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他的视线,她不闪不避。
蒋宗也起先还觉得好笑,但看见她抿起的唇角多了两分刀刻般的坚毅,明亮的荔枝眼写满了认真和无畏。
蓦地,他的心狠狠触动了下。
沐浴在灯光下的少女,肌肤像蒙了一层蜜,又像裹了一层金膜,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有种圣洁又悲怆的美。
圣洁,悲怆。
他不知为何他会想到这两个词。
但在这一瞬间,他终于开始读懂一本名为“乔若璎”的书。
思绪倏忽飘远,他想起和她在宝格丽酒店的那晚,他大声说她粉着的明星是“小白脸”,说小白脸受尽资本的操控,那时,她委屈得像一条蹲在街边哀哀哭泣的小狗。
想来,那时她的委屈,不光因为那个明星,估计也是在他的嘲讽中,代入了她自己吧?
在她这间又小又窄的房子里,蒋宗也第一次有这种感受——他终于尝试去理解那些比他层级更低的人了。
他们出身普通,甚至于贫穷,没有能力,也只会随波逐流,这是他们的错吗?
这不是。
正如余华有一本书的书名所说“我们生活在巨大的差距”里,这些差距,很多都是天生造成的,是不可扭转的命运。
“其实,我私底下也会偷偷幻想。”蒋宗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啊?”乔若璎眼睛像点了漆一般明亮。
她本以为会收获蒋宗也的冷嘲热讽,没想到,他主动拉低了姿态,而且低得如此明显。
“那你会幻想什么?”她好奇地追问,心房真真正正地暖起来。
从未有这么一个时刻,她觉得她离蒋宗也这样近,而他们的心也是贴近的。
“幻想我打败比尔盖茨或者马斯克,成为世界首富。”
蒋宗也微笑着说。
这没骗人。
他的确这么幻想过,他的幻想还很势利,都和“钱”、“权势”有关。
乔若璎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蒋宗也这样的“天龙人”,竟然也会有幻想吗?
坦然承认自己会“幻想”的蒋宗也,褪去了往日的冷冰冰,是如此地生动。
“嗯我还幻想过,自己会成为世界第一幸福的小可爱,有一个漂亮的母亲,帅气有钱的爸爸,还有宠我的哥哥和妹妹,然后我还非常漂亮,全世界第一漂亮。”
大胆地,乔若璎跟他分享了自己的“幻想”。
很玛丽苏吧?
蒋宗也将她揽到自己大腿上坐着,将下巴抵在她乌黑浓密的发顶,嗓音沉哑,又轻柔,像鞣制好了的皮革。
“你的幻想已经实现一半了。”他说。
“哪一半?”
“全世界第一漂亮的那一半。”
他的话像包裹着一层甜蜜的糖衣,送到她唇边被她舔了一口。
好甜,甜得她晕晕乎乎的。
蒋宗也这是夸她现在已经是“全世界第一漂亮”了吗?
虽然她美而自知,知道自己漂亮,但怎么也不可能成为“全世界第一漂亮”的地球球花啊。
被大boss奉承了,还挺开心的。
她抿着唇偷偷乐了会。
两人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从刚开始要互相找话题的关系,进化到了“就算互相不说话,也觉得很自在”。
乔若璎偷偷看着他的举动。
视线里,蒋宗也一截劲瘦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抱在腿间,右手腾出来挪动鼠标,飞速地滑动着屏幕。
电脑屏幕上一片雪白,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单词,像电线杆上的麻雀一般。
乔若璎盯着它们看了一会,看不懂。
除了“this”“the”“at”等基础词汇外,其他都是又长又复杂的专业术语。
她估摸着,这是一份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领域的前沿科学报告。
作为大boss,不光要关注科研转化,还要关注前沿学科论文,真是当“天龙人”也要有点资本。
乔若璎坐得腰酸,准备去洗澡。
蒋宗也松开截在她腰间的手臂,见她欲言又止,红唇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
“有话就说。”他淡声。
乔若璎一惊。
这就被他看出她还有想说的?但是,她想说的太羞耻了,她本来已经不打算说了。
“不说了。”
“说。”
既然他非要听,那乔若璎就说了。
她手指拢了拢乌黑如云的长发,小声道:
“我方才还以为您的幻想会和那方面有关呢。”
“哪方面?”
蒋宗也把视线转过来,漆黑的眸光定在她脸上。
“嗯我以为您会幻想一些很猛的,比如一夜七次,22厘米什么的”
越说到后面,她嗓音越来越低,渐渐地低不可闻。
蒋宗也挑了挑浓密锋利的眉毛,昳丽的桃花眼掩藏在高挺立体的眉骨之下。
“这还用幻想,这不是现实吗?”——
作者有话说:老蒋:那些条件我已经具备了。
有宝宝留言说老蒋单次时长过长是有病,要去看医生,差点没把我笑死[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老蒋为己伸冤:都怪阿肆麻麻以为时长越长越好,才给我安成这样,我才没病[摊手][摊手]我一定能为璎璎提供下半生的幸福!
蒋boss:你不用幻想自己是天龙人了,你现在就是。(我会让老婆变成天龙人的!)
璎宝:
蒋boss:老婆居然怀疑我没有22cm,还怀疑我不能一夜七次!谁为我发声?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璎宝:
虽然璎宝不是世界第一漂亮的球花,但璎宝是全书第一漂亮,嘿嘿,“书花”。
第26章 逗她
“这还用幻想,这不是现实吗?”蒋宗也攥住了她手腕。
绘制着绿藤银芋的实木屏风被灯光一映,俨然成了一张幕布,映出他们交错的身姿,男人高挺的鼻尖和女人的浅浅相碰,像大海中碰尾的小鱼。
她明明是开玩笑,蒋宗也却神色认真。
“你要不要量一量?”
量一量?
量哪里?
乔若璎脑子既迟钝又精准,缓缓地朝他细棕色皮带以下看去。
模糊的,掩在一团阴影中,支起形状,像炮台上架起的迫击炮。
她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心被绷成了一张牛皮鼓面,有鼓槌在上面敲。
蒋宗也看到她眼神里的躲闪和害怕,既满意又得意,手指作势在皮带上松了松。
“来吧,事实胜于雄辩。”
“”
事实,其实“事实”她是知道的。
每次他们一开始,她都疼得像被上了刑,紧咬着舌尖,等他一点点进,整个人细碎地哆嗦着,成了他掌心的一捧雪,簌簌发颤,脸色发白。
要他缓缓几下,直至适应,才会好受一些;偏偏他总是在这时候低声笑话她“yao这么紧”。
话说回来,谁要跟他“雄辩”了?
乔若璎幽幽地想,果然啊果然,暗示男人那方面“不行”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因为狗男人一定会和她较真儿,还要拿尺子来量。
量完了定然还要唇角上翘地“暗爽”一番,一副“瞧瞧,哥是不是很大”的神情。
乔若璎光想想那场面,就想骂他“暗爽”哥。
真量了,还不是爽死他了?
最后下不来台的,还不是她?
蒋宗也瞧见她脸染红晕,恍若神飞天外,忍不住将手掌放上她纤长后颈,将她扣住,徐徐摁到他怀里,擦着她耳廓低声。
“璎璎,你告诉我,每次吃都吃不完的是谁?”
吃都吃不完?
什么吃不完?
蒋宗也说得云缭雾绕,薄唇勾出一缕笑,痞坏痞坏的,挑起的眼角像含了春风,有种漫不经心的迷人。
怎么他还笑得这么开怀,这么坏?
乔若璎带着满脑的疑惑去洗澡了。
浴室里。
莲蓬头挂在墙上,淋出温热的水,冲洗她滑若凝脂的肌肤,她蹲下来,像平时尿尿的姿势,掌心攒起一捧雪白泡沫,抹在那处外面,认真仔细地清洁。
她平时清洁,都不大敢真正进去。
光清洁外面应该也足够吧?
她就这么蹲着,脑中像有一道闪电劈过。电光火石之间,她忽而明白了蒋宗也那句“每次吃都吃不完”是什么意思,羞得顾不上掌心还有泡沫,赶紧捂住了眼睛。
蒋宗也真是太坏了。
太坏了太坏了太坏了!好闷骚好闷骚好闷骚!
