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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撑在床单上的手五指指节绷紧,床单被拽出细细的褶痕。他极力克制着力道。

他的嘴角带着笑扬了起来。

“你要看我的反应吗?”他的语气尾音上扬。

她确定地道:“是的,我很好奇。”

他侧着身子凑过去,影子笼罩住她,唇与她的唇距离不过毫厘。

却没有吻到她,而是玩笑般地停下来。

蓄势待发的亲密被猛然截断,不上不下,成了一种故意的挑衅。

舒识微定定地望着他,撑在身侧床单上的手也蜷缩起来。

经过申请批准的亲吻在意料之中,现在他没有经过批准,他会做什么?他会想什么?

就在她以为他要退开的时候,他向前倾,出其不意地用额头轻轻撞了撞她的额头。

You bad girl.

费鲁乔在心里暗暗道。

……

【奇怪的人类。】舒识微在记录的时候是这样形容费鲁乔的。

他很多行动都让她始料未及。

她无法想象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轻轻撞她的额头的。

也正是他这个无法捉摸的特质让她抓心挠肝。

……

经历第一次和费鲁乔“见不得光”的约会后,舒识微再次回到日常。

周三,合租公寓里另外一个男生也搬走了。

周五,克劳斯随意地靠在行李箱边,他抬起手,眼睛弯起来冲她打招呼:“嗨。”

舒识微:“?”

这对吗?

费鲁乔神色莫测地站在不远处。

克劳斯几乎是故意的,用正常音量笑着对舒识微道:“你承认过的,这五年都是我的考察期。”

第56章 第 56 章 你变心很快

五年。

费鲁乔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那他算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但她显然并没有在看他。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维持着表情。

她把考察期像不要钱一样批发给别人,而他只能靠自己乞求来一段不知道多久的观察时间。

她真的有那么讨厌他吗?

费鲁乔不想再听她和其他人之间的细节, 他转身回房间了。

……

克劳斯向舒识微走近了一点,他笑着问她:“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室友?”

舒识微隐约感觉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她没有证据。

她指了指房间:“那是空房间, 理论上来说是诺尔特租的, 旁边那间是诺尔特的房间。”

“诺尔特是谁?”克劳斯明知故问。

他站在她身边,低下头微微侧着脸看她, 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看看她会怎么解释她和诺尔特之间的关系。

她思忖了一下, 故意把某条信息点压下:“你不认识诺尔特吗?好吧, 我以为你认识。他是我同系的学弟, 上次在车站你们见过。”

他追问:“仅此而已吗?”

她这下抓住他的把柄了。

她也抬起眼看向他:“你想了解的是什么?你似乎已经知道了。”

克劳斯意识到自己露出的破绽太多了。

他故作冷静地仍然盯着她:“抱歉。”

“请继续介绍室友, 当然最好介绍一下你和对方的关系。”他微笑。

她毫不吝啬地回击道:“那个房间住着费鲁乔。正在我的考察期中。”

克劳斯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他的唇角抿了抿,想笑一下, 以缓解逐渐变黑的脸色,但是很可惜没笑出来。

他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每个字都压着力道:“谢谢你告诉我, 我是最后一个搬进这里的。”

听到这里,舒识微明白了。

他在生气。

她最开始准备搬家的时候,克劳斯是第一个询问她是不是可以一起搬家过来住在她附近的人。

但阴差阳错的,费鲁乔、诺尔特先后搬进来,克劳斯却成了最后一个搬进来的人。

青天在上, 这其中发生的每一步都是有逻辑的。首先是因为考虑到男生女生的比例,她希望克劳斯不要搬进这个合租公寓。温成原搬走后,这才开始乱套了。

克劳斯盯着她, 声音有些涩然地开口补充道:“我理解,但我还是生气。不是对你,是对所有其他一切。”

对费鲁乔、诺尔特这些竞争者,对房屋网站广告该死的推送机制,甚至对他的出生日期出现得那么晚这个事实。

舒识微抬起眼和他对视。

克劳斯拉近了距离坦然接受她的审视。

她能看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装着她的小影,上下睫毛都密密的,眨了一下。

她悟了:原来克劳斯生气是这样的。死死地盯着她,一点点把他受过的“委屈”告诉她,等待她的反应。

“我得回去思考一下。”她拖延了时间。

他却笑了起来:“我也并没有要你给我什么,我只是盯着你看而已。”

舒识微:“……”

