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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第 101 章

《古琴吟》是传世名曲,沈之虞自然也是知道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的。

她没有动,像是平常聊天一般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听这首曲子。”

这个问题出来,季平安也冷静了许多。

现在丞相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沈之虞每天很忙,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她现在要是表现的太明显,不就是在给对方添乱。

季平安尽量平复下来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装傻道:“就是之前在街上的时候听人提到过,是这首曲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她不擅长琴棋书画,不知道曲子的缘故也在情理之中。

沈之虞垂了下眸,道:“没有,《古琴吟》确实比较出名。”

说完,她也抬了下手,开始弹琴。

她的指骨白皙修长,轻轻抚弦的时候,格外赏心悦目。

弦音不急不缓,恰如同相思的絮絮低语,让人的情绪都跟着曲子起伏。

曲子弹完,沈之虞压下琴弦,季平安仿佛还能听到尾音萦绕在耳边。

沈之虞看到她走神的模样,起身从古琴的位置离开。

她走到旁边,看着人问道:“难道是因为我太久没有弹,变得难听了?”

季平安这才回神,连忙道:“怎么会!”

“殿下弹的琴,是我听过最好听的了。”

她其实说的这话还算是收敛了。

在她心里,无论是从前还是往后,都不会有人比得上对方了。

沈之虞说出来事实:“除了在曲稻郡,你应该也没有听过其他人弹琴吧。”

季平安眨了下眼睛,道:“不影响。”

这就是对喜欢的人滤镜。

【目标人物好感度+5】

【目标人物好感度+2】

沈之虞的眸里划过很浅的笑意,道:“如果之后还想要听的话,也可以过来找我。”

季平安没有想到她会说这句话,忍不住问道:“这也算是生辰礼?”

“可以算。”沈之虞道。

季平安忍不住在心里想道,这个生辰过的真值啊!

如果一年能有十二个生辰,那她说不定还真的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相思曲》这三个字呢-

跟在后面的季平安,心里忍不住想道:好一个睁眼说瞎话。

就差把猎物放皇帝眼前了,结果只能射中麋鹿的后腿。

而且他射的也不深,还差点让猎物跑了。

结果恭维的人说的情真意切,连谄媚的感觉都看不出来。

若是没亲眼见到的,肯定要信了这番话。

“各位爱卿谦虚了,朕也许多没有拿过弓了。”明贞帝笑着道:“这头鹿带回去,也算在朕的赏赐里面。”

谁都爱听夸人的话,更不用说皇帝。沈之虞蜷了下指尖,松开抱着季平安的胳膊,两人之间重新拉开些距离,她问道:“怎么回事?”

季平安有些惊讶:“你不记得了?”季平安看着抽卡次数格外心痒,但想起上次掉落物品的场景,还是得等到房子修好之后才能抽卡。

沈之虞的生命值也在稳定增加中,季平安关掉系统页面闭上眼,又想到刚才上药的事情。

那时候还点着灯,沈之虞的影子就落在她的前方。

明明嘴上说着要给她抹毒药,但季平安反而觉得她抹药的动作很轻,连多余的疼她都没有感觉到。

隔天醒来,季平安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张清冷漂亮的脸。

床本身就不大,睡了三个人之后,基本就是被子挨着被子,距离格外近。

她见人醒了,主动打招呼道:“早。”

沈之虞没应,只道:“你抬头。”

季平安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随着对方的话动了。

见她抬头后,沈之虞才从床上坐起来,一缕发尾从季平安的脖颈处扫过,浅浅的痒意稍纵即逝。

季平安现在也反应过来,“我压你头发了?”

她们两人都是长发,没有簪起来的时候,能垂到腰间。

沈之虞嗯了声,没有放在心上,只问道:“今天还是晚上上药?”

岁岁这时候也醒了,小脑袋跟着一起看向季平安。

“只记得做噩梦了。”沈之虞道,但她并不知道噩梦里面的屋子是哪里。

也不知道那些虫子到底是她真的见过,还是单纯的梦境。

季平安:“你刚才看起来很难受,控制不住咬自己,还一直说冷。”

她把刚才的情况说了说,末了还抬了抬自己的指尖,“看,你刚才咬的。”

两个人刚才的动静到底有些大了,哪怕季平安一直在压着声音说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吵到了岁岁。

小孩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却还是确认道:“阿姐?”

听到声音,季平安先朝着沈之虞比了个“嘘”的手势。

做这个手势,一般人都喜欢用右手虚着比划在唇边,季平安也不例外。

只是刚才她放到沈之虞唇齿间的,恰好就是右手的食指。

夜色慢慢褪去,用不了一个时辰就快天亮了,因此沈之虞看得也更加清楚。

季平安的手指修长,竖起来的时候骨节分明,此刻上面却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痕迹。

轻的重的互相交错,有的地方只是泛着红,有的地方却连牙印都清晰可见,尤其是靠近指根的位置,咬的很重,甚至能看到丝血迹。

沈之虞不想承认眼前的痕迹是她做出来的,但逐渐泛上来的记忆,却提醒着她,在意识慢慢清醒的那段时间内,她确实咬过什么东西。

季平安比完手势后,就先安抚岁岁,见小孩重新睡过去之后,她才转过身来和沈之虞继续说话。

不过这么一打断,她想说的话也卡了壳:“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季平安努力思考了会,才想到两人聊的最后一句话,是她说沈之虞咬了自己的手。

刚才提起这件事,倒也不是怪罪沈之虞,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哪怕是季平安也控制不了。

她单纯就是想借这件事证明,她抱对方也是事出有因。

毕竟沈之虞前不久,刚和她说过,能让人开心的事情就是“以后别离我这么近”。

季平安准备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说噩梦的事情。

谁料,她的嘴都没有张开,就听到对面沉默许久的人,轻声道:“……对不起。”

季平安愣了一下,若不是亲眼看到沈之虞的唇瓣动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往常习惯了沈之虞的冷言冷语,季平安如今听到她这么正式的道歉,反倒有些不自然。

她抿了下唇,问道:“你是因为咬我的事情?”

沈之虞嗯了声,“不是故意的。”

她刚才感觉到季平安抱着自己,下意识就认为乾元是故意的,想趁着最后一晚做些什么,她的心里也泛起厌恶的情绪。

但完全冷静下来听完解释后,沈之虞也知道是她误会了对方。

甚至连对方手上的伤,都是她造成的。

季平安在哄岁岁睡觉的时候,她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对方的背影,“对不起”这三个字在她心里绕了许多遍。

她听着季平安柔声道“没有事情,岁岁好好睡”,又看着对方轻拍小孩的背哄人,终于在对方转过身来的时候,才说出了这句话。

沈之虞不经常说对不起,哪怕和季平安一起生活这么久,这也是她第一次说。

因此哪怕极力掩盖了,语气里还是带着些陌生感和别扭感。

季平安能听出来,轻轻笑了下:“其实不怎么疼,这也不是你的错,我没有放在心上。”

沈之虞垂了下眸:“你接受就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股别扭感又不见了踪影,恢复成往常清冷淡然的语气。

季平安当然接受,转到刚才的话题:“你现在还难受吗?要不要我们等天亮了去县城里面看看?”

沈之虞摇头:“不难受了,用不着去县城。”

她能够猜到,这次应该是和缺失的记忆有关,药堂郎中也说了无解。

“真的不用?要不然还是去看看?”季平安还是有些不放心。

沈之虞却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只是看着她轻声道:“我有些困了。”

“困了?”季平安的关注点也落到了这件事上,她看了眼窗外:“那你再睡会,现在天还没有怎么亮呢。”

说完就帮她将乱成一团的被子重新铺好,自己也躺回到原本的位置。

屋子里面重新归于安静,季平安原本只想躺一会儿,等天亮点就起床,后来不知怎么的也有些困,迷迷糊糊之间她还记得自己没有说完的话。

“阿九?”声音很明显地带了些困意。

沈之虞很轻地嗯了声。

季平安应该是没有听到,只自顾自地说着话,“你其实不用和我道歉……”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轻的快要听不到。

“为什么?”

只是沈之虞问完这句话,季平安已经彻底睡了过去,没有告诉她答案。

朝臣三言两语,便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连连夸奖了好几个人。

季平安原本还在走神,回忆着昨晚上她的睡姿好不好,却猝不及防地听到了明贞帝的声音。

“此次夏苗,驸马负责地不错,同样该赏!”

这句话听起来顺耳,季平安当即应道:“多谢父皇,只是夏苗之事,殿下帮了儿臣许多,儿臣受之有愧。”

明贞帝心情好,大方地道:“那便是你二人皆有功,也赏小七一份,这样可行?”

沈之虞与季平安并排骑着马,同样垂眸道:“多谢父皇。”

走了会儿,天便慢慢地热了起来,皇帝也就不愿意在外面多待,说了两句话后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见到人安安全全地回去后,季平安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放下。

她看向沈之虞,道:“去西边转转?”

沈之虞点头,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刚才皇帝在的时候,季平安的视线好几次都看向她的方向,看着便是有话要说的模样。

季平安眨眨眼,道:“殿下,要不然你靠近些,我小声点说?”

沈之虞看了她片刻,骑着马稍稍靠前,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了些。

季平安就着这个姿势,侧过身后将唇贴近了些她的耳边。

“我刚才就是想说,皇帝射箭的技术太差了。”因着糖的缘故,沈之虞的好感值又涨了4,现在的抽卡机会已经到了11次。

想到上次抽到的[放松音乐],季平安还是没有立刻进行抽卡。

生命值涨的没有之前快,季平安猜测,之前涨的应该都是外伤,涂了药之后就会好。

但是沈之虞的失忆也没有好,身子也比较虚弱,生命值涨的也就慢了。

季平安在心里想了想这几天的沈之虞,口是心非、爱吃甜、陌生人前面不爱说话、可以开玩笑但不能过头,现在还能再加上一个标签,小脆皮,得好好养着。

她自言自语道:“和猫还真挺像的。”

第二天醒来,季平安准备照常去山里打猎。

出门前,她在院子里整了整自己要带的弓和箭。

岁岁先给种着的菜地浇了遍水,然后又给鸡仔喂了点草,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小黄小黄,快点长大。”

季平安好奇地问旁边的沈之虞:“小黄是谁?”