她连连在心底骂了好几声,想要找出些更重的词汇骂他,一时词穷。
再说了,她哪里是“吃不完”他了?明明是他坏得要命,用劲儿往里頂頂,便又
严丝合缝。
对蒋宗也的怨气一直持续到入睡前。
屋外秋雨淅沥,敲打在蓝色玻璃窗上,一阵急一阵缓,像八音盒里簧片刮过滚筒,音质清凉。
蒋宗也坐在床头,长指在手机屏幕上拨动,将方才拍摄的照片翻出来。
照片里,四周黑暗,只有一束悬垂的黄光,直直打在大飞燕的花枝上,盛着花枝的花瓶,映出玉一样的质泽,淡紫的花瓣落在墙上,点点如蝴蝶的落影。
照片的留白恰到好处。
蒋宗也凝神听了会雨声,侧头,看见窝在床上的女孩窝起一个小山包,床头灯光如蜜,涂抹在小山包上。
小小的房间格外温馨,而他的心,也在这一隅之地找到归属。
他生出想要留住这一刻的心思,便打开朋友圈,po出了这张“飞燕暗影图”。
po出不到一分钟,屏幕上朋友圈的红点以指数般增长。
他点进去看,照片下点赞和评论的人数黏稠得像一锅粥。
见状,蒋宗也唇角噙了丝满意。
瞧瞧他这“号召力”,许久不发朋友圈,一发还是“一呼百应”,恭维的恭维,刺探私生活的刺探私生活,刷脸的刷脸。
「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这是他朋友圈留言最常见的类型,不走心也不出挑,蒋宗也直接忽略。
「蒋总,这张照片焦段清晰,细节丰富,画质细腻,大飞燕的影子像蝴蝶一样美,拍得真好!拿索尼A1拍的吗?」
这种溜须拍马的留言,他也略过,但会着意留意一下发评论的人。
这人既然会在朋友圈公然恭维他,说明有一定上进心,希望被领导看到和重用,他可以好好考察。
当然,他发了朋友圈,更少不了各种“狐朋好友”的调侃。
李胜捷:「看看蝴蝶,逗逗小猫,Jason这生活美滋滋。」
RAY:「这上面哪里有小猫?」
李胜捷:「不告诉你。」
蒋宗也哑然失笑,紧接着去看自己身边的“小猫”。
女孩豆绿薄被松松拢在身上,正背对着他,只给他一弯脊梁看。他扯松身上的绸缎睡袍,心情很好地贴上去,让她脊背依偎上他的胸膛。
“怎么要背对着我睡觉?”
“你才吃不完!”
没头没脑的,她轻骂一句,嗓音含羞中夹着一抹恨和嗔。
瞧瞧,这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了,这脑回路可真长。
蒋宗也再也憋不住,闷声笑起来,笑声像壶里煮沸的水,低沉又欢悦,阵阵气泡上涌。
他笑得腹肌都在颤抖。
笑,他还笑。
乔若璎搜肠刮肚,想找到她觉得最有“攻击性”的话,来返还给他。她舔了舔舌侧的尖牙,“反驳”道:
“你、你最猛了,你一夜七次,怎么不去做鸭?”
蒋宗也笑得更开怀了。
他是真喜欢惹她逗她,再看她炸毛,挥舞着爪子向他拍过来,尖尖的猫耳朵都成了飞机耳,又奶又凶。
“这不是等你亲戚走了再做回老本职?毕竟我的客户只有你一个。”
蒋宗也憋笑,回。
他还有脸说!
乔若璎一个翻身,恨恨地在他手臂上抓挠了下,隔着睡袍,从上臂一直抓到小臂,像一只被主人逼到撒泼的小猫咪。
她多少还顾忌着不能留痕,否则早就抓到他脸上了,哼。
“小猫抓人了。”蒋宗也收住笑,但沉哑的语气中,还含着浓浓笑意。
“也是你自找的。”她闷声,呼吸又软又香,轻轻烘在他锁骨。
蒋宗也手掌抚在她腰上,喜欢她从腰至臋,如沙丘般起伏有度的曲线,缓缓抚过。
“是我说岔了,咱们璎璎努努力,也还是吃得完的。”
话语里暧昧的调情,像化成了浓稠的蜜,滴进她骨缝。酥麻感一直从足底延伸至天灵盖,她觉得自己恍若处在云端。
非要在被窝里还聊这般惹火的话题,乔若璎额间蒙上一层细汗,忍不住将薄棉被往下推了推。
脑中不可避免地上演了小电影,她躲闪着连连往后退,求他“不行的”,蒋宗也一把扣住她脚腕,喉间滚出低歂,嗓音威严不容置喙“试试,你能吃下”。
灭頂的饱涨感旋即像潮涌,完完全全淹没了她。
下一秒,女孩柔软的掌心贴到他的唇上,掌纹和唇纹相触。
“不许再说了,赶紧睡觉。”她低声。
再闹下去,她怕蒋宗也一时兴起,让她用别的方式帮他,那样她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听着雨敲薄窗的声音,一阵长一阵短,明明是秋雨降临的夜晚,解了人间的干燥,却解不了男人喉头的焦渴。
他放开她,往远处挪了些。
黑暗里,男人嗓音低沉清哑如蓄势待发的野兽,沉沉逼近她。
“你的例假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三天。”乔若璎撑住困意,回答他,很快就睡着了。
雨在半夜停了,将天空和街道洗得湿漉漉,也格外干净。
清晨,乔若璎梦见自己正在做芒果海盐卷面包,发好的面团好乖,被她搓揉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她快闻到烤面包香了,忽然地板震动,天旋地转,地震来了——
天花板掉落的石板压住了她的腿,她怎么松都松脱不开。
乔若璎紧咬银牙,像拔白菜似的拔自己的腿,还是没能成功将左腿“拔”出来。
腿要断了?
她从梦中惊醒,额上沁出一层细汗,惊魂未定。
左腿传来一阵麻感,她一看,原来是蒋宗也将一条腿横过来,压在
她膝盖上。
“”
大boss谋财害命x2。
乔若璎使劲将他修长紧实的腿推了推,根本推不动。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他摇醒。
“你腿压住我了。”
花了两秒钟清醒的蒋宗也,把腿从她大腿上挪开。
接连两次和他同床共枕,又被他“压”醒的经历,让乔若璎不由得反思:
大boss这是缺抱枕了吧。
这简直就是把她当成抱枕来使。
「蒋总,您要不下单买一只抱枕吧,凉感的、安抚的、定制的,应有尽有。」
她话已经涌到唇边了,只是看着他阴沉沉浸满起床气的脸,硬生生忍了下来。
既然都清醒了,两个人依次起床。
蒋宗也揉揉肩膀。
昨夜这一觉,睡得他稍有些腰背酸痛,仔细一看,她这儿的床竟然还是木板床,连块海绵床垫都没垫。
他斜斜睇了眼正在卫生间刷牙的乔若璎。
她两腮鼓起,正把牙刷怼在嘴里仔细地刷着,含着泡沫,简直像一只吐泡泡的小金鱼。
真难想象,乔若璎这细皮嫩肉,他稍稍用力攥一下她的腕骨,便会在其上迤逦蜿蜒出一道红痕的肌肤,竟然忍受得了这硬床板。
看来,她拥有不论在任何环境下,都生活得很好的能力。
“蒋总,昨夜睡得舒服吗?”乔若璎洗漱结束,清丽的嗓音在他背后响起。她这儿条件是简陋了些,有让他不舒服的,她得改。
“还不错。”蒋宗也沉吟了下,答。
既然是他要来她这儿住,那还是入乡随俗更好。
和她接触久了,蒋宗也也在不断反思自己:用他自己觉得舒适的标准,一味地去改造她,就一定对吗?
为什么不是他去适应她呢?
况且,人的适应能力很强。
蒋宗也相信,多睡几次,他也会习惯的。他素来不是娇气的公子哥儿。
如果他是,他也不大可能将泰亨这艘大船掌控得如此之好。
“你要在我这里住多久?”乔若璎问。
这决定了她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时间的安排。
“还有一周。”蒋宗也说,“一周之后,Sirius5整车交付就差不多了。那时,我定然能睡个好觉。”
但这一周之内,他也不是天天过来。
“到时候我要让他们看看,泰亨的真正实力。”
说这话时,他正对着她的穿衣镜整理衬衫袖口。
提及即将到来的成功,他剑眉飞扬,眼角多了几分睥睨天下的霸气,将这简陋的小屋衬托出龙盘虎踞之感。
乔若璎怔怔瞧着他。
蒋宗也很有傲骨,他对着镜子昂起头颅,茂密的头发在空中甩动,好似每一根都写满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霸气,而他就是领域里的龙王。
只不过,她也从他方才那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来她的出租屋,和她睡在一起,不是因为他对她有多少感情,而只是因为,他有她躺在身边,睡眠更安慰。
合着她就是个给大boss“暖床”的工具人呗,嘤嘤。
昨夜在沙发上笑闹的缱绻情愫,好似一场镜花水月,伸手在水中搅一搅,月影便乱了——
作者有话说:老蒋:误会啊,老婆我没有把你当工具人。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小璎:[问号][问号][问号]那你还是那我当工具人吧。[狗头叼玫瑰]
再次提醒,正文和作话分开嗷。是哪个老男人喜欢而不自知,我不说。[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吃醋
临出门前,乔若璎从冰箱里取出两只蔓越莓奶酪软欧包,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再用便当盒打包起来。
透明硅胶材质的便当盒,装进蓬松酥黄的软欧包,看起来极有食欲。
本着伺候上司的念头,乔若璎问蒋宗也要不要来一份当早餐。
她内心已经想好了,如果蒋宗也不吃,她就带去公司给杜心绒解决。
蒋宗也看着便当盒里松软的面包,问:“这是你做的?”