……

虽然克劳斯说并不需要她给什么回应,但舒识微知道她还是得把事情理清楚。

现在事态变得复杂了。这就是她懒惰不搬家的报应吗?她原本打算一个一个解决的,结果三个人凑一起了。

她明确知道的是:他们对她表现出了好感,在这种情况下她必须给他们答案。

如果她怕麻烦,最简单的办法是直接拒绝、抽身离开。

问题的核心在于:她因为自己的好奇心也对他们产生了或多或少、或奇怪或正常的好感。

这就是“考察期”的设立目的。

恋爱考察期是她自我保护的手段。在这段不必负责的时间内,如果她觉得他们无法真正匹配她的长期需求,她不会因为一时的好感妥协,她会继续保持拒绝的态度,避免进入消耗性的关系。

既然现在三个人不可避免地在一个屋檐下,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这意味着她不用再费心费力出门约人见面,她“观察”的时间成本和精力成本大大降低了。

这是高效率、促进沟通的契机,需要解决的只是潜在的冲突。

舒识微开始设想预防冲突的办法。

她创建了一个合租小群,把三个人拉进群里。

【群规】

1.生活规则(卫生、噪音等)

2.社交规则:

保持基本礼貌,个人空间优先

遇到冲突寻找中立者仲裁(GPT/Gemini/……)

她找GPT设计了一个网页,可以由不同用户提交争议表单,给出AI调解意见,可检索过往争执案例。

GPT居然还给她笑:“哈哈哈,不过你确定这是合租仲裁平台,而不是‘修罗场生存手册’吗?”

在经历了换成冷酷5的纷争后,4o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乱七八糟地卖萌。

舒识微:“……”

算了,看在4o秽土重生的份上,忍了。

修罗场什么的,让GPT管管算了,她没精力处理。

至于她最后会选择谁进入真正的关系,或者谁都不选,那是未来的事。

在回国之前,她尽量处理好这件事,对自己诚实,对他们诚实负责,这是她认为她能尽力的最大程度。

思考完毕,滚去睡觉。

……

合租小群成立了。

没有异议。

只是诺尔特下班回来,对合租公寓的现状感到无法理解。

他欲言又止。

舒识微瞥了他一眼,疑惑:“?”

诺尔特轻轻吸了一口气,把郁闷压下去,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问她:“你帮我选一张好看的照片当头像,可以吗?”

舒识微反正从始至终都对洋人喜欢拿自己的真人照片当头像这件事感到不理解。

她点开他原来的头像,拿着那张怼脸照和他本人比对了一下:“还好,为什么要换?”

他因为她的夸奖耳朵发红,但仍固执地强调:“不够好看。”

在这个合租小群里,其他两个情敌的头像都一目了然,这样的话,舒识微在看到的时候会首先注意到头像比较好看的人。

这是诺尔特的思路。

诺尔特把自己八百年前的旧照都翻了出来,从家人那里薅了自己所有的照片,以供舒识微选择。

舒识微想反正看美照,不看白不看。她哗啦啦划过他提供的所有照片,随便选了一张。

“这张,记得放大,不要原比例放上去,画面左边留白。”她把手机还给他。

于是,诺尔特换上了最新头像。

次日周六。

克劳斯靠在厨房料理台边,锅里煎着鸡蛋,火很小,细细地温着。

他不经意地提起来:“你上次拍的我的照片还在吗?”

舒识微有点忘了她什么时候拍过他的照片了,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先走五分钟的游戏。”他提醒道。

她这才记起,她确实拍过一张。他骑着自行车过来,整个人干净明亮,她觉得很有生命力,就按下了快门。

“我去找找我的相机库存再发给你。”

片刻后,她警惕地抬起头:“你不会要换头像吧?”

克劳斯动作悠闲地拿起锅铲:“你怎么知道?这样说来,诺尔特的那张照片真的是你选的吗?”

在克劳斯的暗示下,舒识微满腹狐疑地点开诺尔特的头像。

那张照片的留白处有一行小字:picked by 识微.(识微严选)

不愧是幼稚鬼诺尔特。

她有些郁闷:“是我选的,有争议请找chatGPT。”

克劳斯面带微笑,握着铲子的手用力了一下,把鸡蛋黄戳开,黄心流了出来。

“并没有争议。你变心很快,我知道。”

第57章 第 57 章 你根本不喜欢我

合租小群成立后, 第一天就发生了头像事变。

继诺尔特放上“识微严选”的照片作为头像后,克劳斯竟也把头像换成了她拍的那张自行车照片。

舒识微本来以为克劳斯比较成熟,没想到他幼稚起来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反而是费鲁乔没什么动静。

