,这人竟能看得这么透彻吗?
就算是这些话有人教,气质这块的变化得太明显了,她印象中的季平安空有美貌,没有大脑,一张嘴就暴露了没有学识的事实,举例圣人的话都能说错。
刚刚那些话,哪怕是提前背过,但说的时候那种自信的气势,不是这人能有的。
“你以为你跟孤说这些,孤就不追究你给孤下药了吗?”
季平安一愣,认真诚挚道:“殿下,我说我不是原来的那个季平安你信吗?”
“那你是谁?”沈之沈心中冷笑,反正她是一点儿都不信。
哪知季平安气都不带喘的,认真表白道:“我是来自世间的孤魂,因爱慕殿下,不想让殿下再被这人伤害,所以占据了这副身体,只想默默地守护着殿下。”
沈之沈:“?”
顿了片刻,她道:“我之后可能还会杀其他的人。”
南三郡的蛀虫官员,又何止一个人呢。
季平安眨了下眼,揣摩着她的意思,试探着问道:“那我跟在你后面,帮忙收拾尸体?”
沈之虞的唇角忽地弯起了个很浅的弧度。
很明显,不是之前的若有似无,而是实实在在的笑了。
季平安眼睛都没有敢眨一下,愣了片刻后,才道:“看来殿下很喜欢这个安排。”
沈之虞刚才的紧绷褪去了些,眸眼里是放松的神情。
她看着人,问道:“收拾尸体,你不会害怕吗?”
之前杀完刺客后,手都是抖的。
如今又亲眼见到我杀人,不会害怕吗?
季平安想了下,道:“只要殿下在我旁边,我就不怕。”
第 98 章 第 98 章
听到她的话,沈之虞也愣了下。
明明前些天,对方还刻意和她拉开距离,现在却又说出来这话。
她垂了下眸,道:“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季平安思考了片刻后,道:“那我就去找殿下啊。”
她的眉眼带笑,道:“我胆子小,殿下可不要嫌弃我。”
沈之虞:“胆子小?”
“你可以信我。”季平安认真道。
她眸子中的真诚,看的沈之虞一愣,心中居然升起一丝信任来。
笑话,季狗只装模做样了一天罢了,谈何信任。
季平安知道,单凭说是没有用的,她捞起小北挂在一旁的披风就往外跑去。
沈之虞看到她奔跑的背影,久久不能回身。
少虞的意气风发,快乐肆意,仿佛有一束光打在她的背影上,在寂寥的冬日,给人眼前一亮,带来丝丝的暖意。
沈之虞看着这样的季平安,心间出现了一丝莫名的向往。
随即沈之虞冷下了眼神,季狗不可原谅,南秦与北齐联合起来求娶沈家坤泽,为的就是这一代沈家家主只有两个坤泽。
沈之虞的阿姊在北齐为太女侧妃,她嫁给了楚湘王为王妃。
两国一同求娶,若不嫁,那迎来的就是两国铁骑。
若嫁,沈家的两个女娘,一个远赴北齐,一个来到南秦,沈家家主后继无人。
沈家养女众多,终不是亲生,两国皇室这么做,图谋的是十八矿。
要是十八矿那么好拿到,沈家就不会存在至今了。
南秦北齐皇室,觊觎沈家之心不死,沈之虞不知道阿姊在北齐如何,可她在南秦的日子,是自己亲身体验的。
南秦上都城的皇室贵族把她归为商户,以此来抬高自身的地位,用嘲笑打压她来体现自身的优越感。
季狗反抗不了皇帝,就拿她出气。
不管是南秦皇室,还是季平安,沈之虞都是打心底里面厌恶的。
特别是季狗,原本她们都是强权下,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人,但季狗没有对上反抗,反倒是通过欺辱娘家远在他乡的王妃,发泄自己的不满。
沈之虞眼中的季平安,是极度的自私和狭隘,空有野心没有头脑。
刚刚在雨中奔跑的季平安,是她从未见过的鲜活,无拘无束像是十几岁的少虞。
还好雨下的小了,季平安冒雨跑到前院书房,她打开了一处暗格,把里面的盒子抱出来,然后又冒雨往后院跑去。
一路上奴仆看着她不顾体统的跑来跑去,碍于她平日的威严不敢上前。
前身做人做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过了一遍前身的记忆后,季平安觉得前身就是一个无法正确认知自己的人,前身的结果,本就是因其过度自负导致的结局。
前身经常通过压迫弱者,来体现自己的优越感,特别是奴仆,生死在王上一念之间,前身向来跋扈,对待奴婢苛刻,奴婢怕她是正常的。
因此,季平安在雨中奔跑,没人敢上前送伞。
她也不在意,抱着盒子跑回了正院。
小北已经拿了礼单回来,见她淋雨跑来,忙拿伞迎了过去。
“殿下怎么淋雨出去,也叫个婢女小厮撑伞。”
小北帮她把披风脱掉,屋内够热,她的身上又穿着皮毛做的长大衣,里面还夹了棉,再加上前身有点儿身体底子,倒是没觉得冷。
季平安摆摆手,坐到了沈之虞的对面,上面的餐盘早就收了下去,她把献宝似的打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这个是王府府兵的令牌,有了这个,府中左右两卫,皆由夫人调遣。”
府中两卫各六百人,设从五品副千户两人,分管两卫。
南秦与北齐一样,兵制划分简单,到了四品,才算是进入将军之列。
两卫制衡,前身对府兵不算重视,对其中情况不太了解。
季平安继续道:“这些是王府中的产业,庄子铺子都在里面,以后都是夫人你来管。”
王府的府兵,产业,还有管家权,她全部交给了沈之虞。
现在整个楚湘王府的权力由沈之虞掌控,除了季平安,没人敢惹沈之虞。
身为主君,管家权跟家中产业收回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唯独兵权不好收。
兵权一旦交出,再想收回就难了。
历代帝王不会轻易把兵符交出的原因正是如此,生怕国之军队,变成某家私军了。
一府府兵只有一千多,量算不上大,却掌管着府内的安全。
季平安可以算是把自己的半条命交给了沈之虞,等到对方彻底掌控了府兵,府中上下还不是全凭对方一句话。
只要沈之虞把府兵的副千户,百户,全部换成自己的人,再加上沈家的钱,府兵就可以不认她这个王上。
王府的安全都交给沈之虞了,那她自然也是交给沈之虞了。
这时,季平安额间发丝上滴下了一滴水,正好滴在手中的纸上,上面干了许久的墨,微微化开了些。
她忙用袖子把上面的水渍擦干,“没事,马上就干了。”
她的动作跟小孩子一样,完全没有皇室的讲究。
皇家礼仪严苛,皇室中人从小就要接受礼仪教导。
无论是刚刚雨中奔跑,还是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擦带墨的水渍,都不是多虞接受礼仪教导的人能做出来的。
往日季狗最爱端着王上的架子,平常眼高于顶,从不礼贤下士,对朝中大臣,更不会做姿态。
这样一个处处彰显自己尊贵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旁边的小北却偷笑了一下,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殿下好久没有这么孩子气了。”
季平安愣了愣,忽地想起,先皇后在世时,前身还很小,人前是礼仪满满的小团子,回到先皇后身边,就是一个爱闹的小屁孩。
先皇后去世后,以她的身份,后宫嫔妃没有人敢管她,后来新后上位,皇宫中传出了各种恶意满满的话。
什么册封新后,太女殿下怕是要换人了,楚湘王殿下恐不能活着长大。
皇宫里面的内官婢女,闲来无事爱传谣言,再加上有心之人故意挑唆。
一个刚失去娘亲的孩子,当时前身只有八岁,在很短的时间内性情大变。
当然了,不管前身小时候再怎么优秀,后来性情大变,坏事做了不少,那都是事实。
不能因为一个人曾经是个不错的人,所以原谅她现在做下的错事。
季平安对前身并没有同情,人不该把自己的不幸,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小北,把礼单给我。”
礼单是李昭贤送的,不是沈家,里面搞不好隐藏了什么,能诬蔑她们的证据。
“礼单给王妃看过了,殿下您还是先换件衣服吧。”
多亏了外面的雨不大,季平安还用披风挡了一下,淋的并没有那么湿。
见小北担忧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
沈之虞拿起手边的礼单道:“礼单没问题,但这些东西不是沈家的,不适合留在王府。”
“是,夫人决定就好。”
既然沈之虞看过礼单了,季平安就没打算看。
她起身让小北帮她把外衣换下,擦了下发丝道:“对了,小北。”
“殿下。”
“你去让安远回来,以后府兵归王妃管了。”
有了沈之虞,就不需要安远去整治府兵了。
安远是她的亲卫,全由老镇国公选拔,认人不认令,就算给沈之虞也没用。
沈之虞抬眸,她并不知道季平安派安远去前院兵营了。
季平安自己整理了下衣服,自己倒上了茶水道:“李昭贤的礼不能留在王府,更不能随便处理了,要不,我们送出去如何?”