他想起来,上周五途径茶水室,他有听员工说过,乔若璎给他们做了恰巴塔。
“嗯。”乔若璎对自己的烘焙技术足够自信,应他也应得清脆。
“这就是用您给我的钱买的面粉,还有烘焙箱,面包机。”
听见她这样说,蒋宗也心念一动。
他将便当盒接过,放进包里。
乔若璎见他接了,心中欢喜,打开冰箱,从隔层上拿出一瓶冰鲜牛奶。
“这个牛奶的奶味很足,配面包最好吃了。”
“好。”
蒋宗也将牛奶接过,顺手放.进公文包的侧兜。
八点,两人准时出门。这次,他们方向不同,蒋宗也要去城郊的工厂,乔若璎去市中心的泰亨总部。
乔若璎低头查看公车时刻表,紧走几步,回头对蒋宗也说:“蒋宗,我先走一步了。”
她回眸,对他一笑。
蒋宗也朝她望去。
她上身穿着红白交错的格纹衬衫,松松在腰间系了个结,下身是牛仔裤和白色板鞋,笑容让周遭景物都更明亮了,被水洗过的天空和街道,也更明净,路边尘灰满满的绿树,鲜绿欲滴。
他忽而想起什么,问道:“你不痛经?”
“不痛。”乔若璎摇头。
“拜拜啦,我去赶公交。”
她拎着帆布包在街道上跑起来,天光在她发丝间跳跃。蒋宗也想起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总是染着红晕的脸,气血充足。
这样气血充足又健康的女孩子,怎么会痛经呢?
他喜欢看到一个女孩子气血充足,活力满满-
城郊,工厂。
昨夜有条流水线因为连月超负荷的运作而罢工,李胜捷带着工程师“抢救”了一晚上,堪堪在天明时分让它重新运作起来。
“累死我了,怎么一到我值班这流水线就罢工。”
办公室里,李胜捷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矿泉水出来,对沙发上正查看邮件的蒋宗也抱怨:“你瞧瞧我这黑眼圈,像话吗?眼圈黑成这样,人家以为我吸.毒的。”
蒋宗也从电脑屏幕前抬眸,瞅他一眼,见李胜捷苍白的脸上挂着两弯又大又肿的眼圈,不厚道地笑了两声。
“Levi,这个月我掏点私房钱给你,你买两瓶眼霜涂上。”
李胜捷:“得了吧,我不惦记你那个。”
他眼尖,一眼看见蒋宗也公文包旁的便当盒,透明的盒子里装着一枚肥肥的软欧包,一口松软。
“我要这个。”
饥肠辘辘一晚上的李胜捷看上了这枚软欧包,正要将便当盒拿走,蒋宗也有力的手指摁了下来。
“一只面包而已。”李胜捷傻眼,蒋宗也平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不行。”蒋宗也否决得干脆。“她给我做的。”
他在心底里纠结了几秒乔若璎的称呼。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熟人好友面前,提及乔若璎,他应该称她为他的什么呢?
女朋友吗?
可乔若璎那状态,根本没把他当成男朋友来看。
她还是一口一个地叫他“蒋总”。
“哦。”李胜捷明白过来。“是你家猫给你做的?她这技术还不错嘛。”
怪不得这厮忽然如此小气!-
今日轮到乔若璎为加班牛马采购夜宵,她格外忙碌,直到晚上十点,才从泰亨总部离开。
好就好在,回晚了她也不用挤那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司机老陈开着迈巴赫等在车库,将她一直送到单元楼下。
乔若璎回到出租屋,半小时后,蒋宗也回来了。
她这里没有健身器材,蒋宗也觉得不便,但很快找到了替代法:双手攀住她卧室门的横梁,做5x12组的引体向上。
灯光映着他伸展又收缩的臂膀,起落的身躯,将他的影子映在水绿格纹瓷砖上。
乔若璎远远地看着他老长一条人攀在门梁上,忽然有点心疼门梁。
门梁,你辛苦了。
蒋宗也用门梁做引体向上,这对门梁来说,也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轻”啊。
出于对上司的贴心考虑,乔若璎打开橙色软件,下单了一组15kg的哑铃,之所以在橙色买是因为明天就能送上门,
这样他就能用上了。
下完单后,乔若璎抓紧收阳台上的衣服。
被太阳晒干的衣服,又松又软,又暖又香,弥散着阳光特有的味道。
她收到一半,蒋宗也做完引体向上走过来,脸上蒙着一层薄汗,碎发在额头垂下一绺,有种湿润的帅气。
“在收衣服?”
他漫不经心地朝她手里衣物瞥了眼,恰好看见她手里捏着的小件衣物。
轻薄的法式内衣,纯洁的嫩紫色,缀着蕾丝网纱和蝴蝶结,薄薄的一层;
三角裤小小薄薄,前面中央蝴蝶结下印着一枚樱桃,鲜红欲滴。
他能想象到,她将它们穿在身上的样子,杯型完美地承托起她的挺拔,三角的布料,覆盖她饱满的丘从
出租屋内,气氛陡然变得又潮又热,一枚香薰蜡烛的烛心在书桌上不住跳跃,影影绰绰,映出少女瓷红的脸蛋。
下意识地,乔若璎将底下的明黄色T恤翻出来,盖在她的小件衣物上。
她这般“掩耳盗铃”,好似这样做,他就看不见了似的。
“”
蒋宗也鼻腔里发出无声的轻哂。
那件明黄色T恤是纯棉的,经过反复的淘洗之后起了小球,一粒粒缀在上面,像肌肤上冒出的象牙小疙瘩。
她这些衣服的质量都不怎样,一堆人造纤维。
有一瞬间,蒋宗也想开口说“把这些都扔了,我给你买新的”,但旋即想到,乔若璎有自己的坚持和标准,他应该尊重。
况且,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她,何尝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体现?
这段时日,他也一直在反思自己。
更难能的是,他喜欢乔若璎的自我。
哪怕他很嘴损地和她说过“你的丑衣服是不是救过你的命”,她也没有被这句话伤害到,而是依旧我行我素地,穿她的衣服,做她自己的打扮。
至于给她更换衣帽间这件事还是等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再说。
到了那时,他要的不是她“服从”他去换上更高质感的衣服,而是给她选择的余地和权力。
她可以选择一切她想穿的-
临近11月中,泰亨发了上月薪资,乔若璎拿到工资条,看着“实发合计”上的四位数,唇角弯弯翘着,简直下不来。
还是自己辛勤工作赚来的钱,让自己更满足、更有踏实感、更有成就感。
她先给乔莉女士和妹妹乔若琪各转了五百元。
她们也很快回消息给她。
乔莉女士:「发工资了?妈给你寄的腊肠收到没?」
小猪若琪:「好姐姐,这个寒假的刷碗任务我都包了。啾咪/啾咪/啾咪。」
妈妈没收她的转账,乔若琪爽快地收了,但又退了三百给她。
樱花摇摇晃:「腊肠收到了,好吃,瘦肉比之前那批多。」
「拜托诶佩琪,这个寒假当然要你刷碗了,因为你老姐我,已经没!有!寒!假!了!」
小猪若琪:「哈哈哈,心疼老姐一秒。」
果然,家人就是家人啊。乔若璎想起出租屋冰箱里厚实的一包腊肠,唇角不觉翘起。
紧接着,她想起,袁依依一直念叨着想去吃欧美汇四楼的韩式烤肉,邀她一起去吃,但她当时全副心思都是“房租押一付三没有闲钱”,就一次次推拒了闺蜜的请求。
而现在,她工资卡里的钱,除开下季度房租那部分后还有富余;更别说蒋宗也给她的葵花金面卡里还囤着一笔小金库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爽就想吃点好吃的更爽。
乔若璎赶紧滴滴了袁依依。
「一一,你心心念念的烤肉,咱们今天就去吃吧,去欧美汇四楼那家怎么样?」
「这次请客包在我身上,管把你肚子吃得溜溜圆。」
袁依依如今在罗城一家大厂当牛马。
看到乔若璎的消息,她先调侃了一番:
圆一一:「小璎舍得请我吃烤肉啊?福利彩票店刮出中奖彩票了?」
对于乔若璎家中的情况,她多少知道一些。
乔若璎家里是单亲,她妈妈独自一人抚养她和她妹妹,条件并不宽裕。
本科期间,乔若璎和她出去吃饭都会精打细算些;人均超过100的餐厅,她会一再确认大众点评的评分,而且一定会在学校发放助学贷款后几天内才去。
而现在,乔若璎毕业了,在泰亨集团这样大的公司找到了工作,有了独立挣钱的能力,终于不用过那种太过窘迫的生活,不用买个水果都抠抠搜搜、也不用再为了一顿大餐反复比较大众点评上的评分,袁依依真为她开心啊。
挣钱的独立女性就是不一样。
樱花摇摇晃:「我也想中彩票。白眼/白眼/白眼。快把你的狗屎运给我一下。」
「其实是我发工资了。勾引/坏笑/勾引,请你吃烤肉就是小菜一碟。你把肚子带到烤肉店就行,吃完我们沿着江边散散步。」
圆一一:「那我一下班就溜。小狗骑滑板.jpg」
完全敲定下来后,乔若璎才发消息给蒋宗也。
咬人猫:「蒋总,我今晚出去吃饭,会晚一些回金色家园。」
三分钟后,蒋宗也回消息。
老男人:「去哪里吃?和谁去?几点回来?」
看着这三个整齐排列的问号,乔若璎弱弱在心中吐槽:
蒋总这是要查户口嘛,连下属和谁去吃饭都要打听得一清二楚。
吐槽归心里吐槽,但回消息还是要毕恭毕敬,乔若璎在聊天框里“马屁”一通:
「蒋总,我今晚要和我闺蜜去欧美汇吃韩式烤肉。感谢泰亨集团,给了我这么好的就职机会,还发了这么高的薪资给我,我太满足了,要请闺蜜吃烤肉好好庆祝庆祝。玫瑰/玫瑰/玫瑰」
按下“发送”键,她想象着蒋宗也收到这段话,眉头紧皱,纤白素手捂住嘴巴,笑得浑肩膀一颤一颤。
不知道老男人会怎么回她消息呢?
