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舍得呢?分明一点也不舍得。
一夜酣眠,不知是否有她在身边的缘故,蒋宗也睡得格外安稳,直到天明。
早上醒来时,乔若璎还有些呆怔懵懂,眼眸像浸
了星子,没彻底清醒过来,用食指揉着眼睛。
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酒液分明冲洗干净了,但她觉得肌肤上仍残存有,黏糊糊的,让她还想去洗澡。
她的肌肤实在太柔嫩顺滑,连红酒滴下去都不破不分,沿着脐线儿往下,而他也一路追着酒液吻着,直到攫住她窄窄的竖缝,听到她低泣出声
恰好这时,蒋宗也进来,看见她揉眼睛,赶紧将她纤细皓腕捉住,温声:
“不要揉眼睛。”
“揉多了,眼皮下垂,眼袋出来了,璎璎到时候就要哭死了。”
乔若璎从昨夜的记忆里回过神,哭笑不得,娇声调侃道:“没想到,你现在对保养这么有心得了。”
蒋宗也长指轻轻在眼皮上搓了一下,一本正经道:
“也不看看是谁把我备注成老男人。”
她想从床上站起来,一下子腿软,没站稳,蒋宗也赶紧扶住她胳膊,哑声:“乖宝宝,不经艹。”
乔若璎蹙起两道远山眉,恼了,在他清瘦的小臂上狠狠挠了一条,他只是笑,“小猫爪子都不够利了。”
他笑起来,眸色比以往更深,眼下卧蚕细细,脸部每一处肌肉线条的走势都写满了“英俊”,沐浴着清晨薄薄的阳光,令人联想起春和景明。
有时候连乔若璎都奇怪,蒋宗也这么俊美无俦一个人,怎么那儿就这般狰狞,每次都好费劲,好费劲,她觉得好涨,快把她涨坏了,整个人儿打着哆嗦。
少女粉白脚趾陷在柔软的羊绒地垫里,像个小孩似的,双臂紧紧攀住他肩膀,像依偎着一颗大树般,朝他呲起雪白的贝齿。
这般滑稽的动作,被她做出来,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爪子不够利,牙齿总够利了,小心我咬你哦。”
“你咬吧,小猫。”蒋宗也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乔若璎就抓起他的胳膊,将他衣袖捋得更往上,照着他小臂咬了一口。
啊呜一口下去,只咬起一层薄薄的表皮。蒋宗也长年健身,肌肉紧实,也保持着低体脂率,哪里能咬出一块肉了?
她放开他手臂,一下子跳到他背上,他也不嫌重,反而将大掌绕到背后,托了托她浑圆翘美的小屁股,将她托得更往上了一些。
当她贴上来的一刻,蒋宗也喉结滚了滚,想起昨夜,她两条又白又嫰的长蹆,是怎么可怜地折在她肋骨前,还一晃一晃。
这时,乔若璎已经稳稳地趴在他背上了。
男人宽阔的脊背,中间一条脊沟,双开门身材给足了她安全感。
她趁机绕住他劲瘦的窄腰,脑子里不知怎的,竟然响起了她和妹妹小时候常看的86版《西游记》里,《猪八戒背媳妇》那段欢快的唢呐。
她在他宽阔的背上,格格笑出声,笑声清脆得像荷叶上滚动的露珠,笑得整个人都趴在他肩膀。
“背媳妇儿,猪八戒背媳妇喽。”
一边说着,她还调皮地伸手去捏他耳朵,好像捏一捏他的耳朵就会变成猪八戒的大耳;
再伸到他面前摸摸他高挺的鼻梁,好似摸一摸,他的鼻子就会变成猪八戒的朝天鼻。
“”
蒋宗也唇角抽搐,脸色黑了黑。
他这么盘亮条正一帅哥,他的英俊帅气有目共睹,走到哪儿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她说他是猪八戒?
猪八戒能投胎长成他这样,就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估计那老猪都不愿意回天上当什么天蓬元帅了!
好在“背媳妇”三个字还是动听的。
不错,他是在背媳妇,璎璎愿意做他的媳妇吗?
这样想着,蒋宗也唇角都勾了起来,压都压不住,心间好似绽开了春花朵朵,一整个“心花怒放”。
“”
背后的女孩儿,对他情绪的变化毫无察觉,只是欢快地哼起了猪八戒背媳妇的小曲儿。
至于“媳妇”二字,她没多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我背你去客厅吃早餐。”
“好,你要把我背回洞里啦。”乔若璎笑着,却一时忘了猪八戒住的洞穴叫什么,好像是云栈洞?
“那你不会在我背上变成孙猴子吧?”
蒋宗也淡淡开玩笑。
“不会,我不会。”乔若璎笑得很娇,攀在他肩膀上,朝他的耳朵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就是货真价实的高小姐呀。”
“哦不,应该说,我是货真价实的乔小姐。”
“”
放在她附在他耳边轻轻吹的这口气儿,让他身体都酥麻了半边,蒋宗也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里的沙哑格外明显,像有砂砾,一点点碾过人的耳膜。
“我怎么不知道,货真价实的乔小姐还是个小妖精。”
“我是妖精,你也是妖精,咱们俩绝配啦。”乔若璎笑着说。
又是一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绝配”二字,听在蒋宗也耳朵里,他怎么听怎么顺耳。
等蒋宗也将她从背上放下,乔若璎坐在小牛皮质感的椅子上,高高翘起膝盖,脚趾踩着椅面时,目光触到蒋宗也那满含笑意的眼角。
他一双桃花眸,格外明亮,漆黑,有若倒映着星空的深潭。
乔若璎一怔,心想,蒋宗也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不会是昨晚上她刚让他“餮足”了吧?
他还对她说很温柔、很甜美的sweettalk,夸她很乖,很棒,很漂亮。
她也在他一声声夸赞里,变得飘飘然,甚至主动地配合他扭了几下,换来他的闷哼,喉间拧出一条性感锋利的喉线,大掌随之落在他臋部,清澈的一声,打得她有点疼,疼中又牵扯出更为丰富的,神经末梢体验。
餐桌上,精致的碟子里装着咸豆腐脑、鲜肉包和豆汁。
蒋宗也起得比她早,也早就吃过早餐了,此刻不过是在陪她吃。
她一口一口地咬着鲜肉包,吃得很香,再用调羹舀起豆腐脑。咸豆腐脑的味道还可以,只不过她更喜欢甜的,至于豆汁,味道就更奇怪,尝个鲜儿就足够了。
蒋宗也朝她衣襟下瞥了瞥,好似想起什么,哑声:“还疼不疼?”
疼?哪里疼?
乔若璎用湿巾擦了擦嘴,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察觉蒋宗也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朝她这处瞥来,先酥麻了一阵,声音也软软的。
“不疼了。”
“我看看,不好再搽一点药膏。”
拗不过他,她小小声:“在客厅不可以看。”这光天化日的,冬日阳照进来,像雪地里被反射的新雪,亮堂堂,她可做不出在客厅里把衣襟掀起来,给他看的举动。
蒋宗也二话不说,像抱小孩似的,又将她抱回了卧室,灯也没开。
光线透过垂地的白纱帘,被削弱得很柔和,如皎皎月光。她素白指尖不紧不慢地解开纽扣,将纤掌挪开时,还有些害羞。
掌后,嫩若内酯豆腐的,其上一点晕开的红,一缕淡淡的少女馨香幽幽袭来,蒋宗也屏着呼吸,看了一眼,又挪开视线,平复好了,再将视线挪回来。
他仔细地瞧着,确认她正在恢复,才放下心来。
之后,再将她抱到客厅,让她在椅子上坐下,继续用早餐。被他这样抱来报去,她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小女孩,小朋友。
乔若璎用食指刮着脸,好笑地羞他:
“你堂堂泰亨集团总裁,被下属知道你在家里这样抱着我,脸还要不要了?”
蒋宗也才不会因为这种事羞愧呢。
他坦荡荡道:“这有什么,我抱我女朋友呢。”
一句“我抱我媳妇儿”就要冲口而出,又被他忍住。现在还是女朋友,过几年,可以升级升级,让她成为他媳妇儿吗?
不知不觉地,他脑海里,竟然有出现“结婚”的念头了。
只不过,乔若璎还这样小,肯不肯现在就结婚呢?
这些都要从长计议。蒋宗也打住思绪,淡声:“这几天有特别想去哪里玩吗?”
视线里,她正捧着一只大鲜肉包子在啃,吃得唇边一点油渍,愈发显得唇红齿白,这普通的鲜肉包子,也被她衬托得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这小姑娘,怎么吃什么都吃得这样香甜?
