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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是鬼哦 他的名字始终高悬榜首,就像……

“我们打电话到进门不过两步, 他是怎么出现的?”

“叔叔,”小男孩突然出声,踮起脚尖, 冰凉的手指搭上周明手腕, “你们在聊什么?”

“呃”

周明正思索着借口, 低头一看差点魂飞天外——男孩两颊涂着纸扎人似的艳红腮红, 眼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漆黑侵蚀。更可怕的是, 男孩的嘴角正在向耳根撕裂, 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

“草!”

电梯里的灯变成了红色, 灯光一闪, 男孩消失在视线内, 小孩“咯咯咯”的笑声充斥着狭小的室内, 格外让人不安。

周明掏出天师局准备的道具, 正准备念咒, 发现陆临歧怪异地投来一瞥。

“怎么了?”

他生怕自己的姿势不标准, 一时间困窘的情绪甚至盖过了恐惧。

“没事。”

陆临歧在心里跟系统嘀咕:

“我可不想大声喊出来。”

“电梯数字在闪。”

周明手中的符纸并没有着火——要么那男孩已经离开了,要么……

“他只是伥鬼。”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电梯的数字突然在14到15之间闪烁。

“我的球……”

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半的砖墙和一半走廊, 小男孩正站在电梯门口,恢复了那副没生气但勉强算正常的形象, 用可怜巴巴的声音呼唤:

“妈妈,我的球……”

由于电梯停在楼层之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屋内的二人, 周明正欲挡在陆临歧面前,被他扯住领子往后一带。

在他的视线内,只看见小男孩已经弯下腰往电梯里钻——

“咔!”

电梯门毫无征兆地闭合, 速度快得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拽拢。金属切割□□的声音令人牙酸。喷溅的鲜血在空中抛出放射状,随后“哗啦啦”地砸落在地面上,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血液在地面迅速扩散,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倒映着周明惊恐的脸。

两条腿“扑通”落在地面,断面处肌肉组织还在微微抽搐,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肉组织。男孩的半截尸体滑进电梯,而另外半截——隐约还能看见一段猩红的肠子挂在已经紧闭的电梯门缝中,随着电梯的运行轻轻摇晃。

“……”

周明感到脸颊上一阵温热。他机械地抬手抹了一把,指尖立刻沾上了黏稠的血点。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痉挛。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动。

“冷静点。”

一个清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周明缓缓抬头,看见陆临歧那张素白的脸在血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令人不解的是,在这场血腥的“雨”中,陆临歧身上竟然没有沾到一滴血,此刻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抱歉我”

“妈妈,我的头……”

陆临歧手上的球突然变了——五官突兀地挤出来,电梯里的残肢还在抽搐,那声音就从“皮球”上传来。

皮革表面浮现出五官轮廓,最终变成小男孩腐烂的头颅。黑色泪水混着脑浆滴落,却在触及陆临歧手掌前被无形屏障弹开,在空气中蒸发成腥臭的雾气。

周明只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他什么时候遇见过这么凶残的场面,这不仅是盛大的欢迎仪式,还显得他之前经历过场面有些幼稚。

“妈妈……妈妈……”

“别装了。”

陆临歧松开手,手中的球体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孩童的哭诉立刻变成尖啸。但陆临歧好像没听见一般,转头对僵直的周明解释:

“电梯井上面那个才是本体,这只是它操控的”

话音未落,轿厢顶部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一大团纠缠着人发的黑色物质正从通风口处涌入,周明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护身符正在冒烟——这是恶鬼出现的征兆。

他总算是明白了考古的重要性:都说跟陆临歧出任务是又痛又爽,爽的部分体验完了——现在轮到痛了。

没事的没事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跟陆临歧一起出任务生还率是百分百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陆临歧已经向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地上的男孩尸体突然开始瓦解。它的皮肤像烧焦的纸片般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物质。那些黑色物质拼命想要重组,却在陆临歧的注视下不断崩溃。

“滚。”

这一次,陆临歧甚至没有开口。周明只感觉脑海里突然炸开这个字,震得他耳膜生疼。而那个男孩——如果还能称之为男孩的话——已经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失。

电梯的灯光恢复了正常,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15”。

周明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而陆临歧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电梯按钮。

“陆哥,刚刚那、那是什么”

周明颤抖着问道。

陆临歧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周明恍惚看到陆临歧的影子似乎比常人要浓重许多,而且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是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楼走廊。但周明分明注意到,走廊墙上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直到陆临歧的目光移开,那些墙内的东西才如蒙大赦般消失在阴影中。

从侧面看,陆临歧高挺的眉骨和鼻根的转折线条利落,此刻他是冷峻而正气的,连那颗泪痣都显得不容亵渎。但周明总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无法用常理解释

没有符纸,没有武器,甚至没有咒语请神这些步骤,陆临歧展现的压制力强得让他有种即视感——

就好像大鬼吞噬小鬼。

“你要开始你的第四次黑色幽默玩笑了吗?”系统注意到宿主突然高昂的情绪,提前给自己开脱,“这一次你生气了不要怪我。”

陆临歧没理它,转身看着周明不说话,伪装过的琥珀色眸子衬得他几乎带着些神性。

“对不起刚刚你想爬出电梯,我应该拉住你。”

“什么啊?”

周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歉意弄得手足无措,大脑因过度紧张而一片空白,完全没注意到话语中的蹊跷。但当他迟钝的神经终于将信息传递到思考中枢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你是什么意思啊?陆神?”

“你的腿,留在里面了,”陆临歧的食指搭在侧脸,歪过头看他,有些邪气地轻轻一笑,“这样跟我走也没关系吗?”

周明浑身一僵,这才惊觉自己的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他颤抖着低头——

他的腰部以下空空如也,两条腿不翼而飞,断裂处还在汩汩冒着鲜血。更可怕的是,电梯角落里,那半截穿着熟悉牛仔裤的下半身,正在微微抽搐。

周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陆临歧慢条斯理地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男人惨白的脸颊,又探了探呼吸:

“起床了?醒醒?”