“小鸡。”沈之虞回答道。

季平安打量着那只小鸡仔,觉得叫小小黄也不是不行。

想着想着,她倒是把自己逗笑了,转过头道:“我上山了,你没事就多晒晒太阳。”

晒太阳也能补补钙,对身体也好。

沈之虞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自己晒吧。”

乾元难道不知道自己信香的味道吗?要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话。

能不能比得上孟水山和村里的其他猎户都说不定呢。

只是这话自然不能让其他人听到,所以她用的全是气声。

略高于体温的气息尽数落在沈之虞的耳廓处,抚动了垂在侧边的一缕发丝,甚至能闻到若有若无的向日葵花味道。

说完之后,季平安就坐正了身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问道:“殿下,我说的对不对?”  季平安倒是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上,沈之虞倒是比她还要自然。

因为她受伤的缘故,加上断断续续地雨,她也歇了再上山的心思,好好在家里养伤。

早饭她本来想动手,但是岁岁没让,“阿姐你多休息休息,我和阿九来就行。”

季平安笑了下,“这是让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

岁岁反应了会儿,理解了她的意思,点点头道:“可以的,阿姐。”

季平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行,那我坐在旁边,给你们提醒下火候。”

沈之虞在旁边打着下手,岁岁认真地盯着陶罐里面煮的粥,雨滴答滴答地下着,小黄躲在屋檐下面,偶尔啄些扔给它的野草。

季平安突然想到,她最开始做视频博主的时候,一些粉丝给她提建议,说可以让家里人或者猫猫多出出镜,会显得更有生活气息一些。

当时的她还觉得,明明自己的视频全是日常,起床做饭、种菜收菜、养花除草……又怎么可能会没有生活气息。

但现在她却有些理解了。

季平安忍不住道了声:“阿九……”

听到声音的时候,沈之虞正处理着手中的豌豆苗,指尖摘掉不太好的叶子,然后再将靠近底部的茎掰掉一小节,翠绿色的豌豆苗衬得她的皮肤更白。

简简单单的动作,沈之虞做起来便和其他人有区别。

“怎么了?”沈之虞看向她。

季平安顿了下才道:“多摘点豌豆苗吧,想吃。”

摘豌豆苗用不着肩膀和背,沈之虞不惯着她,给了她一把豌豆苗道:“自己动手。”

季平安:“……”

什么生活气息,明明全都是压迫的气息。

沈之虞的耳边还残留着那抹温度,闻言思绪才被拉回。

饭吃到后面,她们喝的酒也都不算少。

季平安甚至还有过小心思,想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让沈之虞多喝点酒。

这样她就能在对方醉的时候问问对方,是不是对她有点意思。

毕竟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系统显示的好感度,都让她感觉自己是有机会的,

但真的看到孟水山劝沈之虞酒的时候,这些念头就被她扔到了脑袋后面。

醉酒多难受啊,肯定不能让人喝!

于是等到吃完饭,孟水山和季平安都醉的差不多了,孟枝和沈之虞却都清醒着。

岁岁蹲到了季平安的旁边,“阿姐?”

季平安坐的端端正正,语气却慢吞吞的道:“怎么有两个岁岁?”

孟枝问沈之虞道:“要不然我帮你,把人一起送回去?”

沈之虞看了眼季平安,才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季平安虽然喝醉了,但却格外听沈之虞的话,让怎么走就怎么走。

孟枝这才放下心,“那你们路上小心。”

沈之虞嗯了声,和岁岁一起带着人出去。

等回到府里后,沈之虞将人送回房间。

她问道:“要不要喝水?”

醉掉的季平安反应很慢,闻言顿了片刻,才点头道:“要。”

沈之虞嗯了声,准备去帮人倒水。

只是要去拿杯子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衣袖还被人拉着。

沈之虞垂眸,还没有开口,便听到季平安的声音:“殿下。”

“怎么了。”

“你会有喜欢的人吗?”

第 102 章 第 102 章

从孟水山家里吃完饭就是下午了,回到公主府的时间也不早。

季平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睡到了第二天。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醉后的头疼也少了些。

人慢慢清醒过来,昨天的事情也慢慢浮现在脑海中,季平安按脑袋的手也顿住。

“殿下,你会有喜欢的人吗?”

她竟然在喝醉的时候,直接就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季平安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都停了一瞬。

她不是个醉酒就断片的人,但再往后回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沈之虞的回答了。

季平安在脑海中叫了声:“系统?”

系统出来,道:“宿主,任务目标把喝醉的你带到房间里面后,我就把屏蔽开启了。”

所以它也不知道沈之虞的答案。

季平安:“……”

她抿了抿唇,决定还是先去找沈之虞,看看对方的态度。

只要自己没直接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说出来,那一切都还能有补救的机会。

昨晚睡得早,今天也就没有像前几次一样,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还蒙蒙亮着,打开房门还能感觉到清晨的寒气。

到了十一月,温度下降的也快了许多。

府里的人看到她,道:“驸马。”

季平安点头,问道:“殿下起了吗?”

时间还早,就是再着急也不至于在沈之虞睡觉的时候找对方。

“起了”,府里的人道:“虞将军也回来了。”

季平安顿了一下,也注意到了院子里的不同,不少人看着都很忙碌。

虞将军,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除了沈之虞的小姑,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

季平安问道:“虞将军什么时候回来的?”

府里的人回道:“刚到不久,现在和殿下在书房。”

季平安点头:“我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她作为驸马,对方的小姨回来了,肯定要过去看看-

第二天,狩猎才算得上正式开始,不少人醒来后便骑着马去了林子,连皇帝都说想狩猎试试。

虽然不知道皇帝哪里来的兴致,但季平安作为夏苗的负责人肯定要在。

其余的皇子皇女自然也跟了过来,连怕热的沈熙都没耽搁时间。

季平安让人带着皇帝去了北边的林子,不会太过陡峭,也不会让皇帝感觉到敷衍。

之前北边的林子里也有陷阱,而且很隐蔽,还是她当时借助[读心术]从关舫那里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害的是谁,但都已经被及时处理了。

而且林子里面还放着她提前准备好的猎物,表面上没有伤,但是速度会比正常的猎物慢上些,威胁性不高。

皇帝骑着马走在前面,其余人在他的旁边跟着,手上也都拿着弓。

明贞帝问道:“驸马可会射箭?”季平安微微挑了挑眉头,看来不能重复进行翻倍。

她昨晚就想过,哪怕已经限制了每日只能使用一次[x2],但是五百文翻倍一次就是一千文,翻倍两次就是两千文,翻倍三次就是四千文……

重复使用[x2]后,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变为两倍,而是指数级的增长!

那样不出一个月,家里的银钱都会把屋子堆满了。

今天看到机会刷新后,季平安就想要试试有没有这个可能,没有想到被系统防住了。

季平安道:“系统,你们的反bug做的还挺好的。”

系统:“……”

若是没有反bug,哪怕它现在是机械虚体,也要疯狂冒冷汗了。

穿好衣服出了门,季平安才看到沈之虞已经在院子里面了,正在洗着脸。

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还带着些微凉的雾,模糊了远山的轮廓,看起来风景格外好。

“今天起的这么早?”季平安问道。

沈之虞道:“有点睡不着。”

她刚洗完脸,脸侧的发丝还带着些细微的水滴,头发上插着季平安给她买的那支素簪子。

季平安给她指了指靠近耳边的位置,“这里还有些水。”

抬手的时候,她指骨上被咬出来的痕迹也格外清晰。

伤不重,但手指上的皮肤确实很容易留下痕迹,稍微泛点红色紫色,就会很明显。

过了一天一晚,原来的咬痕在消散,但颜色却变得更深。

沈之虞视线看了片刻后,移开视线拿着布巾将耳边的水擦干净,“你手上没有继续抹药?”

“抹药?”季平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沈之虞说的是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食指上的牙印,还用大拇指摩挲了下那个明显的牙印,忍不住笑道:“你说的是这个?之前不是抹过药了吗?”

在季平安的观念里,被咬一下都算不上伤,更不用涂药,之前家里的猫换牙期就爱磨她的手指头。

如果不是沈之虞当时要她抹药,她完全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说完,她好奇问道:“阿九,你好像很关心我手上的伤?”

明明她之前背上的伤更严重,也不见沈之虞这样。

沈之虞语气很平淡的道,“伤是我造成的,多问两句很正常。”

季平安反倒笑了,“是吗?我可不觉得是这个原因。”

她还没有见过,有人一边愧疚,一边还准备杀了对方的。

沈之虞看她:“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岁岁没来过县城,陌生的地方总让她心里紧张,尤其是看到街上这么多人,整个人都贴在季平安的腿边,却又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向周围的小摊。

怕人走丢,季平安便一直拉着她的手,转过头想和沈之虞说话,便见到对方的目光落在旁边。

她顺着看过去,是在街上表演的杂戏团,被路人围了一圈,现在正在表演喷火。

“喜欢看?”季平安也站到了她的旁边,顺带把岁岁也抱起来,也能清楚地看到。

沈之虞的眼眸中映着那团喷出的火苗,她道:“之前没看过。”

应该说,无论是表演的杂戏团还是路边叫卖的小摊,沈之虞都能觉出几分新奇来,仿佛这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事物。

“那我们先看会儿再去买衣服。”

季平安稍微一联想,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沈之虞喜欢看这些。

她是公主,再加上坤泽的身份,肯定没有出过宫,而皇宫里面也不可能让这些民间的俗玩意儿进去,沈之虞没见到过也是正常的。

看了会儿,被抱着的岁岁想下来,和她道:“阿姐,抱着我重。”

“不重,放下你看不到。”季平安得到[力量点补充]后,抱个小孩不在话下,“阿姐现在力气大,抱阿九都行。”

沈之虞听到季平安不正经的话,看了她一眼:“小心别抽筋。”

季平安忽略里她语气里的冷意,故意笑着道:“不会抽筋的,阿九真关心我。”

沈之虞转过头不看她了。

“喷火和吞刀都给大家表演完了,各位看官可不要眨眼睛,接下来是飞丸跳剑。”

话音落下,台上的演员便将手中的几把开刃的剑和圆珠弹丸同时抛到空中,让人忍不住抬头,看着这些东西会落到哪里。

岁岁也看得认真,眼睛跟着空中的弹丸转,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直到看到演员将每把剑都接住,弹丸也分别稳稳地落在脚、背、肩上,才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路人也是类似的反应,纷纷鼓起掌来开始喝彩,杂戏团也顺着这个空隙,拿了个小碗到路人的面前,觉得精彩就能够打赏。

季平安本想掏出三文钱来,谁知便看到沈之虞从衣袖里拿出个碎银,“叮咚”落在了碗中。

杂戏团的人连连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见人走了,季平安笑着看向她:“这么大方?”

不愧是公主,赏起来钱的时候,哪怕身上穿着的衣服还带着破口,也不影响动作格外潇洒漂亮。

“刚才给的很多?”沈之虞问她。

她是真的不知道碎银值多少钱,看到人过来,便从衣袖里随便拿了一块。

季平安给她解释道:“大概能买十几个素包子。”

沈之虞从这个意思推测出来,应该是给的多了,“有关系吗?”

“没关系。”季平安道。

“这钱本来就是给你花的,按照你的心意来就行,若是还需要钱便和我说。”

沈之虞看向她,问道:“那你把钱都给我?”