真好养活啊。
他打定主意,如果她想去一些风景名胜区玩,比如颐和园、故宫、长城、雍和宫之类的,他最少也抽出一天时间陪她去。
不然她一个人在北城,该很无聊吧。
“玩的地方,我和乔若琪都约好了,她说她带我去。”
乔若璎嘴巴里还含着一口鲜肉,说得模模糊糊的,像一只小松鼠。
“要不我匀出一天时间陪你?”蒋宗也说。
“不用,我和我妹妹在一起就行啦。”
乔若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想,蒋宗也平时就忙,到了年底更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哪里还好意思让他陪她玩了?
再说了,每次和蒋宗也出去玩,隔几分钟就有人打电话找她,他们玩得也不尽兴。
“”
蒋宗也这次叫她过来,已经做好了和她一起游玩北城的准备,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利落,不可避免地,他心底涌起点点失望,但嘴上还是同意了。
“那也成,你什么时候过去找她?”
“就待会,吃完早餐就去。”
“可以。不过元旦那天,你要把时间留给我,晚上有一个晚宴,我带你去。”蒋宗也说。
“好。”
吃完早餐,乔若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只黑色金属皮扣miumiu小包,将一只生肖为小马的金坠子和一副大牌耳机塞进去。
小金坠子是送给妹妹的,耳机送给她男朋友。
她把头发扎成丸子头,穿上她的香芋紫色面包服,朝蒋宗也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金灿灿的向日葵。
“拜拜,我出门了,晚上见。”
“晚上见。”
蒋宗也应声,目送她拧开门把手出门了。
等她把门合上,蒋宗也用手指抵着下巴。
男人容颜俊美,下颌线条锋利,沉思的侧脸,有若米开朗基罗刀下精心雕琢的塑像,有种大理石质感般的冷、坚硬。
方才起床时,和她打闹时的真心实意的愉快,那种心花怒放到飘飘欲仙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就是有这个能耐,如此强烈地,牵动着他的情趣,他的神经。
这个小姑娘,她去见她妹妹,怎么也不开口问一声他去不去?
是不是乔若璎不太想让他接触她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老蒋:璎璎,你说了,你是我媳妇,还说我们绝配,我能不开心嘛?[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小璎:哦?我有说过嘛?唔,好像是说过的。
小璎一句“背媳妇”,快要把老蒋哄成翘嘴了。[奶茶][奶茶]
第57章 晚宴
乔若璎出门,按照地图导航,坐地铁过去找她妹妹。
北晏大学。
青砖白柱的校门恢弘大气,两侧对称,像一本摊开的厚重古书籍,上面书着“北晏大学”四字,格外遒劲。
校门口,车来车往;
光秃秃的银杏树下,穿着淡黄色棉服的乔若琪不住地将手相互搓着,呼啸的北风将她头发吹得往后扬起,在她身后,站着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孩子,是她男朋友林克。
这对儿小情侣为了乔若琪该不该出国留学的事,这几天都在闹别扭。
“那我就不出国留学了呗。”乔若琪故作轻松的说。
林克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要是你家也像我们家这么有钱就好了。”
他父母亲都是国企领导,典型的“小城婆罗门”家族。
之前他一直把事情想简单了,凭他们家家底,不就是出个国留学,带女朋友乔若琪一起去就好。
可前段时间,林克父母来北城看他,他向父母提出带女朋友一起留学,被父母严厉地教育了一通,还语重心长地谈了家底厚薄、长辈对后辈的托举等现实问题,林克就后悔了。
后悔自己一时托大,也后悔自己找了乔若琪这么个不门当户对的女朋友。
乔若琪听了,柳眉倒竖,气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听听,你这像话吗?”
林克一不小心泄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知错了,连忙安抚乔若琪:
“是我不对,我绝不是有意这样想的。”
“”
乔若琪还想跟他争辩几句,林克劝道:“琪琪,别吵架嘛,你姐不是快要到了。”
听到林克这样说,乔若琪把气憋回了肚子里。
十分钟后,乔若璎在大学校门口见到了妹妹和她谈的男朋友。
两人带着她一齐逛校园。
乔若璎虽然迟钝,但对至亲之人的情绪却很敏感。
走在萧瑟的校园里,她感受得到,妹妹的情绪不是很高涨,就好像因为她这个姐姐的到来,不得不强颜欢笑一般。
中午,一齐吃了北晏大学著名的麻辣香锅后,乔若璎借着下午想和妹妹一起逛街的托词,把林克支走了。
在林克走之前,她将那副耳机送给了他。
林克拿着耳机回到宿舍,迫不及待地用某宝扫描了耳机上的二维码。一看,是一副大牌耳机的基础款,要价500多元,作为素不相识的人的见面礼,绝对够面儿了。
乔若琪的姐姐,还挺大方嘛。
金叶女贞落了叶子,干枯的枝条织就一排长长的树篱,两姐妹走在篱笆隔出的人行道上,乔若璎将金坠子戴到妹妹手腕上,拨弄着上面那匹小金马。
她的生肖是小兔子,琪琪的生肖是马。
乔若璎悄声儿问妹妹,是不是最近和林克吵架了?心情不大好?
她这一问,可谓正中乔若琪下怀。
但她和林克谈了两年恋爱,当着姐姐的面,乔若琪又不大好意思说林克的不好,只嗫嚅道:“林克是想让我出去留学的,但是他爸妈好像不太愿意。”
乔若璎听着听着,明白过来:
林克想让乔若琪出国留学,但他的留学费用就是他爸妈出的,所以他是有让琪琪出国的心,没有让琪琪出国的能耐。
而林克爸妈不同意出乔若琪的费用,这太正常了。
毕竟乔若琪又不是他们的儿媳,和他们毫无关系。
乔若琪自己也有自尊,她不愿意用林克家的钱,奈何林克一直和她念叨异地恋的坏处,想说动她出去。
但是,乔若琪并不乐意让妈妈掏这笔费用。
她妈妈拉扯大她和姐姐,已经够辛苦了。
乔若璎轻轻抚着妹妹的背,柔声:“琪琪,抛开林克的因素不谈,如果是你自己一个人,你想出国留学吗?”
乔若琪被姐姐问得一怔,眼睛眨了眨。
出国留学?她当然是想去的。这世界这么大,她不想只居于这世界一隅,想趁着年轻,多去外面走走看看。
一谈及留学,乔若璎瞧见妹妹眼底隐藏的那缕希冀,便什么都明白了。毫无疑问,她妹妹是想去的。
乔若璎柔声道:“你要是真想出国留学,姐姐这里有钱,我可以支付你的一切费用。”
听见姐姐这么说,乔若琪惊异地抬眸。“姐,你才工作一年,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压力很大?”
她姐姐那双异常柔和、明亮,有着漂亮弧度的眼睛里,透出坚定的光。
乔若琪忽而鼻子一酸。
姐姐就是这样,无论如何,姐姐在她面前就一直很有姐姐的样子,处处纵容着她、让着她。
“钱的事,你不用管,你只相信姐姐能掏得出就可以。”
乔若璎纤长的手指,刮了刮妹妹的小鼻头,继续道:
“但是琪琪,你要向我保证,你出国是因为你真的想去见识这个世界,而不是因为林克想让你去。”-
这一天很快结束了。
后半程,许是因为有了姐姐的承诺,乔若琪心中关于留学的大石头落了地,肉眼可见地高兴了不少,叽叽喳喳向乔若璎讲了很多她和林克恋爱的趣事。
乔若璎微笑听着,心中却觉得这个林克不怎么样。
他既然想让琪琪留学,但又不去具体解决问题,反而让琪琪为此操心。
这样的男生,不如踹掉好了。
乔若璎委婉地向妹妹传达了这个想法,乔若琪一怔。
她想起林克对她的种种小意温柔,怎么低声下气地哄她,每天清晨带好豆浆油条包子在宿舍楼下等她
乔若琪心中相信,林克是在乎她的,只好嗫嚅着对姐姐说:“或许林克,他也是压力太大了。没办法,他家庭条件比我们好”
男孩子家庭条件比她们乔家好,所以女孩子就要受委屈吗?
乔若璎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蒋宗也没给过她委屈受的。
现在不给,那以后呢,以后会不会给?