……

当天下午是约会的时间。

【舒识微】:今天下午我们看电影。

【费鲁乔】:好。

行程看电影, 但是在家。

她不喜欢去电影院看电影,因为在那里有两个小时不能玩手机还不能说话还不能二倍速,这让她这个ADHD患者感到痛苦。

平时, 她看剧会双开或者三开, 平板放着剧,手机里刷着其他资讯, 一边吃饭。

费鲁乔打开投影仪, 调整角度, 开始选电影。

舒识微慷慨地把自己的储备粮零食搬过来, 摆好垃圾桶方位, 并在旁边设置一盏小台灯, 以便电影进入无聊的阶段时她能开灯刷点手机。

做好战略准备后,两人并排坐下来, 等待电影进入片头。

费鲁乔看着前面,冷不丁来了一句:“picked by 识微, taken by 识微。”

有了之前的案例, 她一下子听懂了。

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群里那两个人相继换掉头像后,“识微严选”“识微亲摄”这两个标签暗地里竞争上了。

舒识微怕麻烦的时候超怕麻烦,但是事情像现在这样了她索性也无所谓了,反而开始隔岸观火。

“是这样的。”她说。

费鲁乔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我不会参与这种幼稚的竞争。”

“噢, 那很好。”她应了一句。

费鲁乔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哪里是主动不参与, 他是没办法参与。

毕竟他什么都没有。

既没有她选的照片,也没有她拍的照片。

她把他放在身边,用来观察他的反应,了解他的行动模式,满足学术研究的目的。

电影开始了。

投影仪明亮的光束稳定地亮着,跳动的光影在两人脸上闪烁着。

两人选了《彗星来的那一夜》。

平行世界,烧脑悬疑,开放结局。舒识微其实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第一遍有很多细节没注意,刚好在第二遍的时候赶上“约会”,可以和别人讨论、理清楚剧情。

“这个很好吃,你不过敏的话可以试试。”她把咪咪虾条递过去。

他接过来:“谢谢,我没什么过敏的。”

电影开头的时候有比较长的人物对话和人物关系引出,她打开小台灯,一边刷手机一边听电影里的对白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两天在搜索合租公寓生活须知,小某书的推荐算法立刻给她精准推荐了关于合租的帖子。

同一个IP,有留子分享关于异性合租的经验,两人合租,开出来的室友盲盒是男生。

这种情况在文化开放的某地比较正常,但对于留子来说还是冲击太大了。不过那个留子遇到了绝世好室友,尊重各自边界,干净安静,相安无事。

舒识微想她的合租公寓也和这位发帖人差不多级别的冲击力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找零食。

手机屏幕亮着。

费鲁乔的目光瞥到了,他停顿了一下,迟疑地问:“你在担心室友吗?”

舒识微刚想应,忽然想起来她开着的手机页面是小某书,上面全是中文。

她追问:“你看得懂中文?”

费鲁乔:“一点点。”

她信他才有鬼。

会一点点中文的话,应该是“你好”“吃了吗”这种程度,怎么可能看得懂“合租公寓”“室友是男生”这类内容。

“什么时候学的?”她来兴致了。

费鲁乔一听她的语气,再看看她盯着他双眼微微放光的样子,便知道她又开始对他这个“观察样本”好奇了。

他的嘴角扯了扯,用中文回答道:“两年前开始学的。”

舒识微听到字正腔圆的中文,天灵盖受到了冲击,她错愕了片刻:“……哇。”

他低下头:“你要是觉得可以接受,我也可以用中文和你对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对话,习惯了听他说英语,一下子切换语言到中文,她还有点懵。

她只能再度表示震惊:“……哇。”

费鲁乔沉默。

他刚开始学她的名字读音时,了解到在中文里,即使是相同的读音也有很多不同的字,于是他开始想办法寻找她的中文名字到底是哪两个字。

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他就这么学上了中文。

“你是在担心室友都是男生吗?”他转移话题,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把话题拉回原来的轨道。

她也尝试着用中文和他说话:“还好,我已经习惯了。另外,至少你们是我了解信任的人。”

以前她住学生宿舍的时候,父母听说宿舍男女混住,卫生间男女混用,就大为震撼、感到担心。

她反正现在已经culture shock到麻木了。况且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她现在的三个室友是她比较了解信任的人。

“了解、信任。”他重复了一遍她说的中文单词。

“了解,信任。”她以为他是没听懂她说的中文单词,便用英语给他解释了一遍。

他却语气莫名地问她:“你也信任我吗?”