两分钟后。
老男人:「把你的漂亮话收收。」
「你那抹蜜的小嘴适合拿来床上喊“哥哥”,不适合拿来拍马屁。」
想像他黑脸的样子,她笑得仿若枝头乱颤的花枝。
老男人:「你拍的马屁太生硬,你不适合拍。」
“”
好家伙,还嫌弃上了。
乔若璎收住笑,气哼哼地想,以后老男人想从她这儿听一句奉承话都莫得了。
那边,蒋宗也的消息仍在滔滔不绝:
老男人:「闺蜜,是女的?」——
作者有话说:感觉到了吗,老男人在一点点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了,但醋还是要吃的。璎璎闺蜜的醋也要吃!他是小气吧啦大醋王。
最近的评论区好欢乐吖,其实这句话肆肆五天前就想说,但无奈这五天的章节都被我提前进shen就不好再修改啦,在今天的章节补上。
感谢小天使们热情建设小璎和老蒋的评论区[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爱你们。有时候阿肆会回复一些,主要是回复针对内容进行评价的,或者阿肆有空看评论区的时候也回,有些多次没回到的宝宝很抱歉,但是阿肆都眼熟你们滴![抱抱][抱抱]
第28章 关心
老男人:「闺蜜,是女的?」
“”乔若璎无语。
有哪个女生会把异性朋友叫做“闺蜜”的嘛?除非那异性朋友是gay,可做gay蜜。
咬人猫:「当然啦。」
老男人:「行,去吧,早点回来。」
他这语气,怎么感觉很不情愿呢?
特别是这句“早点回来”,她是真会脑补成蒋宗也这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守在门口等她回来的。
一想到蒋宗也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大狗狗,乔若璎忽然就心软了。
她在对话框中打出“好的,我会早点回去”,还没发出去,老男人又发了条新消息过来:
「发工资了这么开心,只想着请你好闺蜜吃饭,怎么不请我?」
“”
看到
老男人这句话,乔若璎磨了磨银牙,把那句“好的,我会早点回去”给删掉了。
心里气鼓鼓地想,她脑子是进水了还是进奶了,居然会脑补蒋宗也像只湿漉漉大狗蹲在门口,等她回家?
分明他就是只龇着尖牙、毫不满足的大狗杜宾犬,给了他一点儿好处还不够,非要人把好处全给他不可。
她心底爹买批,脸上还要笑嘻嘻。
咬人猫:「那下次我请您,您想吃什么?」
发完这句,乔若璎又后悔。
看蒋宗也平时用的菜,都档位高级、菜色丰富、食材新鲜,请他吃饭的话,没个上千块根本搞不定吧?
这样钱包就要大出血了,她好舍不得。要不她还是跟他说一下,不要太过分,她预想中的请客花销人均不超过500?
正犹豫间,蒋宗也发话了:「成,那我等你请我。」
「至于要请我吃什么,你来挑。太普通、太辣的我不吃。」
虽然语气还是很拽很傲娇,但乔若璎还是松了口气——让她来挑请客地点呀,那她知道要请蒋宗也吃什么了。
晚上下班后,乔若璎挎上小熊帆布包,坐地铁来到欧美汇。
一进食客街,就闻到空气里漂浮的咸香味,不知哪家餐厅在做炸鱼,闻起来又咸又酥,好似一筷子下去,就能把鱼攘松,挑起一块表皮酥脆、内里雪白紧致的鱼肉。
她先到了餐厅,等位。
时值双十一刚结束不久,袁依依作为大厂运营,要复盘转化率、流量来源、继续优化商品推荐策略,忙得她脚打后脑勺,堪堪八点才飞也似地赶到烤肉店,脱妆了的脸满是生无可恋。
吃了几口烤肉,袁依依才缓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操,下班了leader非要拉我去开会,我现在一听到‘待会我们碰一下’这句话就生理性恶心。”
乔若璎将盛好的蘸料放到好闺蜜面前,接话道:
“碰碰碰,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对对碰。”
“明天还要跨部门继续碰”袁依依麻木地打了个哆嗦。
吐槽着倾诉着,做牛马时积累的负能量被倾倒了出来,她们像从中连接了充电口,好等明天,又恢复成元气满满的小袁和小乔。
吃完烤肉,两人沿着江边散步,被两侧大楼的灯光一映,江面璀璨得像凝了一粒粒澳白珍珠,漂亮极了。
袁依依主动提出给乔若璎拍照。
接过乔若璎手机,袁依依发现她换了新手机,还有点惊讶,调侃道:
“璎璎,你这个小抠门,居然舍得给自己买最新版iPhone了,说,是不是偷偷用了狗东的24期分期?”
这手机就是蒋宗也送给乔若璎的那款。
“”乔若璎张了张嘴,不好意思告诉闺蜜实情,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遮掩过去。
毕竟,这手机的真实来源就像一团毛线的线头,一扯,足够把她和蒋宗也的协议关系给抖擞出来。
她要怎么和袁依依解释她和蒋宗也的关系呢?
睡觉关系吗?
虽说她和蒋宗也,男未婚女未嫁,也完全建立在自愿原则上,但细究起来,还是有些违背社会风俗的。
他们的关系总会给人一种“不正当”感,基于这种不正当感,她羞于告诉周围人真相。
而这种不正当感的来源,是因为她并非他的女朋友。
她站在江边,后背贴着铁质栏杆,耳边是袁依依的指挥声:“把脸再侧过来些”;她眼角余光扫到栏杆上站着的一只小鸟。
小鸟灰扑扑的色泽,被细长的雨丝沾得湿漉漉,脚杆细瘦如竹枝,紧紧扒在栏杆上,被江风吹得摇摇欲坠,像蒲公英在风中飘零。
它在风里簌簌发颤,灯光映着圆溜溜的鸟眼,显得好茫然。
乔若璎想,到底是因为这只小鸟本来就茫然,还是因为她对这段关系感到茫然,才会觉得小鸟茫然?-
茫然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段时间,她时不时会陷在对这段关系的茫然之中,但往往不过几分钟,她就又熟练地把自己给哄好了。
毕竟,想多也没有用,该咋凉拌还是咋凉拌。
又做了两天牛马之后。
橙色软件下单的杠铃被寄放在快递驿站,乔若璎排队去拿,一只杠铃足足有15kg,她拎起时,差点儿没闪着自己的腰。
之后,趁天色仍早,她用拖把拖了一遍地板,打开门窗通风,又将茶几上枯萎的大飞燕,换成了从公司新薅回的蝴蝶兰、刚草和蓝绿星球。
由于蒋宗也时不时在她这儿留宿,所以南瓜色沙发的三分之一成了他这几日的衣帽间,衬衫和长裤洗得干净锃亮,直挺挺抻在沙发面上。
乔若璎想了想,将收在墙角的布衣柜烘干机立起来,拿了几个衣架,把他衣服挂进去了。
蒋宗也回到后,第一要务是健身。
眼看他目光往沙发上扫去,在找体能服,乔若璎拉开布衣柜的拉链。
“你衣服我放这儿来了。”
在出租屋里,她不会主动叫他“蒋总”。
蒋宗也定睛一看。在收纳零食的小立柜旁,多了个布制衣柜,明亮清新的樱草色,里头整齐挂着他的体能服、西装和衬衫。
他再往沙发前一瞧,小圆几上的大飞燕撤下了,换成了雪白的蝴蝶兰,装在墨水盒似的方正花瓶里,蝴蝶兰后还用了星球点缀,黄的紫的蓝的,像一只白蝴蝶蹁跹在花丛中。
这蝴蝶兰,真熟悉,不正是今日产品战略评审会的桌花。
他目光久久停留在花瓶上。小方花瓶配蝴蝶兰,细颈大肚花瓶配大飞燕
这个乔若璎,衣品这么差,插.花的手艺倒不差,是个可造之材嘛。
一想到未来,他可以逐步提升乔若璎的衣品审美,他心底就更为畅快了。
“蝴蝶兰配小方瓶,这搭配不错。”
难能地,蒋宗也开口夸了一句。
灯光下,乔若璎唇角翘起,润泽的红唇像玫瑰花瓣一样甜美,指着小方花瓶得意地问:“这花瓶好看吧?我上拼夕夕九块九淘的。”
十分骄傲的,乔若璎挺了挺掩在茶色毛衣下的胸脯。
她,就是性价比女王。
“你说多少钱?”蒋宗也狐疑地反问了一句。
他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九块九。”她重复了一遍。
“”
这,也太便宜了。
蒋宗也生平没有用过如此便宜的花瓶,哪怕九十九元的,他都没用过。
他想说“便宜没好货”,但视线扫过乔若璎那朦胧的、蒙了一层骄傲和得意的脸,像一只通过自己努力捉到小鱼后,翘着尾巴和主人炫耀小鱼的猫咪。
他旋即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其实,和乔若璎待在一起久了,他对《了不起的盖茨比》开头的那句“每当你要批评别人,就请记住,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好的条件。”*
隐隐地,他也对乔若璎那天所说的“你应该给管轮回的佛祖磕个头”,有了更高的认可。
蒋宗也换好体能服,准备健身。
乔若璎把给他准备的杠铃拿了出来。
“你给我买了杠铃?”