一晃儿两天过去,乔若琪领着姐姐去看了不少北城的名胜古迹。到了元旦最后
一天,乔若璎在曼合睡了个懒觉,睡足了精气神。
下午,有预约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上门,给她做造型。
由于蒋宗也一再跟造型团队强调,“裙子胸口不能太暴露”,所以抬过来的晚宴裙在胸前做了精致立体的褶边设计,将胸部包裹得紧紧的,只在腰间设计了镂空,在后背有一个小幅度的开叉。
一般而言,晚宴裙高定基本都是女主人来定的,造型师极少接到男主人给自己女伴定晚宴裙的单子。
更遑论蒋宗也的要求十分具体,造型师一边将他的要求铭记于心,一边暗想,男主人的占有欲这么强,他的女伴一定是个尤物了,他们很恩爱。
造型师上门一看,果真如此。
乔若璎乖乖配合着,任由造型师在她脸上涂抹粉底、挽好发髻,换上纯白的晚宴裙。
她造型整理得差不多,合金门咔嚓一响,蒋宗也就回来了。
造型师团队告辞。
蒋宗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盛装打扮,原本因工作而带出的严峻神情一扫而光,漆黑的桃花眸灼灼,看着灯下挽着低髻、身着纯白礼服的少女。
她只稍稍涂了一点粉底,眼尾点了眼影,嘴唇抹了唇蜜,清新得就像山间灼灼盛开的桃花,像饮着桃花仙露成长的林中仙子。
蒋宗也就这么怔怔看着。
她穿着白裙子,他竟然想到她身披白纱的模样。
乔若璎用手背蹭了蹭脸侧肌肤。
这件晚宴裙很贴身,缎面真丝的料子,紧紧贴在她身上,不可避免地露出她胸、腰、胯的形状,让她在他的目光下仿若无所遁形。
“你要把我看出个洞吗?”她嗔他。
蒋宗也轻哂了一声,这才将目光挪开,一本正经道:“你男朋友看你,这是天经地义的。”
“昨天和你妹妹去雍和宫了?”
提及去雍和宫,乔若璎点了点头,到玄关处把miumiu黑金小包拿下来,拉开拉链,从里头拿出一个精致的亚麻袋,袋子上写着“雍和宫”三字。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枚圆形吊坠,金灿灿的,递给他。
“这是金刚杵,我还请大师开过光了,恰好可以挂在你的公文包上面。”
这样,就可以保佑蒋宗也在生意场上驱除小人、驱除恶魔,顺顺利利了。
蒋宗也捻着这枚金刚杵,细细地看了许久。他从一出生时起,就有金项圈、长命锁、平安扣和平安锁等等玩意儿,这枚金刚杵的成色、造型和做工,都差了些。
但只要有乔若璎的心意在,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蒋宗也将她搂到身前,满怀爱意地、吻了吻她额头。
随后,他带着她到了珠宝室。
珠宝室有很多陈列,裹着黑色天鹅绒的颈部立台上,珠宝璀璨。蒋宗也戴上黑色手套,薄薄的一层,将他的指节绷得极直极韧,从立台上取下一条水滴形钻石项链。
最大粒的那颗水滴形钻石,恰好垂在她锁骨的凹陷处,盈盈锁骨和璀璨钻石两相辉映。
乔若璎戴上它,对镜欣赏,感觉自己像刚从海底钻出来的小美人鱼,阳光折射在她身上时散出的鳞彩,就像钻石射出的光芒。
蒋宗也十分满意,退后一步,欣赏着她今天这身穿搭。
他的小璎很适合当衣架子嘛。
原本乔若璎还担心屋外天寒地冻,她会被冻坏,结果蒋宗也拿了件貂毛大氅给她,毛茸茸的皮,雪白浑无一丝杂色,披在她肩膀,直垂到膝盖。
两人从电梯下到车库,车库口灌进来的寒风,将貂毛吹得毛茸茸,也将她的脸吹得两颊红扑扑。
衬着宽大的兜帽,她唇红齿白,格外玉雪可爱。
蒋宗也捏捏她的脸,哑声:“现在璎璎越来越像只小白兔了。”
浑身雪白还毛茸茸的,可不就是兔子?还是雪兔,钻在雪里,肥美可爱的那种。
小兔子?
乔若璎眨眨眼睛,看着身着晚宴西装,笔直挺拔的蒋宗也。
他连脚上的皮鞋都锃亮,一尘不染,配上他淡淡勾起的唇角,稍有些漫不经心的笑容,就像从乙游中走出的男主。
她哼哼地回敬道:“我要是小白兔,那你就是大灰狼。”
“是是是。”
蒋宗也闷声笑了起来,嗓音沙沙的。小白兔和大灰狼,这个形容怎么如此恰切?
“我今晚跳舞,就是跟你这只大灰狼跳舞。”
“与狼共舞。”
她嗓音清甜地补充了一句,还抖了抖貂毛大氅,皮毛摆动起来,像一片雪海。
蒋宗也忍着笑,说:“不仅是与狼共舞,璎璎还要与狼同床共枕。”
“小兔子给狼一点点吃进肚子里了,每块肉都吃得干干净净。”
后面一句,他是擦着她耳朵说出的。
乔若璎耳心一酥,嗔他一眼,将手指竖在花瓣似的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意思是让他把嘴闭上。
坐在劳斯莱斯幻影的真皮后座上,蒋宗也细细地给她讲解着晚宴的来龙去脉。
晚宴是北城陈家举办的,来客就是他们几个世交家族的年轻子弟、以及周边串联起的社会关系网络,目的还是为了资源交换,认识人脉。
蒋宗也将她带到晚宴上,也是存了让她多经历、多见见世面的心思。
上次他借着买房子的机会想教这小姑娘怎么跟服务方打交道,她好似不大乐意学;
不学便不学,那就先学学如何应付晚宴、party之类的大场面,所有的社交类活动,都离不开资源置换、扩展人脉、拉投资找关系,他想让她早点熟知这里头的机锋,顺带着对这种大场合祛魅。
“到了那里,坦然地接受侍者的服务,她们会帮你存放衣物、取东西,有什么需求也尽可以吩咐她们。”
“如果他们问到你隐私的问题,比如你家在哪里,你读的哪个大学,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蒋宗也说。
“那样会不会显得不礼貌?”
“不会,你是有主动权的那个。你也可以回答得更柔和,更模糊。”
“那我不知道怎么和她们找话题,怎么办?”乔若璎整了整裙摆。
“不用,她们会把话题找好。如果她们不找,你也不用为了避免冷场,一直找话题。多听,少说。”
“好。”
“跟在我身边,就行了。”
蒋宗也捏捏她的手。
终于,劳斯莱斯幻影拐进西二环一处风景静谧处。
入目看见一座精致的青铜雕像,腰身挺拔的男人阔步昂首,手中牵着五匹骏马,门汀明亮的灯光反射在他精致的下颌线,映出金属般的质感。
喷泉从男人的头顶、骏马的马鬃上涌出,散射在迷离耀目的灯光下,像洒落的珍珠。
乔若璎下车,呼啸的寒风从她脚底掠过。
仍是天寒地冻的十二月,但流动的喷泉、门汀两侧鲜妍多姿的装饰花束,空气中淡淡的、高级感香氛气息,淹没在汽笛声中,弦乐器和管乐器的声音,使人好似置身在盎然的春天里。
蒋宗也把手臂一伸,乔若璎乖乖地挽了上来。
上了三级台阶,进入拱形门厅,舒适的暖气扑面而来,早有侍者上前,微笑着替乔若璎取下身上大氅。
她得了蒋宗也的指点,自若地让侍者把貂皮大氅取走了,露出底下抹胸褶边、腰部镂空的云母白晚宴长裙,身材凹凸有致,霎时,她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乔若璎脊背挺直,肩膀打开,就这么坦然地迎视着人们灼灼打量她的目光,举止、仪态都无一丝瑕疵;钻石项链衬得她既明艳妩媚,又雍容大气。
头顶的巴卡拉水晶灯落下明亮的光晕,将她映出一种瓷质和珠光并具的美。
一位穿银灰色西装的男士,也是陈家大公子,陈桉匆匆穿过人群。
陈桉人未近身,就先递出了友好的握手手势,微笑道:“Jason,好久不见,欢迎你回来。”
“Charles,好久不见。”
两位男士的手,在空中有力地相握。
陈桉一扬手臂,正想说“往里面请”时,
蒋宗也微抬着下巴,姿态稍有些高傲,像和人介绍自己最珍视的珠宝似的,头颅微微偏向乔若璎:
“这位是我女朋友,Quennie,乔小姐。”——
作者有话说:蒋哥(骄傲地):这是我的女朋友,乔若璎。[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宝宝们,从今后起小璎和老蒋的故事要改成一周六更啦,今天周日更了,明天周一不更,以后统一是每周周日不更。非常感谢在漫长的连载期一直陪伴我的宝宝,你们每天的阅读、留言和灌溉,都是让我从床上弹起来码字的巨大动力。
无奈作者宝宝本人是个脆皮[爆哭]在多年牛马生涯下,患上了腰肌劳损、颈部疼痛,时不时还会来个胃胀胀的消化不良,所以为了保持良好的状态更出更有趣的互动,就打算每周歇一天了。希望宝宝们也从现在开始,多多关注身体健康和肌肉劳损,给自己一个好的状态哟,爱你们么么哒!