她反问:“为什么不信任你?”

在昏暗的光线里,跳动的光影下,费鲁乔神色莫测,深棕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模样。

他用有些冰冷的声音缓慢地道:“你并不信任我,也不喜欢我。”

我只是你的玩具而已,我只是你的观察对象而已。

他在心里重复。

舒识微意识到他在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气。是因为头像照片事变吗?看起来不像。那是因为什么?

和擅长坦率直言的诺尔特不一样,费鲁乔很难开口说真心话。

但如果他不说,她就要一直猜测他的心思,考察难度会大大提升。现在是绝佳的机会,尤其是这个黑暗的、熟悉的环境会让他失去警惕和防备。

“空口无凭,你阐述一下你这样说的理由。”她反而引导道。

“空口无凭?”现在费鲁乔是真的没听懂她说的这个成语。

她解释了一遍:“就是说你没有证据,不能这样说,除非你把你这样想的理由给我。”

费鲁乔微微挑了挑眉。

他语气从容,仿佛他在说的并不是让他感到灰心的事实:“我在我们学校网站上下载了你的博士毕业论文,我看了,虽然很多专业术语都看不懂,但是我注意到你写到了一个例子。”

他说着,声音里有了一丝喑哑,咬牙忍住了。

“那个例子是我。没有明确的指向,但我知道是我。我和你之间发生过的事,我不会忘记的。”

“你根本不喜欢我,对我没有一点好感,怎么会信任我?”

第58章 第 58 章 你这个闯入我领地的强盗……

能把那篇长达四百页的论文看完, 也是神人。

舒识微第一反应是这个。

能从长篇大论里找到提到例子的那两三个小段落,精准识别出来,更是神中之神。

她肃然起敬:“看那个很累人, 辛苦你了。”

费鲁乔以为她会说点什么来解释,“不是故意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之类的话,却万万没想到她的回答是这个。

他错愕地看着她, 欲言又止, 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发现点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她沉默了片刻, 才问他:“那你是想听解释, 还是不想听?”

他心烦意乱:“如果我不想听, 你就不解释了吗?”

她甚至懒得对他解释!

她大方地承认了:“是的, 如果你不想听, 证明你心里已经笃定了你的判断结果。”

费鲁乔:“……”

虽然不想承认。

虽然说出“想听你解释”这种话很伤自尊。

他也想说“不想听任何解释”这种利落冷酷的话。

“请你解释。”他说。

舒识微斟酌了一下, 道:“正如你看到的那样,我确实把你当成样本观察了一阵子, 确切地说,是两年。”

刷。

费鲁乔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内, 水龙头里正在哗哗地往下淌流着冷水。

有不少水珠溅落在台面上。

额前的黑发湿了, 往后撩起。

平常藏着笑意的眼睛内红血丝淡淡地浮上来。

水珠从下颌滑下去,顺着颈侧流入锁骨间,径直落入衣领内。

镜子里的人呼吸平静,没有抽泣也没有做出大表情,手指带着水把头发再次往后撩了一下, 精致的五官在水分的浸润下更加锋利,眉毛漆黑,嘴唇艳红。

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才离开洗手间。

房间内,电影暂停。

舒识微感觉到身边的人身上多了点湿漉漉的味道。

她知道她有点伤人了。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她决定以那种理由接近他时就已经想好了有这一天。

“不用那种理由的话,我会彻底远离你。”

他回来后,她的第一句话。

费鲁乔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因为我在你身上找不到任何和我共通的点,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她的第二句话。

他低下头,撩上去的额发有一缕垂了下来,落在眉毛边。

“你是我没有接触过的另一面,这就是我开始靠近你的原因。”

第三句话。

突兀的平静。

他突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明明他不太能明白她到底解释了什么,明明她并没有解释“我是信任你的”“你误解了”“我不会装假骗人”之类的。

他的手腕支在膝盖上,手自然地微微下垂。

舒识微见他没有反应,心里不确定地犹疑了一下。

她没有过多地推翻他的结论,她只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了他。

她喜欢打破边界。

费鲁乔对她来说是全新的地图,他的性格是以她的逻辑完全不能理解的。她在确认没有安全威胁后,便放心地去冒险。

她不可能永远守着自己的老本停留在原地,她通过观察别人成长,获得更多的生存技能。

至少,她比两年前更包容、更懂得如何与人交流。

她甚至有点好奇自己到底是什么看待他的。

“抱歉,把你写进论文里有点不太好,我应该先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她补充道。

他还是没有回应。

投影仪没有动,墙上的光影画面停留在主角说话的画面。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怔怔地落在某个点。

她忍不住问:“还要继续看电影吗?还是说你决定结束?”