射灯下,纯钢哑铃静静躺在地上,铃身闪着银白质的光泽。
蒋宗也波澜不惊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愉悦,尾音扬了起来,像古典钢琴曲那低沉又悠扬的收音。
他从来没和她提过他在这儿缺健身器材,但只看了一次他锻炼,她就敏锐地发觉了。
这让他有一种,他一直被她放在心上的感觉。
“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举起来。”
这对杠铃,有点直白地显露她对他的在意了。乔若璎稍有些羞赧,赶紧转移话题。
蒋宗也没有举杠铃,反而掐着她腋下,像给小朋友举高高似的,将她举了起来。
被他大掌掐住的地方是肋下,敏感得她直发痒,笑得微微喘气着说:“你坏,快放我下来!”
“你很关心我。”
蒋宗也唇角斜斜勾着,笑得吊儿郎当,忍不住向她再度确认。
她是做了关心他的事,但被他这么一重复出来,她脸都烧红了,连忙顾左右而言他:
“哪有,我怕你把我的门梁吊坏了,我要向房东赔钱,所以才给你买的。”
“”
蒋宗也无语地笑瞅她一眼,叫她嘴硬,干脆手在她肋下、腋下作乱起来,一阵轻挠。
乔若璎浑身每一寸都长了痒痒肉,平时衣物挨着蹭着了都敏感,何况被他这双带着薄茧的大掌一阵乱挠?
简直痒得跟《小鲤鱼历险记》里那条赖皮蛇差不多!
“别挠呜,痒别”
她溃败得词不成句、语不成调,向他告饶。
女孩皎皎如月的脸盈满了求饶,美眸如沁了山露,楚楚可怜,把蒋宗也心底那头野兽勾了出来,在她肋下、小腹一阵挠。
她就笑得更停不下来了,眼角还挂了泪珠。
打闹着,乔若璎跌到沙发里,仰面躺着,大飞燕在灯下的花影投到她面上,影影绰绰。
她洗了澡,睡裤格外宽松,蒋宗也跟着她俯下身,脚趾踩到她睡裤的边缘,裤子那失了弹性的松紧带霎时罢工,底下一凉,睡裤就这么华丽丽地褪到了膝盖。
她肌肤莹白细腻,在柠黄光线下,闪着丝缎一般的光泽。
两人俱是一怔。
蒋宗也面色沉着,坦然自若地将大掌放在丝缎上,抚了抚。
乔若璎收住笑,羞赧得想把裤头往上提一提时,他将一只手按在她腿上,止住了裤头退回原位的路。
“亲戚还来么?”
顿了两秒,乔若璎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的例假。
今天洗完澡,她觉得干干爽爽的,根本没有来潮时涌出液体感觉。
“我看看。”
不由分说地,他将她的小内剥下来。
她的小内裤是低腰的,纯白色,像雪地一般平整光洁,前面中央还印着一只卡通小羊羔。
细细窄窄的一条,明晃晃地挂在腿弯,晃荡着,上面粘着一片纯棉卫生巾。
蒋宗也眼眸黯了,喉结轻滚。
这么纯洁的、少女般的小内裤,也被她穿得如此之欲。
他将那卫生巾撕下来。
卫生巾的芯子,雪白干净。
她的例假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璎宝:“你不健身了?”
蒋boss:“健的,换种运动吧。”
璎宝:“什么运动?”
boss:“你懂的。”
璎宝L[化了][化了][摊手][摊手]
宝宝们,这几章都有点短小。等之后我再写长章来见你们[狗头][狗头]
第29章 暗爽
“例假结束了。”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蒋宗也低声。他还拿着那片雪白干净的卫生巾,眼眸幽深,往她被卫生巾芯子覆盖地方看去,那儿肥嘟嘟、饱鼓鼓地鼓起,霎时眸色晦暗。
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冲动。
想扑过去,亲它吻它,又想狠狠地贯它
在他毫不掩饰的视线里,乔若璎有一瞬慌张,像森林里被猎人钉住的小鹿。她下意识地想去遮掩,又想把裤子提起,但这些都要在蒋宗也眼皮子底下进行,她更羞了,最后只颤巍巍地冒出一句“别看了,不许看”
软绵绵、毫无威胁的话,如何能止得住蒋宗也。
男人的呼吸一点点徂重起来。
他一把掐住她盈软细弧,将她拖进怀里抱着,大掌飞快地钻到她锁骨之下。
“呜”
乔若璎眼泛朦胧,在他的来袭下将近溃不成军,盈盈荔枝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泪膜,眼尾溢出一点晶莹,红唇边缘被她贝齿紧紧咬着,咬到泛白。
他低首,在她白皙修长的颈项里,胸腔发出轻微的歂,像灶膛里被拉动的风箱,深深嗅闻着她独有的少女馨香,高挺鼻尖在她肌肤表层划过,带起阵阵颤栗。
好痒
她痒得直想躲,又被他扪住,躲都躲不开。
蒋宗也真想此时就将她吞进肚中,好好吃一顿“小羊羔盛宴”,旋即想起她例假刚结束,只怕还脆弱得很。
他鼻尖滑上去,蹭了蹭她耳尖,又用牙齿轻轻啮咬着她耳廓,低声:“等我,我去洗个澡。”
乔若璎还茫然着,他就飞快进了浴室,一边走,一边飞快地解开衬衫和西裤的纽扣。
衬衫和西裤掉落在水绿瓷砖地板上,乔若璎视线模糊瞥到他紧实修长的蹆,脸上红晕更甚。
这样具有男性力量、荷尔蒙满满的,让她害怕到有点发抖,但害怕里,又带了隐隐的期待。
她拖开茶几抽屉,拿出水绿香薰晶石蜡烛,划开打火机点了,水盈盈的一点绿浮在透明质地的烛膏里,像撷取了翡翠的玉色。
点上蜡烛,她和蝴蝶兰,便影影绰绰地浮在光影里。
点完之后,气氛愈发暧昧,好似要从暧昧里迸出点点星火。
乔若璎局促得不知道做什么好,把沙发上的乌萨奇玩偶抱在怀里,手指不停地揉捏乌萨奇宝宝的两条长耳朵,直到将它们拽得像匹诺曹的鼻子那般长。
蒋宗也洗澡出来,看到朦胧光线下,女孩懒懒靠在沙发上拥着一只玩偶,如豆灯光将她脸颊雕琢得有若美玉,眸色更深了一层。
她好乖。
“乖宝宝。”他哑声夸了一句,紧接着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起,大步走进卧室。
柔软纯棉的小熊睡衣,衣扣一粒粒被褪开,敞着,堆在地板上。
睡衣之上,掉落她宽松的睡裤,少女款式的文恟,纯白得像未经人踏足的雪地;印着小羊羔的底裤
他轻轻啃咬着她耳垂,喷出的气息一点点洒在她耳心,
乔若璎痒得只想躲,又被他大掌紧紧摁住,不给她躲开,像有无数只虫蚁,往她耳心里钻,痒得酥酥麻麻,这酥麻还通过神经,一点点传递到各处,她痒得直想哭。
“不哭,马上来帮你了。”
蒋宗也哑声,他看着她,一点点因为他而颊染绯红,像被浇灌开的娇花,薄唇勾起,唇角压都压不住。
她分了神,囧囧地想,这般“狂野”的蒋总,真应该被绒绒知道,省得她们粉丝团总将他赞为“高岭之花”。
其实老男人闷骚得很!