放心,作者宝宝的调节能力很强嘟![抱抱][抱抱]
再碎碎念下,老蒋和小璎后续还有一个大波折,现在正在波折前夕,宝宝们别担心,挫折过后他们会更好哒!我尽量将挫折写得不虐小璎只虐老男人了[求你了]希望我的感受是正确的[求求你了]
第58章 晚宴
蒋宗也:“这位是我女朋友,Quennie,乔小姐。”
陈桉眼里微光一闪,旋即看向蒋宗也身边的乔若璎。这个女孩,是个生面孔。
今天带女伴来的,不止蒋宗也。
王家的、林家的公子,也带了女伴过来。
可这些男士们只是将女伴带过来,甚至不会给她们挽着手臂,而是自己一个人昂首阔步走向前,让女伴落在身后;
更不用说像蒋宗也这般,在他这位东道主面前,郑重其事地介绍女伴的身份。
陈桉何其精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蒋宗也的用意。
在这场以资源置换为主题的晚宴里,男性作为主导,女伴们今晚的社交地位,取决于她男人的地位,也取决于男人对她的态度。
而蒋宗也先发制人,在一开始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门汀时,就隆重地介绍乔若璎的身份,他这是明晃晃地向在场所有人传递一个信息:
乔小姐是他今夜的女伴。
他很珍视这位乔小姐。
陈桉心思不免活泛起来:看来他妹妹陈璐瑶想要成为蒋太太,是有点难度了。
内心尽管这样想,但他脸上滴水不漏,朝乔若璎伸出手,礼貌道:
“乔小姐,您好,希望今晚的体验能让您满意。”
他这是要和她握手的意思。
乔若璎弯了弯唇,伸出纤柔玉指,隔着薄薄的丝质长筒手套,和陈桉握了握。
这一刻,她感觉到周围人投向她的目光,有不屑,有艳羡,有嫉妒,有些许微妙的复杂,人心在名利场上不安地躁动着。
蒋宗也年轻有为,是这里面现金流最多、实力最雄厚,前景最广阔的钻石王老五;
而他展现出来的对乔若璎的珍视和尊重,让她成为了被人羡慕的对象。
趁着其他宾客和蒋宗也寒暄的档口,陈桉斟酌着词句,发消息给陈璐瑶:
「小妹,Jason今天带了个女孩子过来,并向当场所有人宣布这是他女朋友。这其中意味,我想你应该懂。」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就没有不在外面玩的。
就连陈桉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反而衬托得蒋宗也是这里头的异类。
他是真的洁身自好,也是真有权有势,也不沉迷于美色。
而上流社会也不会苛责这些“沉迷美色”的男人,家族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条:外面玩的女人,不能带上台面。
就比如今日的晚宴,哪怕把女伴带过来了,那也只是个装饰的花瓶,犯不着在大庭广众之下赋予她“女朋友”的地位。
陈桉知道蒋宗也一举一动皆有深意,他今天能做出在晚宴上公然介绍乔小姐的举动,就说明他动过和她深入发展的打算。
而这个圈子,也从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爱情”,只相信由两方大家族缔结的利益和联盟。
一时间,陈桉决定先调查下这位乔小姐的来历。
说不定,她是罗城哪位新兴富豪的女儿,对蒋宗也的事业有所助力呢?
陈桉细细观察着乔若璎的神态,只见少女一双灵动狡黠的荔枝眼中,透着对晚宴细节的惊奇,且毫不掩饰。
就好像,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活动。
五分钟后,陈璐瑶回消息给陈桉:「宗也哥哥真会带女朋友过来啊?他千年铁树开花了?那我倒要来看看。」
陈桉:「要来就快点来。」
金碧辉煌的宴客大厅里,男人们穿戴齐整,无一例外的黑色定制西装,衣冠楚楚,头发向后梳着,一丝不苟。
随着他们举杯、敬酒的动作,腕上的江诗丹顿腕表折射出银质冷光,妥妥的Alpha男形象。
蒋宗也是人群瞩目的中心,他走到哪儿,就有人跟到哪,来向他敬酒、寒暄的人就络绎不绝。
乔若璎像被他牵着的小洋娃娃,长长的眼睫半掀开着,听蒋宗也和他们说话。
他们在聊离岸信托的机构,聊信托的法务和纳税,谈起在阿尔卑斯山valleeBlanche滑野雪,或者在自家高尔夫草坪上以最少杆数过了36个球洞。
所有涉及的话题里,都有意无意地含着阶级壁垒。
乔若璎听着听着,明白过来,来找蒋宗也聊天的人,都“有所图”。
不是图蒋宗也投资他们手中一个大几亿的项目,就是图他手中正孵化的独角兽企业,拢一个盘子,大家一齐进去赚钱。
她对钱的兴致不高,听着这帮Alpha男侃侃而谈,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恰好此时,他们路过蒙着洁白桌布的餐桌,蝴蝶兰和马蹄莲中央,摆着亮晶晶的高脚酒杯和甜点。
焦黄松软的舒芙蕾,像柯基饱满的屁屁,蛋糕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孔。
好想吃。
乔若璎肚子里发出“想吃”的声音。
但她看了看蒋宗也,此刻他正微微偏着头,听陈桉说话,后者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过来。
“云起现在做的智能医疗机器人,到时候你领投,我再找几个人跟投。”
虽然想吃,但没得到蒋宗也的允许,乔若璎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轻轻咽了下口水。
可蒋宗也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稍一偏头,截断了陈桉源源不断的话题,温声问她:
“要不要试试这儿的甜点?”
“”
乔若璎惊异地抬头。
大哥,您不是正好好听着投资经吗?怎么还知道我想吃?
在晚宴上也可以吃东西的吗?
瞧见乔若璎脸上直白的讶异和欢喜,蒋宗也了然地笑笑,为她拉开一张高脚凳,让她坐到长桌旁,他自个儿也坐了下去,低声:
“陈家的糕点师可是米其林三星的师傅,做蛋糕很有一手。”
说着,他从旁边取过一碟圣多诺黑,摆到乔若璎面前。
偌大的骨瓷碟中央,圣多诺黑上挤了厚厚一层香草香缇奶油,堆得像融化的雪山;底下是千层酥皮和香草卡仕达,顶上缀了一颗焦糖泡芙,造型精致。
连陈桉也料想不到,蒋宗也正和他聊着投资
呢,会忽而偏头问他的小女友“吃不吃糕点”。
陈桉今晚打定要锚准蒋宗也这条大鱼了,干脆一并坐下来,接话道:
“就是,乔小姐可要好好尝尝今日的糕点。”
旁边的侍者也听到了陈桉的话,愈发殷勤地将拿破仑蛋糕、巴巴露亚、巴斯克蛋糕等糕点端了上来,摆在长桌上。
甚至因为蒋宗也和陈桉相继拉开椅子落座的缘故,不少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原本还空着的高背软缎椅,一下子迎来了好多落座的人。
“”
她只是肚子里嘀咕一句“想吃甜食”,这阵仗闹得好大。
乔若璎拿起小银勺,挖起一勺香缇奶油,连同千层酥皮一起送进嘴里。
“好吃吗?”
蒋宗也坐在她旁边,正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闲闲地扯着唇角笑着,姿态有些松懒。
漫不经心的气质里含了一点倜傥的风流,好似他此刻最紧要的事不是谈生意和应酬,而只是等她吃一份甜品,并问她“好不好吃。”
乔若璎将奶油在口中抿开,细细品尝着,爆浆的泡芙和焦脆的外壳,丝滑的奶油,在她舌尖一齐炸开,的确很惊艳。
“好吃,”她说着,小声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其实她就是嘴上客气一下,毕竟她记得蒋宗也不爱吃甜食的。
哪里知道,蒋宗也挑了挑眉,拿过她用的小银勺,在蛋糕上挖了一口,送进唇中。
大庭广众之下,同用一把小银勺。
这,也太暧昧了。
周围这么多宾客的目光,还齐刷刷地看着呢。
乔若璎感觉到宾客们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尤其是一旁的陈桉,当了一回锃亮电灯泡的他,正睁圆了眼睛,圆得像两枚硬币,似乎是没见过蒋宗也在小女友面前,如此随性、如此暧昧。
这把恩爱秀得啊,空气中狗粮的味道霎时浓了起来。
狗粮在众人脸上胡乱地拍。
她稍感到羞赧,蒋宗也却很坦然,在吃完蛋糕后,又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递回给她。
蒋宗也和他们谈的都是生意,方才他也注意到了乔若璎的百无聊赖,恰好趁她吃甜点的时机,放这小姑娘自由自在一会吧。
想到这里,他低声对她道:“我去和他们谈生意,你一人在这里玩,可不可以?”