见他依然没反应,她起身去查看电脑和投影仪。

她起身的瞬间,手腕忽然一股力道扣住了。

他的膝盖微微支起,另一只手也去拉她,重心倾斜的她脚步来不及挪动,往他的方向被拉拽过去。

她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正好撑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冰,隔着衣服揽着腰,腰上都有让人发麻的温度触感,更何况握着手腕的那处。

他抬起眼看她,眼中流动着微末的光。

这个姿势,两人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胸腔里的跳动重重的,一下一下。

频率逐渐重合。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其他的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如果她讨厌他,她会反感和他的所有肢体接触。由此可得:她应该是不讨厌他的。

如果她对他的态度还停留在一开始那种戒备、厌恶的状态,那么就连他的心跳声她都会觉得吵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会觉得恶心,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亲密接触。

“没有别的解释了吗?”他的声线绷紧,像冰块一样清冷。

她无语:“你还想听什么?没有了。”

他的唇角扬起自嘲的弧度,死死地盯着她,难辨神色。

她对这个人的拧巴性格有了更直观的印象,他什么都难以说出口。她说:“我们结束,很抱歉打扰你。”

他固执地收紧了手。

投影仪的光束在房间里形成了半片半明半昧的区域,两人抱坐的影子在墙上投出模糊的线条。

“kiss,然后结束。”他动了动唇,提出了最后一个申请。

“行,那电影就不看了。”她没什么意见,就是有点可惜准备的零食和电影。

吻同样是冰冰冷的。

但却没有落在嘴唇上,而是擦着脸颊过去,贴过耳垂,往下亲到耳侧,再从耳下那一片肌肤往下滑,轻轻地在颈项上蔓延。

继续往下到颈项的根部,锁骨所形成的凹陷处。

冰凉的嘴唇激起一丝战栗。

她和他同时感觉到了不舒服。这突破了她的舒适区,也超过了他的自尊底线。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像明暗两面,如果要拥抱必定需要突破界限。

没有人不喜欢冒险故事,但每次冒险都会面临自我带来的限制,瓶颈期是最艰难的时期,突破是广阔的前景,无法突破是自由坠落。

你是我从来没接触过的那一面。

他在心里默念她说过的那句话,就像这句话同样是他的心声一样。

她同样感到不舒服,这种轻轻的、黏连的吻法让她身上起了一层麻麻的感觉。

她受不了了。

“更干脆一点不行吗?”她用手扭住他的脸颊,看准他的嘴唇,重重地亲了一下。

他的瞳孔颤抖起来。

唇瓣被重重地压迫,牙齿几乎都磕在一起,闷重的碰撞后,她很快抽离。

墙上影子明暗交汇的一瞬间,狭窄的瓶口碎裂崩开。他的心跳失去秩序,烟花般炸开来。

手骤然收紧,把她牢牢扣进怀里。

他反过来覆上她的唇,用牙齿轻咬了咬,听到她发出闷哼声才像报复成功一样心情爽快起来。

bad girl,wicked,cruel,evil……

他在心里骂她。

几乎是本能的,他撬开她的唇舌索取更多的,每一次深入都带着错综复杂的恨意和渴望。

对舒识微来说,事情正在朝她无法控制的方向狂奔。

但冒险带来的新鲜感压过了走出舒适区的慌张,她正在逐渐适应这种狂飙的感觉。

停下来,走得太远了。

她的理智对她说。

就这样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另一种声音对她说。

费鲁乔是和她完全相反的人。

她好奇心发作,在陌生的地图边缘一片片地收集他的碎片,放进自己的藏宝箱里,回去后奋笔疾书写成研究著作。

她完全可以在那里停下,在地图边缘停下,这是完全安全的。但她没有,她脑子一抽,决定走进地图深处,去看看碎片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

她看到了碎片的主人,他藏在阴影里,警惕地打量着她,支离破碎的——因为一部分碎片被她捡走了。

到这里为止她也可以停下,也是安全的。因为就算他知道她捡走了碎片,也不会扑过来伤害他,他只会红着眼睛骂她。

但她还是没有停下,她走到他面前挑衅他:就是我拿了你的碎片,你窝窝囊囊叽里咕噜嘴里说什么呢,干脆一点,你咬我啊!