不光闷骚,还暗爽。
“不许分神。”他对她的走神不满意,在她圆润的香肩轻咬了一口
严丝合缝时,她哭得不能自己,不住声地求饶,彻底成了一叶扁舟,在广阔无垠的大海漂漂摇摇。
不知漂摇了多久,她得到释放,生理性眼泪蓄满眼角,眼角泛着绯红,极尽靡艳。
今晚,蒋宗也算是实现了签订协议以来他一直的愿望:一夜三次。
“哭得真可怜,璎璎受委屈了?”
蒋宗也衬衫凌乱,头发湿润,搭一半在额前。
眉眼间洋溢着餮足,方才的滋味醉骨酥魂,他眼角漫起点点猩红,衬得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格外妖异。
男人唇角翘着,暗爽藏都藏不住。
“”
乔若璎双眸黑黝黝,明净得像被水洗过,羞赧地瞪他一眼。
如今结束了,他还非要提起这令人羞臊的一茬。
真是
他真是坏。
她用眼睛恨恨地刮他,蒋宗也莫名喜欢她此刻表情的生动,返回去捏捏她脸,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我的衣服呢?”乔若璎开口。
这一开口,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嗓音全然地媚哑,浸着丝丝缕缕的情。
“我给你拿套新的。”
蒋宗也嫌掉落地板的那套不干净,塞进洗衣机,给她另找了一套睡衣。
折返回卧室时,只见她稍稍
低着头,用肘将自己撑起来,正擦拭着。
莹白如玉的娇躯拢在浅浅光晕中,好似用羊脂玉雕琢而成。
他脑中霎时冒出一个念头:
是他染污了她。
下意识地,他朝柜前垃圾桶望去,桶底空荡荡地躺着一枚用过的橡胶,打了结,结内装得满满。
这层薄薄的橡胶,既是保护,也是阻隔。
鬼使神差地,他冒出一个念头:他想真正地,毫无阻隔地染污她-
两人折腾到三点多才睡下。
乔若璎入睡前,脑海闪过一个模糊念头:老男人可真经不得憋,这一憋,他就要连本带利地讨要回来,吃不消的还是她。
他长时间要求她将肘支撑在后,将柔软身躯弯成一把饱满的圆弓,所以现在,她偠还是酸的。
真不知道明天上班要怎么办。
第二天,她的闹钟响了三遍,乔若璎才揉着惺忪睡眼,强行把自己从被窝那温暖的怀抱里拔了出来。
稍稍清醒时,她朝床侧望去,蒋宗也已经起床,被窝空荡荡的。
她正疑惑他去了哪,走到浴室才看见,客厅里有晃动的人影,定睛一看。
蒋宗也沐浴在晨光中,无袖汗衫下伸出两条胳膊,修长有力;
两枚哑铃一左一右地,被他举起又放下,背部肌肉随之收缩、舒展,在晨光中展露出一种独属于优质男性的矫健美,健康大方。
配上这蒙着一层蓝膜的玻璃窗、半旧的南瓜色沙发,以及他微湿的头发,紧贴着背部勾勒出劲瘦窄腰的汗衫、手臂上滴落的汗珠,有一种出租屋文学般浓烈的张力,雄性荷尔蒙气息呼之欲出。
“”
乔若璎舔了舔干燥的唇。
这,同样是人,怎么他昨夜动了三场,今天还早起健身,精神饱满;
而她光是昨夜支撑着她自个儿,就耗费了浑身的劲儿?
太悲愤了!
蒋宗也能不能把他的精力分她一把?
“早。”
乔若璎走到阳台,蒋宗也沉哑着嗓子和她打招呼。
乔若璎仰眸,视线里,他冷白的肌肤微微透出红润色泽,下颌线清晰锋利,汗珠的痕迹坠在下颌骨处,像砸落玻璃的清雨。
“早。您一早就健身,真是铁打的。”
乔若璎回他,嗓音清软,透出真心实意的钦佩。
男人放下哑铃,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钦佩,强压住上扬的唇角,淡声道:
“一般一般。”
心是要暗爽的,但面上必须风轻云淡。
“”
乔若璎视线凝在他唇角几秒,知道她不过称赞他一句,又给他爽到了!
蒋宗也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拨了拨,让她脸映着光的方向。
经过一夜灌溉,她脸依旧纯洁,明净,乌黑的荔枝眼,红润的唇,干净透彻如一泓森林深处的清泉。
他的心微微一动。
乔若璎正不明所以,忽见他粗粝的指腹,轻轻捺在她眼下,带着健身后的潮意,渗进她肌肤中。
他倾下身,仔细瞧了瞧她眼下,轻笑道:“睡了一夜起来,从小朋友变成大熊猫了。”
乔若璎眨眨因睡眠不足而酸痛的眼睛,听见他这一声打趣,气不打一处出来,气哼哼道:
“还不是你?昨晚上不给人睡觉。”
昨夜到后面她都困了,眼睫浅浅闭合,只在他用力頂进去时,才蹙起一双远山眉,如笼了轻纱似的云雾,眉心凝着既欢愉又痛苦的一缕滋味。
蒋宗也不给她走神,带进带出格外使劲儿,哄着她“睁眼,乖乖”。
哄没有用了,他命令:“没给你睡,不许睡。”
命令不顶用了,又更使劲儿地頂进去,如愿以偿地听她哭出声
洗漱完毕,他们一前一后出门。
出门时,她拧开把手,不自觉扶了下腰。
诱人的腰弧处,似乎还堆积着昨夜过度放纵而堆积的酸软,手扶上去时,她眉尖笼上了一层朦胧。
蒋宗也目光在她素白的手上落了下,旋即出声道:“今日你不要坐公共交通去公司了。”
“我让老陈来接你。”
不由分说地,他掏出手机来,拨通老陈电话。
乔若璎扯了扯他衣袖,眼睫垂下,软声道:“我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
“听我话,让老陈送你去。”蒋宗也嗓音沉冽,蒙上一层强硬。
“”
好吧,那就听他的。
他可真“专制”啊。一整个封建大爹!
只是,会不会太麻烦老陈了?
待会老陈来了,她要怎么向老陈解释她今天腰酸所以要坐专车?
万一老陈联想到她是怎样腰酸的,那她、她可就丢死这个人了。
蒋宗也捕捉到她眉眼间萦绕的纠结,出声道:
“乔若璎,你为什么要不好意思?你需要向司机解释你为什么需要用车吗?”
他语气蒙上一层更坚实的威严,还将她的小心思捅破了,乔若璎一怔,脸蒙上一层晕红。
“”
蒋宗也瞧着她红唇微张,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她这只乖软的小猫咪,就是太软和,太好说话,总怕麻烦别人。
但,他可以接受她在他面前软和,可不接受她对别人太软和。
万一别人趁机欺负她怎么办?
只有他才可以欺负她。
“我知道你心底把司机、助理们都当成朋友。对于差使他们,你总存在犹疑。万不得已要用他们的时候,你总想着向他们解释,好得到他们的谅解,是不是?”
“”
被蒋宗也正中心事,乔若璎哑口无言。
他继续道:
“乔若璎,你记住了,你不需要因为用了他们而对他们感到愧疚。因为这是他们的职责,你也不需要为他们全部的情绪负责。”
“我更希望你,摆出匹配你地位的姿态,要更强势一些,嗯?”