系统尴尬道:“啊你不是跟他开玩笑啊”

陆临歧把手放在男人脸上轻轻抽了两巴掌,周明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完全感知不到外界。

“我干嘛跟他开玩笑啊,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幼稚?”

陆临歧想了想自己第三次清空记忆的可能性,还是耐着性子跟它解释:

“你知道为什么周明这种低阶天师,美名其曰被塞到我身边当‘保镖’吗?”

“为什么?”

系统还以为是陆临歧太厉害了,衬托得周明有些无用——不过仔细一想二者并不冲突,陆临歧厉害不代表他不废物。

“那他实在太没用了。”系统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嫌弃。

不知从何时起,它对这些围绕在宿主身边的男性都带着天然的恶意。陆临歧没有纠正这个倾向,而是话锋一转:

“是有人派他来监视我的。”

他掏出周明的工牌,很朴素的塑料壳和一张纸质的卡,年轻人憨厚的笑容下,压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符纸——

此刻在陆临歧修长的指尖突然自燃,黑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黄色符纸,转瞬间就将其化为灰烬,白色的余烬如雪花般簌簌飘落。

“这是高阶监听符。”

“天师局为什么要这么做?”

系统惊讶道。

“恐怕不是‘人’搞的鬼。”

陆临歧的神色严肃起来,他第一次察觉到异常,是在发现屈清元死后林主任却毫不知情的时候。

林主任和屈清元是多年的老相识,即便在自己“去世”后二人不再联系,但以屈家的声望,家主的死讯怎么可能被完全封锁?这简直像是专门为他“复活”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最令人在意的是,这些伎俩虽然构不成实质威胁,却像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对方似乎并不急于收网,而是耐心等待着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但陆临歧又岂会毫无察觉?他特意查看了暗网的通缉榜,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无论采取什么措施,那个网站都如附骨之疽般无法清除,而搜索栏里他的名字始终和这个高居榜首的网站相关联,就像被刻意标记的猎物。

“我怀疑,天师局内部已经被某种存在渗透了。”

就在这时,“1507”的房门无声开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人站在门内,朝他微微欠身:

“陆临歧?我们等你很久了。”

第72章 【慎】孩子生下来吧我跟他姓 白月光落……

周明缓缓睁开眼, 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刚入学的时候。

走马灯都出来了,看来我是真死了。

他悲哀地想。

“有没有人想上陆老师的课啊,明天我要外勤没空”

学长的吆喝跟他的回忆对上, 周明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举手表示。

“对不起, 好像是这个同学先表示的。”

跟回忆里的流程一样, 学长愧疚地跟其他几个人道歉, 把手上的入场券递到他手上:

“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要好好上课哦。”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 周围也逐渐吵闹起来, 周明眨了眨眼, 自己已经身在教室内了。

阳光将窗外的树叶镀成金箔, 教室里岁月静好。但周明知道, 这温馨表象下藏着多少骇人的灵异事件。

“哦?”打着哈欠进门的陆临歧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四目相对的刹那, 周明呼吸一滞——

他不一样。

在这个被恐惧笼罩的世界里, 陆临歧的眼神既不麻木, 也不激进。那澄澈的目光像从未见过猎人的幼鹿,却又比鹿多了几分坚定。

周明一直觉得世界是恶鬼的猎场,人们要么麻木不仁,要么奋起反抗。但陆临歧不一样, 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气质,他只能说, 难怪陆临歧的绰号叫白月光——没有外貌描述的词语,只是想起他的名字,就让人莫名心安。

忽然, 教室安静下来。

有个声音灌输在他脑海:

“现在,你是规则的制定者。”

窗外风声骤息,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周明耳边嗡嗡作响, 血液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这能力是真的?

只要凝视某人3秒并在心中默念指令,对方就会无条件相信他的话。

他站起身,往讲台上走去,陆临歧撑着胳膊在讲台前,正在言笑晏晏地介绍战斗经验,他的唇形虽然漂亮,但唇线太锋利,不笑时嘴角不近人情地拉成笔直的一线,笑起来又大不相同。

周明发现周围人的面孔逐渐模糊,只有陆临歧的脸是真实的,他后脑的头发比别人要长一点,这种发型让他看起来有些年轻,黑发搭在瓷白后颈,有些微微翘起,让人想到鸟类漂亮的尾羽。

他的睫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侧面看浓密而长,因着平直的弧度,恰好维持了那份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大概是停在某个音节上,那双总是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若隐若现,看起来又嫩又薄,像初春的新芽,让人想触摸一下。

等周明回过神时,凝视早已超过三秒。他对着陆临歧失焦的瞳孔,在心底掷出滚烫的祈愿——

“请记住我吧。”

起初,他只觉得幸运。

陆临歧开始记住他的名字,偶尔在走廊相遇时,会微微颔首,那双清冷的眼睛短暂地落在他身上,像蝴蝶落在指尖那样动人。

周明心跳加速,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错身而过——他不敢太贪心,能这样被记住,已经足够。

可很快,“足够”变成了“不够”。

当陆临歧在课堂上点名让他回答问题时,周明发现自己不满足于仅仅被陆临歧“认识”——他想要更多。

他开始频繁地使用能力。

“多看我一眼吧。”

“再和我多说一句话。”

“只对我一个人笑。”

每一次默念,都像在心底种下一颗贪婪的种子。陆临歧的视线停留得越来越长,对话越来越亲密,甚至会在无人处轻轻拍他的肩,低声说:“最近,可以多陪我一会吗?”