她挑衅了他,主动下手,所以他扑上来咬了她。

一句话总结这个童话故事:好奇心害死猫。

……

两人的嘴唇都有些红肿了。

冷静下来后,两人都后悔了。

舒识微快速拖着电影的进度条,眼睛看着台词,脑子里一点都没看进去。

费鲁乔抬手掩着唇,眼睛失去焦点。

他到底在干什么。

她拖完电影进度条:“结束了。”

他说过亲吻结束就结束这段关系,免得继续被她伤害。

电影结束就意味着关系也结束。

碰,关上门,再也不见。

这是他的doorslam。

费鲁乔过去关电脑关投影仪的时候,眼睛盯着血红的关闭按钮看了几秒。

他的手犯贱,把电影进度条拖到开头:“没有结束。”

就算你看穿我,嘲笑我,玩弄我,也没有其他人像你这样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原初伤口。

你已经是我最亲密的人了。

碎片你都拿走吧,剩下的也给你,你这个闯入我领地的强盗。

第59章 第 59 章 现场翻牌子

舒识微看着还活着, 但其实人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她真该死啊。

她在做什么。

复盘时,她简直觉得刚才的她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不做人了”。

理智一旦占据高地,她就为刚才的自己感到丢脸。

所以, 面对费鲁乔提出的请求,她采取了迂回战法:“你给我点时间思考。”

洗完澡,她懒散地倒在床上, 头脑里的马达咻咻转动, 把这件事从头到尾重新思考一遍。

无论是多理智的人,都会在某个瞬间短暂地被美色吸引。下次不能这样了, 要理智, 要用头脑谈恋爱, 不要用身体谈恋爱。她在心里劝告自己。

想着想着, 她逐渐忘记自己还得费鲁乔一个回复, 抱着被子陷入昏迷状态。

好累。

睡觉好好哦。

……

【树袋熊每天睡22个小时, 舒识微也能做到,所以舒识微是树袋熊。】

更近距离观察舒识微生活习性、并记下细节以便后期检索回溯的克劳斯如是写道。

他边写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笑了一下。

——因为想到其他事情, 克劳斯有点笑不太出来。

【舒识微对情感的处理并不是叠加的,如果今天激发她的好奇心, 她今天就喜欢你。应该说, 是因为她对爱情并不在意,所以她只对真理和自由长情。】

他继续记录。

在真理、自由、求知这方面,他和她是类似的,不同的是,她相对随意懒散, 对爱情这个可有可无的奢侈品并不上心。

糟糕的是,他上心。

非常上心。

在他的野心驱动下,甚至会进入癫狂的状态。

他的状态在“控制——不受控制——控制——脱离控制”中循环往复。

像现在这样的复盘其实是理性的布局。

像刚才那样幼稚的醋意就是发癫。

“你变心很快, 我需要一遍一遍地让你心动才行。”

——他应该这样说才对。

每次都是在复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不够好、烂透了。

克劳斯往椅背上一倒,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决定蹲一下舒识微,找时机向她道歉,关于他说的那些情绪化的话。

……

舒识微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看到时间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从昨天晚上八点多睡到现在,她有理由怀疑费鲁乔的吻里加了点什么,不然她怎么会像吃了蒙汗药一样昏迷。

她匆匆出去洗漱,却发现克劳斯坐在厨房内,他正摊着笔记本电脑学习。

见她路过,他抬起头冲她微笑了一下,比了个口型。

舒识微刚醒,眯着眼睛没看清口型。

她走进洗手间,这才后知后觉地慢慢反应过来。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她本就因为睡太久不太灵光的脑子宕机了。

在她洗漱的时候,厨房里集齐了三位室友。

诺尔特第一个笑着冲她摇晃了一下手机:“我给你发了消息,看手机。”

克劳斯停下敲键盘,冷不丁道:“我有急事要说。”

费鲁乔把目光从咖啡机上移开,嘴角微微勾起,看好戏似的看向她。

舒识微:“?”

她只是睡过头了,怎么感觉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不对了?

她的目光在三人中挪移过,最终怂兮兮地道:“我先回去看一下手机。”

这个架势就像翻牌子一样,如果她先翻了谁的牌子,在场的其他人就会破防。

手机上有不少新消息。

父母给她发来的消息是日常的询问。

她回复消息:【醒了醒了。】

国内朋友发来的消息是小某书的帖子链接。

她回复消息:【哈哈哈哈】【笑死】

诺尔特发来的消息是积分已满,申请见面。

她回复消息:【今天晚上房间B一起学习】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另外两位看起来也有事要对她说的家伙并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只能主动找他们。

【舒识微】:?