“至于他们心底怎么想你,这你不用担心。一个出色的助理,是不敢在私底下编排你的。”
每当蒋宗也要说一长段话时,他总能把它说得平和清晰,带了点些微的抑扬顿挫,嗓音如冰泉下淙淙的流水,轻缓。
顺着他的思路,乔若璎“嗡”地一下,脑中曾被他点亮的灯塔,灯芯燃烧得更旺,更明亮。
被蒋宗也这般启发,她举一反三后,很多事情就都想得通了。
比如,在行政岗今年新入职的小助理中,为什么她总是被前辈差使得最多的那位,不是去倒水就是去换A4纸
在她、曾帆和杜心绒这三个人中,曾帆十分犀利,有自己的态度,看起来就不好使唤;杜心绒则万事以一个“佛”字应对,凡事不在她职责内的事,她做得随便毛糙
只有她,乔若璎,是个好好姑娘,工作尽职尽责,性格又好,好说话。
她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她的确要拿出点态度来,拒绝那些不在她职责范围内的工作。
也不要总是顾忌别人会怎么想她。
捋清楚与上司、与下属、与前辈之间的关系后,乔若璎心中一轻。
他的话像一把拂尘,拂到她心上,将那些担忧、烦恼的灰尘,统统扫除。
“谢谢蒋总,我明白了。”
她抬眸,对他粲然一笑,笑中含着感激,一双荔枝眼黑乌乌,若点了漆。
他长指点在她白瓷似的额头,素来强硬的语气,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叹息。
“你啊,性格这么软,这么好说话,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那我就欺负回去啊。”乔若璎把胸脯一挺,脆声。
“那好,我拭目以待。”
他就姑且相信她一次。
之后还是要时不时点拨她、让她性子强硬起来、有分寸起来才好。
他巴不得她盛气凌人、咄咄逼人、多为自己考虑一些。
他相信,她不会一直做行政小助理的。
她总有一天,会升级成部门主管、再升级到经理。
那时,他要她有配得上高职位的气质和态度。到了那日,她就是真正的OfficeLady,优雅、干练、利落,有分寸-
泰亨集团,行政助理办公室。
宽敞的ins风格子间内,工位上,洗净的瑞幸PP咖啡杯内养着一株绿天鹅海芋。
明亮的心形绿叶片后,乔若璎眼睫微
合,以手托腮,脑袋往下一掉一掉,像钓鱼时抛在水面沉浮的钩子。
“璎璎,璎璎。”
杜心绒走到乔若璎背后,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醒醒,你怎么困成这样。”
乔若璎打了个激灵,赶紧清醒过来,荔枝眼里泛着朦胧的困意,怔怔望着杜心绒时,后者屏息了一瞬。
美人初醒,这也太好看了。
杜心绒终于知道,为什么小说里的霸总会被女主睡醒时娇憨的睡态给击中。
“璎璎,你昨晚上去挖煤了啊,把眼圈抹得这么黑。”绒绒开玩笑道。
“没有啦。”乔若璎弱声。
“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老实说来。”
“”乔若璎不知说什么好。
她能说:绒绒啊绒绒,昨晚上我在和蒋大boss比武,比了三个回合,每个回合两小时么,折腾得腰都酸了么?
想起她的脚踝是怎么被他提起,大喇喇地挂在他肩膀,被他拉成羞耻的一字马,她就呼吸急促,眼睫轻颤。
偏偏蒋宗也在那个时候总是很坏,总要偷看她的她捂又捂不住,求他别看,他反而视线灼灼地描绘,更让她羞耻到哭。
这般有什么好看的?她自己也低头看过紧密相连处,但只看了两眼,触及到他无法忽视的骇人,又偏过头,紧闭起眼睫。
“你不会是去追星了吧?哦,对,葛昀飞今晚八点在香蕉台有综艺。”
见乔若璎沉默不语,眼神还懵懵的好似没睡醒,杜心绒即刻想到了乔若璎的偶像葛昀飞。
毕竟,除了葛昀飞,她没见过乔若璎再对谁如此上头了。
被杜心绒一提醒,乔若璎才想起今晚上葛昀飞的综艺在香蕉台首秀。
她之前有在日历上标记过葛格综艺首秀的日期,没想到这段时日,她下班时间都基本都交给蒋宗也了,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作为一枚葛粉,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简直是她的失职!
哎,谁叫她白天打工就算了,夜晚还要继续“打黑工”?
更让她发愁的是,蒋宗也和她说好了,今晚他要去她的小出租屋办公,到时候,她总不能当着蒋宗也的面看葛格的综艺吧?
蒋宗也如此敏锐,一定会从中嗅出些蛛丝马迹,进而再发现她那晚上喊的人是葛昀飞
这个场面万万不能发生。
对此,乔若璎只有叹气的份儿,叹得桌面上海芋的叶子都一颤一颤的。
她摸摸酸软的腰,好希望今晚不用陪蒋宗也,她想看葛格的综艺。
正当乔若璎为此发愁时,手机屏幕亮起,蒋宗也发了一小段视频过来。
视频里是一只半靠在木栅板上的熊猫,圆脸圆脑袋,咧着的嘴巴,正用两只毛茸茸的手掌抓起一根肥嫩的竹笋,吭哧吭哧地啃。
这只熊猫吃得如此起劲,伴随着嚼笋笋的酥脆声音,让人觉得,这跟竹笋很好吃,简直想咬一口。
老男人:「猜猜,这只熊猫像谁?」
乔若璎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老男人竟然在工作时间给她发消息。
看来他今天很有闲暇嘛。
听这语气,他想说的是,这只大熊猫像她?
他夸她像国宝,这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宠溺。
乔若璎又倒回去看了眼视频里的熊猫。
想起他昨夜的折腾劲儿,再想到今晚可能也要打黑工,她还有点气,偏偏不按照他想听的来说。
咬人猫:「像你。」
老男人:「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它像谁?」
咬人猫:「我说它像你,夸你可爱,不行吗?」
老男人:「没有哪个男的会喜欢被夸成像大熊猫。」——
作者有话说:老蒋快要进化成暗爽哥了,被老婆夸“铁打的”都会暗爽!我写他的时候根本没拿他当成杰克苏霸总在写,他是搞笑类霸总。
老蒋:可爱?璎璎,你不准拿这种和我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形容词来形容我。你应该夸我高大、帅气、身高189,那啥22,这些我爱听。[狗头][狗头]
璎宝:[问号][问号](再度拿出去骚剂)
第30章 好胜心
为什么男生不喜欢被夸像大熊猫?乔若璎把这个疑惑发过去。
夸他像大熊猫还不好么,大熊猫多好多可爱呀,它可是国宝呢。
老男人:「首先,大熊猫体型过胖;其次,雄性大熊猫平均交.配时长为30秒到5分钟,远远比我的时长要短。」
“”
乔若璎正拿过马克杯要喝一口咖啡,看见这句,一口咖啡含在嘴里险些没喷出去,溅了点在唇边,她拿纸巾擦拭干净。
合着重点在“远远比我的时长要短”,男性的好胜心呼之欲出。
老男人,显着他了是不是?
在这场对话中,她真是甘拜下风啊。
乔若璎幽幽地想,古代秦始皇砌长城时,怎么不拿蒋宗也的脸皮去砌啊?这样堆出来的“蒋宗也脸皮牌”长城,一定又厚又硬,足够抵御北方蛮族的铁蹄入侵。
心里这样想,嘴上可不能这样说。
她从表情包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张“小猫翘起拳头夸好棒”的表情包,发过去。
发完后,她盯着猫猫头顶的“棒”字,心想,不会蒋宗也看到这个字,也翘起唇角暗爽吧?
「蒋总,今晚上我有点事不太方便,您要不先不过来了。」这句话她打在对话框中,但犹豫几次,还是没发出去。
今晚上,要怎么才能做到既能陪着蒋宗也,又能追葛昀飞的综艺?
不知不觉,墙上壁钟指向下午五点。
今晚轮到曾帆负责给加班员工订夜宵,此刻她正用两只做了法式美甲的长指甲戳着手机屏幕,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杜心绒,已经悄咪咪地把挎包的包带斜背到肩膀,做好了一到时间就背包走人的准备。
乔若璎托着腮,还在发愁晚上看综艺的事。
这时,门口一阵“笃笃笃”的高跟鞋声,穿着香奈儿职业套装的lily走进来,声线沉稳:
“Queenie,这里有个外勤要吩咐你。”
乔若璎一怔,赶紧跟出去。
在她背后,曾帆抻长了脖子,使劲地张望着,像一只长脖子的长颈鹿。
转角,lily压低声音道:“黎助理让你回金色阳光家园,把蒋总落在书桌的蓝色文件夹拿到总裁办公室,一个小时内办妥,OK?有司机在楼下等你。”
“”
听着顶头上司这波澜不惊的语气,乔若璎非常惊讶。
原来lily一直知道她和蒋宗也之间的关系吗?她还以为这件事密不透风呢。
lily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公司别的领导和同事也知道了?