“送?”沈之虞眉头微动,李昭贤的东西送给谁都是雷。
“皇宫,东宫,各个王府,已开府公主府,郡主府,全部送上两只羊,剩下的均分送过去。”
“吃人嘴软,我们把这次得的礼全分了,足以证明我们心中没鬼,各家各户都分了,进了你家的门,再说我家的东西有问题,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说的清楚吗?”
季平安认真的说着,到时候羊肉都进到嘴里了,再说她们的东西有问题,
冬日里西北的羊在上都很受欢迎,西北到上都路途遥远,只有贵族人家能在大冬天的吃上一顿西北羊肉锅子。
礼单都进到肚子里了,她看李昭贤还能作什么妖。
说起来,季平安的眼睛亮亮的,稍显的有点儿兴奋。
沈之虞被她孩子般的兴奋逗的嘴角弯了弯,但马上就收敛了起来。
“王妃,东宫来人了。”南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又进来,屈膝行礼道。
听到东宫,沈之虞眉头蹙起,“让她们进来。”
东宫知道了李昭贤来了上都,该不会还知道了她跟李昭贤接触的事情吧?
太女季承继,可不是季平安那样好对付。
季平安也好奇的坐直了身子,等着东宫的人进来。
没一会儿,一行人手里捧着东西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东宫女官。
宫中失了腺体的乾元是内官,坤泽与和元统称女官。
通过发型可以分辨乾元跟坤泽,而和元不受拘束,单看个人喜好,宫中则坤泽跟和元一个发型。
“楚湘王殿下,奴婢奉太女殿下的旨意,带上薄礼,恭祝王妃有孕。”女官恭敬的说完,让人把东宫礼物呈上。
前身不是没有接过东宫的礼,季平安在女官提到太女时就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往边上一步,扶起沈之虞。
她微微弯腰行礼道:“多谢太女殿下赏赐。”
东宫说薄礼是客气,哪怕是亲姐妹,也得说是赏赐。
女官挥手让身后的人出去,然后换上了笑脸,“殿下,太女殿下有几句私话转达。”
“姑姑请讲。”对虞长位高的女官称一声姑姑,是宫中常有的事情。
皇帝对身边亲近的女官,还要称呼姑姑呢。
女官的眼皮沉了沉,“太女殿下说,她本不应该管你房中事,但先皇后崩逝,她身为长姐不得不管,如今王妃有孕,无法伺候殿下,于是托皇储妃选了几个好的宫婢带来送于殿下,还请王妃妥善安排。”
季平安:“???”什么意思,给她送侧室?
不是,她可是受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教育的,婚姻中哪能容的下别的人,还一下子送了好几个。
她无措的看向沈之虞,结果沈之虞根本不理她。
对方明显不愿意管这些事情,她娶侧室也好,纳妾也罢,身边多少莺莺燕燕都无所谓。
她求助失败,大脑快速转动。
她刚打发身边的贴身婢女,再来几个小妾,那她得多麻烦啊,大好的日子怎么过下去。
人还是太女送来的,根本不好轻易打发了,放在府中就是累赘。
季平安着急之下,一把揽住沈之虞的肩道:“有劳太女殿下与皇嫂费心了,本王与王妃感情很好,此生唯有王妃一人,至于宫婢,姑姑还是带回去吧。”
“殿下”女官试图反对。
她干脆利落的侧身歪头,亲在了沈之虞的鼻尖。
嗯她怕亲嘴,等女官走了,自己会被打死。
等到标记完成后,季平安的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她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跳,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可能是因为刚才上了药,又因为拒绝的话耽搁些时间,等到标记完沈之虞已经累的睡了过去。
季平安下床打了些水,帮人将额头上的细汗擦了擦,然后又俯下身,想帮人将被子盖好。
也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只要再往下低一些。
她就能够吻到对方。
这些天因为忙碌被忘掉的念头,再次浮现在了脑海中。
想亲对方。
季平安的眼睫动了下,视线却没有移开半分。
沈之虞的唇瓣很好看,也很柔软。
不仅吸引人的目光,还蛊惑着人不断靠近,靠近。
季平安的脑海也慢慢变得空白,身体也俯的更低。
忽然间,外面传来了云棋的声音。
“驸马,你要的热水。”
季平安猛地坐直了身体。
过了片刻后,意识慢慢回笼,季平安才摸向自己的唇瓣。
亲到了吗?
她努力回想,但刚才的记忆像是平白消失一般。
唯独心脏狂跳。
第 99 章 第 99 章
门外的云棋没有听到声音,又轻敲了下门:“驸马?”
闻言,季平安也再次回了神。
她努力放稳自己的声音,道:“进来吧。”
云棋推开门,将热水端到了床边。
靠近了之后,她才觉得有些怪。
殿下还是躺在床上,但驸马却坐在床尾的位置,整个人像是生怕挨到殿下一样。
季平安注意她的视线,道:“你帮殿下擦擦额头和身子吧。”
她知道沈之虞爱干净,这样睡一晚上肯定受不了。
只是她回想到刚才的事情,自己肯定是不能碰沈之虞了。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
她惊呼,昨天貌似看到她在轿辇中流血的手,只是醉的厉害,并未觉得哪里不对,现在看着,那白皙玉手被一层纱布包裹,她杏眼圆睁,她竟连一个受伤的人都不放过?