【克劳斯】:面谈。

【舒识微】:?

【费鲁乔】:你可能是忘记了什么。

舒识微:“……”

她忘记了什么?

她已经完全睡昏了。

……

舒识微走出房间的一瞬间,发现厨房里那三位还在,似乎在等她会首先选谁。

地狱级别的场面。

她正郁闷,准备像乌龟一样重新缩回房间里。

一个小机器人溜着滑板“咻”地过来,在她脚边停下,抓住了她的裤脚。

她的瞌睡醒了一半,抬起头看看是谁在做这个小动作。

克劳斯冲她眨了眨眼。

【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小机器人举起牌子,上面写着。

舒识微:“……”

她要举报有人犯规。

明知是陷阱,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被萌萌小机器人诱惑:“我先吃早饭。”

克劳斯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收起笔记本电脑。

如果今天激发她的好奇心,今天她就喜欢你。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

克劳斯给她做了煎蛋三明治。

“对不起,昨天我说了不太好的话。”他低声道。

舒识微一头雾水:“昨天什么?”

克劳斯微微一滞:“……你忘了吗?”

“我忘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既然忘记了,我就不让你想起来了,我有时候会说一些不合适的话,抱歉。”

她的全部心思已经在那个小机器人身上了:“没事,谢谢你的三明治。那个机器人……”

克劳斯笑起来,眼睛弯弯:“这是我做的。”

他把机器人的滑板拆掉,把它放在桌上:“3D打印出来模型,放入作为大脑的芯片,作为感官的传感器,作为肌肉的舵机,它举的牌子是LED点阵屏,可以滚动显示屏幕。”

他说起这个的时候,睫毛因为笑意微微颤动,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期待她的反应。

虽然她很多时候都会敷衍,但她这次是真的觉得很酷:“好酷。我可以摸吗?”

“当然可以。”

克劳斯看着她的动作,唇角翘起来。

你变心很快,我需要一遍一遍地让你心动才行——在这种情况下,他再说这句话简直是羞耻度爆表了。

但他会用行动来证明。

舒识微小心地摸了摸那个小机器人:“好有意思。”

克劳斯却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还未上色的模型,递给她。

她接过来,却越看越熟悉。

那是一个揉着眼睛穿着睡衣的3D模型女孩,睡衣的花纹和她的很像。

她抬起眼看他。

“这是你。”他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她还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穿着睡衣被他看到过:“什么时候的我?”

他像变魔法一样拿出另一个3D模型,那个男孩模型也还没上色,但可以看出赤着上身,穿着睡裤,这是Q版克劳斯。

从大小来看,这两个3D模型明显是一对。

“等我上完色,装了芯片和传感器,会把小克送给你,但是小微是我的。”

克劳斯手里拿着小克模型,轻轻撞了一下她手里的小微模型。

小微和小克撞在一起,小克张开的双手刚好搂住小微。

这是模拟两人在宿舍第一次撞到的情形。

第60章 第 60 章 就算是陷阱,他也会跳下……

会搞机器人真好。

早知道她多学一个专业了。

舒识微暗暗在心里拿小本子记下:等她找到工作有了钱就转行。

在下午三点吃完早饭。

她滑开和费鲁乔的聊天页面。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提醒她“你可能忘了什么”。

所以她到底忘了什么?

昨天一觉睡昏过去的舒识微认真调度自己那糊成一团的脑筋, 仔细回忆。

[我们结束,抱歉打扰你。]

[kiss,然后结束。]

[没有结束。请不要结束。]

[你反悔了?你给我点时间思考。]

对话在她脑中滚滚涌过。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确实忘了, 忘记给费鲁乔回复了。

睡太久就是会变傻。

【舒识微】:阳台上见。

……

费鲁乔看到见面的地点,心已经凉了半截。

她没有约在黑暗的房间内,而是在标志着两人关系尚未开启的阳台。

他有点后悔把那件事捅出来了。

如果他什么都没有说, 假装无事发生, 说不定能将考察期继续下去,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能延长多久是多久。

费鲁乔走到她面前。

天气冷了, 阳台上风有点大。

他反应迅速地脱下外套, 披在她的肩上。宽大的外套袖子垂落在她的身侧。

他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对话, 手心发凉, 第一反应是转移话题:“快冬天了。”

她毫不留情地揭穿:“我来这里不是和你谈论冬天和天气的。”

避无可避。

他垂下眉眼:“昨天……那句话就当我没说过。”

她纳闷:“你都没听我的答案, 怎么又反悔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个准话。”