她哪怕对基本的物价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如果钱足够,她就能够离开季平安。

这个时候的季平安格外敏锐,咳了声:“……这个,还是可以商量商量的。”

沈之虞脸上都是了然的神色,转身朝着布庄的位置走,季平安急忙跟上去。

哪怕是抱着岁岁,她小跑了两步也就跟上,一起进了布庄。

布庄里面的人不少,见到她们进来,老板便道:“这里都是我们新上的布匹,颜色也多,粗麻七十五文一匹,细麻九十五文一匹,可以看看。”

布庄里的细麻布卖的最好,一方面是价格便宜,另一方面也比粗麻布穿起来舒服,村里的人都爱买。

季平安却没有看老板说的布匹,直接问道:“老板,有没有棉布,最好是成衣。”

“棉布也有,都是新棉花拉出来的新布”,店铺老板听到这话,比刚才都要热情不少,“是给谁买的,要几套成衣?”

“我们三个人都买,各来三套成衣吧。”季平安道。

大生意啊!店铺老板脸上的笑更真诚了,“行嘞,那我先给你们量量尺寸,小孩先来吧。”

毕竟是日常穿的衣服,尺寸也不用太过精准,隔着衣服量个大概就行。

因此老板也没再设隔间,直接在店里面量的,岁岁抬眼就能看到季平安,也不会害怕。

她们等待的时候,店里也有不少人在看着布匹,绸缎布匹前的人也不少。

季平安在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朝沈之虞招手:“岁岁量完你便去,三套如果不够就再多买些。”

沈之虞嗯了声,也听着店里人说的话。

“话说,你前日见到县令夫人了没有?怎地身上穿着麻布?”

“你没有听说吗?七公主薨了,丧期一月,县令和县令夫人都要披麻。”

东和县离京城并不算太远,但也有数百里地,消息从京城传递过来,也要半个月,因此现在东和县的人才得知此事。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么灵通,还能知道京城里和七公主的事?”

“我那老舅母的侄子的亲家,家里有个表妹的哥哥在京城里大户人家做小厮,还说皇上命人在长生殿里给公主点了数千盏灯呢。”

“连长生殿点灯,这你都能知道?”

“那可不,她哥哥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厮,得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

“当然是……”季平安拉长了语调,顿了会儿才道:“你担心其他人看到,我们妻妻的关系很好?”

关系好到,连她的手指上,阿九都要留下印记。

当然,这句话还没有说出来,沈之虞便转身回了屋子,不再想和乾元说话。

季平安看着她背影,忍不住笑了下,她果然猜对了。

家里的东西不多,洗脸盆也只有一个,她把盆里的水倒掉洗完了脸,洗到一半,她便又拿起来旁边放的胰子,兰花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闻。

早饭季平安简单的煮了些粥,她们一起吃完后,季平安拿上些饼,背上自己的弓箭,准备去打打雁子。

走到院子里面,她和两人道:“中午你们自己做点饭就好,不用等我。”

岁岁听话地点点头,沈之虞也点了下头,代表她知道了,会看好岁岁。

这时候早晨从地里回来的富贵娘,路过她们家里院子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季平安的话。

“平安,这是又要上山?”

富贵娘的声音大,哪怕在篱笆外面说话,也像是在人的耳边说,听得清清楚楚。

季平安转过头,稍微提高了点声音回道:“对,准备去山上看看。”

富贵娘笑了下,打趣道:“你们妻妻关系也是好,上个山都在院子里面说上半天话,要是你叔,现在估计都到山上了。”

“射箭还是会的,只是学艺不精。”季平安回道。

她先前是猎户,会射箭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明贞帝笑着道:“朕看驸马上次的投壶便不错,想来射箭也不错。”

投壶本就是从射箭变化出来的娱乐游戏,两者之间也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季平安谦虚道:“那儿臣便多向殿下、以及各位皇兄皇姐请教。”

大公主沈熙闻言,玩笑道:“我可教不了驸马,还是得让我们七妹来。”

“昨日驸马可是亲口和我说过,她喜欢黏着七妹的。”

这话出来,跟着的人不少都笑出了声,连皇帝脸上的笑都大了几分。

“怎么看着大家都不相信的样子”,沈熙挑了下眉,看向季平安道:“驸马,你可有说过这话?”

季平安没应,只低头骑着马到了沈之虞身边,离沈熙远了些。

一句话没有承认,却更印证了沈熙刚才的话,在场的人笑的更大声了些。

明贞帝还难得道了一句:“你倒是离不开小七。”

五皇子沈弘星也跟在旁边,她们说话的时候,他虽然没开口,但也一直在听着。

季平安无论是对着谁,都能够不卑不亢,说话进退有度,还能让喜怒无常的皇帝笑出来,本事倒是不小。

对方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县城。

几个时辰前。回到家,季平安便背了背篓,去县城里把打到的猎物卖掉,路上她还把系统存储空间里面的狐狸拿了出来。

到了县城里边,肉铺老板先看到了她背篓里的这只活狐狸:“这身皮毛可值不少钱。”

狐狸毛比起其他的动物毛,更加柔软细腻,保暖性也好,加上狐狸比兔子野鸡也难猎些。

季平安猎到的这只狐狸,整体是红棕色,并且狐狸背上的红色也很端正大气,品相很好。

“那可是,老板你收不收?”季平安把其他的猎物也一起拿出来。

“一两半银子。”肉铺老板开了价。

季平安倒是没有想到,一身狐狸毛竟然比她猎到的毒蛇还要贵。

不过细想下也合理,她这个狐狸的品相好,若是能有路子卖到郡府,做成狐狸围脖,价格翻个十几倍都不成问题。

“二两银子。”季平安讲价。

肉铺老板犹豫着没说话,摸着狐狸毛的手却没停过。

季平安趁势道:“这种品相的狐狸毛可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我再想猎到一只,那也不容易。”

“我也是想着和老板你约定了,才先拿给你看看,别家我是问都没有问。”

肉铺老板咬咬牙:“二两就二两。”

季平安喜笑颜开,“那行,再把剩下的猎物也称了。”

野兔还是按着上次定的十五文一斤,斑鸠和竹鼠这种比较难猎的,是二十文一斤,加起来一共得了二百三十九文。

季平安挨个数过,确定没少才揣着二两多钱出了肉铺摊子。

她先是去买了家里快没有的盐和一些调味品,比如八角、桂皮、花椒、老姜之类的,之后炖肉也用的上。

然后又去买了五个碗,回去就能把有豁口的碗换掉,只买了这些东西,就已经用了两百文。

好在这次猎了狐狸,要不然季平安还担心这次带的钱不够。

买完调味品之后,她看到路边有农户人家自己扯出来的麦芽糖,她买了五块,然后又去买了些皂荚和胰子。

胰子和后世的香皂差不多,不过里面有油脂,价格也更贵些,小小一块便要十二文,都要赶上猪肉的价格了。

皂荚是要磨成粉用,更便宜,但比胰子也要粗糙些。

季平安想到偶然瞥见过的那抹白皙的皮肤,觉得还是胰子更适合对方。

路过铁匠铺的时候,季平安看到了里面放着的菜刀和各种农具。

原主把家里的田地都卖了出去,季平安也不准备再买地种地,毕竟从开始播种再到收割,一年就过去了,也挣不下几个钱,比不上她现在的打猎。

镰刀、锄头之类的倒是不用买,但斧头和菜刀得有一把。

季平安在心里盘算着,再等等吧,等沈之虞的好感度再涨一些,她就过来把东西买回家。

买完这些东西后,她细想也没有什么急需的,便朝着大柳村的方向回家。

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她买完胰子,从杂货铺出来后,身后便多了一道视线。

巩荣和王二、郝大被打的不轻,回到家里就躺在床上歇了两天。

这两天内,他们的酒瘾早就犯了,因此脚刚能下地就先跑去酒馆,一人点了两壶酒。

巩荣阴沉着脸:“季大既然敢打我们,就要付出代价,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哪怕他们是在大柳村里面被打的,但一传十十传百,县城里不少人都知道他们被打了。

混混们本来就是欺软怕硬,势力强、拳头硬的他们不去欺负,只爱找比自己弱的人欺负。

巩荣认识官府的人,目前还人敢过来欺负他,但背后免不了说些闲话。

说什么她连季平安那种废物都打不过,也配在东和县混。

巩荣当时很想说一句,就算他们站在季平安面前,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但这话反而又像是在夸季平安,只能狠狠的甩了下袖子,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郝大帮他续了杯酒,也接话道:“是啊,哪有人昨天还是个酒鬼,今天就一点酒都不沾了,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几个。”

“上次也就是她突然动手,咱们都没反应过来,要不然她能打得过咱们三个人里面的谁?谁都打不过啊!”

王二也闷了一口酒,他之前算是四个人里面打架最厉害的,力气也最大。

结果上次,还没有到季平安的跟前,就被她一胳膊摔在了地上。

王二躺着的这几天,脑子里全都是当时的场景,以及该如何报复回来。

“你说得对,咱们找个机会,最好多叫点人,也让季大知道我们的厉害!”

喝了酒,他们也上了头,开始吵闹该怎么打季平安。

“先让她摔个跟头,最好能躺地上起不来,胳膊也给她折了……”

“她不是家里有坤泽吗?把她打的鼻青脸肿的,看她家里的那个坤泽害不害怕哈哈哈……”

巩荣听得津津有味,视线不经意往酒馆外面看了眼,谁料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背影。

“闭嘴!”

郝大还没有反应过来,问道:“老大,怎么了?”

巩荣指了指杂货铺前面的那个背影:“你们看那个人是谁?”

“季大?!”

“她还敢来县城?”

“我这就让她好看!”

郝大和王二一句接一句的,吵得巩荣心烦,“那你们现在就出去找人打一架。”

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老大……这……”

“我们这胳膊还没有好全乎呢,现在去打人,肯定发挥不出来我们的实力……”

巩荣也不是真的想让他们现在就打人,“你们看看季大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杂货铺啊,还拎挺多东西的……”郝大还没有反应过来。

王二倒是比她要聪明一点,“不对啊,季大之前喝酒的钱,不都是典当家里的东西换出来的,哪还有钱再买其他的东西?”

难不成是靠着上次,从他们身上摸出来的钱?

但这话王二不敢说,毕竟巩荣还在身边。

巩荣眯了眯眼,“我也想知道,你们两个去查查,看看季大最近在做什么。”

打了他,还想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皇帝的话不能不答,季平安只能道:“承蒙殿下厚爱。”

跟在她旁边的沈之虞,也被迫感受了不少人的视线。

往山林里走了没一会儿,就见到了远处有只麋鹿,正安然地低着脑袋在地上寻觅食物。

皇帝举起手上的弓,将箭搭在弦上,众人也都纷纷噤声,生怕惊动了猎物让皇帝不喜。

片刻后,箭离开弦,射在了麋鹿的右后腿上。

眼看麋鹿还有力气逃跑,跟从的侍卫连忙将麋鹿抓住,随后呈在了皇上的面前。

明贞帝放下弓,叹了口气道:“朕还是年纪大了啊,比不上从前。”

沈弘星接话道:“林子里的遮蔽物这么多,父皇还是一箭便能够射中眼前的鹿,足以说明父皇如今的射艺更精湛了。”

身后跟着的大臣也附和道:“五殿下说得对,陛下已经胜过臣等许多了。”

“若是臣,必然会让这只鹿逃脱了。”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府上后,季平安直接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熟悉的向日葵信香将她身上陌生的信香覆盖掉,让人安心不少。

沈之虞的眼尾也多了抹红色,兰花的香气也更浓了些。

季平安看到,动了下指尖,轻声问道:“是雨露期又到了吗?”