周明沉溺其中,却又隐隐恐惧——他知道这是能力的效果,而不是陆临歧真实的情感。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不满足于这些细微的触碰。

某个黄昏,陆临歧下课后送走了学生,却没有离开,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他们二人。陆临歧背对着他整理教案,后颈的线条在夕阳下如同暖玉。周明盯着那处肌肤,喉结滚动,心底的欲望如野草般疯长——

“让我抱一下吧。”

陆临歧的动作停下了,他揶揄地看了过来,难怪他不爱笑,那双丹凤眼弯起来的样子,很容易让人生出别的心思。

泪痣的位置大大破坏了那张脸的冷淡,周明试图告诉自己,还好是自己,如果是别人有这个能力

最后一丝风突然变得燥热。周明看着陆临歧的腰线,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发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激动的战栗——当他发现神明也会为他垂眸时,信仰就变成了亵.渎的欲.念。

“……”

他搂住了陆临歧的腰,安慰自己没什么,朋友之间拥抱也很正常。

可随着体温的感染和对方身上的味道传来,画面中他已经情不自禁地用鼻尖蹭着对方后颈的软发,甚至往对方整齐的领口处钻,陆临歧露出的皮肤像玉石那样莹润,但触手就像冰凉的水流划过掌心,干燥的皮肤叫嚣着更多,周明看着陆临歧怜悯的视线,莫名地有些心惊,尴尬地止住动作。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湮灭,阴影爬上墙壁,教室里,陆临歧的手掌撑着讲桌,抑制着后背不会往下倒去。

“等等,周明。”

他的脸上带着点红,耳尖的颜色更是漂亮的让人难以移开视线,陆临歧虽然比他还小,但已经当了老师,因此今天穿着衬衫和西裤,此刻随着他微微抵抗,领带在胸前晃了晃,衬衫下摆皱皱巴巴,体温浸染了木质桌面,暗红色表面和周围产生温差,沾着点水汽,很快被布料碾过,吸进暗色的布料。

“可以不这么做、吗?”

陆临歧的领带已经跑到他的手腕上去了,周明没空说话,捏了捏他的侧脸安慰人,意思是否认。

黑暗滋长了那些恶劣的心思,玷/污白月光这个念头让他兴奋到头皮发麻,周明甚至忘了继续用能力,沉默着享/受对方紧张的身.体,舌头上是奶油一样的甜蜜柔软,不,更像樱桃。

他现在想到的是小时候夏天吃的这种水果,艳丽多汁,用尖牙去刺穿薄薄的皮,甜味蔓延口腔,一不小心就弄得满脸满嘴。

——出于这个原因,周明不喜欢吃樱桃,没必要为爆开的那瞬间的甜而忍受黏腻的后.事,现在他推翻了自己的幼稚想法。

肯定是小时候吃的不够甜美。

就像陆临歧出现以前,他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男人女人猫和狗,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多的是他这种想法的人,毕竟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我真是个罪人,他把脸埋在陆临歧起伏的胸.膛,心想,如果有人知道我对大家的白月光做了什么,恐怕活都活不下去了。

“你得帮我弄干净。”

陆临歧的神色又恢复清冷,只是后颈粘着几道弯曲的头发,昭示着他身上带着层汗湿。

这只是个开头,周明把人照顾安顿好后,干脆留在他旁边看着人睡觉,陆临歧睡觉时喜欢用被子挡住半张脸,夏天的空调被他开得很低,睫毛像小扇子,阴影下方的泪痣像落下的星星。

周明坐在桌面旁,他开始记录,自己越界的次数不要太失控。

起初只是在笔记本的角落,用红笔轻轻划下一道。

细弱的一笔,像主人羞于展示的伤疤。

——这是第一次。

那时的他还能自欺欺人:不过是偶然的越界,不会再有下次。

可第二道、第三道很快接踵而至。笔的痕迹越来越深,最后几乎变成了钢笔的刻印,力透纸背。

“正”字开始疯涨。

一页。两页。

密密麻麻的红色笔画逐渐爬满纸张,像一群扭曲的蚂蚁,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每一个“正”字都是一次罪证,一次对大家心目中的“白月光”——陆临歧意志的操纵。

有时深夜惊醒,周明会松开胳膊,颤抖着翻开笔记本,在月光下数那些重叠的笔画。

——二十七次。

——五十三次。

——今天,又多了两个完整的“正”字。

最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计数。

笔尖划破纸面的瞬间,会有一种近乎痛快的战栗。每多一个“正”字,就意味着陆临歧又多看了他一眼,又多对他笑了一次,又多在无人处对他毫无防备,包容地张开怀抱。

直到某个雨夜,周明突然发现——

笔记本已经写满了。

每一页都挤满了狰狞的“正”字,有些墨迹未干,有些已经晕染成丑陋的污渍。它们张牙舞爪地占据每一寸空白,就像他的欲望,早已溢出可控的范围。

“老公,你在看什么?”

陆临歧洗完了澡,头发也不吹干,用皮筋拴着,长长的发尾斜搭在肩上,毛巾明显湿了,但他发量足够多,哪怕头顶是湿润的也不会显得邋遢。

周明心悸地合上记事本,转身拿起更大号的浴巾给他擦头发,陆临歧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却因为毛巾阻隔传到耳边有些黏糊,他在周明眼里就像猫一样,因此男人抛下浴巾吻了吻他冰凉的耳垂,把他带往床边。

原因无他,陆临歧洗完澡实在是太香了,湿润的长发凌乱地盖住他的下巴,发尾顺着脖颈滑进锁骨里,踪迹湮没在深深的领口。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澄澈,简直像周明第一次在阶梯教室见他似的,好像经过这么多回,陆临歧已经对他快饿死鬼的姿态习以为常。

甚至当周明手忙脚乱把腰带系成死结时,他还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嘲笑。

“帮老公解开”周明凑近他泛红的耳尖。

“不要,”陆临歧偏过头,睫毛上沾着的水珠随着动作甩落,“好恶心啊你。”

周明最近才敢在"指令"里掺入感情暗示。他原以为陆临歧会变得更温顺、更粘人,可现实恰恰相反。

这人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坏了。

故意唱反调,动不动玩消失,一整天找不到人影。周明一度恐慌地以为能力失效了,直到他在行事时用了些下.作的手段逼问,陆临歧的眼皮都带着薄红,看他时还是赌气的。

他这才知道,陆临歧把“喜欢”这种情绪转化成了一种别扭的对抗,越在意就越要摆出恶劣态度,活像只被摸顺毛反而要咬人的猫。

比如现在。

周明放任他嫌弃,自顾自放弃了死结。反正睡衣和裙子也没什么区别,随着动作,沐浴露的暖香混着水汽蒸腾而上,熏得他头晕目眩——

这天夜里,周明难得地失眠了。

原因无他,他以前一直以为,陆临歧说让他弄干净是出自洁癖,直到刚刚,在睡前,陆临歧在他耳边说出一个秘密。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本事绑陆临歧很久,莫名的能力就像一场梦,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害怕有朝一日失去,但现在有一个机会,哪怕日后决裂,也会留下点什么。

陆临歧嫌弃热,在睡梦中伸手把粗粝的掌心从肚子上拿开,转过身去继续休息。

周明看了会他带着吻痕的后颈,走到桌子面前,把随手藏匿的本子拿出来,从头翻到尾。

红色的笔画在他眼里构成一幕幕回忆,陆临歧的头发从他认识对方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剪过,一直到现在。

马上,他又要在白月光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你要这么做吗?