是这样的。

费鲁乔想。

她就是会用这样冷酷直白的语气和直切核心的语句对他说话,她同样用这样的态度生活, 像锐利的锋刃一样。

而他对谁都是“可以啊”“没事”“没关系”“交给我”,明明内心已经烦躁不耐, 一直用模棱两可的态度窝囊而柔软地生活着。

是这样的, 他喜欢她这样,可也讨厌她这样。

喜欢她因为她是她。

讨厌她是因为她不喜欢他。

“我喜欢你,我希望我们能继续。”

他说。

她看着他,微笑道:“我也决定继续。”

他的表情怔住了。

她的语气温和,补充解释道:“我是那种开始了某件事就停不下来、停下来就不愿意再开始的人, 既然我已经开始用心了解你,就不会轻易停止,除非你不愿意。”

他好恨这里是阳台。

光线明亮得他这个阴暗爬行的生物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

他不敢肆意地露出此刻真实的表情, 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正确的表情去面对她.

每当这种时候,舒识微都觉得费鲁乔的表情好好笑。

虽然他不能自由发挥,但她看爽了。人长得好看,哪怕不合时宜的僵硬也好看。

如果有一天她能看到更多他的表情就更好了,尤其是他暂时不想给她看的那些。

她装作没看见他的慌张,语气平稳地道:

“当然,那件事不能当没发生过。我伤害过你,这是事实,我允许你用类似的手段报复我。”

费鲁乔有些发懵:“什么意思?”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你可以开一个社交账号,在上面说我的坏话,观察记录我的坏行为。”

他的表情看起来更怪了,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费鲁乔之前做过美食博主,虽然后来账号停更了,但他的视频播放量依然在逐日增加。

舒识微认为他做自媒体确实有天赋,尤其是审美和创意。更何况,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发布作品获得别人的认可。

所以她想出了这个馊主意.

费鲁乔同意了。

舒识微帮他在小某书上注册了一个账号,让他自由发挥。

零食推广大使舒识微终于还是发展成了网络文化推广大使,她分享了不少meme图和表情包给他,顺便给他科普了一下各种热梗。

同时她也保证:“我不会要求看你账号上发布的内容,就算被我刷到了也没关系,这是我们的约定,在保护隐私的前提下,你在上面随便说我什么坏话都可以。”

她说话的时候,费鲁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她回头看到他的表情:“没听懂吗?还是说你觉得这样不好?”

他摇了摇头,眼神躲闪开了,微笑道:“不是,我只是在发呆。”

高度理性的人会表现出功能性温柔。

他有点分不清她现在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不过,就算是陷阱,他这次也会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

费鲁乔的小某书账号做起来了。

和舒识微设想的不一样,他并没有在上面说她的坏话,更没有请网友做小法官。

他用中英文发布帖子分享他和她之间的小日常,用感性又幽默的笔触记录下来每一个容易被忽视但却异常真实的细节。

在评论区,他用中文和网友交流,询问网友恋爱秘籍,尤其是在有文化差异的情况下。

过了七天,舒识微随口问了一嘴:“你那个账号有多少粉丝了?”

“两万多。”

舒识微瞳孔地震:“啊?你是不是买粉了?”

费鲁乔无辜地道:“没有。”

她郁闷。

好想把这种天赋型拉出去胖揍一顿。

她在小某书发一个帖子求助,浏览量连一百都上不了,最后还是只能和GPT干架自己解决。

但这种天赋型家伙不管发什么都自带流量。

可恶,好想看他在上面写了什么!

“我会凭本事刷到你的,你等着。”她不服气地道。

他笑:“那你在评论区留言,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认出你。”

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网友的嘱托,最终还是开口了。

“圣诞假期,你有出去旅游的打算吗?”他不确定地问。

她懒洋洋地倒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没有。”

他低着眉眼:“如果我邀请你一起去旅游,你会愿意吗?”

她直起身子,一副见鬼的模样近距离打量他。

可惜房间里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费鲁乔吃错药了吗?她想。

“去哪里?”她问。

“你想去哪里?”

“挪威。”

“好,那我们买机票吧。”

舒识微从椅子上滑下来:“你来真的?!”

费鲁乔认真地凝望着她:“是真的。我的账号接到了广告,所以我们有一笔巨额经费。”

她一开始还是半信半疑,听到他接到了广告,就知道他是来真的。

她内心的小人正在捶墙:和你们这些天赋型选手拼了。

谁怕谁。

她露出冷酷的表情:“我要看你的账号,看完再决定去不去挪威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