乔若璎一听,眼睛就亮了。
放她自己一个人玩,她求之不得呢。
“可以可以。”她连连点头。
蒋宗也深深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塞进她掌心。
“要是玩累了,可以去楼上套房休息。”
“好。”
“可千万别走错房间了。”蒋宗也叮嘱了她一句。
“我看起来像会走错房间?”乔若璎反问,对蒋宗也的叮嘱很不服气。
“哦?之前是谁走错房间遇到我的?”
蒋宗也哂笑一声。
他可以接受她走错房间遇到他,可不接受她走错房间,遇到别人。
“”乔若璎哑口无言。
那次,分明是酒店前台给错房卡好不好?
不能算她头上的。
“实在不行,你去找侍者,向她们报我的名字,她们会带你去正确的包厢。”
“好。”
乔若璎应声。
“”一旁的陈桉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再度诧异地挑起眉毛。
在他和几个世交子弟看来,蒋宗也是他们这群精英里,厌蠢症表现最为强烈的。
他反应快,脑力强,也精益求精,所以不免会以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
难以想象蒋宗也这种厌蠢症强的人,和他女朋友交代起事情,像交代小孩儿似的。
陈桉还以为,这个女生能拿下蒋宗也,必定在智力和情商上有过人之处。
但没想到,这个乔小姐有点懵懵的,明净漂亮的脸上常常呈现一种掉线般的梦游感,很有几分无辜的纯真。
在晚宴里,陈桉能看见浮动的人心。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忙着向上管理,向上社交,将野心和欲望写在每一次举杯当中。
而只有蒋宗也带来的这个女孩子,始终不为名利所染,似乎她今天来这儿,只是来试一试甜点。
可能,蒋宗也和心眼子多的人周旋久了,就喜欢乔小姐这种单纯的吧。
陈桉的西装口袋里,陈璐瑶的消息回复过来:
「大哥,我知道你想劝我别再想着蒋宗也了。可是大哥你要明白,不是我想惦记着他,而是和咱们同等级别的家族里,放眼望去,只有蒋宗也一个人能嫁。其他那些公子哥儿,花边绯闻不断,你打算让我嫁过去就不停地打小三小四小五吗?」
「至于你说的这个乔小姐。她能和蒋宗也谈恋爱不算本事,嫁得进蒋家才算本事。」
陈桉掏出手机,飞速扫了妹妹的消息一眼,不由得苦笑。
他也承认,陈璐瑶的思路是对的。嫁给蒋宗也,才是她利益最大化也最体面的选择。
而且,能和蒋家结盟,对他们陈家是百利而无一弊。
“如果有男的和你搭讪,千万别理,OK?”
蒋宗也拉开椅子,又倾下身,贴着乔若璎的耳朵,意犹未尽地吩咐了一句。
“”
乔若璎撇了下唇角。
她看起来像这么容易被男的搭讪吗?
然而,她还真是容易被男的搭讪。
就在蒋宗也和陈桉离开后不久,来了好几位异性,一边把玩着手上的车钥匙,一边问她要微信,那神情,只怕把“老子很有钱,你最好跟老子出去”赤裸裸写在脸上了。
“她不方便,你们问了也是白搭。”
终于,隔壁桌的女生似看不下去,截断了那些来找她要微信的男人。
女孩子留着一头精致的长卷发,睫毛浓密乌黑,红唇饱满,高挺的鼻子,有一种精致的人造感。
她向乔若璎自我介绍,她叫米娜。
乔若璎犹豫了下,也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了她。
米娜饶有兴致地,用涂了黑色指甲油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一缕卷发,打量着乔若璎。
这个女孩脸上梦游般的神情,让米娜想起自己尚未被名利场所染污、还是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的时候。
所以,向来少管闲事的她,不由得提点了乔若璎一句:“少理会那些男的,他们都不如你手中暂时抓住的大鱼。”
乔若璎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米娜说的“大鱼”,是蒋宗也。
就在这时,门厅处一阵哗动,好似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人群如潮水般,向门汀涌去。
乔若璎也好奇地望过去。
陈璐瑶走了进来,她穿着女式白色西装,头上还戴着一顶丝绸高礼帽,活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她步态很轻盈,像学过舞蹈,矜持地和宾客们点了点头,目光逡巡过人群,像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不知是不是乔若璎的错觉,一瞬间,她感觉到这位“大人物”的目光,牢牢地定住了她,像要隔着人群,看清她长相似的。
米娜站到乔若璎身边,双臂交叠着抱在胸口。“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千金了,北城陈家的大小姐,陈璐瑶。”
听见米娜这样说,乔若璎不由得朝陈璐瑶多看了几眼。
宴会厅角落,是乐团专属的位置,那儿放了一架巨大的三角钢琴,像一只蛰伏在角落的巨大野兽。
陈璐瑶坐到钢琴前,脊背挺直,修长五指撑开,淙淙乐音像流水,在她指下流出。
整个宴会厅,都回荡着动听的钢琴小品,旋律优美,像一条在空中飘荡的丝带。
以乔若璎浅薄的乐理知识,她认出这首曲子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而坐在钢琴前的陈璐瑶,好似也因此镀上了一层光芒。十几年来在钢琴上的苦心孤诣和积累,让她此刻如鲜花般绽放,成了社交场上的“女王蜂”。
会弹钢琴,好厉害哦。
潜意识里,乔若璎有些羡慕。
她小时候也想学一门才艺,奈何乔莉女士一人赚钱养家,要负担起她和妹
妹,实属不容易,她实在不能向妈妈开口要学琴。
所以小时候,别的同学进了少年宫学画画,学钢琴,而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
不过,小时候的梦想,现在捡起来也不迟。
乔若璎暗暗下定决心,等烘焙课程告一段落,她就要去学钢琴。
忽而,她攥在掌心的手机,急促地震动着,像一只猛禽啄着她掌心。乔若璎拿起一看,是妹妹乔若琪打电话给她。
她心突突地跳,后背缓缓升起一种不好的第六感,赶紧到角落里接起。
那边,乔若琪声音带着抽泣,响起。
“姐姐,你在哪,还在北城吗?我和林克出去玩,吵架了,他把我抛在路上”——
作者有话说:小璎:我有怎么容易被男的搭讪吗?[问号][问号]
老蒋:你有,你就有[爆哭][爆哭]
俺们小璎是万人迷魅魔呢[垂耳兔头]
虽然只是隔了一天没更新,为什么我有种好久没更的感觉[问号][问号]
第59章 心疼
“林克他把我抛在路上了。”乔若琪接通了姐姐的电话,像雏鸟忽而找到遮风挡雨的巢穴一般,连抽了几下鼻子。
乔若璎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心急地往盥洗室的方向钻,想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了解妹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今天是元旦最后一天,林克和乔若琪这对小情侣租了一辆汽车,去宋庄自驾游。
回程路上,两人不知怎的,又扯到了出国留学的话题上。
林克再度说出那句“都怪你们家,这么穷,要是你们家有点钱就好了”,乔若琪终于忍无可忍,冲动下脱口而出:
“你放我下车,我就当瞎了眼,没找过你这个人。”
原本以为这只是意气上头时的争吵,哪里知道,林克一个猛刹车,刹车阀在马路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如果不是还有安全带紧紧勒着,乔若琪就直接撞到车前玻璃上了。
巨大的愤怒和强烈的自尊感让她浑身发抖,直接拧开车门把手,下车。
“砰”地一声,车门砸上。
汽车启动,林克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若琪用手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此刻她只想要亲人的怀抱,伏在妈妈或姐姐的怀里。
所以,她拨通了给乔若璎的电话。听到姐姐那柔和中带着点发颤的嗓音,不住地追问她“琪琪你在哪里,手机还有没有电”,
乔若琪使劲掐着掌心,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是她冲动了,打电话给姐姐,平白让姐姐担心。
“姐姐,我没事了,手机还有电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不行。你找个人多的地方等着,我去接你。”乔若璎脱口而出。
她的心被强烈的担忧笼罩着,想象着妹妹那边的情况,她是不是一个人站在黑灯瞎火的夜里,孤苦无助?
而且,现在晚上十点了,她再怎么也不放心妹妹一个人打车回来的。
可是,她现在这身穿着打扮,又怎么好去接妹妹?