那个声音又开始问他。

周明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他烧掉了这个对另一个男人犯罪的记录本,回到屋内掀开被子。

“你身上怎么有味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这”

陆临歧推了推他胸口,没有用力,周明握住他的手腕——直视对方的眼睛。

“现在开始,听我的。”

第73章 万人迷与万鬼迷 进度过半了你才知道他……

陆临歧又睡过去了, 青丝黏在后颈,耳垂还有些未散的薄粉,周明根本睡不着, 因为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可对方的小腹依然没有动静, 他开始患得患失, 总疑心陆临歧出一趟门就被外面的男人拐走, 自己催眠的金手指, 万一不是独一无二呢?

他陷入了质疑的漩涡, 最后,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 周明抱住准备出门的陆临歧:

“老婆, 不要上班了好不好?”

陆临歧没当回事, 继续往外走, 挣扎的动作刺激了周明, 他掰过对方身体, 捧着妻子巴掌大的小脸,把人的头发都弄乱了,青丝凌乱地缠绕着他的手指,周明咳嗽一声掩饰道:

“抱歉”

他固定住对方的脸, 拇指微微用力,那张凌厉清冷的脸庞, 脸颊肉微微鼓起,嘴唇轻启露出一点皓齿

秀丽的眉毛微微蹙起——陆临歧马上就要骂他了,这个认知让周明微微战.栗而兴奋, 好像巴普洛夫的狗,满脑子都是自己昨天在翻滚的被浪中被骂的场景

“留下来,以后待在家里。”

和他的眼睛对视上的那刹那, 周明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心虚,变本加厉地提要求:

“以后在家就不需要穿得这么正式了,我给你准备更舒适的衣物。”

凤眼的睫毛似乎是颤了颤,漂亮的眸子失了神,周明忍不住挑起一缕黑色发丝,庆祝胜利般地吻了吻。

如果还能做到更多就好了——

“你这里,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

他按着那块豆腐般的皮肤问。

很快,滑嫩的表面产生不平,一个浅浅的弧度,陆临歧捂住嘴,头发还在散发着香气:

“不知道”

周明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不直接用能力命令他呢?爱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能控制的感觉让他更兴奋了,这次他有预感,一定可以成功。

他美滋滋地抱起带着薄汗的人,还在幻想着成家,殊不知自己早已陷入虚假的甜蜜——

现实是,周明躺在李平良卧室里的床上,面部表情不断扭曲变化。他时而发出阴冷的笑声,时而露出痴呆般的傻笑,时而又含糊不清地梦呓着。

“感觉会流口水。”

系统嫌弃地评价。

陆临岐没有回答,床畔的铃铛叮当作响,这代表着床上的人产生了更多欲念如果继续放任他在梦中沉溺于虚构的情感,现实中的周明会彻底变成一具空壳。

床边的铃铛有镇生魂的效果,因此陆临岐没有急着打断床上人的美梦,他转身问红衣服的女人,声音温和:

“你没事吗?”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

“我不会受到这些的影响。”

“也对,”陆临岐的声音带着点赞许,“毕竟你是天祟级别。”

红衣女子闻言,苍白的脸颊竟浮现出一抹血色。被敬重的人夸奖,让她心底涌起一丝甜意。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若非那过分惨白的肤色,现在的姿态简直与寻常少女无异。

“你不起个名字吗?”

陆临岐好奇地问。

“不用,”女鬼摇了摇头,“你就叫我这个就好。”

系统跟着陆临歧这么久,自然知道他脑子的厉害,若是从旁观的角度复盘,那么从踏入这个小区开始,一切就尽在陆临歧的掌握之中。

这个人,失忆之后更兴奋积极了怎么回事?

和周明不同,陆临岐刚走近这座房子,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他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气息从小区传来,而且,这个气息还在对自己发出亲切的“召唤”。

所以他需要把旁边监控的“眼睛”除掉,而还没等他动手,这栋房子里的强大存在很快就安排了电梯里的“惊魂”一幕,好像会读心似的。

不过强度似乎还有点不够最后陆临岐用自己幻觉的效果让周明看见“断肢残骸”,把人吓晕过去。

那个存在就在1507室内,她并无恶意,甚至称得上“客气”。那是个身着红裙的女子,面容干净秀气,若非那僵硬的肢体和死白的肤色,几乎与活人无异。

越是强大的恶灵,反而越能保持人性吗?陆临岐暗自思忖。

他正欲安置昏迷的周明,红衣女子却轻轻挥手,将这个半吊子天师转移到隔壁房间:

“他还有用。”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了,陆临岐跟着她走进李平良的房间,打量着意料之外整洁的屋子,转头看向红衣女子:

“你一直呆在这里吗?”

“我大概知道你醒来会到这里,所以偶尔会来等”女子轻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

系统突然插话:“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陆临岐挑眉:“在你眼里我是个刻薄的人?”

系统暗自嘀咕:明明对谁都是和声细语,可偏偏就让人不敢造次或许失忆之前陆临岐那副狂妄的样子才是他的底色现在反而都是装的。

红衣安静地注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让陆临岐想起妹妹陆凝雨——那孩子小时候也是这样,总是怯生生地等他先开口。

不过大了以后嘛就有点难以琢磨。

“你应该猜到了,我失忆了。如果你知道些事可以告诉我?”