沈之虞的长睫动了下,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上次的雨露期还是在南三郡的时候,回到京城后便没有过。

季平安垂眸看过去,沈之虞的额边已经出了细汗,眉头微微皱着,应该是腺体很疼。

也是现在,季平安才意识到,有个问题一直被自己忽略了,并且现在都没想到答案。

在她喜欢对方的情况下,标记算是图谋不轨吗?

沈之虞在她的身边,自然能感觉到她的僵硬和犹豫。

她抬了下眸,看向乾元,心却沉了片刻。

“季平安,你不愿意,是吗?”

第 103 章 第 103 章

雨露期让人不好受,沈之虞的气息相比平时,也多了几分起伏。

甚至让季平安有种,对方是在难过的错觉。

她张了张唇,声音有些低:“殿下……”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尤其是现在,看着光风霁月,将信任交付于她的沈之虞,心中的愧疚和纠结也更甚。

沈之虞的长睫动了下,轻声打断她道:“季平安,算了。”

刚才对方的犹豫不是错觉,哪怕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是答案显而易见。

季平安的脑海里还在纠结,闻言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什么算了?”

可能是腺体接触到的陌生信香太浓,沈之虞腺体受到的刺激也大,比以往都要疼。

她蜷了下指尖,稳住自己的声音道:“不用标记了。”

这句话出来,季平安本就混乱的思绪更为混乱,“那要怎么办?”

沈之虞垂眸道:“用抑制丸便好。”

若是抑制丸仍然失效,硬捱过去也可以。

听到抑制丸三个字,季平安立刻道:“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把人的身体慢慢养起来,今天若是吃了抑制丸,那也前功尽弃了。

季平安看着怀里人抿紧的唇瓣,道:“殿下的身体,现在还不能吃抑制丸。”

按照当时太医的话,两年左右才能将身体完全调理好。

沈之虞的呼吸已经有些灼热,但她还是道:“你不愿。”

既然不愿,她也不会勉强对方。

季平安否认道:“殿下,我没有。”

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她也彻底放下了纠结。

不管自己算不算“图谋不轨”,都没有对方的身体重要。

向日葵花的信香慢慢被释放出来,安抚着敏感的腺体。

季平安帮人擦了擦额边的细汗,动作很轻,然后先将自己的衣领拉开了些。

这还是之前标记培养出来的习惯,对方要脱多少,她就要脱多少。

她将声音放轻些,道:“殿下,疼的话告诉我。”

沈之虞没有应,可能是太过难受,也可能是意识已经被灼热代替。

季平安的指腹在她的腺体上轻轻揉着,想要让人尽量放松下来。

过了片刻,沈之虞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她略带滚烫的呼吸落在了季平安的锁骨处,声音很轻地道:“咬吧。”

季平安的心里本就有愧疚,自然是凡事都听怀里人的话。

向日葵花的信香慢慢和兰花的香气交融在一起,漫开在狭小的床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之虞攥紧了一片衣角,漂亮的眼眸闭着。

明明还是同样的标记,但今天的似乎有些疼-

标记完之后,沈之虞的生命值便开始慢慢上涨,现在已经突破了60,达到了合格线。

只是上一次季平安看好感度,还是25,没有想到现在又涨了十点。

抽卡次数已经到了25次,她等到有时间可以再抽抽卡,看看能有什么好东西。

系统道:“昨晚。”

季平安想到昨晚她做的各种事情,实在猜不出来对方会加好感度的原因。

照她看来,不扣除好感度都算是沈之虞善良了。

季平安只能寄希望于系统,问道:“你知道好感度为什么会增加吗?”

系统:“宿主,这个我不知道,当时任务目标加好感度的时候,我被屏蔽了。”

季平安:“屏蔽了?”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季平安眼疾手快,牢牢握住沈之虞的手腕,无法再往前一分一毫。

也是现在,季平安才看清楚沈之虞手上拿的是什么。

她换了铁箭、确认对方不会轻易想着杀她后,便将原来用过的木箭随便放在了院子角落里。

但在季平安不在家里的时候,沈之虞把木箭的箭柄折断,只留下最锋利的箭头,擦干净上面的血后,便一直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防止意外发生。

哪怕她意识到现在的季平安或许真的发生了变化,但也不可能真的不做任何准备。

箭很锋利,季平安甚至还记得当时眼前的箭,是如何穿透猎物的皮肉,将之牢牢钉在原地的。

她看着眼前的人,明明脸上眼眸还闭着,难耐痛苦的模样,手腕却好像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箭朝前面刺。

季平安心里的生气、欣赏、担忧、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太过复杂如同缠在一起的线团。

明明沈之虞是排斥她的,但现在幽兰的香气已经将她浑身染了个遍。

季平安到底力气大,哪怕沈之虞抵抗的情绪很足,她还是没有半分犹豫,紧紧攥着沈之虞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五根手指尽数被掰开,沈之虞修长玉白的指骨上也变得有些红,腕骨已经青紫了。

锋利的箭头掉落在她们中间,季平安迅速地将箭头扔到屋子里对角线的位置。

沈之虞的皮肤细,只有指骨关节处有层薄茧,应该是练箭留下的,掰手指的时候,季平安却没有保留力气,动作也丝毫不温柔。

可能是太过疼痛,紧紧闭着眼睛的沈之虞从喉腔里溢出了很轻的一声闷哼声,整个人也清醒了些。

季平安听到,先折身拿着屋里的冷水打湿了布巾,然后将整个人都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将湿掉的布巾放到了沈之虞的额头上降温,看到对方眸眼轻动后,哑着声音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季平安知道沈之虞有过无数次想杀了她的想法,真正动手的有两次,一次是在山上,另外一次便是刚才,箭头刺向的方向是她的太阳穴,一击毙命之处。

她不是圣人,有人两次威胁到她的命,她自然会生气,甚至也有一刻想过,是不是也应该让沈之虞体会体会这种感觉。

但是她也同时欣赏沈之虞,能够在无数困难的情况下,都始终找到破局之法。

哪怕是在意识极度模糊的雨露期,都能够凭借本能给接近她的人造成危险,甚至触发了系统的[危险标识提醒]。

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能够成就大业的人。

沈之虞刚才刺箭的时候,已经将身体的所有力气全部都耗尽了,整个人像是被汗浸透一样。

唯有额头的那抹冰凉,让她短暂地找回了意识,她咬了下舌尖,声音甚至都带着些破碎地道:“……季平安?”

“嗯,是我。”季平安感受着浓郁的幽兰香气,又掐了下自己的指腹,才道:“现在才认出来我?”

合着刚才刺箭的时候,沈之虞根本都没有认出来她,只是对每一个靠近她的人保持警惕。

想到这里,她心里生气地情绪也少了许多。

不仅是因为,她现在知道沈之虞还是说话算话的,而且坤泽的雨露期警惕心确实应该高一些。

原主试图强制标记对方的时候,沈之虞哪怕虚弱无力、身体有伤,都没有让原主得逞。

但若是原主是在雨露期捡到的沈之虞,那会发生什么,季平安都不敢细想。

沈之虞没有力气,只能倚靠在季平安的肩头,两人的发丝交缠,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她身体的灼热感依然没有消失,血液都已经变得滚烫,说话间的气息断断续续,但季平安还是能隐隐约约地分辨出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沈之虞说:“……季平安……你走……”

此刻的她没有力气,无论乾元想要对她做什么,她都没有办法阻止。

沈之虞只能赌她这些时日的观察没有错,赌季平安自己会主动离开。

但季平安没有,她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额头上的布巾被她重新过了遍冷水。

如今沈之虞没有了平时的冷静淡漠,也没有心思深沉、隐忍谋划的狠厉,而是季平安没有见过的另一面,反而带了些脆弱和无力。

像是在雨中的流浪猫,明明自己瘦骨嶙峋、伤痕累累,却还是呲着牙试图把人吓跑。

她问道:“我离开,难道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阿九,你是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雨露期最短也要持续两三天,在这期间,坤泽如果没有抑制丸,也没有乾元的标记,身体便会一直发热下去,腺体也会持续地分泌信香。

不仅仅会难受痛苦,更重要的是无法纾解的欲望会将人活活烧死。

沈之虞却已经不再说话,额头抵在季平安的肩颈侧,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发丝蹭着耳边,激起一片痒意。

季平安垂眸看自己怀里的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背,柔声道:“稍微忍一会儿,很快就会好了。”

甚至连她也在忍。

向日葵花混着太阳的味道在屋子里面蔓延,甚至比幽兰寒雪的味道还有霸道和浓烈,融入到屋子里的每一寸空间,也沾染到她们的皮肤上。

季平安说的忍,自然不是硬生生地捱过去,而是靠抑制丸。

村里只有一个庄大夫,但季平安上次就知道,她那里大部分都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最多还有个治疗风寒发热的,再多却没有了。

至于半两银子才能买到的抑制丸更不可能有,村里人也没有人买的。

哪怕夜晚能够去县城药堂里,并且把郎中从床上叫起来给她拿药,但村里往返一趟,便要一两个时辰。

再说,若是家里只留下尚在雨露期的坤泽,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万一遇到什么贼人更难预料,季平安完全放不下心。

一个个可能被排除,季平安只能尽量集中自己的注意力,看着系统页面上的信息。

上次抽到的[兑换任意药物一份]还没有用。

系统:“宿主和任务目标有亲密接触的时候,系统检测到会开启屏蔽,保护宿主的隐私。”

系统:“不过宿主也可以放心,屏蔽期间系统的抽卡、兑换等功能都是正常开启的。”

季平安听到“亲密接触”四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咳了声。

好在系统没有多说多问什么,要不然她今天是真的没有办法镇定了。

洗完澡换上身新衣服,季平安才到沈之虞旁边坐下:“岁岁呢?”