她很想开口问lily这些问题,但她和lily之间是标准的上下级关系,客套冷淡又疏离,她根本不好开口,只能先捺下疑惑等着晚上问蒋宗也。
而且,眼下的要务,是赶紧把文件给蒋宗也送过去。
负一楼车库,司机老陈在等着她,将她载回出租屋。
原木色书桌上,果真摆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她将它装进背包。
她眼神匆匆扫过书桌,瞧见她卡哇伊草莓形状的陶瓷笔筒里,她的荧光彩笔旁多了两支蓝黑色笔管的水笔,是蒋宗也常用的款式。
而她小屋子的布衣柜里,还放着蒋宗也的西装。
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些他的东西。
乔若璎陡然生出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蒋宗也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渗透到她生活里了。
回到泰亨时,正值下班时分。
乔若璎
避开人群,在地下车库乘坐专属电梯上去。
上到顶楼,正要敲门时,黎正替她拉开大门。
进门后,她从熊猫挎包里拿出蓝色文件夹,递给黎正。黎正双手接过,确认无误后,礼貌沉稳地向她道谢:
“谢谢您,乔小姐,麻烦您了。”
黎正的语气如此诚挚,乔若璎有点受宠若惊,还有点下意识的拘谨局促。
但她旋即想到蒋宗也今早上“点拨”她的那番话,他希望她对待身边助理要更有威严些,好压得住人。
想到这儿,乔若璎赶紧将拘谨局促的态度往回收了收,挺直背板,矜持地对黎正道:“不麻烦的。”
小休息室门口,摊开一只行李箱,里头齐齐整整地叠了衬衫、西装和洗护套装;
黎正回到行李箱旁,将蓝色文件夹收到行李箱内袋。
文件柜前,带着黑框眼镜的助理Ada,正不时伸手,将一些文件取下来,似在寻找着什么。
落地窗边,蒋宗也长身玉立,手背青筋纵横,掌心夹着一只手机。
男人润泽的薄唇开合间,不时吐出几句外语,音质沉冽,像山涧中流动的泉水,很是好听。
乔若璎乖乖坐好在沙发上,心底判断着,蒋宗也这儿如此忙碌,他不会临时有什么事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那今晚他就没空去她那儿了,她就可以回家抱着电脑看葛格的综艺。
她内心涌起一点雀跃。
蒋宗也接完电话,黎正和Ada各自向他禀报一番。
男人眼角余光扫过沙发上的乔若璎,对下属挥了挥手:“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待黎正和Ada退下后,蒋宗也来到沙发前,在乔若璎对面坐下,裹在西裤下的两条长腿高高支起。
他向前倾了倾身,视线落到她的眼下,笑道:“黑眼圈轻一些了。”
“”
不提黑眼圈还好,一提,一缕晕红染上她俏丽的面颊,她瞪了他一眼,含羞带恼。
还不是他太猛了,一夜三次,顶七次了都。
蒋宗也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味,唇角险些压不住。
他轻咳一声,和她说明情况道:“集团临时有点事,我要去慕尼黑出差,待会就去,两个小时之后的飞机。”
原本,乔若璎还在琢磨着今晚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让蒋宗也给她点私人空间,听见他这样说,赶紧抬起了头,眼睛含着惊喜,亮晶晶的。
“你、你真要出差去啊?”激动之下,她忘了掩饰自己,连声量都更大了些,清脆如莺啼。
“真的。”
蒋宗也把盛着樱桃的果盘推到她面前。
女孩语气里荡漾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不由得让他怀疑,他去出个差,她至于这么开心吗?
“乔若璎,”他故意叫她名字,嗓音放得低沉了些。
“怎么,我出差了,你一点也不想我么?就这么开心?”
乔若璎一怔,赶紧忍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唇角。
一想到蒋宗也出差,她今晚可以开开心心追葛格的综艺了,就换成她唇角比A.K.4.7还难压了。
她一定是被喜悦冲昏头脑了,开心到得意忘形,忘记了掩饰内心真实想法。
“没有没有,”她赶紧解释,“您出差了,我很想您的。”
“是么,”蒋宗也修长手指捻着袖扣,慢条斯理道:
“既然你这么想我,要不我带你一起去,以解你思念之苦?”
“”
这下,轮到乔若璎傻眼了。
蒋宗也不带这么整她的吧?
“不用,我把我对您的想念放在心底就好。”她赶紧解释,“出国的话,我还要办护照,来不及了。”
“”
蒋宗也想想也是。回头得让黎正负责把她的护照全部办上了,省得以后想带她出国玩,都不方便。
“而且德国那边的食物,我也吃不惯。”
乔若璎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拒绝理由,生怕蒋宗也要将她带过去。
“行吧。”
蒋宗也想到自己去那边是为了考察分工厂的精密部件制造,到时候也没空搭理这小姑娘,到时候反而惹得她无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凝视着她灵动狡黠的双眸,定声道:
“不去也行,你在家里给我乖乖的。”
“好。”
乔若璎长松一口气,语气重新欢快起来。
“现在先陪我吃点东西。”说着,蒋宗也按了按茶几上一枚按钮。
五分钟后,黎正端着两份鲜虾西蓝花小番茄米饭过来,放好在茶几上后,又退下了。
乔若璎习惯了和他在一起时吃白人饭。
她拿起叉勺,正要叉起一颗西蓝花时送进嘴里,蒋宗也又有电话进来,他接起。
虽说她有些饿了,但蒋宗也说了要“陪他吃”,她还是放下银叉。
蒋宗也偏头,将手机夹在耳边,低声说了句“喂”。眼角余光瞥到对面的乔若璎也放下了叉勺,少女一只嫩若春葱的手,隔着毛衣抚在她柔软的小肚子上。
他以为是她饿了,听那边的人汇报了几句,直接打断道:“一个小时后我们再沟通。”
手机挂断。
“快吃吧。”蒋宗也放下手机,拿起银叉,示意乔若璎。
乔若璎将那颗切碎了的西蓝花送进嘴里,心想,照他这忙碌的程度,以后就算成了家,也不太有时间陪伴妻子和孩子吧?
等等——扯远了。
怎么想到蒋宗也未来成家生孩子那边去了。
她及时收回思路,想起lily知道他们关系的事儿,出声道:“您现在有空吗?我想问一件事。”
“有,你说。”蒋宗也微微侧了侧身。
“下午的时候,我的上司lily,她不是来吩咐我,让我回去取文件嘛,然后我发现”
“你发现,lily向你提起取文件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我们关系一样?”
蒋宗也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几度接触下来,蒋宗也早就摸清了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无非就是担心,除了lily,还有更多人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担心自己被开除。
明亮灯光下,他捕捉到她水灵通透的眼底,闪过几缕不安。
她是真的很怕被开除。
蓦地,蒋宗也思绪闪回,回到两个月之前。
他们的第一夜后,他在会议上看出乔若璎发了低烧,把她叫到小休息室后,想看看她是不是因为那处伤肿了才烧。
当时她百般不乐意,推拒,他实在没有耐心了,威胁了一句“再不给看就开除”。
女孩的眼泪霎时就收住了,素白着一张脸,散着海藻似的长发躺在被单上,乖顺地任由他褪下她的裤子。
蒋宗也心口隐隐发痛,有一种回旋镖扎到他自己身上的感觉。
会不会正是因为他的威胁,加之那次送她回家,他冷淡又明确地告诉过她,“如果我们的关系被发现,我不会保你”,所以她才这样害怕,这样不安?
以致于出现任何一点被人发现关系的苗头,都草木皆兵?
久居高位,让他傲气、锋芒毕露,像大海中长着长牙的独角鲸,在生活这场战斗中充满了攻击性;他极少反思自我、也极少自责。
但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在自责。
为什么,之前不可以对她再温柔点。
等下,对面的女孩正怔怔看着他,等着他回答。她看人时会稍稍歪头,眼珠黑漆漆,湿漉漉,定在人身上,脸上会有一种小动物看人的神情,单纯又纯真。
他拇指和食指轻轻捻着,想抚一抚她的脸。
“别怕,这个公司里,目前除了你、我、及身边助理外,只有lily知道我们的关系。当时在北城的瑰丽酒店,负责订差旅套房的就是她,所以你走错房间的事,她知道。”
听蒋宗也提及最初始那夜,乔若璎呼吸稍加急促了起来,贴在毛衣上的脊背,感受到毛衣纤维轻微的针扎感,既害怕,又心虚。
那一夜,始终埋了“她在yy葛昀飞”这个点,她怕他知道。
“你放心,lily她不傻。只要她还想在泰亨混下去,”蒋宗也轻笑一声,“关于那一夜,她就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聪明的下属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绝对不能说。
“相反,她还会替我们打掩护。”
“她怎么会替我们掩护?”乔若璎将信将疑。
lily这个上司,在她看起来其实是有些不近人情的,所以她总有些怯怕lily。就比如她给加班员工整热乎夜宵这件事,lily知道但不支持,只是冷眼旁观,并且要求她“不能超出经费、不能弄脏桌椅”。
蒋宗也原本大马金刀地坐着,修长紧实的双腿落在真皮沙发上撑得极宽;
随着聊天渐渐深入,他松散的坐姿变得正经,身体前倾,手肘稍稍压在膝盖上,专注的眼神中,凝出对面少女认真聆听的身影。
“你想想,这件事被捅出来,我会找谁麻烦?肯定会找有心泄露者的麻烦。关系一泄露,到时候我秋后算账,谁都难逃干系。为了自身的利益着想,她也希望这个秘密瞒得越久越好。”
他点拨几句,乔若璎心中了然。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最近曾帆时不时被lily派去联系各处分公司,到处出外勤;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哪怕曾帆很好奇约她去宝格丽酒店的男人是谁,也无暇去调查、盘问她。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逃脱不了“权势”和“利益”这几个字眼。因为蒋宗也有权有势,在泰亨集团这套体系里,他就是“人上人”,所以谁都惧怕他,怕惹到他。
哎,权势的力量啊。
“璎璎,过来。”
蒋宗也用手轻轻拍了拍他身侧,真皮沙发上有一块空位。
他示意她坐到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敢问老蒋,住进璎璎的出租屋,和与璎璎同居有什么区别呀?
开心死你了吧。
蒋宗也:老婆夸我的时候,尤其是她夸我棒,我的嘴角简直比A.K.4.7还难压。[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