她多少有点禽兽不如~
“本来没什么大碍,季姑娘又啃又咬的,本宫只好找太医过来看看。”
这什么虎狼之词,季平安面上波澜不惊,心中骇浪滔天,她抓着沈之虞的手那画面,内心一阵抽搐。
社畜几年,她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不端庄。
真是好骗,沈之虞看到小姑娘耳边一阵绯红,面上虽努力装的风轻云淡,却还是架不住自己逗弄,心情瞬间大好。
昨夜种种,她甚是满意。
未受伤的手确实有些乏,水般软糯的身子,还有那清香的紫藤花。
季丞相的千金,竟然是百里挑一的极致坤娘,沈之虞看着她目光忽然一凛,像季平安这种极品,滋味曼妙,尝过一次,竟有些上瘾。
这样敏感,若下次潮水期再来,想到是别人遇到,沈之虞心中就一阵不悦,眉眼连带着冷三分。
“季姑娘身体恢复,就离开吧。顺便想想回家如何跟找了你一夜的母亲交代一下。”
季平安尚未回神,还在想着要怎么缓解这恼人的关系,蓦然听到沈之虞提到她母亲,不得了,她怎么忘了,她是跟季澜一起来的,自己提前离席,也没跟季澜打招呼,现在她回去,可要怎么说道?
沈之虞并未为难她,差了府中侍卫领她到大门口。
丞相府。
“九儿,你可吓死娘亲,彻夜未归,担心死老娘,还以为你被拐了。”
看着闻风赶来的中年女人,衣着得体大方,身材修长,头发精心梳理后高高挽起,插了金簪手饰,漂亮而绰有风姿
只是这出口的话,怎么?
季平安呆了片刻,书中并未对姜雅风着墨过多,没想到原身的娘是这样的,季平安莫名放松下来,这性格她喜欢。
琢磨着用词,她该怎么解释彻夜未归,在古代,豪门大家小姐又是待字闺阁,彻夜未归传出去一定会落的声名狼藉,丢尽脸面。
她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娘亲,我”秦国长公主府。
秦国是长公主封号,如秦王,齐王等以国名为封号,在圣元这一朝,秦国的封号给了沈之沈,意味着无上尊贵,大周史上用封国为封号的公主仅此一人,秦这个封号,一共封了两次,两个都做了皇帝,可见沈之沈这个封号的尊贵。
长公主府的规格自然也是一等一的,比皇宫肯定比不上,但比京都任何宅子都是顶尖的,无论王爷国公还是首辅的宅子,比起长公主府都差一些。
沈之沈的永宁院在长公主府更是最大最好的一个院落,她靠坐在暖亭里,冬日寒冷,亭子围上帷幔,里面燃上了炉子,热茶烤橘,还有……栗子。
在寝殿里时间久了,沈之沈也想换个地方待待,今日觉得身体大好,又出了大太阳,她便想出来晒晒太阳。
没一会儿夏去走了过来,“殿下,驸马在城外遇到了皇商林家的林制义。”
沈之沈挑眉,她不意外季平安跟林制义的关系,这样的话,让季平安徒步的目的岂不是没有达成。
“殿下,要不我带人在她回来的路上,收拾她一顿?”夏去说的这个“她”,旁边的人都知道是谁。
她们早就想收拾季平安了,只要公主殿下同意,不,默认就行。
沈之沈端起旁边的热茶微抿了一口,什么都没有说。
还是旁边的春归道:“你当殿下为何让驸马做清远县的知县。”
“为什么?”夏去傻傻地问。
“淮安侯府兼并的民田就在清远县,而受害人状告公主府被关押在了清远县大牢里,这件事就等着驸马去处理呢。”
春归说得这么明白,夏去也不傻,“你的意思是,殿下是在给她挖坑?”
“咳!”春归轻咳一声,给她使了个眼色,“也不算挖坑,是考验。”
夏去偷瞄了沈之沈一眼,随即嘿嘿一笑。
这个时候做清远县的知县就得处理淮安侯府兼并民田案,就看季平安是捂住不说,还是偏向哪一方。
季平安想捂,沈之沈也不会让她把案子给捂住,后面受害人家人撞宫墙,让这件事迅速被京都众人热议,根本捂不住的。
若季平安偏向淮安侯府,沈之沈就会连同她跟淮安侯府一同覆灭,她手里的证据,容不得淮安侯府逃脱,而季平安必然会被连累。
可要是季平安大义灭亲,皇帝那边必然觉得她不懂事,这个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放过,满朝文武都会看不上她,甚至为了某些不为人言说的利益,攻击她。
那季平安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差,真正的变成一个孤家寡人,皇帝是孤家寡人,但皇帝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季平安?朝堂上的孤臣是要被人围攻的。
沈之沈把杯中热茶倒在地上,地上的热气升腾而起,总不能让季平安死得太容易了。
可要是季平安挣扎出来了,那便是后话了。
季平安何尝不知,她并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若前怕虎后怕狼,她也不必谈什么改变命运了。
人生在世,总得闯一闯,闯出去就又是另一番天地。
“娘亲知道,你途中遇到长公主,长公主见你很得眼缘,便邀你去府上一续,你这才彻夜不回。”
什么?
季平安懵了,她确实在沈之虞那里浪了一晚上,但怎么到了姜雅风口中,成了很光荣的事。
都长公主眼缘?
要是她娘知道她死拉着别人不松手,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欢喜。
“哎呀,长公主是出了名的阴情不定,性格阴郁,难以接近,没想到我们九儿还能得她喜欢,真是造化。”
季平安打断她:“娘,你怎么知道我”
“你踏入府邸前一秒,长公主家的侍卫就来我们这说道了,你母亲也松了口气。”
沈之虞真行啊,一面跟她说让她回家跟母亲们解释,一面又不动声色的给她解了围,保全了她的名声,又顾全了丞相府的脸面。
就是害得自己路上白担心一场,一直心中惴惴不安,手心都逼出汗来,这人真坏。
想到那张精致雍容的脸,还有纤长白皙的手指,季平安忽然打了个寒噤,四肢百骸又开始流窜起莫名的情绪,那只手昨夜就在她身上如水蛇般缭绕环行。她,是不是有病,竟然对个女人浮想联翩。
“娘,长公主同我论了诗书,又下了棋,我有些乏了。”
“原来是考你才艺,我们九儿可不怕考。”
姜雅风满面笑意,招招手:“赶紧扶小姐进屋休息。”
“我让人给你打洗澡水,好好解解乏。”
姜雅风自从知道自己女儿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看中后,心情就格外的好。
沈之虞的大名在昭国谁人不知,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拳,权侵朝野。
她又是皇上亲姐,这身份,即便是丞相府,也觉受宠若惊。
浴房内,奴婢小桃给她添了热水,准备了梳子以及要换洗的衣物,全身浸泡在水中,季平安身上陡然闪过一片电流,于水中瑟缩一下,沈之虞那只魔性的手怎么那么邪恶,她明明不想想,还是止不住的钻入脑内,惹得她浑身发酸。
要是提早知道原身不善饮酒,她就借口不去赴宴。
现在平白招惹一个高位之人,真是造孽。
半月后。
季平安同小桃逛完集市回来,手中拎着大包小包,昭国皇城脚下的市集格外热闹,茶楼,酒肆,作坊,当铺哟呵声叫好声,铜器敲击声,面饼店拍打面团的沉闷声,熙来攘往,声浪嘈杂,烟火气十分浓郁。
在首饰店里,她买了些吊坠小玩意儿,姑娘家的胭脂水粉,虽说这些丞相府里都不缺,但是自己逛街买的就格外香。
刚进家门,就觉得不对。
府中太沉闷,尤其进到大厅,只见她母亲同娘亲坐在那,陪着一个身穿官服的陌生女子聊天。
看形制,是宫里来的。
那人端着茶盏,轻抿一口,抬眼瞥见她身影,立刻起身,笑道:“丞相大人看来派出去的人与大小姐走错了位。”
季澜见她,立刻招手:“九儿。”
季平安直觉这人来家里,与她有关。
可一时又想不明白,为何会招惹宫中人。
进了屋,行了礼。
季澜道:“快见过花掌印。”
宫中的掌印公公,直接侍奉皇帝,地位有的比一般官员还要高。
难怪她母亲要陪着。
“平安见过公公。”
花伶眉眼含笑,满意的点头,看着她挥手:“皇上有旨,季小姐接旨吧。”
季平安不明所以,跪地。林制义来找季平安是为了当时听到她要做生意的事情,回去跟父亲说了自己的想法后,父亲虽不看好什么药材生意,却想要跟长公主府搭上关系。
他心知自己儿子不是一个做考科举的料子,也只是为了让他能找点事情做,别整天傻乎乎地被人骗银子。
以林家的实力,银子都不算什么,可林制义交往的那些人,除了骗银子花一无是处,就算林家把银子用来施粥,还能在京都换取好名声呢,给那些人骗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些人里面最后也就出了一个季平安,当了驸马,想着跟长公主府搭上关系,不管季平安做什么生意,都让儿子随一笔。
林家是有钱,可白花花的银子,总不能扔到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吧。
季平安听林制义说要跟自己做生意,她故作不解,“你们林家这么有钱,还能看上我这个小生意呢?”