“我可以告诉你。”

红衣突然攥紧拳头抵在胸.前,这个生涩的动作暴露了她的紧张和害怕被怀疑。陆临岐会意,放松地将手肘支在膝上,托腮朝她微笑:

“不急,慢慢说。首先感谢你的款待,不过”

他一掀眼皮,目光如炬:“你裙子上沾的是我的血吧?”

系统惊叫:“什么?在哪里?”

“整条裙子,”陆临岐平静地说,“全是我的血。”

“……”女鬼没有开口,咬着自己毫无血色的下唇。

陆临歧也不逼她,目光放柔:

“没事,先说别的也可以。”

红衣娓娓道来自己的记忆,这个世界有些出乎陆临岐的意料,他改变了一下姿势,摆出更为用心倾听的姿态。

原来,这个世界本无鬼魅。

世界上第一个鬼是怎么出现的,无从得知,红衣应该是比较早的一批,但她一开始是“人”。

“你听说过‘二重身’吗?”

红衣说,自己是上学的时候遇害的。

悲剧始于一个平常的校园日。在体育课前,她去器材室取公用球拍,回来时室友却诧异地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红衣说自己刚从寝室出来,没想到舍友一脸意外:

“没有啊,你刚刚不是在跟隔壁班的人一起打羽毛球吗?”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渐渐地,除了舍友,其他人也觉得不对劲了。

“唉?你刚刚不是还在小卖部吗,怎么跑这么快啊?”

有同学说在图书馆看见她学习了半天,实际上红衣在寝室不小心睡了一下午。

“再后来,我的‘存在’变淡了。”

她有时候去付款,便利店员却仿佛眼前是空气般发着呆,红衣有些生气,扭头跟朋友抱怨,没想到朋友也在跟别人聊天,忽视她的声音。

直到她稍微用力拍了拍人才恍惚过来:

“唉?你吓我一跳。”

“我一直在这里!”她有点抓狂,可是周围人只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逐渐没有人能感觉到她了。

她开始被人忽视,也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更完美的自己。

“被无视的感觉很难受,我从惊恐到愤怒不甘,直到发现自己的意志可以改变现实。”

红衣根据回忆描述,在极端情绪催动的情况下,她可以“触碰”甚至“伤害”他人。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尝试,杀掉“自己”取而代之。

但真正看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流着血倒在浴室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存在感彻底消失了。

——她亲手完成了自己的“死亡”。

从此她开始游荡,有时候会意识全无,醒来胸膛里满是愤怒她以为时间过去会让自己麻木,直到有一次,“擦肩”路过一个酗酒的流浪汉,嘴里骂骂咧咧:

“该死的婆娘,家里也是一堆赔钱货”

她的心中同样燃起了愤怒,那股怒火让她恨不得撕开自己的胸膛,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已经穿过了男人的胸膛。

随着地上的人痉挛着停止呼吸,她也逐渐感受到,胸口那股怒气消散了。

“啊”

而她还发现,街头游荡的“同类”变多了,可惜大部分不能沟通,只是眼神空洞地飘荡,有一部分可以对话,但说出口的却是:

“该死真该死,xxx怎么不去死!”

她试图和他们对话,可惜听见的只有对某位陌生人的恶意。

红衣感受到无力,仿佛沉入深不见底的泥沼。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她不小心卷入一所破败的福利院,被铺天盖地的恶意裹挟。那些扭曲的怨念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意识,最终将她彻底吞噬。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血色黄昏中——来处理任务的陆临岐。

寒光闪过时,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锋利的指甲刺破了衬衫穿过他的肩膀,温热的鲜血顺着雪白衬衫蜿蜒流淌,在她苍白的手臂上绘出猩红溪流。

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长久以来折磨着她的躁动突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那是我最后一次害你,”红衣眼里含着泪水,声音颤抖着,“我是”

她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游荡和折磨,自己早已变成一具空壳,一个装满他人负面情绪的容器。

但当神智恢复清明时,她惊讶地发现内心深处仍残存着一丝平静,就像暴风雨过后意外幸存的花蕾。

就像……眼前这个温暖的存在一样。

“好了,我又没有怪你。”

陆临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发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红衣压抑多年的情绪决堤而出。她哭得不能自已,直到将那些积压的委屈都宣泄殆尽。

当她终于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时,看见夕阳为眼前人镀上一层金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模糊了那双黑眸的边界。

那目光如此温柔,就连红衣这样游荡多年的存在,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被珍视的错觉。

“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系统惊疑不定,它现在化身成疑神疑鬼的“丈夫”,有些神经兮兮地问:

“你是直男?”

“这不是废话么,”陆临歧叹了口气,声音骤然转冷,“你最好别在意.淫我跟这个小丫头。”

系统立即噤声,虽然被训斥了,却暗自窃喜。它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临歧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可惜啊人鬼殊途。

陆临歧的目光落在红衣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执着于红衣这个名字,难道跟我的死有关系?”

第74章 变异成魅魔了 “你孕吐吗?”

“你执着于‘红衣’这个名字……难道跟我的死有关系?”

“我不知道你死了。”红衣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被唤醒的回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抹鲜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天,她本不该出现在那条巷子里。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拉扯着她的魂魄, 让她心慌得厉害。等她跌跌撞撞赶到时, 只看见陆临歧倒在血泊里, 向来整洁的白衬衫被染得通红, 雨水打湿了他鸦羽般的黑发, 刘海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

那双修长的手无力地摊开, 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豆大的雨珠顺着他纤长的睫毛滚落, 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下, 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恍若血泪, 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眼睛此刻涣散无光。

“你的血把整件衬衫都浸透了”红衣的声音开始发抖, 每次回忆起这一幕, 她都感觉自己的魂魄要再次碎裂。

——陆临歧死时, 苍白的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静谧而宁静,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像哄她时带的那副表情,可身下的血却一直在漫延, 将青石板染成暗沉的赭色

她差点就失控了。那些蛰伏在心底的恶意瞬间翻涌而上,叫嚣着要撕碎整个世界。可就在她即将失去理智的刹那, 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抛出小巷——

“魂飞魄散吧。”

阴冷的声音她耳边炸开,灼烧感瞬间蔓延全身。红衣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体正在消散,最讽刺的是, 这道要灭杀她的禁制,用的分明是陆临歧最擅长的术法。

“但我的衣服上有你的血,”红衣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伸手触碰一下那人的肩膀,但是克制住了,“所以没有被伤到不然可能早就魂飞魄散了。”

自己当时已经“死亡”,但有股同源的力量袭击了红衣吗?