沈之虞道:“给你拿糕点去了。”

知道季平安没有吃早饭,岁岁便主动拉着云棋去了后院,想挑些味道好的糕点,让她在等午饭的时候填填肚子。

季平安笑了下:“改天去街上,看看还有没有好玩的,再给岁岁买回来。”

说完这个,她便主动提起来了昨晚的事情:“殿下,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沈之虞道:“没有关系。”

她若是真的介意,季平安可能都见不到今天的太阳,更不会同意对方标记她。

说话的时候,她把手上的玉笛放到旁边,露出冷白如玉的手腕。

只是腕上的那抹红色很碍眼,季平安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指了指道:“那殿下记得抹药。”

“还有,若是还有下次,殿下不管我就行,让其他人把抑制丸拿过来就好。”

沈之虞嗯了声,缓声道:“没关系,我……”

她从前雨露期的时候,也咬过对方的指骨,看着比现在的手腕要严重许多。

只是话要说出口的时候,她抿了抿唇,又将余下的话收了回去。

季平安等了等,没听到下面的话,问道:“什么?”

沈之虞:“没什么。”等到晚上,季平安吃完饭,沈之虞还是没有出现。

问了下宫人,才知道对方刚接见完两位官员,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季平安让人打包了些饭菜,她自己提着去了书房。

进去的时候,沈之虞还在看着折子。

季平安直接走到她的旁边,凑过去看上面的内容。

沈之虞也没有避讳,甚至还将折子往她那里移了两分。

季平安看完,道:“改革科举的事情?”

沈之虞点头,“虽然已经让吏部的人拟章程了,但反对的人也不少。”

季平安:“正常想要改革,总会损害一些人的利益,有反对的声音也正常。”

说完,她就把折子从沈之虞的手里抽出来。

“不过就算他们再反对,也不能不吃饭。”

云棋见状,和身边的云琴对视一眼,两人都出了书房,守在外面。

前几日两人还在吵架,没想到今天季平安就把人哄好了。

季平安没有注意到书房里的细微差别,她把饭菜拿出来。

“这些我都尝过,味道不错,也不油腻,适合晚上吃。”

沈之虞嗯了声,从她手上接过筷子。

眨眼间,季平安的视线看到些什么,她下意识握住了眼前人的手腕。

这时候,她看的也更清楚,沈之虞的手心全都是细小的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正常的利器没办法造成这样的伤,更像是人自己掐的。

沈之虞垂眸看过去,蜷了下手心,抽出来自己的腕,道:“没关系。”

季平安不解:“怎么就没关系了,是不是……”

“是不是和我有关?”

问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些,语气里也带了些愧疚。

沈之虞道:“别多想。”

季平安哦了声,“那就是了。”

沈之虞:“……”

她还没开口,季平安就已经让人拿了药膏过来:“我帮你涂上。”

沈之虞垂眸,将自己的手心张开。

微凉的药膏染上了季平安指腹的温度,轻轻抹在手心后,总带着些痒意。

感知到对方想蜷手的动作,季平安又握紧了些,“稍微忍一下。”

手心的伤是前些天伤的,现在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因此涂药也没有用多长时间。

涂完后,沈之虞想将手收回来。

但她还没有动作,便见到季平安微微低了些头,然后在她的手心轻轻吻了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掌心,痒意也顺着传到心脏。

她屏了屏呼吸,才收回自己的手,问道:“不脏吗?”

上面还有刚抹上的药膏。明贞帝死后,沈之虞也格外忙碌,在公主府和宫里两头跑。

季平安便和虞思冬讨论着武器的改造,时不时的要去一趟田庄那里。

回到公主府后,沈之虞便看到云棋神色间有些匆忙,正快步朝着季平安院子的方向走过去。

沈之虞到她身边,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云棋道:“回殿下,驸马的甘霖期来了,让我出来拿抑制丸。”

沈之虞顿了片刻,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云棋道:“两刻钟多了。”

季平安感觉到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正在回公主府的路上。

车夫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加快了速度。

但到底田庄和公主府有些距离,还是走了两刻钟。

回到房间后,才发现抑制丸上次用完了,季平安便让云棋拿些到房间里来。

沈之虞点头,道:“把抑制丸给我吧,我拿过去。”

云棋自然不会不答应,将包好的抑制丸给了她。

没走几步路,沈之虞便到了房间门口。

门没有锁,她轻轻一推便打开了,也感觉到了里面浓烈的向日葵花信香味道。

关上门走进去,沈之虞也看到了季平安。

人正躺在床上,眼眸微微闭着,脸颊有些绯色,看着不是很清醒。

沈之虞垂眸,往杯子里倒了些温水后,才走到床边。

也是靠近后,她才听到了对方正小声地呓语着。

声音很小,像是说梦话,但房间里很安静,沈之虞还是能够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不要……我……”

“殿下……殿下……”

沈之虞愣了片刻,轻声地回应道:“我在,先把抑制丸吃了?”

说完,她也没有得到对方回应的想法,直接坐在床边,想要将抑制丸送到人的嘴里面。

只是她的指尖刚碰到对方的唇瓣,手腕便把紧紧地攥住。

力气很大,让她完全不能动作分毫。

沈之虞看着还没送出去的抑制丸,语气里面带了些无奈的柔意。“季平安?”

两刻钟的时间过去,甘霖期的乾元也很难保持理智和清醒。

在尚且寒冷的冬天,季平安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些细汗。

她仍旧在闭着眼睛,小声地呓语:“殿下……”

“嗯,我在”,沈之虞感受着腕间的力度,轻声道:“先松手好不好?”

季平安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完全陷入在灼烧中,心里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殿下……喜欢……”

“喜欢殿下……不行……”

这两句话响起在沈之虞的耳边,她的心也停了一瞬。

在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也想过许多次,季平安会不会喜欢她。

哪怕如今听到,她还是有些不确定,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沈之虞看着床上的人,想再开口询问。

只是还没有发出声音,季平安握着她腕骨的手忽然用力。

沈之虞的身体骤然失衡,直接贴到了人的身上。

季平安也闻到了靠近的兰花香气,原本攥着人的手换了位置,轻轻地环到了人的腰上。

只要想挣脱,完全能挣脱。

不过沈之虞的脑海中暂时没有这件事,她的长睫微动,问道:“季平安,你喜欢谁?”

“喜欢”在季平安这里是敏感的字眼,听到这句话,她难得睁开了眼睛。

只是视线有些迷蒙,带着微微的水光。

过了会儿,她才与沈之虞的视线对上。

季平安看着距离她如此近的人,轻声道:“我喜欢殿下。”

既然是梦,那她表白总没有关系吧。

在现实里憋了太久,如今说出来,季平安竟然难得的感觉到轻松。

“我喜欢殿下,喜欢沈之虞……”

话还没有说完,沈之虞的唇便贴上了她的唇。

季平安想,这梦真的好真实,也真的好合她心意。

身体里的那股灼热,似乎又便成了更为让人难耐的欲望。

季平安忍不住收了收自己的胳膊,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身体相贴,热度也相互传递着,暧昧在这片小小的空间蔓延。

季平安眨眼:“不脏。”

如果吻能让尽量弥补当时的疼痛,她也不介意多吻几次。

季平安哦了声,斟酌了词句,才开口问道:“昨晚是因为我,才让殿下的雨露期提前了吗?”

沈之虞看她一眼:“怎么会这么问?”

她昨天晚上虽然被季平安的信香影响了,但也在正常的范围内,没有进入雨露期。

季平安顿了下,声音低了些,道:“就是想着昨晚标记了,可能是殿下的雨露期到了。”

她昨晚的记忆很清晰,包括沈之虞的那句“我允许你标记”。

沈之虞:“……三日后归宁,若是没有标记,很容易被其他人察觉出来。”

解释完这句话后,季平安也理解了。

她摸了下鼻子道:“不过还是要谢谢殿下。”

不管怎么样,若是沈之虞没有管甘霖期的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沈之虞嗯了声,道:“礼尚往来。”

季平安也帮过她,还不止一次,自己现在这么做也说的不错。

这四个字莫名逗笑了季平安,她忍不住弯了下唇角,早上醒来时候的尴尬和复杂情绪也少了许多。

沈之虞的视线落到她含笑的眼眸上,指尖很轻的动了下,想到了昨晚对方微红的眼眶。

还是现在看的顺眼。

季平安喊了声,“殿下。”

“怎么了?”沈之虞收回思绪。

季平安:“殿下说的三日后归宁,有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比如必须做什么事情?准备些东西?”

沈之虞思考片刻后,道:“不要让人怀疑我们的关系便好。”

她高调求皇帝赐婚,再加上之前外界的传言,她们肯定要表现的亲近一些,昨晚的标记也是为了这个。

而且她和季平安越亲近,皇帝对她们的怀疑便越少。

季平安了然:“我懂了。”

不就是秀恩爱,她虽然没做过,但见过的可不少。

听到她的话,沈之虞才跟着齐元平出去。

圣旨的内容,和三皇女告诉她的差不多,这段时间无关的人不能再见季平安。

王德全的声音细长,听起来并不舒服,甚至还有些刺耳。

但就在这种声音下,沈之虞却难得走神。

和她合作,肯定会有风险,也包括性命。

但这次的事情结束,她是不是也应该给对方选择的机会。

离开她,不用再记着标记的事情。

也不会再像这样危险。

第 104 章 第 104 章

从大理寺出来后,沈之虞意外撞上一人。

准确的说,对方目的很明确,就是朝着她走过来的。

沈之虞的脚步微顿,看着前方道:“十一公主。”

扶勒的穿衣风格,颜色也更为艳丽,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对方。

十一公主笑了下,问道:“七公主是来看驸马的吗?”

她和中原的人接触的少,说中原话的时候声调也有些奇怪,但不影响听清楚她话里的意思。

沈之虞看向她,淡淡道:“这应该不关十一公主的事。”

无论怎么样,扶勒在这件事情上都是受益者,如今找过来,肯定有其他的心思。

十一公主的年龄不大,笑起来的时候便显得人畜无害,格外温软,但说的话却恰恰相反。

她笑着道:“怎么不关我的事。”

“公主的驸马杀的是我王兄,按照你们中原的规矩,我应该替王兄报仇才对,那她就是我的仇人。”

“不过你的驸马,她很漂亮,是我喜欢的,所以我不会杀她。如果驸马能够跟我回扶勒的话,我可以和王姐说不追究这件事,如何?”

扶勒的人说话大胆,更不会讲究所谓的礼法,向来心里想说什么就会说什么。

沈之虞面容平静,语气里面却带着寒意:“不怎么样。”

“前两个月,扶勒应该刚被我小姨打下一座城池吧?驸马跟着你过去,说不定连安全都不能保证。”

“十一公主,你说是不是?”

扶勒推崇武力,让她们骄傲的是胜利和荣誉。

如今沈之虞轻飘飘的,就将扶勒败掉的事情说了出来,无疑是在狠狠打她的脸。

“你……你!”