她只能求助蒋宗也。
犹豫着,她拨通了蒋宗也的电话,一阵忙音过后,甜美的机械女音回应道:“您好,您现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拨不通蒋宗也的电话,乔若璎不知该提心吊胆,还是松一口气。
今日这场晚宴,更让她意识到了她和蒋宗也之间,巨大的差距。
连林克都能说出“都怪你们乔家穷”这种话,让乔若璎本能地抗拒蒋宗也介入她的家庭。
她打算自己走出去,打滴滴。
这时,米娜一只冰凉纤长的手放在她胳膊上,柔声:
“你看起来需要帮忙。”-
十分钟后。
一辆奔驰大G驶出二环,风驰电掣般朝着东边方向驶去。
它驶在一片璀璨华丽、端庄华美的灯海里,将那些庄严的古老的建筑,甩在车尾后,仿若驶离一片繁华和欲望织就的金海。
直到车开出去好久,乔若璎揉了揉耳朵,宴会厅里靡靡的乐器之声,才彻底从她耳边消失。
她有一种恍惚的割裂感,像从繁华里一脚踏出来,回归现实。
此刻,乔若璎身上的云母白晚宴裙和钻石项链,全部换了下来,正好端端地锁在宴会厅的柜子里。
她换上了米娜的瑜伽常服,低头摸着那富有弹性的布料。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看向主驾驶位,真诚地和米娜道谢。
“恰好老娘今天也不是很想在晚宴上混。”米娜双手握着方向盘,长长叹了口气,回忆让她眼底泛起一片雾似的朦胧。
“其实我也有个妹妹,所以还挺理解你心情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恰巧这时,乔若璎电话响起,她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姓名是“蒋宗也”,她心沉沉地跳了下,深吸一口气,才接起。
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此刻身边坐着米娜这个陌生人,比坐着蒋宗也好多了。
因为有些事情,她不想和蒋宗也解释,比如她不想向蒋宗也解释妹妹和林克分手的原因。
“璎璎,你到哪里去了?”
那头,蒋宗也的嗓音响起,低低的,和窗外黑雾般弥散的夜混在一起,疲倦、焦灼、一点点担忧和惶恐,显而易见。
“我妹妹打了个电话给我,她失恋了。所以我要过去陪她。”
乔若璎说。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刚刚我的手机没电了。”
蒋宗也哑声,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晚宴厅里,乔若璎想找到他,绝不止打电话这个办法,但她只是象征性般给他打了电话,甚至都没叫侍者去找他,也没找黎正。
他此刻在自责,为什么当时没有接到她的电话。
敏锐如他,不可能没有感觉到乔若璎在这件事上的逃避,就好像她很不愿意他介入她妹妹的事情里。
“不用,你不用来找我。”乔若璎赶紧摇头。
“好。”蒋宗也只好作罢,又问:
“你现在身边是谁,安全吗?”
乔若璎看了眼正专心致志开车的米娜,米娜正翘着唇角,露出一分似讥嘲似好玩的笑容。
“是我在晚宴上认识的一位朋友,女孩子。”
她特意补充。在这关头,她还没忘记蒋宗也那强到令人发指的醋劲儿和占有欲。
“好。你把定位发我一下,如果有问题,我也能及时帮你们。”
乔若璎同意了。
挂断电话后,米娜单手掌着方向盘,打了个响亮的响指,笑道:“听起来,他还挺关心你的。”
“”
乔若璎点点头。
她其实觉得蒋宗也今晚有点不对劲,竟然就这么对她“轻拿轻放”了?要换成以往,他非要逼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一定会开车赶过来。
“不过,男人的关心不值钱,把男人的钱捞到自己手里,才是长久的。”
米娜又说。
她忍不住想,这位乔小姐看起来就像个傻白甜,不会真相信什么“真爱”了吧?
在她看来,真爱都是屁话,钱拿在手里才是实实在在的。
乔若璎“嗯”了一声。
经过这一夜的相处,她虽然不赞同米娜的某些价值观,但也感觉得到,米娜是个不错的人,最起码,对她很不错。
她主动掏出手机。“我加你一个微信,回头把你的衣服邮寄给你,可以嘛?”
“可以。”-
晚宴厅。
陈璐瑶弹了会钢琴,和宾客们一番寒暄之后,上楼精心整理了妆容,又换了一条香槟色斜肩长裙。
从小在父亲和哥哥们的权力斗争、商海沉浮中耳濡目染,陈璐瑶懂得该在何时展现自己强硬坚毅的一面,所以她会在初亮相时穿着女式西装;
而在蒋宗
也面前,她也想展现自己作为女性柔美的一面,所以她会去换裙子。
换好裙子下来,陈璐瑶四处找了一圈,都没在人群中看到蒋宗也那英挺峻拔的身躯。
她去问哥哥,陈桉耸了耸肩,说:“Jason已经离开了。”
“离开?”陈璐瑶轻轻翕了下鼻翼,不悦道:“你没和Jason说,我要见他么?”
“说了。但Jason的女朋友有事,临时离开了,他去追他女朋友了。”
“”
听到这里,陈璐瑶愈发决定,她要去会一会这个名叫“乔若璎”的女孩子。
她当即对哥哥说:
“这次元旦结束,我想代表陈氏履行独立董事职能,实地去考察、监督泰亨集团。”
陈桉想了想,道:“监督就不必了,蒋宗也是不会喜欢我们插手他的事了。但你确实离他近一点,增进下感情。”
陈璐瑶将腰背一板,傲声:“哥,这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想法。”
十五分钟前。
蒋宗也看着乔若璎发来的地址定位。定位显示,她们正在北五环上,向东南方向挪动。
他扯松了衬衫领口的金纹蓝底领带,大步流星地迈出宴会厅,呼啸的寒风瞬时向他裹挟而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黑夜里,他嗓音像青松上凝结的雾凇。
“李叔,我们去北五环,快一些。”
劳斯莱斯如风驰电掣般,驶上了北五环。
蒋宗也低头查看着定位,直到看着代表着自己定位的蓝点,和乔若璎的红点定位越来越近,胸腔中躁动不安如滚入沸水的心,好似才安定了一些。
这一晚,乔若璎在追她的妹妹,一直看着妹妹所在的定位,而蒋宗也在追乔若璎,也一直在看她的定位。
他们对所爱之人那颗焦灼的心,全然地一致。
老李将车开得又稳又快,劳斯莱斯和奔驰之间的距离,也被越拉越短。眼看两车之间只有五公里距离时,蒋宗也犹豫着,还是发消息给乔若璎:
「璎璎,现在找到妹妹了吗?」
「要不要我过去?」
他始终是担心她的。
两分钟后,那边消息回过来:「马上就到我妹妹那里了。」
「你不用过来,今天忙了一天,肯定很累,先回去休息吧。拥抱/拥抱/拥抱」
惯常地,乔若璎又发了三个“拥抱”的小绿人给他。
可现在蒋宗也觉得,这个“拥抱”的表情,简直成了璎璎对他使用的安慰剂,还是非常无效且敷衍的那种。
她不让他过来,这虽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也不免地,让他心底涌起点点失落。
好像他始终被乔若璎排除在她家庭的世界之外。
“李叔,车开慢点,和目标车保持5公里距离就可以。”
顿了顿,他沉声吩咐司机老李。
“是。”
老李应声。
他从未听过蒋宗也这样的嗓音,沉沉的,沙沙的,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手的,让人心口像涨了海潮,一阵阵发胀。
乔若琪接到姐姐的吩咐,乖乖在临近的公交车站下等人。
车站后的老槐树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活像被烧焦的、黑黢黢的手指。
高高耸立的路灯,投下一块黯淡昏黄的光线,映着她裹在风帽下,哭得又肿又红的眼睛。
时不时有路人经过,好奇又探究地瞥她一眼,乔若琪便把脸扭过去,手中紧紧握着手机。
远远地,乔若璎循着妹妹给的定位,看到她被路灯拉得伶仃瘦长的影子,心好像被车轮碾成一块一块。
米娜把车停好,乔若璎飞快解开安全带,套上米娜给的黑色羽绒服,拉开车门下了车。
她上前紧紧拥住了妹妹,而乔若琪将脸埋在姐姐的颈项里,嚎啕大哭,哭得像个找不着家的小宝宝。
北风一阵紧过一阵,它们摧残着路边的树枝,将枯枝落叶吹得瑟瑟作响,不时有枯枝掉落下来,噼啪作响,恍如一阵阵鬼哭。
乔若璎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后背,心疼道:
“在风里站了这么久,人都冷了。有事上车再说。”
不远处。
一辆劳斯劳斯隐藏在树影下。
蒋宗也隔着车窗,朝紧紧相拥的女孩看去,心里像被挤入柠檬汁,酸酸涩涩。
他的璎璎穿着宽大的、不甚合身的羽绒服,更显得整个人纤瘦细长,弱不胜衣;北风将她的长发拂起,被黯淡灯光渡上一层发黄的色泽;
而这样弱不胜衣的她,却紧紧搂着怀里另一个女孩子,笨拙地用手轻轻抚着妹妹的脊背。
活像一个小大人,像一株挺立的树,像不会被打倒的后盾。
霎时,巨大的怜惜和心疼,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将蒋宗也的心侵蚀得像被虫蚁蛀过,千疮百孔。
原来,一直被他当成littlegirl在娇养着的乔若璎,在她的原生家庭里,是“庇护者”的姿势啊。
他看着乔若璎将她妹妹哄上了车。
玛莎拉蒂两只车前大灯亮了亮,调转车头从绿化带露天车库里退出,重新驶上马路。
蒋宗也目送着它在他面前开过,又隐没进黑暗里。
好一会儿,他吩咐老李:“隔远一点,跟着那辆奔驰。”
车上。乔若璎和妹妹都坐在车后座,乔若琪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子,一张一张地消耗着抽纸,将小翘鼻擤得红红的。
断断续续地,乔若琪将和林克吵架的来龙去脉说得更清晰了。
当乔若璎得知,林克不止一次和妹妹埋怨“要是你们家更有钱就好了”“都是你们家穷”,气得连身体都在发抖,纤弱的手指摁在皮质座椅上,直摁得指甲边缘都发白,紧紧咬着唇。
她们乔家母女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母系氏族”,虽说是清贫了些,但乔莉女士生性乐观,家里时常洋溢着欢快的气氛,她们姐妹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家和别人家有多大差距。
但是,林克这毫不留情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划破了生活的幕布,露出了其下尖锐的现实。
乔若璎斩钉截铁地对妹妹说:
“你跟他分手,不要和他有来往了,他根本不够爱你。”
主驾驶的米娜也哼声,话语里透着对万丈红尘的不屑:
“相信男人对女人的爱,不如相信一条狗。男人嘛,在利益面前,可比女人清醒得多,现实得多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乔若琪却抬起脸,一脸认真地问:
“真的吗?男人有这么现实吗?”