红衣低头不语,直到被陆临歧拍了拍脑门。

“所以你就用这个名字记住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傻不傻?”

床畔的铃铛无风自动,周明的手抓紧了床单,夕阳似火,屋内飘着淡淡的陈旧霉味,像极了恐怖片里场景。

“对了,你说的他还有用,指的是什么?”

陆临歧打算把破案的事情往后排排,等把目前身边的“监控”处理一下。

“我让他陷入了幻觉,”红衣的声音徒然变冷,五官变得有些恐怖,“现在他大概正做着亵渎你的美梦呢。”

陆临歧:“……”

系统帮他评价:“唉,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不文明。”

“为什么要让他做那种梦?”

“因为——”

红衣指尖轻挑,一缕黑气从周明的眉心升起,逐渐凝成电梯里那个小男孩的模样。男孩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似乎已经忘记了最后一刻对陆临歧的恐惧,刚一落地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妈妈。”

没等陆临歧动作,红衣就打了个响指。男孩的身影消散成雾,但很快又重新凝聚,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在陆临歧周围,执拗地重复着:

“妈妈。”

它似乎比电梯里的那个更没有智力,只会喊这一句话,红衣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挥手扫除了那些黑气。

“人们的恶念会孕育出这种东西。邪祟并非凭空而生,它们源自活人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红衣解释。

系统不解地问:“"那照这么说,人类早该灭绝完了啊?”

陆临歧若有所思,转头看她:

“我懂你的意思了,可以把他叫醒了吗?”

周明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睁开眼的瞬间,陆临歧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

“前前前辈!”他慌乱地坐起身,差点撞上陆临歧的下巴,“这里是哪儿啊?那个孩子呢?”

隐匿在阴影中的红衣不悦地释放出一缕怨气,房间温度骤降。

“好冷”周明搓了搓手臂,环顾四周积满灰尘的房间,“这是哪里啊?李平良呢?”

“他失踪了。这间屋子已经空置很久了。”陆临歧平静地回答,“你被吓晕了,所以我暂时把你安置在这里。”

“原来如此”周明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

“时间到了,”陆临歧转身向门口走去,“下班。”

周明:“啊?”

“早一阵晚一天,世界也不会毁灭。”

陆临歧扭头看他,似乎不明白他有什么疑惑的。

“啊、是!”

他们二人踏出大门,最后一丝余晖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细密的雨丝织成帘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水汽中。

“下雨了。”

周明注意到变化,准备脱下衣服给陆临歧挡雨,却发现对方已经顶着雨幕走了出去。

“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

他伸出手,雨滴在修长的指节间跳跃,蜿蜒成浅浅的溪流,遇见突出的腕骨又改变了方向,像舔舐男人瓷白肌肤似地,像是眷恋般顺着浅淡黛色的血管流淌,最终隐入雪白的袖口。

系统有点无奈:“你别又把自己搞发烧了。”

雨点不大,远处已经响起了低沉的雷声,陆临歧的长睫挂满了水珠,显得毛茸茸的——周明过来时,正看见男人哂笑一声:

“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那嗓音像是浸了蜜,系统如果有实体,此刻怕是已经死机了,可惜有个外人在场,打破了这份微妙——

周明听得不明所以:“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陆临歧侧头投来高深莫测的一瞥:

“今天晚上睡觉记得吃安眠药。”

——不然做的噩梦吓死你。

“嘿嘿,其实我睡眠一直很好”周明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脑袋。

他注意到陆临歧手腕戴着一条红绳,总感觉这是进单元楼前多出来的装饰。

不过这种极细的东西,之前一直埋没在袖子里似乎也很合理。

周明打算回局里的宿舍,在分手之余好奇问了句:

“前辈住在哪?”

“无家可归。”

他正欲留人,陆临歧就朝他摆摆手,压低兜帽上了辆公交车。

车门打开,温热的气流混着微妙的汗味扑面而来,陆临歧在投币箱前微微俯身,和司机求情:

“忘带零钱了,下次补可以吗??”

司机一看他的脸愣住了,但还是下意识回答这个分外眼熟的年轻人:

“可以啊,你先去坐吧。”

“谢谢。”

“年轻人,你没带伞吗?”

陆临歧刚一坐下,前面的妇女就转头递来一条毛巾——

“快点擦擦吧。”

那是条柔软的面巾,上面还带着超市的挂牌,显然是新买的。

“谢谢,不用了。”

他摘掉帽子,随后被毛巾糊住脑袋。

“可怜见的,”阿姨的嗓门有些大,但周围的乘客纷纷赞许地点头,“回去给自己烧个水好好洗澡,煮碗姜汤啊!看起来跟小花猫似的。”

系统正等着看他窘迫,却见这人乖巧地擦着发梢,被水汽浸润的唇瓣愈发艳红:

“谢谢阿姨。”

——可恶啊,这该死的、与生俱来的亲和力。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人都特别和善啊?”

系统想了想,还好吧,陆临歧这个仿佛身上喷了蒙汗药的人见人爱体质它早已习惯,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

“唉,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

大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审视的目光放在陆临歧的脸上。

此时他的头发有点蓬松,刘海都被捋到脑后,毛巾搭在肩膀,雨水冲刷后的五官更明艳了。

“你长得有点像我女儿的偶像”

“——你是陆临歧?”