当时她随口跟林制义说了一句,也不是为了跟林家合作,她是惦记上了林家一个人,当时她看小说还挺有印象的,想着通过林制义,认识一下林家的那位。
倒是未曾想,林家居然要跟她做生意,想来也不是真的看好她这个生意的前景,估计是为了跟长公主搭上关系。
季平安有自知之明,在没有看到样品的情况下,对生意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要是林制义还能说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可要是他的家人也支持,那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果然,林制义伸出一个手指低声道:“我家愿意出这个数?一万两占一成。”
季平安轻笑,“林家好大的手笔。”
“只是若是你与我谈生意,我或许还能跟你好好谈一下,既然是林家,那就不是这个谈法了。”
“我的药馆林家可以参股,但我的分成点,需按照一百个点来算,林家只能占一个点。”
一万两一个点,算起来这个生意要投入一百万两银子才行,一百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武城赈灾,朝廷才给了十万赈灾银,那事关武城数十万人的生计。
所以说,林家给的一万两已经很多了,可做生意不是这么算的。
市场上稀缺她的药丸,况且还有美容养生一系列的东西,乾元坤泽和元,男女老少的市场她都会网入其中,单在京都说不好就能赚到百万两银子,况且这个生意的靠山是沈之沈,技术是她出的,光出银子,哪怕附带经营,一个点已经不少了。
她给沈之沈九成,只因那人是沈之沈,跟林家是在商言商,毫无情分可言,甚至是林家主动想攀上公主府的关系,所以不管怎么算,一万两银子,最多给林家一个点。
跟人合伙做生意,不是你出五十万,我出五十万,我们就各占50%的股份了,还要看资源关系,个人能力,一个生意能做出来,往往后面更重要。
哪怕药馆的生意全由林家出资,一万两银子起步,季平安也不会再多给一点。
她是技术人员,沈之沈是资源咖,而且那可是沈之沈,多给点钱怎么了,公主府又不是拿不出一万两银子,她同意林家入股,看中的还是林家遍布北方的产业链。
到时候以长公主的名义扩充虽然不会太难,但是耗时耗力,用林家的是现成的。
季平安的话让林制义震惊的张大了嘴巴,随后兴奋道:“好好好,怪不得你能当驸马,这样的话我家就能多出钱了,到时候你可想着点儿弟弟我啊!”
季平安:“……”
不愧是人傻钱多林多金,为了自己日后零花钱多,都能让家里不知道多出多少钱。
“行了,清远县快到了,我先下车。”季平安可不想被清远县百姓看到她坐豪车,否则日后工作不好处理。
“为何?”林制义疑惑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我懂,你们这些官员都这样,不过你是勋贵又不是文官,对哦,我听说你已经任清远县知县了。”
“罢了罢了,我让人给你准备马,给你属下也准备一匹,省得她骑驴了,怪丢脸的。”
季平安无语,陈远说公主府的马都是公主的,不是为公主办事不能骑马,他只能去借了驴,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直响,对官员来说确实有点儿失形象。
“如此那便多谢了,安上回来就把马还你。”
“还什么,两匹马而已,你我是朋友,谈什么还不还的可就伤感情了。”林制义大方地摆摆手。
马匹是军用物资,市面上就算能买到,那马商背后也是有关系的,而且规模算不上特别大。
一匹马的价格差不多几十两银子,季平安看到林制义牵来的两匹马,一看就还不错。
季平安道了声谢,翻身上马,由陈远带着往清远县县衙去。
清远县是京县,一个县约莫有十万人,都相当于部分州级城了。
季平安入城观察了一会儿,清远县是几个京县里面比较差的那个,农田被勋贵世家,士绅豪族把控,就算是知县,在这边也没什么话语权。
来到这个地方,季平安已经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丞相之女秀外慧中,德才兼备”
季平安听着前面赞美之词,直到后面重点出来。
接完圣旨后,脑子发晕。
皇上下旨,让她去做长公主府的侍读,这么多天下来,她对沈之虞的感觉慢慢淡化,现在又冷不丁的冒出来,她又不是文科班出生,去做侍读,说错了什么再惹她不悦,季平安心中一片凄凉。
她能不去咩?
在丞相府里躺平,混吃等死,不比跟着沈之虞来的舒爽?
“臣女接旨。”
季平安起身踱着碎步,接圣旨的那一刻。
“九儿阿九”
周围惊呼声起,一阵乱哄哄,她华丽丽的仰面倒了。
“小姐小姐?”
小桃睁着大眼在她耳边轻语,季平安面色苍白,唇色干涸,眼底青灰无神,软弱无力道:“我怎么了?”
“可担心死娘了,九儿,你是不是高兴坏了?”
哈?
季平安一惊,看着姜雅风,那张红唇里指不定要说出什么她不感兴趣的话。
“你就是想去长公主府侍读,也不要在接圣旨的时候不加掩饰呐,直接激动的晕过去,也太不文雅了。”
天嘞!