“我给你们讲点小见闻,你们就知道了。”米娜用长指甲搔了搔耳朵。
“我认识一个女孩子。她跟了一个富二代三年,第三年的时候,她终于怀上了孩子,以为这下子能母凭子贵、带球上位,结果那男的根本就不承认孩子是他的。他家里人也决不允许这个女孩子进门。”
米娜声音里带了点落寞。其实,她话里的女孩子是她自己。
她也是在把孩子打掉之后,才知道,论算计,论心狠,她又怎么比得上那些坐在高位上的富几代们?
富二代在外面玩得比谁都花,一旦谈婚论嫁,又比谁都头脑清醒,非要门当户对不可。
“男人嘛,利益动物,看开点。”
耳边是妹妹轻声的啜泣,乔若璎幽幽叹了口气,想起她和蒋宗也,竟然一时有些茫然。
以前,她和蒋宗也是p友的时候,以为成为男女朋友,就是他们关系的终点了。
现在看来,这仅仅只是一个起点。
他们的关系,究竟会把她带到哪里呢?
米娜送佛送到西,把姐妹俩送到了北晏大学校门口。
乔若璎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待着,在网上订了一间酒店,打算回乔若琪宿舍收拾点洗漱用品和衣裳,两人一齐住酒店。
将衣服收拾出来,米娜已经开车走了,乔若璎姐妹俩自己打了辆网约车。
网约车驶离校门,朝附近的快捷酒店开去。
她们
没有注意到,有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就这么跟了她们一路。
姐妹俩到了酒店前台,录入身份信息,等电梯上了楼。
劳斯莱斯等在马路上,蒋宗也打开车门,又“砰”地一声合上。
雕花路灯将他峻拔的身影拉得极高极长,天上一点月牙,斜斜勾在云层之间,好似高高在上,俯瞰着地上众生。
蒋宗也抬头,看着“喜福酒店”四个明晃晃的霓虹大字,支棱在门沿上,非常晃眼的红色,赤裸裸地宣布了这家酒店的廉价。
酒店大门的玻璃窗很黯淡,透着一种久未擦拭的污浊。这连三星级酒店都算不上吧?
他的璎璎,脱离了他身边之后,就住在这种破地方。
他有心想给她和她妹妹换个酒店,但转念一想,或许乔若璎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向她家里人透露她和他在一起,已经“消费升级”的事。
想到这里,他就按下了这个念头。
事实上,乔若璎也确实没和妹妹说实话。
因为她和蒋宗也一开始的关系不是很正当,她生怕给乔若琪做了个坏榜样。
所以,当乔若琪问起姐姐,为什么她会认识开玛莎拉蒂的米娜,乔若璎只模糊地告诉妹妹,米娜就是她偶然认识的。
至于蒋宗也,她在妹妹面前提也没提。
趁着乔若琪到浴室洗澡的当口,乔若璎斟酌着,给蒋宗也发消息:
「我和我妹妹已经在一间酒店安顿下来了。今晚我想陪着她,就不回曼合那边了。」
蒋宗也很快回消息过来:「好,璎璎就好好陪着妹妹,别的不用操心。」
「至于上班的事,我让黎正联系主管,帮你请几天假。」
原本乔若璎还在烦恼跟Lily请假的事,听见蒋宗也这么说,她霎时长长松了口气。
蒋宗也犹豫了下,还是发消息问道:
「北城天气冷,你和妹妹住酒店不方便,要不把地址告诉我,我派人给你们送点东西?」
「衣服,被子,沐浴露和牙刷牙膏等洗漱用品,都用得着的。」
如果可以,他想把她今晚住酒店的装备,全部给她换过一轮,让她和她妹妹住得舒舒服服,安安心心的。
毕竟,他赚钱不就是为了庇佑爱人,让所爱之人的生活质量更高么?——
作者有话说:今晚上蒋哥当了一晚上的望妻石捏[爆哭][爆哭]不过也是他活该,谁叫他不接璎璎电话。
第60章 元旦之后
「北城天气冷,你和妹妹住酒店不方便,要不把地址告诉我,我派人给你们送点东西?」
蒋宗也想给她和她妹妹送点东西?
乔若璎想起他以前给她送的东西,都是些贵重的牌子,不是爱马仕就是克罗心。
要真让他送过来了,她在乔若琪面前不就“穿帮”了嘛?
所以乔若璎果断拒绝:「不用送,我们从学校宿舍带有洗漱用品过来。」
蒋宗也收到她拒绝的消息,又在意料之中。
只是心中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儿。他的璎璎又开始和他“划清距离”了么?
他用两百多万戒指,好不容易砸开了她的心门,让她终于开始毫无芥蒂地用他的东西。
这下,他感觉她那道心门,又缓缓向他关闭了-
乔若琪得知姐姐还特地请了一周的假陪她,既感动又心疼,怕耽误了姐姐上班,一直催她回去工作。
但乔若璎觉得这个假请得很正确。
乔若琪当晚就和林克提了分手,把他微信和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哪里知道,林克还借别人的电话打给她,和她纠缠。
乔若琪气得和林克对骂,骂完就自己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这时,乔若璎就默默陪在妹妹身边,轻轻捋着妹妹的脊背,柔声安慰她,监督她准点吃饭、睡觉;
等她状态好点了,就带着她一点点复习功课。
大学寒假即将来临,正值期末季,说什么她都不会让妹妹放松复习,影响她之后的绩点。
乔若琪有四门考试,排得很紧凑,考完即可自由离校。
在这四门考试结束后,乔若璎征询过妹妹的意见,直接带着她回了老家花县。
将妹妹交到妈妈手中,看妈妈用粗糙的手捋着乔若琪的头发,柔声说“琪琪,不哭”时,乔若璎鼻子也酸了。
乔莉女士问小女儿,为什么和林克分手?乔若琪躲闪着,不肯说林克嫌弃她们家的家境,只说“两个人不合适,有摩擦”,乔若璎也瞒着妈妈。
她们都在保护妈妈,如果知道是家境的缘故,影响了女儿的择偶,乔莉女士一定会伤心的。
小时候,乔若璎两姐妹都觉得,妈妈是女强人,她是无所不能的。
可是到了长大之后,她们也才知道,妈妈就是妈妈,是无数平凡人中的一个。
妈妈并没有无所不能,她会因为在市区买不起学区房、不能送她们去更好学校读书而伤心;
也会因为同事给女儿攒了一笔嫁妆钱,而她什么都攒不下来而黯然。
可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两姐妹觉得,乔莉女士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妈妈;
不影响她们在外面遇到了困难,就像鸟儿眷恋巢穴一般飞回来,把头埋进妈妈怀里。
假期时光很快过去。
乔若璎在家里饱饱地吃了顿饭,妈妈和妹妹把她送到高铁站,她坐着高铁,回了罗城。
她回罗城坐的是高铁商务座,红色软皮座椅,可180度放倒平躺,还有免费的零食和饮料可以续——当然,这是蒋宗也给她定的位置,比二等座贵了两倍的价格。
回到罗城当晚,蒋宗也就来出租屋找她了。
这次她直接从北城回花县,又从花县回罗城,足足和他分离了一个多星期,自两人在一起以来,还没分开过这么久。
她到门口接他,蒋宗也进门,一脱下大衣就把她抱在怀里吻。
她简直被他紧紧握着腋下,挟制起来了,柔嫩的脚踩在他青筋纵横的脚掌上,被他尽数掠夺去口腔中所有的氧气。
这一次结束后,他将脸埋在她颈弯里,嗅闻着她身上浅淡的少女馨香,说不出的香甜。
他呼吸稍显徂重,埋着她埋了好久不出来,像是不舍得,总要紧紧地将她霸住,两人密不可分时,她能感受到他在她之中,一跳一跳的,一点点鞭笞着她,让她整个儿软了,酥麻了。
他一直紧紧地霸着她。从出租屋卧室的天花板望下去,只见男人矫健的身躯,全然地盖住下方白白小小的女孩儿,他的肌肤被她衬着,成了稍深的小麦色。
她一只小巧白皙的足,点在他腰后脊椎的位置,呼吸细细的,好像肺内的空气都被他攫取殆尽了。
枕头旁,他的衬衫和她的裙子,蕾丝小内,乱乱地堆叠在一起,亲密得密不可分。
乔若璎想起米娜和她说过的,那个圈子里有不少女人未婚先孕的故事,心底害怕起来,柔软的纤掌推拒着他,让他快起来。
方才一场酣战,她足心朝上,小蹆上有一根筋一直牵着,像抽筋了。
她将垃圾桶拖过来,捡起蒋宗也丢进里头的橡胶袋子,鼻端弥散着淡淡的石楠花气息,熏得她愈发头昏脑涨。
即便如此,她还是仔细地捻着薄薄的橡胶袋
,怕袋子破了。
蒋宗也扯了一张纸巾擦拭着自己,看见她的动作,过来将她抱在腿上。
他下巴搁在她头顶,温声问:“怎么了,璎璎?”