十一公主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但失败是事实,也确实是由虞思冬打下来的。

“你们且等着瞧,我扶勒的士兵最为骁勇善战,之后定然不会失败。”

沈之虞依旧沉稳,道:“如今是在京城,还是谨言慎行的比较好。”

十一公主到底年轻气盛,被她一激就容易口不择言。

若是这话传到皇帝口中,季平安之前说的话也就更加真实,说不定还会怀疑扶勒盟约的真实性。

十一公主不是蠢人,现在也意识到了,她闭上嘴不再说话,带着人从大理寺门前离开,背影还能看得出来在生气。

沈之虞淡淡道:“慢走。”-

椅子终究不大,稍微一动便带着些危险,更不用说脚步还有杯子的碎片。

她说完之后,便牵着季平安的手站起来,把人往床的位置带。

有了兰花味道的信香,季平安哪怕无意识都很听话,让迈哪只脚就迈哪只。

没几步路,她们两个人就重新坐到了床上,距离还是很近。

沈之虞深吸口气,垂眸将里衬的内扣解开,露出来脖颈处凸起圆润的腺体。

上次被标记过后,她的腺体也没有再疼过,连舒缓的药都很少喝。

如今的腺体虽然也带了些绯色,但完全是健康的绯色,碰到还会很轻地颤了一下。

衣扣解开没有多久,季平安便已经将人重新抱在了怀里面,鼻尖抵在了散发着幽兰香气的腺体上。

“还记得怎么标记吗?”

“记得。”季平安呼吸也渐渐乱了,但还是道:“你放心,我不会标记你的。”

她知道标记对坤泽意味着什么,是要比亲吻要亲密地多的举动,以她们现在做的关系,是完全不能做的。

但她暂且能够控制住自己,完全陷入情|欲中的沈之虞却不能控制自己。

她靠在季平安肩侧,难受的整个人都皱着眉头,腺体的位置久久没有得到安慰,甚至都开始有些刺痛。

沈之虞无意识地想用手去碰,但轻微的触碰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增添了一份痒意。

指尖微微用力,本就脆弱的腺体处顿时显出一抹红痕,格外刺眼。

季平安连忙抓住她的手,束在两人之间,“别抓了,不疼?”

她对沈之虞的了解更深了,不仅对她狠,对自己也狠。

沈之虞脖颈的皮肤白皙,腺体处饱满漂亮,甚至连骨线都格外的优越,季平安只是看了眼就收回视线,摩挲着把她的里衣往上拉了拉。

手被束缚住后,沈之虞也更加难受,整个人都在往季平安的怀里蜷缩,大腿也蹭着季平安的大腿。

两人身上都只穿着里衣,天气热了里衣也薄,两人的肌肤贴着,每动一次都很明显。

季平安的呼吸更重了些,扶着人的指尖微微蜷了下,连信香都没有忍住多放出来了一些。

“难受?”但她也不敢放开对方的手,担心对方又去抓腺体的位置。

沈之虞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

季平安听不真切,也不知道是沈之虞真的在回应她,还是暧昧信香也影响了她,都出现了幻觉。

她看着系统页面上,[x2]的可用次数仍然是0次。

季平安抿了抿唇,努力回想刚才的种种情况,终于想起来沈之虞似乎说过想要信香。

没有抑制丸,不管有没有用,她都只能试试这个法子。

季平安把自己的里衣往下拉了下,露出来脖颈处的腺体,此刻温度格外高,靠近些便是浓郁的乾元信香的味道,如同进入了漫天遍野的向日葵花地里。

她换了个方向,让沈之虞靠近些她的腺体处,“试试,这样会不会好受一些?”

沈之虞的脸上已经全是汗水,沾湿了发丝,两人肌肤的温度也分不出来谁更高,但还是紧紧贴着。

雨露期的欲望,让她忍不住靠近乾元的信香。回到家里后,季平安进了屋子,却没有见到人。

她脱下身上的蓑衣,往灶房里面走过去,就看到岁岁和沈之虞正在做晚饭。

沈之虞这次倒是没有烙饼,被岁岁安排了烧火和打下手的活。

“好香,做的什么?”

岁岁听到声音,转过头和她道:“阿九那里在炖着冬瓜,我还蒸了些米饭,很快就能吃了。”

季平安看着她小大人的模样,索性也没有上前帮忙,坐到了沈之虞的旁边,“那阿姐直接等着吃饭了。”

沈之虞往灶里放了根木头,感受到她的气息,忽地皱了皱眉头。

她看向季平安:“你受伤了?”

她闻到了血的味道。 她垂眸看向自己怀里的人,用手摸了摸沈之虞的手腕,仿佛是一块寒冰。

沈之虞的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整个人都在往季平安的怀里面蜷缩,像是下意识寻找暖和的热源。

季平安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掀开被子,将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面,然后又把原来的被子加叠裹到了沈之虞的身上。

她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两层里衣传递给对方,她低头想看看对方的情况,结果便感觉到略显干涩的唇瓣略过了她的喉骨处。

如同羽毛拂过,季平安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咙,“阿九?”

整个世界都被一层黑雾笼罩,沈之虞的眼前全都是模糊地黑,头一阵一阵地刺痛,让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眼前的景象。

屋子给她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朱红色和黑色交叠,房间各处都是点燃地红烛,外面地冷风重重地拍打在窗棂,烛光晃动地厉害。

冷意慢慢在她的身上蔓延,除了风拍打窗棂的声音,沈之虞还听到了很轻地簌簌的声音。

她低头就看到,通体发黑的各种虫子正沿着她的脚往上爬。

沈之虞想离开,却佛有无形的禁锢将她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虫子越来越多,从脚踝到膝盖慢慢地将她淹没,隐隐约约之中,有道声音在她耳边出现。

“阿九,醒醒?”

“阿九,你感觉还好吗?”

季平安看着怀里的人,急得都想出门找大夫了。

沈之虞明明几分钟前睁开了眼睛,但偏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格外空洞,任凭季平安怎么说话她都没有反应。

“阿九,你再不醒我就……”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沈之虞空洞地眼睛忽地动了下,然后季平安便感觉自己的指骨被狠狠地咬了一下。

沈之虞咬人的力气不小,季平安没忍住皱了皱眉,“嘶”了一声,将手指从她的唇瓣间撤了出来。

她现在顾不上这件事,只是抬手在沈之虞的眼前挥了挥,“你现在怎么样?”

沈之虞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额边,脸色苍白病弱,只有唇角带着些血色。

她的意识慢慢回笼,缓了好久才低声道:“我没事。”

沈之虞的唇瓣很干,嗓子也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没有事,说大病初愈才更恰当。

“别逞强。”季平安忽略了她的这句话,问道:“还冷吗?”

也是这时候,沈之虞才注意到她整个人都被乾元抱在怀里,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们两个人,热烘烘地温度让她向来冰冷的手都暖了几分。

季平安结实有力的胳膊环在她的腰上,眼眸里还能看到几分担心。

说话的时候,她们面对面贴着,距离很近,沈之虞甚至能感受眼前人胸腔的震动和呼吸。

呼吸间,细微的气流如同很轻的一阵风,她感觉到季平安耳边的发丝动了下,很轻地抚了下她的脸颊到了。

太近了。

“不冷,你先松手。”沈之虞声音还是哑,试图和她拉开距离,但是腰被箍住动弹不得。

季平安闻言,低头看了眼道:“不是我不想松手,是你要先松开。”

沈之虞愣了下,才注意到她的手也环着季平安的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背部的骨肉。

她昨天刚给对方上过药,哪怕隔着层衣服,记忆也很清楚,她手腕放着的位置,季平安的伤已经结痂,长出来淡粉色的新肉。

岁岁也连忙看向季平安,“阿姐?”

“有吗?”季平安眨了眨眼,“不过我的背上好像是有些疼。”

刚才还没有感觉到,沈之虞说了之后,背上就泛起了密密麻麻刺疼的感觉。

她说话的时候,沈之虞的视线也落到了她的背上。

衣服的颜色深,但也能看出洇出些血迹,不少地方还被挂破了。

沈之虞简单道:“背上有血。”

岁岁着急地也想看,季平安拦了一下,没让她往背后走。

“岁岁你先在灶房里看着我们炖的冬瓜和蒸的米饭,我让阿九帮我去屋子里看看伤,行不行?”

岁岁点头,语气里都是担忧:“阿姐你记得涂药。”

“好。”季平安安慰她,“就是被树枝挂到了,破了个皮,其他的不严重。”

这时候她也记起来,背到底是怎么伤的。

射完猎物后,她过去捡兔子,当时旁边应该有带刺的树枝,结果她起身的时候没有看到,背直接擦到树枝了。

当时季平安确实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她忙着去里正家里,连疼也忘了。

进了屋子里面后,季平安在岁岁面前淡定的样子瞬间崩掉。

她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看着沈之虞道:“怎么你说有伤之后,突然这么疼?”

这就是心理作用吗?

近一点,再近一点。她没有乾元那么幼稚。

季平安接触到她的眼神,咳了两声,也放开自己“罪恶”的手。

岁岁立刻跑到沈之虞的旁边,拉住她的衣服,还是阿九好。

这几天天也慢慢热了起来,衣服也换成了单衣。

走在路上,旁边冬日里略显荒芜的田地也都翻土种上庄稼,不出几日,就能冒出浅绿色的芽。

村里的人忙碌了十几日,现在也得了些空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也有的带着背篓,准备割些野草喂鸡鸭。

“平安,今儿个没去山上啊?”她没有想到,季平安想到的法子竟然是这个。

见沈之虞还没有说话,季平安以为是这点钱太少。

她咬咬牙,又从衣袖里拿出来一块碎银,比刚才的要大些。

“真的只能给这么多了,剩下的我还想给家里添口锅呢。”

沈之虞眼眸微动,也知道是乾元误会了,却还是没有接。

过了片刻,季平安生无可恋地从衣袖里拿出来最后一块碎银,“真的真的只能有这些了,再多些我真的没有了。”

做人也不能太贪心的,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出来,要不然几两银子都买不到了。

沈之虞看她的表情,也知道这次是真的,从她的手上接过三块银子。

拿银子的时候,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乾元的手心。

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比拂过掌心的羽毛还要轻,季平安下意识蜷了下手心,才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也算是花了大价钱了。

沈之虞手里把玩着三块银两,“我何时答应过你,可以用银子买了?”

季平安瞪大了眼睛:“???”

她说完用银子后,沈之虞好像确实没有明确的说过同意这件事。

如果沈之虞去做生意,肯定是个大大的奸商!

“那你把银子还我。”

季平安伸出手想要回来,沈之虞侧身躲了下,将银子受到袖中,道:“我刚才只是想问,你为何突然想要做浴桶。”

只是她还没有说出口,便明白这个问题和她之前问的问题,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得不到答案索性也不问了。

没料到季平安会好奇至此,还平白得了三块银子。

“只有这个问题吗?”季平安有点不相信。

沈之虞只道:“信不信由你。”

季平安小声嘟囔道:“三块银子呢,我不信那不是亏了,怎么说也得信了。”

“你又在说什么?”