车子缓缓驶入站台,后门跳下一个人影,很快消失在某个路口。

系统有点幸灾乐祸:“你原来是大明星哟。”

陆临歧扯下毛巾擦了擦脖子,还好他还有鬼域这个能力,可以从有些“狂热”的车厢脱身。

他戴着口罩推开宾馆的旋转门,大厅电视正在播放紧急新闻,林主任满面红光:

“目前我们准备重启对‘红衣案’的调查,暂时不能透露更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陆临歧回来了。”

“嘶——”

“大明星”本人有些头疼地咋舌,走到前台付钱。

服务员看着那双口罩掩盖下不减深情的眼睛,在灵光一闪的刹那,忽然双目呆滞:

“先生,这是你的房卡。”

走入电梯后,陆临歧摘下口罩,仰起脸喘了口气,抱怨道:

“好饿。”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不仅是因为忙,还有没食欲的原因。

“要不吃点水果吧。”系统不忍地说。

进入房间,陆临歧叫了一份沙拉,可咬下第一口番茄后,他连忙冲进卫生间,不一会就响起了水声——

苦涩又辛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陆临歧用一整瓶矿泉水漱口,才把那种恶心干呕的感觉压下去。

“我吃不了东西了。”

红绳好像亮了亮,红衣出现在卫生间,担忧地看着单膝跪在地板上的人:

“我能感觉到,你和我们并不是同类,怎么会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她脸色一变,长长的黑发无风自动:

“小陆哥哥,你身上有东西!”

不用她开口,陆临歧也察觉到了,从小/腹升起一股奇怪的热流,同时好像有什么东西,逆着脊椎往上蔓延,像蛇一样,所到之处冰凉难耐。

或者说他早知道了,从红衣说被他同源的法术攻击开始。

卫生间里面色苍白的男人扬起手,把摆出战斗姿态的少女收入手绳,这才颤抖着手解开外套,时间急迫,他迅速掀起上衣下摆叼在嘴里。

在男人苍白隐约可见腹肌轮廓的小腹上,妖异的红色纹路如活物般流动,在腹部勾勒出诡异的图腾。

第75章 “你好漂亮。” 他就躺在那里,呼吸很……

“你这是变异成魅魔了?”

“闭嘴”

陆临歧只觉得呼吸炽热, 快喷出火来,随手打开花洒,凉水兜头浇下。

在卫生间冷白的冷光下, 细密的水线浇洒在瓷砖上的人蓬松的发顶——刚蒸干水汽的头发又湿了, 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流淌, 在小巧的下巴尖上汇成水珠一颗颗滚落。

“别着凉了!”

系统呼唤着他, 可惜陆临歧此刻的感受比发烧难耐多了, 根本就没空理它。

陆临歧的手肘和坚硬的地砖接触,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系统几乎都能想象, 明天起来那白皙的小臂上估计会有一大片淤痕。

如果非要形容那种感觉, 就像身体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痒和热, 一半是冷和痛。

地板上的人塌下腰, 后脑处有些长的发尾黏在后颈, 又被花洒的水流冲刷开,露出瓷白的肌肤。

陆临歧觉得不妙,那东西比自己想象中的对他的控制要更深一些。

凉水也无法让头脑清醒,小臂泛起细微的鸡皮疙瘩, 水流逐渐带走体温,地上的人微微发抖, 吐出的呼吸还是那么灼热。

痒,热。

逐渐地,陆临歧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饿吗?为什么不求助呢?】

和谁?陆临歧有些失神地想。

【你的丈夫。】

他果断地摇头, 发尾甩出一串水珠。

那些恶心的东西

肌肉开始抽搐,地上的青年呼吸凌乱,嘴里的棉布料被熏得发烫, 松开牙关——

可惜因为脑袋顶着地板的佝偻姿势,反而让上衣糊住下半张脸,看起来格外凄惨。

哪怕是上一次在那个种满玫瑰的别墅卧室,他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

花洒还开着,地砖上覆盖着水膜,陆临歧仰躺在浴室,上衣下摆几乎被推到锁骨处,而因为外套还没脱下,显得格外/乱糟糟,窗外的雨声变大了,和耳边水流的哗啦啦声合奏,视线里是刺目如同正午太阳的灯光,可惜地上的人饿得失去动弹手指的力气,连移开脑袋都做不到,只能闭上眼,眉间挤出一道不明显的褶痕。

失去了视线,冰凉的水流打在身上的感觉更加明显,忽然间痒的让人难以忍受,陆临歧的喉结动了动,下巴扬起,刘海因为重力垂落,如果只看脸,男人好像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般咬着牙,但若是看到全貌

变得闹人的水忽然停住,肚子上剩余的液体汇成一道道水珠,滑落时擦过侧/腰.敏.感的皮/肉,陆临歧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打了个冷战

停水了?

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皮。

准确的说是,是一个庞大体型的东西把地上的人笼罩。

在陆临歧看来那是遮天蔽日的阴影,他想看清,那东西倾身,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皮。

或者说,是舔。

温热而湿润,像动物的吻部,陆临歧想起了不好的东西,呕吐和眩晕的感觉加重——

湿漉漉的睫毛颤抖着,漂亮的凤眼终于睁开了,却因为无法聚焦而失神。

这时如果是熟人就会惊讶地发现,平日陆临歧眼神的凌厉多半靠他灵动的目光,如果失去焦点,无论是上挑的眼型,还是右眼下落泪位置的褐色小痣,高挺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也无法压住他那双眼睛的媚/态,让人第一印象就是精怪变成的人。

不然怎么会按照勾人的方向去长。

陆临歧失明了。

“这是暂时的,”一个有点古怪的声音响起,用生涩的发音尽可能温柔地说,“不要看你会害怕。”

后腰被一只手托/起,宾馆大而软的浴巾被盖住身体,陆临歧小腹上的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饥饿感。

嘴唇被软管状的东西抵住,口欲期的本能让他张嘴咬住,甘甜的液/体随之而来,陆临歧几乎是“蜷缩”在他的怀抱里,有些迫不及待地进食。

因为抱着他的东西太庞大了,比一般健硕男人还要高大个两、三倍,臂弯对陆临歧这种成年男子来说简直像床一样,实际上“他”也有些迫不及待,在化形之前体贴地问:

“你喜欢什么样的伴侣?”