季平安听完面色更加苍白,她只是不想去沈之虞那里,才装晕,要不是情况紧急,她来不及搞点别的,譬如喝点让人生病的药,被什么东西砸中她肯定要去做啊。
现在装晕竟然被她娘理解成是太想去长公主府,太想去沈之虞那里,才高兴的晕厥。
季平安想了下,随口道:“可能什么都不当吧,我还没有想这么远呢。”
她对朝堂不感兴趣,无论是忠臣还是奸臣,都不是她愿意做的。
闻言,沈之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顿了下。
季平安本来便和她来往的那些官员不同,从事始终也不是为了封侯拜相。
若是事成,对方会离开。
这是她曾经和对方约定过的事情,按照道理来说并不应该意外。
但是现在提起来,她却忽地感觉有些不习惯。
第 100 章 第 100 章
沈之虞状似无意地道:“什么都不当也可以,总归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和岁岁。”
季平安笑了下:“那当然,我的背后可是殿下。”
说话间,风吹动了门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连屋内的烛光都晃的厉害。
季平安注意到,起身加上防风的灯罩,将窗户关紧了些。
沈之虞注意到,说道:“可能要下雨了。”
“是啊,今天下午就是阴天。”季平安答道。
她开了下门,风声就更明显,卷过宽大的叶片,哗啦哗啦地声音格外大。
月亮已经见不到了,被厚厚的乌云遮盖,低得要垂到地面上。
沈之虞这时候也站到了她的身边,风将她的发丝吹了起来。
她感受着外面呼啸的风,道:“可能会是大雨。”
季平安点了下头:“幸好我们提前把堤修好了。”
水泥筑成的堤是最先修的,这些天也已经完全凝固好了。
其他大大小小的堤,也都筑高了不少,哪怕暴雨会让水位上涨,也不用担心。
没一会儿,大雨便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了地上,连珠成串,河道里面的水也多了起来。
南三郡的人都感觉到了动静,也纷纷打开门,看着外面的天。
他们在南三郡土生土长,自然知道这种天气代表着什么。
“这看着是大雨啊,和六年前的那场雨一样。”
“说不定比六年前的那场雨还要大呢,你们记得赶紧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拿屋里来,可别被泡坏了。”
“你说七公主会不会是神仙啊,所以才提前把堤修好,就是防着今天的雨呢!”
“说不定真的是呢,七公主和驸马都是天上的神仙,专门过来保佑我们的……”
“……”
但不管雨多大,南三郡的人却都难得睡了个好觉。
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彻夜难眠-
把沈琼玉送走后,她们又检查了遍府里人准备的东西,确认没有问题后,便一起去了岁岁的房间。
小孩偏好安静,爱好也偏好看书和写字之类的,想找人去对方的房间找就好。
见到她们,岁岁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绘本,“阿姐,阿九姐姐!”
季平安笑了下,摸了摸她的头后,坐到她旁边,看到桌上的绘本,问道:“又换了一本?”
岁岁点点小脑袋:“上本已经看完了。”只是这时季平安也正低着头看画,偏头的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陡然间被拉近。
动作间,她们的鼻尖险些撞到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的像是要吻上一般。
愣了片刻,季平安连忙直起身子,沈之虞也轻轻地偏了下头,刚才略显旖旎的气氛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季平安咳了一声,问道:“殿下有事?”归宁这日。
两人坐着马车到了宫门口。
季平安先下了马车,站稳之后便朝着马车上的人伸出手来,“殿下。”
沈之虞顿了片刻,便把手搭了上去。
归宁宴上的人,相比正常的宴会便少了些朝堂上的官员,大部分都是皇家中的人。
皇帝还没有到,殿里的人三三两两说着话,前面还摆着投壶。
只是当季平安和沈之虞两人今日穿着同色系的衣服,手牵着手出现在眼前时,他们都忘了说话,正在投壶的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殿里甚至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最后还是沈之虞主动打破这份安静,主动开口道:“皇兄、皇姐好。”
季平安也跟着挨个叫人,算是大婚之后的第一次正式露脸。
沈弘星主动拍了拍季平安的肩膀,搭话道:“好,驸马看着就是俊俏。”
他也是乾元,靠近的时候,自然也闻到了季平安身上信香的味道。
在场的其他人也如此,心里都闪过震惊。
放在从前,他们见到的沈之虞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甚至连对方信香的味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今天,对方的身上却带着乾元的信香,实在不能不让人惊讶。
九皇子沈宁轩也道:“成亲那日,我本该为驸马好好挡住朝堂那些人的酒。只是我身体不佳,只能少喝上两杯。”
他的身体不好,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季平安自然不会多怪罪。
“九弟多虑了,有你三姐和五哥在呢。”她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道:“九弟可也不要借着这个由头喝酒,还是身体重要。”
这话出来,在场的人都笑了,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沈宁轩的脸上也带着笑,道:“自然不会。”
“那就好。”季平安不忘道:“我和殿下这次进宫,特地给九弟带了些补品,对九弟的身体也有好处。”
归宁自然是要往宫里带东西的。
只是宫里的人谁会缺着这些东西,季平安的这话不过是为了显示显示她们公主府的用心,也在众人面前落个好印象。
沈宁轩:“那便多谢七姐和驸马了。”
这时候在场的大公主沈熙也笑盈盈地开了口,“驸马倒是个有心的人。”
季平安游刃有余地回答:“大公主谬赞,此次我和殿下也给大姐带了东西。”
大公主沈熙也来了兴致,问道:“什么好东西?”
季平安:“奇仙珠。”
奇仙珠就是经常见到的珍珠,但是数量极少,物以稀为贵,能够得到一颗都极为不容易。
她们之前特地打探过所有人的喜好,沈熙最爱的就是美女,公主府里面养了不少人。
但这个自然不能轻易送,只能退而求其次,送给对方同样喜爱的奇珍异宝。
沈熙笑了下,能看的出对奇仙珠很喜欢:“驸马可是太谦虚了。”
“没事。”沈之虞道。季平安嗯了声,当做回应。 到傍晚,温度降下来些,也凉爽了不少,一阵风吹过,远处繁茂的树叶便沙沙作响。
在扎营的地方,特地竖了旗帜,如果有想要争争名次的,可以把猎物存放在这里。
只是今天赶路祭祀过后,等到下午才开始正式狩猎,加上要熟悉地型,时间就显得不够充裕。
等到晚上回到扎营的地方,众人交上来的猎物也差不了多少,大家围在旁边看着猎物,猜测谁能够在最后拔得头筹。
“让我说啊,那位武状元和卫校尉的射箭技术都是一等一的好,我对他们两个很有信心!”
“你别说,我的想法倒是和你不一样,那位小将军身手看着也不错啊。”
“明天过后,差距应该就能拉开了,现在压人,到底有些为时尚早啊。”
“刘大人的话在理,说不定还有人故意藏拙,故意让人放松警惕呢……”
“话说回来,刘大人今天猎的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什么值得试试身手的猎物?”
沈之虞道:“你之前答应过我,哪怕有喜欢的坤泽,也不能养在外面。”
季平安回想了下:“我说过这个。”
沈之虞:“那你现在做什么?”“我早就说过,我们家阿枝是多好一姑娘,还会发愁……”
孟水山说着话,便感觉自己的唇上一片柔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瞬间愣在了原地。接下来的几天内,沈之虞仍旧昏迷着。
季平安除开照顾人的时间,忙完夏苗收尾的事情后,她便去了一趟宫里。
皇帝见到来人,问道:“小七的身体如何了?”
