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风雨前夕
“我们的关系在公司公开,好不好?”
这个念头,从元旦起始,就埋在蒋宗也心底了。
新的一年起始,他不再甘心只和她当地下情侣。
不甘心在公司看见她,又只能像个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不甘心两人一起出去玩,她总是戴着口罩,将这么漂亮的脸遮起来
蒋宗也这句话,差点把乔若璎的困意都惊走了。
实话实说,她并不想在公司和他公开关系。
原本,她就觉得他们之间的羁绊够深了,带着深深的羁绊要奔赴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公开之后,涌向她的流言蜚语会有多恐怖,她不敢想象。
“不行,你忘了,公司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
她以“公司不允许”作为借口。
但公司章程不是死的,蒋宗也作为集团总裁,当然可以修改公司章程。
蒋宗也无奈轻扯了下唇角,锋利的下颌骨紧紧收着。他就知道这小姑娘会以“公司不允许”作为借口,而他也早有准备:
“璎璎,前段时间公司规定已经改了,现在集团内部恋爱是自由的,和HR报备过,只要不存在业务交叉、不是直属上下级、不涉及敏感岗位,都能自由、公开地恋爱。”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全集团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人能抓到漏洞,向人事部门提出举报,从而裁掉她。
他已经把每一个能造成她丢工作的漏洞,都填补过了,仔仔细细,无一缺漏。
“”
这下,乔若璎彻底无话可说。
而更令她震惊的是,前段时间他如此忙碌,竟然还发动起了董事会提议和股东大会决议,仅仅只为了能让他们的关系大白于天下?
但她还是为难,柔声道:
“现在我还暂时不想公开,我们过段时间
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不等蒋宗也应声,她拉起被子,蒋它紧紧拉到下巴上,使出“撒手锏”:
“我困啦,不想聊这件事了。”
见状,蒋宗也只好捋了捋她脑袋,低声:
“那下次再说,我们睡觉吧。”
很快,黑暗里,传来女孩绵长均匀的呼吸,一缕少女的馨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蒋宗也鼻尖。
窗帘缝隙尚未拉紧,投进一缕似水如纱的月光,映出她背对着他的轮廓,从肩到腰再到胯的弧度,如沙丘般曼妙起伏着,曲线诱人。
蒋宗也看了一会她的脊背,无意识地,低低叹了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睡着。
蒋宗也平时极少做梦。
可这晚上,他梦到了乔若璎曾在他书房办公的电脑上,留下的那句“还好啦,我就是把他当成我的上司来谈。”
梦里,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泛起细密的疼痛-
第二天,乔若璎正式恢复上班。
大清早,她先去hr那儿销了假,再回工位。
一来到行政部办公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办公室里怎么闷闷的?不管新职员还是老职员,全都低着头窝在屏幕前。
就连一向活跃的杜心绒,此刻也戴着一顶大帽子,抱着一袋薯片在吃。
绒绒连吃薯片也不出声,将薯片放在舌头上,等唾液慢慢地将薯片软化,再嚼一嚼吞下去。
全体同事忽而变得安静如鸡,乔若璎觉得大事不对,赶紧发消息问杜心绒:
「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领导下来视察?」
杜咸鱼心绒秒回她:「不是。你去Lisa办公室看看就知道了,Lily被她男朋友甩了,这几天她整个人严厉得跟更年期提前到来了似的,谁敢惹她啊?」
说曹操曹操到。
“嗒嗒嗒”,办公室门口,忽而传来华伦天奴高跟鞋锥地的声音,紧接着,Lily那稍显尖利的嗓音响起:“Quennie,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乔若璎吓得秒切掉聊天窗口,乖乖跟在Lily身后。
Lily布置她整理会议资料。
乔若璎领命出来时,用眼角余光瞄了眼顶头上司的脸,果然,Lily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粉底,十分苍白。
就连粉底都不大遮得住Lily脸上的疲态,就好似,她在深夜痛哭过。
到底是多锥心的一次分手,能让一贯强硬的女强人Lily姐,变得如此颓靡不振?