因为他激动的反应,“吸管”从陆临歧嘴里滑落,从嘴角到下颌留下一串浅浅的乳.白色痕迹,配合一脸茫然的神色,显得男人的五官更加靡丽。

任谁再看这幅面庞,恐怕会瞬间觉得“白月光”的形象崩塌,同时心里升起一些冒犯的想法。

那东西也不例外,毕竟陆临歧是它见过最最好看的人,恨不得把他的脸都包在掌心,用最粗糙的那部分茧子研磨男人精致得像被造物主偏爱的五官,把他的脸磨红,再用自己的臭脸贴上去,触感是对方精贵皮肤的柔软,鼻尖缭绕的是说不出的香气,如果妈妈骂他,声音就贴在耳边响起。

它才第一次出世,就开始想做一个“坏孩子”。

“你好漂亮。”

阴影正逐渐地“改造”自己,比例从遮天蔽日调成了正常男人的体型,他可真是贴心的丈夫,体贴妈妈和妻子,怪物很想照着陆临歧心仪的外貌去变化,但读了心才发现,陆临歧不喜欢人,被男人青睐的比较多的是一些手工丑物件。

因此,“孩子”也不纠结地随便长了张脸,反正陆临歧现在看不见。

陆临歧的饥饿感还在发作,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过了片刻,无奈地扫了扫嘴角,最后甚至抬手,用指节揩过下颌,在过长的袖口掩盖下,迅速探出红.舌,舐去那丝液.体。

这些可爱的反应被始作俑者尽收眼底,仅仅出生一天就全是坏心眼的“孩子”改了投喂方式,从源源不断的流体变成一滴一滴。

有时候落在唇缝间,有时候落在唇上,甚至故意滴在下巴附近,让“妈妈”伸出舌头舔舐。

“怎么办啊,没有我妈妈可怎么办啊”

它发出愉悦的笑声,收紧怀抱,看着陆临歧滚动的喉结,痴迷地用触须投喂男人。

谁料陆临歧骤然发难,扬起头咬住了那个总是闹人的触须。

他用犬齿研磨,双目无神却凶狠,叛逆的“孩子”第一次被母亲教育,下意识地投降退让,继续给他喂营养液。

顶端被柔.软的舌尖触碰,怀里人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又显出一丝魅/惑来,陆临歧只觉得自己的食欲贪得无厌,不知是错觉还是液体灌入太多,小腹有些发紧。

他刚想顺手去抚摸那里的弧度,忽然被柔软包裹了身体。

失稳的肌肤逐渐被传递温度,舒服得他放弃了危机意识,舒展了身体,在海浪般的起伏感中陷入沉眠。

而这个“逆子”,正在用催.眠的能力把妈妈弄睡——好方便他行事。

虽然做足了心理建设,要成为母亲最优秀的孩子和伴侣,但它还太年轻,本能地对陆临歧产生畏惧。

敬畏之心不足以盖过欲/望就是了。

如果陆临歧有意识,应该能猜到这个出自他“小腹”的孩子的本质——这世界对他欲/望的化身。

本来就是因为妄想种下的种子,何来纯洁的“照看”一说呢?

恐怕让它尝到甜头,不久后便几何倍地增长索求,到了荒/淫无度的地步。

他就躺在那里,呼吸很浅,但保证醒不过来。

要对他做什么?应该怎么做呢?反正意识全无,可以把那些假流程跳过吧,直接下手吧。

温存还是粗暴,它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激动过,比起做世界的主宰,掌控母亲的一切对它来说更加重要——

“好可怜啊,小妈咪。”

随着陆临歧记忆的慢慢恢复,它也开始逐渐有了开悟。

很可惜,它的智商,它的力量,都可以和陆临歧持平,甚至因为陆临歧体质的原因,在这种场合可以占据上风。

不难猜到陆临歧为什么要假死又封印记忆,就是为了除掉,或者封印这个“孽种”。

在那天,它拿出全部的力量保护“母亲”,哪怕陆临歧的血快要流尽,也能在屈家兄弟的抢救下“复活”。

沉眠的日子算不上什么,对它来说,陆临歧的刀子捅进来,只会觉得这是妈妈在跟自己闹玩笑呢。

“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可以改,千万别找别的人跟鬼哦。”

它执起男人修长的手,在白皙的手背落下“啵”的一吻,又爱不释手地含/住漂亮的手指。

“身上是甜的。”

这位“逆子”含糊地评价,吐出来还不忘给母亲擦干净手指,俨然一副自己口水都嫌弃的模样。

——什么样的姿势可以不让人第二天太过难受。

陆临歧的脸垫在柔软的枕头上,一头青丝蓬松地盖住眉眼,哪怕这样也漂亮的要命,摆成俯趴的姿态看不见脸,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怪物不一样,它的眼睛想长在哪里就长在哪里,甚至分出几条触手在不同角度观察。

布料落在实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声音,很快被更响的动静盖过,陆临歧在浅眠里,身体的感官诚实地记录着“愉快”,聪明的脑袋陷入休息,而感觉神经还在活跃,因此,他发出的声音不能见光,肩胛微动,漂亮的后背上阴影变化着,被人爱不释手地抚过,一个个夹杂着变质敬意又虔诚的浅啄,落在平日被衣料严密遮挡的地方。

“陆临歧,”邪恶的生灵压制着脑海里新冒出的连串恶念,“我爱你。”

回应他的是哪怕是不成调也好听的声音。

它笑了,低头和人交换了个水/液交融的吻,顺便又喂了些营养,可以保证陆临歧一个月不会感到饥饿。

“好妈妈。”

怪物捏着他的双颊迫使他张着嘴,注视那最后一丝营养液也消失在男人喉口里,揉了揉他的耳垂:

“好妈妈。”

第76章 分身,放置,洗脑 “好可怜啊,但是妈……

床边的手机闪了闪, 林主任的消息一条条发了过来:

【有空你记得露个脸,或者来局里一趟。】

而陆临歧此刻吃饱喝足后陷入深眠,正不省人事地窝在柔软的被单里, 他的脸上带着几道触手蹂.躏后留下的红痕, 看起来就像被人凌虐过似的, 印记交织在冷白的皮肤上, 格外凄惨。

“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