季平安回道:“殿下身上的外伤好了些的,只是还处于昏迷中。”
明贞帝语气里已经有了些怒意,道:“太医院的这群人,是做什么吃的?若是小七真的醒不过来,他们也全都别待在太医院了,朕要好好治他们的罪。”
季平安跪地道:“父皇息怒,太医院的人虽有错,但有些人的错比太医院的人更大。”
说完这话,她跪在地上,将手上拿着的账本和册子双手呈在头顶,低头道:“儿臣想请父皇,为殿下主持公道。”
明贞帝看向她,让王德全把东西拿上来,问道:“驸马这话是何意?”
季平安道:“儿臣认为,殿下此次受伤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明贞帝这时候也拿到了东西,道:“驸马可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季平安的这句话,注定会让现在的暗流涌动,全都放到明面上。
“儿臣知道”,季平安道:“只是事关殿下和父皇的安危,也事关朝堂局势的稳定,儿臣哪怕是冒着风险,也不能不说。”
“太医说过,殿下身上除了磕碰的伤外,身上还有刀伤,但殿下此行只带了一把弓,并未带刀剑,只能是被其他人所伤。”
“另外,儿臣在负责夏苗的事情时,也发现诸多疑点。”
“猎场内的官员对夏苗态度漠不关心,甚至连基本的人员安排、路线安排都说不上来,账本也与他们所言对不上,耗费的银两数量是正常的五六倍。”
“儿臣在猎场检查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半人高的陷阱和捕兽夹,这些东西本应该严禁出现在猎场内。”
“就连凶猛的猎物,比如黑熊和虎豹之类的数量,都和记录册上的对不上,东边的林子里格外多。”
季平安说的有条有理,并且每句话都留有证据。
皇帝翻着手中的册子,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说到最后,季平安道:“儿臣认为,背后之人意图谋害皇室、贪污银两、罪大恶极,没有将皇室放在眼中,更没有将皇上放在眼中。”
她的话音落下,明贞帝也把册子扔在了地上,生气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季平安的话,说着是想要皇帝为沈之虞主持公道,但话里话外都和皇帝有关。
贪污腐败,国库的钱就是皇帝的钱,谁能容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钱?
皇帝安排她负责夏苗,却有人频频阻碍,是否在蔑视皇帝的权威?
更不用说,对方还在皇帝打猎的林子设置陷阱,这次伤的是沈之虞,下次是不是就会变成皇帝了?
明贞帝虽然昏庸愚蠢,但涉及到这些事的时候,却比谁都要敏锐。
“这是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难不成还想谋逆不成?”
太过生气,明贞帝一口气都卡在了喉咙里面,喘着粗气道:“王德全,朕的……朕的逍遥丹呢?”
王德全连忙从桌上的一个锦盒中,取出来了一枚丹药,递到了皇帝的眼前。
吃下后,又缓了好一会儿,皇帝的气息才平稳了些,能够重新开口说话。
他看着季平安道:“驸马,朕赐你宝剑,见此物如见朕,命你彻查此事。”
季平安双手接过宝剑,一字一顿地道:“儿臣,定不负父皇嘱托。”
孟枝吻了她。季平安扫了眼上面的数值,先看了看现在的抽卡次数后,视线才落到好感度上面。
她问系统道:“好感度40,已经能算关系不错的朋友了吧?”
系统:“是啊,一般朋友的好感度也就在这个好感度上下。”
它可爱的语气里还能够听出来敬佩,道:“而且任务目标的防备心本就要比其他的人高,好感度升到40已经很高很高了!”
人与人不同,不同的人获得好感度的难度也不同。
有的人性格外向,喜欢交朋友,对其他人的抵触也小,这种人的好感度一般会比较容易升。
但也有人不喜欢亲密的关系,天然地带着层抵触,好感度就不容易涨。
沈之虞便是这种人,在她这里40的好感度,在其他人那里说不定就是60。
季平安嗯了声,看着还没有及格地生命值,有些感慨地道:“就怕生命值涨的还没有好感度快。”
系统安慰她道:“只要任务目标好好养身体,生命值总是能涨的。”
“而且,现在生命值已经56了,再涨24就可以完成任务啦!”
季平安现在也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刚才在书房说的话有些多,现在便感觉到有些渴意。
听到系统的话,她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只需要涨24就能完成任务了?”
系统:“是啊,涨到80再维持三个月,就可以判定任务成功了!”
这个判定标准,之前季平安也问过系统,所以她是知道的。
只是这段时间忙着成亲和夏苗,早就把这些抛在脑袋后面了。
季平安房间里放的是果茶,她抿了一口才道:“没想到只差二十多任务就能完成了。”
系统:“没关系的,宿主如果舍不得任务目标,也可以继续留在她身边的~”
它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到时候宿主与任务目标绑定的生命值也会解除绑定的。”
无论如何,完成任务后的季平安都会绝对自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会有任何约束。
“我知道了。”季平安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二十多也不好升啊。”
就沈之虞的性格,什么事情都能排在她的身体前面。
很轻的碰了一下。朝中每年都会派人过去修整河道,防止洪水的发生。
若是碰到雨灾多的年份,也能够提早应对,尽量多保住今年的粮食。
明贞帝听到工部尚书的话,也才记起来这件事。
他看向沈弘星问道:“今年是不是该五儿去了?”
三郡的粮食重要,居住的人口也多,大雍朝历来也重视这件事。
按照传统,每年都要派一位成年的皇子或者皇女去。
去年是三皇女去的三郡,今年便轮到了五皇子。
沈弘星此时也站出来道:“儿臣定将此事办好。”
明贞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这件事便交由五儿来办,驸马、工部和户部配合。”
此话一出,朝堂上陷入了片刻的安静,一直安静的丞相看了下上面坐着的皇帝。
沈弘星也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问道:“父皇,驸马也去?”
明贞帝:“驸马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下朝中事务。”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借口。
季平安脑海中思考了片刻,便能够明白皇帝的真实意图。
这些日子抓的人,要不然是受过丞相提携,要不然便是与五皇子关系密切,贪的银两数量也都很多。
加之工部侍郎的女儿,刚好是五皇子的侧妃,皇帝现在自然不能对五皇子完完全全的信任,于是便把她派过去监督。
季平安没在乎五皇子的脸色,拱手谢恩。
赈灾修缮河道之类的事情,油水很大,说不定还能挖到些什么。
而且她本想着水泥制作成熟后,便在合适的时间拿出来多些筹码,眼下这个机会正合适。
孟枝轻声道:“阿姐,带我走吧。”
她不想后悔。
孟水山看着怀中人眼角的那滴泪。
给出了承诺,却又在晚上带着陌生坤泽的信香回到了公主府。
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自己没有忘记承诺。
季平安笑了下:“殿下,我只是和人家见了个面,也不是把人家养在外面啊。”
她笑的轻松,但沈之虞的脸色反而更沉了几分。
“只是见面,又为何会沾上信香?”
而且季平安先前在京城,并不认识其他的坤泽。
难道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认识的?
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能到半夜见面的关系?
沈之虞心里闪过数个可能性,但面上却看不出来,只觉得她比平时要冷淡上些而已。
季平安没回答,反而唇角的弧度更大。
她凑近些沈之虞,看着她清冷的眸眼,慢悠悠地问道:“殿下这是吃味了?”