乔若璎咬着唇,好一会儿,她才讷讷地说:“我怕套子破了。”
她害怕会怀孕,她还不想给他生孩子的。
他隔着薄薄的丝绸睡衣,摸了摸她的小肚子。那里很扁,扁到能看出他用力时的形状,肌肤白皙,细圆的一截,肚脐眼像水滴似的,缀在其上。
他轻轻地摸着,力度好温柔。
她才22岁,比他小六岁,还这样小。
如果突然怀孕了,一定会很不知所措吧?
想到这里,蒋宗也轻滚着喉结,揉着她细软的发丝,低声:“不会的。”
“我会每次都做好措施。”
楼下,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司机老李才将宾利开出去不久,两侧树影落在纯黑车漆上,像湖面映出了树的倒影。
老李一连在街边抽了很多根烟,直到把自己抽成了一个大烟囱,突突地往外冒着烟气。
他现在心里发愁啊。
从北城回到罗城前一天,蒋夫人,也就是蒋宗也的母亲杨瑞敏,将他叫到丽宫,问了他蒋宗也交女朋友的情况。
当时,老李他知道的一些乔若璎的情况,和老夫人说了。
他老老实实地,讲了许多乔若璎的优点,是个长相漂亮干净、做事认真、心地善良的女孩子;
可蒋夫人听说乔若璎家庭普通,学历也仅仅是罗城大学本科,就把眉头皱起来了,耳上垂着的翡翠耳环,随着她轻微摇头的动作,玉色不住地滚动。
之后,蒋夫人让管家递给老李一只厚厚的红包,就让老李下去了。
老李退出丽宫,再度回到车上时,想到自己几乎是竹筒倒豆子般向蒋夫人说了全部,额头霎时冷汗涔涔。
小蒋总肯定是不喜欢他这一行为的。
蒋宗也非常注意信息隐私,尤其不喜欢身边属下乱说话,以防给竞争对手抓到把柄。
即便泄露的对象是他父母,也会令他反感。
老李知道,当下最好的补救措施,就是他赶紧去找蒋宗也,如实将蒋夫人找他过问乔若璎、他又一一禀告的情况,如实告诉蒋宗也。
但。想起蒋夫人听闻乔若璎家境普通时,不赞成地摇头,老李又胆怯地退缩了。
小蒋总和老蒋夫人之间的事他还是别掺和了吧。
他这条小池鱼,可承受不起“神仙打架”的无妄之灾。
老李长叹了一口气,将烟屁股丢进垃圾桶里,引擎启动,将车开走了。
泰亨集团研发的“Sirius5”已经投入市场。
这段时间蒋宗也出行,一直让老李开的是“Sirius5”的新车型,给自家品牌挣足了牌面和曝光度。
夜幕里,“Sirius5”破开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幕,流线型的车身宛如一尾游鱼,跃进如水般的黑夜中。
元旦期间,丽宫,餐厅。
铺着白色长桌布的餐桌上,堆着的高脚杯亮晶晶如琉璃,帝王花、皇后花、海神花和斑克木等贵价鲜花尽态极妍,高低错落地插在花泥上。
桌上摆着一碟鱼子酱,装在小碗里,满得要溢出。
杨瑞敏将吃鱼子酱专用的贝壳勺放下,胃口不大好。
因为幼时对儿子陪伴得少,加之蒋宗也是过于独立的人格,所以她和儿子蒋宗也并不算很亲。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儿子有儿子的人生。
她和儿子都觉得,这是彼此之间最合适的距离。
但作为母亲,爱儿子的心始终是不变的。
前几年,蒋宗也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她担心过他的人生大事;今年,儿子忽而带了一个姑娘参加社交圈里的名流聚会,还当众宣布“这是我女朋友”;
令杨瑞敏惊讶的是,这个女孩,和他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
杨瑞敏始终觉得,她和蒋宗也父亲蒋盛的结合不大幸福,原因就是两人阶层差异太大,生活理念、价值理念也不同。
她不希望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再想到这位名叫“乔若璎”的姑娘,在晚宴上玩得最熟的竟然是米娜,一位当年差点生下孩子,逼得赵家花了一千万去摆平的“捞女”,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杨瑞敏就隐隐担心,她儿子会不会也遇上了“捞女”
思来想去,杨瑞敏还是通过家族办公室,联系了一家业内知名律所,打算好好调查调查乔若璎的底细-
出租屋里,旖旎仍在持续着。
许久没有过了,蒋宗也要得很凶狠,弄她弄疼了。
想再来一次时,他瞧着她那处,肥嘟嘟地鼓着,又于心不忍,好好地抚慰了一番可怜的小妹妹,再给她拿药膏搽了,暂时按捺下那些旖旎荡漾的心思。
屋外又下雪了,雪厚厚的一层,积在电线杆上,将它变成了海潮翻涌时的浪线。屋里,暖气片不辞辛苦地工作着,散发着融融暖意。
是一个温馨又美好的夜晚。
蒋宗也把她揽在臂弯里,低头,薄唇轻轻吻着她的面颊,柔声:
“璎璎,你快点搬进大房子里,下周就搬。”
她不在罗城这段时间,蒋宗也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一一去看过她圈选出来的房子,最后选定了在绿地公园深处的一栋托斯卡纳风格的二层小别墅,一层占地面积就有三百平方。
他选中它,因为它闹中取静,门口有湖,门后有大花园和游泳池,绿化做得好极了,院子里移栽了一株梧桐树,树干足足有成年人合抱这么粗。
蒋宗也想好了,他要在梧桐树下请人扎一个秋千架,因为璎璎曾和他提起过,她喜欢荡秋千。
原本露天的泳池,他要将它改造成室内的,这样一年四季都可以游,他还得教会这小姑娘游泳踩水,让她在水中有求生本领。
别墅陈设和软装的事,基本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他知道她喜欢温馨的布艺,所以客厅每一寸墙壁都贴了阿玛尼原版的真丝墙布,光泽柔和。
迫不及待地,他想和璎璎有一个家了。
“要搬这么早?”
乔若璎伏在他怀里,声音有点闷闷的。她现在有点后悔,不该接受蒋宗也送她这么贵的房产。
他们之间的羁绊,金钱上的,感情上的,财产上的,越来越多了。
这让她感到隐隐的不安。好像有无形的藤蔓伸出,将他们两人缠绕、捆绑在一起,绑得越来越深。
“早么,我没有叫你明天搬过去,就不算早。”
蒋宗也轻哂一声。
“好,那我过几天搬。”乔若璎打了个呵欠,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朦胧。
蒋宗也手指缠绕着她落在枕畔的一缕发丝,直到五指上都覆了她柔软的青丝,喉结上下滚动着,低声。
“璎璎,我做了个决定,我们的关系在公司公开,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璎:这样不会怀孕吗?不可以这么久。[无奈][无奈]
老蒋:乖乖,不会的。[摸头][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