两人之间隔得距离并不远,但沈之虞这次同样没有听清楚乾元的话。

“我说我要去洗身子了。”

顺便悼念她失去的银子。

季平安严重怀疑,现在这个家里沈之虞都要比她有钱了。

时间已经晚了,屋子里的岁岁应该也已经睡着。

沈之虞对乾元洗身子不感兴趣,她嗯了声,只道:“你重新换一块胰子用吧。”

季平安:“为啥?”

“我瞧着平安这是要去县城吗?还带着家里人一块啊?”

“这几天地都种完了,去县城里的人不少,肯定比前两天要热闹。”

富贵娘是个爱说话的,自从季平安救了富贵之后,她逢人就说季平安的好话,还说季平安是承了季母,绝对是村里打猎的好手。

村里人可是知道富贵娘之前对季平安的厌恶,如今她都说对方的好话了,村里人也都更相信了,因此对着季平安也比之前要热情许多。

季平安应了话:“对,我带她们去县城里买身衣服。”

说话的时候,村里人也注意到岁岁和沈之虞的衣服,要么是衣袖边都开了线,要不就是直接破出了洞,买衣服也是理所当然。

“天热起来了,也是该做些新衣服了,改天我也去县城里扯几尺布去。”

“那你们快去吧,别误了回来的时辰,天黑了路可不好走。”

村里人也有人看到过季平安去县城里卖猎物,但并不嫉妒。

他们也不是没有往山上走过,可惜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空着手去,再空着手回。

猎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隔壁村不就有几个受伤的,回来时候衣服上都是血,吓人得很。

季平安也道:“婶子们也先忙,我们就先走了。”

有季平安在,村里人也不会主动和沈之虞聊天,她便趁着这个机会,将往县城的路记下来。

到了县城,则要繁华许多,街上叫卖的摊贩和开张的铺子都吆喝着请人进去。

“李记食馆新开业,今日来的顾客都送一壶茶饮啊!”

“糍糕,软乎乎的糍糕,刚出炉的又甜又热乎!”

“拨浪鼓,风筝,九连环,买回去一个给家里的小孩玩,怎么都亏不了!”

到了现在,沈之虞基本只是靠着本能在说话和行动,意识已经彻底被灼热侵占,只希望能够找到一片清凉。

季平安能够感觉到她们两个人贴的越来越近,腰贴着腰,小腹贴着小腹,锁骨贴着锁骨,最后两人之间一丝缝隙都不剩。

她在心里默默背着已经快被她忘干净的专业知识,试图让自己忽略身前的热度。

但是脑子里刚试图回忆异常处理机制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处,忽地湿润了下。

因为之前的事情,季平安的第一反应便是,屋子会不会又漏雨了。

但等到第二次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是沈之虞舔了两下她的脖颈处。

准确的说,是沈之虞舔了她腺体的位置。

雨露期的坤泽需要乾元的信香作为抚慰,肌肤之间的触碰、亲吻、标记等都是能够获得信香的方式。

季平安不可能在沈之虞意识不清的时候亲吻和标记,于是沈之虞潜意识便想接触她的腺体,信香最为浓郁的地方。

季平安搂着她腰的手臂忍不住收紧了些,她的声音比刚才又哑了些:“阿九?”

沈之虞没有回话,可能是刚才获得的信香不够,她又轻轻地用牙齿碰了下乾元的腺体。

季平安整个人都忍不住颤了一下。季平安笑着站起来,顺手把她的弓箭也拿上,路上看到猎物还能顺手加个菜。

“多出去转转也挺好,还能锻炼身体呢。”

哪怕这些天她做了好吃的,沈之虞还是有些瘦,季平安觉得她还是得带沈之虞锻炼锻炼,若是有机会,再教对方武术和跆拳道之类的。

她不可能永远把沈之虞留在这里,现在对方多锻炼增加些力气,日后也能少些危险。

岁岁走在前面,带她们往有鱼的地方走,季平安和沈之虞并排跟在身后。

下过雨之后,路边的野草也高了不少,不少野花也开得漂亮,季平安前世也都见过。

“中间浅黄色,外面白色的小花是一年蓬,最爱一堆一堆的开花。”

“这是紫花地丁,春夏都会开,如果中了蛇毒可以先在伤口处抹些,这还是水山上次和我说的。”

“你脚边小簇小簇开花的是荔枝草,晒干之后可以泡水喝,和菊花茶差不多。”

说着她便采了些到自己的背篓里面,问沈之虞道:“是不是出来转转也挺好的?”

沈之虞嗯了声,“我也没有办法拒绝。”

季平安说是询问的意思,但不成功就忽悠岁岁,让她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来“不”字。

“那就是你不反感”,季平安给她解释着,“你都不反感了,换句话说不就是喜欢吗?”

多么合理的逻辑。

沈之虞:“……”

到了河边,岁岁给她指了指河里的鱼,“阿姐,这里有一条!”

河水很清澈,都能看清楚河底的石头和水草,两条鱼正在里面悠然地游着。

季平安还没有下河抓过鱼,如今见到却还挺有自信:“我觉得不是很难,岁岁你稍微往后点,我怕鱼尾巴的水甩到你。”

岁岁听话地往后退,还不忘道:“我知道,阿姐很厉害的!”

“那当然。”季平安丝毫不谦虚。

她把裤腿挽起来了些,又从背篓里面拿出了支新买回来的铁箭准备叉鱼。

季平安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些河边,然后找准时机,眼疾手快地将手中的箭插了下去。

箭刺破水面,一时水花激荡,惊得旁边的鸟都扑棱着翅膀乱飞。

可惜,季平安将手上的箭拿起来,空空荡荡。

刚还悠然自得,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的鱼,现在已经躲到了河里的石头下面,时不时还甩甩尾巴,让人恨得牙痒痒。

季平安:“……”

沈之虞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空荡的箭,将她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是很难?”

季平安咳了一声道:“失误罢了,捕鱼总是要失误的,下次就能成功了。”

岁岁在旁边认真地点头:“阿姐说得对。”

季平安摸了摸她的头,“阿姐下次多给你带些糖。”

沈之虞微微挑眉,也不再说话,看着季平安再次捕鱼。

这次季平安对准的还是刚才的那条鱼,只是她的动作更谨慎了些。

等鱼再次游到河中间的时候,她才用力往下刺过去。

或舔或咬,沈之虞借着这个机会,也得到了些充足的信香,稍微好受了些,难受的变成了季平安。

她只能紧紧地攥紧自己的手,想要远离身前人,但还没有拉开距离,对方便会往她的身上蹭。

两人大腿贴着的地方,里衣已经完全被汗浸透,反而更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平安感觉她已经被幽兰味道腌地透透了,系统页面[x2]的可用次数也重新变为1次。

季平安也确实没有说谎,哪怕身体格外热,额头上都是薄薄的细汗,她还是没有忘记安抚这回事。

只是比起来清醒时候的她,确实多了些横冲直撞。

季平安微微张唇,将那块凸起的腺体含住,唇舌中带着向日葵花味道的信香,细细地安抚着坤泽的腺体。

唇舌滚烫,更不用说她们两人之前从未有过这种亲密程度的接触。

沈之虞的腰忍不住塌了些,更深地嵌在了乾元的掌心里,喉间溢出了一句闷哼声。

声音很低,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季平安便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脑子如同被烫的短路,基本的思考也运行不起来,只觉得是怀里的人很舒服。

她含着腺体的唇又舔了一下,牙齿偶尔划过腺体最为柔嫩的地方。

“别……”季平安看着好感度和抽卡次数,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在原来的世界,她有个朋友很爱玩抽卡游戏。

但对方运气总是差一些,经常抽不到自己想要的,那时候就会找季平安抱怨,说她再也不会玩这个游戏了。

季平安信了,只是没过两周,朋友又来找她抱怨,说这次抽卡又是血本无归。

季平安格外疑惑:“你不是说你不玩了吗?”

朋友故作深沉道:“我确实卸载了五分钟,但后来充钱抽出来了,我也不能抛下我游戏里面的老婆对不对?”

季平安:“……”

可能是季平安的表情太过无语,朋友也为自己找补了句:“不过我还是长了教训的。”

季平安问她:“长了什么教训?”

朋友:“生气的时候骂骂游戏策划就行了,还是别卸载游戏了,下回来费劲。”

季平安当时不理解朋友对抽卡游戏这“扭曲”的爱,但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努力得到的抽卡机会,以及拥有神秘感、会随机出现的物品,确实很让她上瘾。

季平安准备先拿两次抽卡机会试试水。

乾元和坤泽会相互影响,到了这个时候沈之虞的呼吸也带了些短促,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季平安听到了她拒绝的这个字,但还是喃喃道:“要的。”

若是没有安抚,你会疼。

这句话太长,季平安没说出来,只在心里想了一瞬,转而便继续轻轻柔柔地放松着沈之虞的腺体。

过了会儿,房间里的兰花香气更为浓烈,腺体也比刚才要红润许多。

季平安收起来了含吮的舌尖,牙齿刺入到腺体里面。

季平安注入的比之前要着急,沈之虞感受的也比之前要更加明显。

太阳般热烈的信香和淡淡冰雪的信香碰撞,她的手忍不住攥紧了同样是红色的被子,扯出几分褶皱。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色之中明月高悬,落下清冷银灰的月光。

房间的门窗闭的紧,月光透不进来,自然照不到床边极近的两个人。

这次季平安没有受伤,但下次呢?

待在她身边,总归不会安全。

她顿了片刻,才将她这些日子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姨回来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也算完成了。你若是想要离开,或者换其他的地方生活,随时都可以离开。”

听到她的话,季平安脸上的笑少了些。

两人的约定绝对不是等虞思冬回来便终止。

她蜷了下指尖,脑海中却猝不及防的想到了刚才要的那个抱。

难道是沈之虞察觉到了她的心意,才会想要她离开?

第 105 章 第 105 章

季平安的大脑太过混乱,但表面还是平静的。

她试探着问道:“接下来应该还有很多事情的吧,我还是多在京城里待一段时间,殿下怎么突然说起来这个?”