沈之虞能看到她浅琥珀色的瞳孔,以及倒映在其中的自己。
顿了片刻,她抬手将季平安往后推了推,平静地又喊了一声:“季平安。”
沈之虞情绪明显的时候,便喜欢喊季平安的名字。
“在。”季平安习惯性地应了一声。
玩笑开够了,她也站直身子。
季平安也不想真的把人惹恼,主动开口解释道:“这个坤泽殿下也认识,是孟枝。”
“我今日在街上见到了水山,晚饭也是和她们一起吃的。”
“信香和酒的味道,可能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
沈之虞也没有料到这件事,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
她问道:“她们也来京城了?”
“是啊”,季平安和她道:“我们从东和县离开没多久,她们也就来了,还见到我们成亲了。”
季平安把孟水山和她讲的事情,又跟沈之虞讲了一遍。
“差不多就是这样,她们还想着再和你见见面。”
沈之虞嗯了一声,“从南三郡回来后我便去。”
很快就会到雨季,南三郡的事情也没有办法搁置。
所以她们这两天就要出发,也没有办法再去找孟水山她们。
“好。”季平安应了声。
说完,她又道:“殿下可以放心,我不会在外面养其他的坤泽的,说话算话。”
沈之虞:“……”
只是画上人物衣服上的线条,却勾勒偏了一笔,她又重新添了一笔遮盖住。
季平安的脑子还有些空白,闻言哦了一声,也安静下来。
但也只安静了一会儿。
季平安:“没事,阿姐昨天又给你买了些,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岁岁乖巧地应了声好,然后看了看她们两人,问道:“阿姐和阿九姐姐是不是又要出门了?”
她这两天,也注意到了两人在收拾东西。
沈之虞嗯了声,道:“我和你阿姐,这次离开的时间可能要长一些。”
平时她们虽然忙,但晚饭还是能和岁岁一起吃的。
如今要去南三郡,肯定不能带上岁岁。
来返的时间算下来,可能连中秋都不一定能够回到京城,总要和岁岁说一声。
小孩贴在她们两人身边,听到确认的话后,看着明显没有之前开心。
季平安看着有些心疼,回到京城后,她们陪小孩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她轻声问道:“所以岁岁今天想不想和我们出去玩,我和阿九姐姐都陪着岁岁。”
岁岁思考了片刻,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看着两人,小声问道:“不想出去,阿姐和阿九姐姐陪我看绘本可以吗?”
“当然可以”,季平安捏了捏小孩的脸,“岁岁今天怎么不想出去?”
若是往常,岁岁听到她们要一起出去玩,开心的脸上的小酒窝都藏不住。
岁岁诚实地道:“出去玩太累了。”
季平安和沈之虞明日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今天肯定要好好休息。
闻言,季平安愣了一瞬,转过头刚好对上了沈之虞的视线。
她们两人都能看出来对方眼里的意思:小孩有些太乖了。
季平安心软地不行,看着小孩柔声道:“我们岁岁怎么这么乖啊,我和你阿九姐姐都不舍地走了。”
小孩抿了抿唇,伸手抱了抱她,然后又转过身抱了抱沈之虞。
岁岁这些天长高了些,抱住她们也不费力气,怀抱温暖。
只是声音里还能听到浅浅的不舍:“阿姐和阿九姐姐记得不要受伤,我会乖乖等你们回来的。”
沈之虞摸了摸小孩地头,轻声道:“会的。”
季平安也温声地应了句好,又道:“岁岁能不能再帮阿姐个忙?”
岁岁看向她,不知道要帮什么忙就先点了头:“可以的,阿姐说就好。”
季平安道:“阿姐的屋里和院子里,新搬来了几盆花,阿姐走了之后没有办法照顾,能不能麻烦岁岁帮我照看着?”
“可以的!”岁岁应下。
有了这件事情转移注意力,小孩不舍地情绪也淡了些,拉着她们问起来养花的事情。
陪着小孩看了会儿绘本,又带岁岁看了看沈之虞画的画,吃完晚饭后,她们才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画被季平安挂在了她的房间,下面放着的是她们曾经一起捏过的泥人,旁边的地上还放着沈之虞送她的花。
不知不觉间,她的房间里也多了对方不少东西。
季平安又看向那株兰花。射箭的技术最为直观,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皇帝属于差的那类。
季平安笑了下,微微抬头示意了下前面,问道:“殿下,你要不要试试?”
前面的草丛里面有只猞猁正趴着,微微眯着眼看着神态放松。
沈之虞担心惊动猎物,放轻了些声音,问道:“你不试?”
季平安摇了摇头:“我还没有看过殿下射箭。”
当然,之前沈之虞把箭对准她的那次不算。
沈之虞嗯了声,举起来了手上的弓。
这是虞思冬之前送给她的弓,深沉的墨色,弓柄的位置缠着丝丝缕缕的金线,看着格外大气。
她白皙的指尖搭在略显冰凉的箭上,微微眯了下眼便射了出去。
猞猁还没有反应过来危险,就被一击毙命,箭正好插在了腹部的位置。
树林的飞鸟听到了声音,扑腾着翅膀飞到稍远的树上。
季平安非常捧场地鼓了鼓掌,道:“好箭法,殿下厉害!”
沈之虞收起手中的箭,道:“你也不错。”
她见过季平安射箭,自然知道对方的水平。
若是两人对上,她不一定能够赢得了季平安。
季平安笑了下:“那我们两人都厉害。”
猎场里面确实有人在暗中捣乱,时不时便会在林子里做些陷阱,甚至猎场外围封闭的围栏都被破坏了。
好在有虞柏暗中看着,及时补好了,只是人却没有抓到。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不少人也带着猎物回来,放到了竖旗帜的地方。
第二天,众人的猎物便体现出来了差距。
有的人只有野兔之类常见的猎物,但也有人带回来了野鹿、野猪、猞猁之类的猎物,一看就是进了深林。
因着皇帝上午的话,所以她们的晚饭也变成了烤肉,可以选择烤自己打的猎物,也可以直接从猎场的人那里拿现成的。
季平安和沈之虞除了那只猞猁外,也没有多余打什么猎物,因此便拿了一只野兔。
野兔都已经处理好了,她们也不用再费力气,找了个人少僻静的位置坐下。
季平安把野兔放到火上,又按照自己的经验往上面抹了些调味料,接下来等着酥脆的烤兔就好。
她看着眼前微微跃动的火光,道:“殿下,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在大柳村的时候也吃过兔子?”
烤兔子算是她到这个世界后吃的第一顿肉,所以印象格外深。
沈之虞垂了下眸,道:“记得。”
也是从那天开始,乾元便像是变了个人,还说着让她相信对方。
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把这份信任给了出去。
季平安笑了下:“那时候的殿下,说起话来可是格外不客气。”
不仅少言少语,看向她的视线都像是淬了冰。
沈之虞不讳直言地道:“当时,我不可能相信你。”
火烧了起来,坐在旁边便有些热,季平安扒拉了下柴,把火控制的小了些,拉着沈之虞往后坐了坐,才道:“我知道。”
季平安:“如果我是你,肯定也不会相信。”
说这句话的时候,系统倒是没有弹出来提示,也没有把她禁言。
看来只要不明着说出来系统和穿越的事情就没有关系。
沈之虞看向她,淡声问道:“那现在也不能告诉我?”