沈之虞道:“如果没有这件事,你也不需要在大理寺牢狱里面。”

闻言,季平安的心也算放下了些。

她用平常的语调,笑着道:“殿下怎么还在想这个,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了。”

沈之虞:“只是想给你个选择的机会。”

季平安:“殿下放心,我既然之前答应了殿下,肯定也要帮完殿下,再想之后的事情。”

这件事情沈之虞没有办法强求,她嗯了声,道:“你先休息,想沐浴的话让人打水来就好,我在书房,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只有屋内的红烛慢慢燃着,偶尔晃动一下,像是或浅或重的呼吸。

标记完成,沈之虞也清醒了一些。

她感觉到乾元的唇瓣还落在她的脖颈处,似乎还有些蠢蠢欲动,想触碰其他的地方。

标记可以,但更多的就不在沈之虞的接受范围之内了。

她动了下指尖,想出声提醒对方。“你昨晚……”

开口之后,便是极度沙哑的声音,嗓子久未润过,有种拉扯地疼,让沈之虞忍不住皱了下眉。

季平安又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现在不着急,你先好好吃饭休息。”

“抑制丸我也买回来了,你如果感觉不舒服就吃一颗,等完全好了我们再聊。”

二十颗抑制丸她分成了两份,十颗给了沈之虞,另外十颗自己留下。

她说完,把刚买回来的抑制丸也放到旁边。

“哦对了,还有这个,你吃完抑制丸再吃。”季平安又把封着的油纸包放在旁边。

沈之虞垂眸看向桌子上的东西,再抬眼乾元已经出了屋子,屋门也被虚掩住。

吃完饭后,她又吃了枚抑制丸,草药的苦味弥漫到她的口腔。

沈之虞想到刚才季平安的话,将桌子上的油纸包打开,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蜜饯。沈之虞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格外明媚,床上也已经没有人了。

她穿好衣服出去,便见到季平安和岁岁正晾晒着被褥。

昨天晒的被子没有完全干透,快到傍晚的时候她们只能先收回到屋子里面,要不然晚上潮气太重,被子更容易湿。

“今天再晒一天就行了,等一会阿姐帮你们收拾收拾屋子。”季平安和跟在她身边的小尾巴道。

漏了几天雨,屋子里面的潮气也有些重,现在正敞开着门和窗。

岁岁点头,“我也一起收拾。”

晒好被子,季平安随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我们去做早饭,阿九应该还在睡着。”

“嗯嗯。”岁岁听话地跟着她走,本来想牵着季平安的手,结果便看到了季平安手指上的伤,“阿姐,你又受伤了吗?”

站在屋子门口的沈之虞,这时候也看向季平安的手指。

一两个时辰前的痕迹已经变得更深,深浅交错,暧昧的红和深到发青的痕迹格外明显,任谁瞥见都不可能当做没有看到。

沈之虞在季平安开口前道:“你过来一下。”

她的声音出现,院子里面的两人同时看过来,岁岁先道:“阿九,你醒啦。”

沈之虞和她说了句早,然后视线便又回到了季平安的身上,重复了遍刚才的话:“你过来。”

岁岁也拉了拉季平安的手,“阿姐,你快过去。”

季平安上次受伤,就是沈之虞帮忙抹的药,所以小孩看到季平安的手指之后,就想让她去找沈之虞。

季平安都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怎么家里的小孩都这么听沈之虞的话,她的脚就先一步朝着屋子那边走过去。

进到屋子里之后,沈之虞反而没有和她说话,而是背对着她翻找着东西。

“你找我有事?还是头又疼了?”

季平安走过去,刚在人面前站稳,她就看到沈之虞递到她面前那个熟悉的药罐。

“给你的手抹抹药。”

季平安接过来,道:“你咬的是指骨那里,也就看着吓唬人,其实真不疼的。”

她一边说话,还一边弯了弯手指给沈之虞看。

青紫色和红色交叠,整个手指几乎找不到一片好的地方。

沈之虞的眉轻微地皱了下,“抹。”

季平安:“……哦。”

她抹就是了,“你这算不算关心我?”

这次伤的不是后背这种位置,也用不着人帮忙,她没一会儿就抹好了,只是嘴上却停不下来。

“别多想。”

起床没一会儿功夫,岁岁都能发现她手上的咬痕。

若是今日季平安出门一趟,见到的人会更多,沈之虞不想让其他人误会。

抹完之后,季平安习惯性把药膏给沈之虞,看对方准备放回到原来的位置,道:“你也抹点药吧?”

沈之虞放药的动作顿了下,“我没有受伤。”

除了醒过来便带的伤以及被打出来的伤,她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受过伤。

“怎么没有?”季平安却是比她还要清楚,她示意地点了点自己的唇角,“你这里也抹点药吧?”

伤是沈之虞昨晚自己咬出来的。

“不严重。”沈之虞道。

季平安只看着她道:“我刚才也是这样觉得的。”

既然不严重的话,为什么沈之虞又要让她抹。

沈之虞顿了下,想要放好的药罐也被她重新打开抹了些药膏,季平安这才放心地出去。

吃完早饭,她们三人把屋子从里到外都打扫了一遍,然后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

季平安看向岁岁:“今天想不想出去玩,阿姐带你去捉鱼?”

她之前忙着打猎,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陪小孩玩过。

“真的吗?”岁岁明显对这个感兴趣,听到的时候眼睛都要比平时亮,“我和阿九之前就看到过河里有鱼,就是没有捉到过。”

季平安点了点头,“抓到给你和阿九做鱼汤喝。”

上次她从系统中抽到的鱼,两个人看起来还是很喜欢吃的。

说完,她就看向旁边的沈之虞。

阳光似乎格外偏爱沈之虞,给她长而柔顺的长发都镀上层灿金色的光,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变得有些透明。

不像是阳光恰巧落到她身上,而是特地找到她一般。

“阿九也和我们一起去吧,还能一起采些蘑菇回来。”

下过雨之后,蘑菇长得最快,这时候如果去林子里面,应该能在树下面看到一堆一堆的蘑菇。

纯天然生长的蘑菇最为鲜嫩,不管是煲汤还是煮菜,味道都很好。

沈之虞想拒绝,但她抬眼便看到季平安悄悄碰了碰岁岁,小孩也很有兴趣的看向她。

她愣了一会儿,才拿了个吃到自己的嘴里,将刚才嘴里的苦味尽数压了下去。

雨露期很难熬,哪怕抑制丸能够暂时压抑住身体的欲望,但还是会有劳累疲倦、困乏萎靡的感觉。

没有多久,沈之虞便又觉得困倦,睡过去之前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枕头下面。

原本放着木箭的位置已经空了,愣了会儿沈之虞才想起来,昨晚这只箭被季平安扔到了屋子里的角落。

她按着记忆里的方向看过去,那支被折掉箭柄的箭头仍然在角落,不知道是乾元忘了,还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沈之虞把箭捡回来重新放回到枕头底下,精神才终于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平安从屋子里出来后,一边和岁岁吃饭,一边看系统页面上的信息。

刚才系统声音响了好多次,尤其是刚开始响起的时候,系统声音如同卡住一般,后面的数字迟迟没有出来,缓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开始重新播报。

当时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沈之虞的情绪太过复杂,导致系统都没有办法识别。

现在页面上显示的好感度是-10,也就是说,刚才沈之虞一共给她加了14点好感度,总得抽卡次数也已经到了24次。

以往的好感值,增长都是+2+1的慢慢涨,最高的一次也不过是+10,当时她打跑了巩荣,并且把从对方摸到的银子都给了沈之虞,这次却还要更高!

季平安忍不住内心的高兴和激动,唇角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昨晚没有白白被咬!

想到这里,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家里没有镜子,她只有洗脸的时候借着水面看了眼,也没有看清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岁岁小口小口咬着手上的饼,看到后问道:“阿姐,你昨晚被蚊子咬啦?”

季平安顿了下,掩饰般地把衣领往上拉了拉:“很明显?”

“嗯嗯”,岁岁点头,在自己的脖子处比划着,“这边和这边都是,我们屋子里的蚊子这么凶的吗?”

季平安:“很凶。”

差点让她没了命,可不是凶嘛。

岁岁没有想到还未到夏天,竟然就有了蚊虫,认真道:“那我也注意些。”

“好。”说话的时候,季平安难得心虚一瞬,总有种欺骗小孩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沈之虞基本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偶尔醒过来也是很疲倦的样子。

直到第三天早上,她才感觉雨露期的症状完全消失,身体恢复正常,信香也能够完全收住,不会随意地往外散发。

只是身上残留的幽兰味道信香里面,还能感觉到交融的向日葵花的味道。

向日葵花很浅淡,但却格外霸道,让人忽略不得。

因此醒过来后,沈之虞便烧了水洗澡,进到浴桶里后,她才发现旁边的置物篮处,比平时多了块桂花味道的胰子。

她的指尖很细微地停顿了片刻,才拿起旁边那块兰花味道的胰子。

洗完后,天也比刚才亮了许多,能够看到刚刚升起来的太阳,在天边形成道狭长的金色际线。

沈之虞在院子里面,看着季平安的屋门,本应该这个时辰起来的人,却迟迟没有出来。

雨露期的时候,沈之虞的体力不够,思维也跟不上,因此才没有执着于问当晚的事情,但她不可能永远不问。

等了片刻,屋门没有开,反倒是岁岁从屋子里面出来了,她揉着眼睛道:“阿九?”

沈之虞嗯了声,帮小孩把头发稍微理了理。季平安尴尬地笑了一声,余光都在沈之虞的身上,“那叔走路还挺快的。”

她怎么觉得,现在的妻妻关系更差了些!

“那可不是。”富贵娘不知道季平安的心情,继续道:“你早点去,也能早点回来。”

“婶子说得对。”季平安点头,刻意忽略掉自己旁边有些冷的目光,“我这就上山去了。”

说完,她就出了家门,不带一丝一毫留恋的,眨眼间人就只剩个背影了。

富贵娘反应过来,才对院子里的沈之虞道:“你还别说,平安走路也挺快的。”

沈之虞嗯了声,应该是逃的很快。

说是要上山,但季平安并没有往山上走,而是去了昨日的河边。

普通的猎物,只有能够耐下心来在山上慢慢找,总是不缺的。

但雁子却不一样,它们真正飞起来的时候,箭的高度完全不可能射到,因此只能等合适的时机。

大雁飞累的时候,会在河边或者沼泽处觅食休息,这也是最容易打到大雁的机会。

有的猎人会布上陷阱,等大雁自己“落网”,但是大雁的警觉性很高,陷阱的方式还是太慢了。

因此季平安到了河边后,就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不布陷阱,只靠箭来射。

抽卡的运气没有持续到今天,一直等到中午,太阳高悬在天空的时候,季平安也没有看到过大雁。

她挪了个树荫处,一边吃着饼,一边盯着河边。

太阳慢慢西斜,时间也慢慢地过去,季平安抬头,透过枝叶之间的缝隙看着天空,碧空如洗,连一只雁子毛都没有看到过。

这也怪不得县城里的人家能开出来八两银子,毕竟等雁子过来就不容易。

直到傍晚,余晖凝成了彩霞,大片大片地铺展在了天边,季平安腿都已经坐麻了,准备离开明天继续的时候,一群大雁却忽地落到了河边。

她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一寸一寸地将手里的弓箭握紧。

大雁爱好群体活动,基本都是十几只、二十只一起活动,这群大雁也不例外。

在季平安的眼里,这分明是好多个“八两”!

不过射出去一箭,必然会惊动其他的大雁,所以季平安没有贸然地动箭,而是选取着最佳目标猎物。

停在河边后,大雁也不再群体活动,清洁羽毛的、捕食小虾小鱼的,亦或者窝在草地上单纯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