如果季平安不是“季平安”,那又会是谁?
她问过对方许多次这个问题,但是都没有得到过答案。
季平安摩挲了下指尖,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告诉殿下。”
沈之虞嗯了声:“记得你说过的话。”
她既然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再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
季平安点头:“当然会记得。”
她说完,又问道:“殿下,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算得上朋友了?”
季平安其实想问这句话挺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沈之虞偏过头,和她的视线对上,却没有开口。
季平安眨眨眼,问道:“是了吗是了吗是了吗?”
沈之虞:“如果我说……”
季平安打断她的话,道:“不能说没有。”
她本来对花的品种没有偏好,但是在屋内的花中,最先看到的便是兰花,总让她想到沈之虞。
想着想着,季平安的脑海中又出现了昨晚的那个画面。
对方忽然转头,她没有反应过来,便直直地撞到了对方清冷漂亮的眸眼中。
没有甘霖期或者雨露期的意外,彼此都清醒着,是她们少有的距离这么近的时刻。
呼吸交错间,季平安当时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很漂亮的眼睛。
系统适时出现,好奇地问道:“宿主,你心动了?”
突然地声音,季平安的思绪也断在这里。回到府中,将人送回到房间后,岁岁也连忙过来了。
见到床上昏迷的人,小孩的眼眶顿时红了:“阿姐……”
季平安抱住了小孩,给她擦了擦眼泪,道:“阿九没事,不用担心,过几天就能醒过来。”
岁岁也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重重的点头道:“阿九会没事的。”
她抬着小脑袋看向季平安道:“阿姐也不要太担心。”
岁岁是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也很敏感。
哪怕季平安的语气平静,和平时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岁岁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担心和难过。
季平安笑了下,贴了贴她的额头,道:“好。”
把小孩安慰好送出房间后,季平安才对着空气喊道:“虞柏?”
片刻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虞柏道:“驸马。”第二天醒来,天光大亮,季平安费力睁了睁眼睛,唯一的感受就是头疼。
许久没有喝过酒,昨天突然被灌了那么多酒,身体自然会抗议。
头疼过后,昨晚的记忆也一帧一帧的浮现出来,正想下床的季平安顿在原地。
无论是她突然把人突然拉到怀里,让抑制丸掉在了地上,还是她傻乎乎地在那里说不能标记,甚至连当时标记的细节,她全都想起来了。
季平安捂了捂自己的脸,震惊、尴尬、怕丢人和那莫名快了些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让她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她喝酒不断片啊!
要是什么都记不住,她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季平安才拿开捂着脸的手,看了看自己和房间四周。
她的身上还穿着婚服,只是最外面的一层衣服被脱掉了。
房间内没有其他人,红色绸子还挂着,能看得出来就是昨天的婚房。
估计昨天标记完后,沈之虞便将她直接留在了房间。
季平安抬起袖子闻了闻,还能嗅到淡淡的酒气,她微微皱了皱眉,片刻后视线落到房间门口的位置。
给自己做了两三遍心理准备后,又吞了颗抑制丸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将门打开。
婚房和她们之前的房间隔得不远,从房间里出来后,季平安就看到了院子亭落里的沈之虞。
对方已经换下了婚服,现在身上穿的是件偏向淡青色的衣服,正低头教着岁岁认笛子。
“身体要站直,手臂自然抬起来便好,若是累了就和我说……”
沈之虞三天不在府上,岁岁也很想她,早上便一直跟在对方身边。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们两人也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的季平安。
岁岁先出声道:“阿姐!”
季平安笑了下,道:“岁岁今天起的好早。”
岁岁回道:“是阿姐起的有些晚了,都要吃午饭啦。”
季平安这才抬头看了看升的格外高的太阳:“……”
她咳了一声,“那阿姐直接等着午饭就好。”
说完,她又看向亭子里的沈之虞,道:“我先去洗漱收拾一下。”
尽管心里有不少问题想问,但她身上还带着酒味,肯定要先洗个澡再说。
沈之虞轻点了下头,道:“好。”
温热的水将身上的疲乏和酒味洗去,但季平安还是能够闻到腺体处两种信香交织的味道。
想到上次太医说的话,不知道她今晚还会不会失眠。
系统主动提醒她道:“宿主,昨天任务目标的好感又涨了十点!”
季平安:“什么时候涨的?”
说话的时候,她也已经把系统页面打开了。
季平安上下打量了她片刻,虞柏身上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主子受伤,暗卫却能够全身而退,她心中的猜测又印证了几分。
季平安像是聊天一般,说道:“我还以为我叫你,你不会出现。”
暗卫相比其他的侍卫,最大的便是忠诚,绝对忠于一人,其他人的命令都不会听从。
虞柏道:“主子特地交代过。”
在沈之虞受伤的这段时间内,府里的人全部都要听季平安的安排,也包括她。
季平安垂了下眸,看向仍旧在昏迷的人。
她问道:“所以这件事,也是你家殿下的主意?”
虞柏没有说话,沈之虞特地交代过她,这件事不能让对方知道。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季平安道:“我知道了。”
沈之虞受伤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她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场事故。
只不过,没有告诉季平安而已。
哪怕季平安在猎场里面便有过这个想法,但现在得到答案,还是很难说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房间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季平安才开口道:“你帮我去查一查,这些年的武举和科举有没有什么猫腻,或者有没有花钱买官的事情。”
她在林子里,听到那人说的话后便有了这个想法。
本想着等见到沈之虞后,好好和对方商量商量。
只是眼下这情况,季平安也找不到其他人,只能先照着这个方向调查。
虞柏点头道:“是。”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脏:“瞎说什么,明明是被你吓的。”
系统:“可是刚才数据显示,宿主的心跳频率比正常情况下要高出15个百分点。 ”
“对了,宿主昨晚的心跳频率要更高,比平时出来高出来30……”
季平安打断系统,道:“系统,我现在想抽卡。”
既然要去南三郡了,那现在手里的抽卡次数也没有必要留。
系统也不再关注刚才的数据,调出来抽卡页面。
她这辈子不会让沈之虞知道,她其实画的是兰花的!
看了会儿,季平安便把两张画都收了起来。
可能是刚才太尴尬,沈之虞主动开口问道:“你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生辰礼?”
季平安想了下,道:“我想听殿下弹琴,可以吗?”
看到古琴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想法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提出来。
沈之虞想了片刻,道:“可以,只是我许久未弹。”
季平安笑了下:“没关系,殿下弹得肯定是好听的。”
沈之虞将琴摆好,月白色的衣袖滑落到琴上,露出白玉般的腕骨。
她先轻轻拨了下弦,确认声音没有问题后,才抬起头问道:“有没有想听的曲子?”
季平安想了下,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紧张了一瞬。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下,随后开口问道:“《古琴吟》可以吗?”
《古琴吟》,这首曲子名字听着没有什么问题。
但季平安知道这首曲子除了《古琴吟》,还有另外一个别名——《相思曲》。
《相思曲》,低低唱,浅浅斟,琴曲不断,相思不绝。*
沈之虞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