终于熬到中午下班,乔若璎和杜心绒去食堂拿了饭菜,准备到露台上吃,曾帆也跟了过来。
曾帆平时不屑和她们两个为伍,但有八卦时,她又喜欢拉上她们两个讨论。
在露台上找了个遮风的位置,曾帆屁股刚够着座位,就压低嗓子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扒出来Lily男朋友是谁了。我校友说,她男朋友是隔壁天诚事务所的律师合伙人,一年年薪大几百万呢。”
“真的啊?”杜心绒兴奋地接话。
在她们的聊天中,乔若璎听懂了始末:Lily今年32岁,她男朋友David,比她大六岁,不仅事业有成,家中资产也很能打,绝对够得上A9阶级。
David很花心,时不时就在外沾花惹草,Lily对此全都隐忍了下来,因为她最终的目的是嫁给David,实现阶级跃迁。
两人谈恋爱一谈就是八年,Lily无数遍催婚,以为终于催动男方结婚了,结果David不声不响,在元旦和她提了分手。
“听得我都有点可怜Lily了。”杜心绒夸张感慨。
“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她这叫自作自受。”曾帆翻了个白眼,得意洋洋道。
“现在阶级可不是这么好跨越的。男的贼精,愿意和女的谈恋爱,占着人家年轻的肉.体,等到终于要结婚的年龄,还不是找门当户对的。”
曾帆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去斜乔若璎。她想起元旦前在市中心,她撞见乔若璎和一位老胖丑站在一棵树下,同看一部手机。
她快意地想,Lily妄图嫁入豪门失败的事件,恰好也让乔若璎清醒清醒,别以为阶级是这么好跨越的。
“不过,Lily也不亏嘛,起码她谈的David,拾掇拾掇还能看。不像有些女的,找的男的都能给自己当爹了,人还胖,连金钱都拯救不了的颜值。”
乔若璎当然不知道曾帆在“影射”她。
她想了想,自己睡了蒋宗也,他技术那么好,服务也一流,算起来她也有赚。
所以,乔若璎附和道:“确实,谈恋爱还是得找个帅的,不然下不去嘴。”
曾帆白了她一眼,恨不能将白眼翻上天。
她心想,你好意思说找男朋友要找个帅的?
你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做人真是一点也不诚实!
吃完午餐,曾帆说她在隔壁综合体的星巴克约了人,先走一步。杜心绒和乔若璎挽着手,到楼下喷泉广场上散步消食。
冬日午后,阳光和煦,将远处的柏油马路映出黑粼粼的光。
一辆法拉利超跑轧在马路上,在建筑物冷色外立面的衬托下,鲜亮得像一只红色的甲虫。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穿着A字裙、浅咖色风衣的女子,巴掌大的小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几乎占据了脸的二分之一,
她微微扬着下巴,整个人既冷峻又高贵,如天鹅般骄傲。
她的步态,她扬起下巴的动作,莫名让乔若璎有几分眼熟。她脑子里似乎又回荡起了晚宴厅上,《致爱丽丝》那悠扬流畅如丝带的旋律。
陈璐瑶。
与此同时,杜心绒扯了扯乔若璎的衣袖,小声道:“她就是陈璐瑶,Alice,从北城来的独立董事,在查看集团的财务状况。”
“你还记得几个月之前,大boss脖子上被人咬出的牙印儿嘛?”绒绒的声音因为提到蒋boss,而再度兴奋了起来。
“记得。”
“秘书部的人都在传,那牙印儿就是陈璐瑶在蒋宗也脖子上咬的。他们两个是情侣。”
这下轮到乔若璎迷糊了。
要不是她就是咬了蒋宗也牙印的当事人,光凭绒绒这异常肯定的声音,她就信了。
“为什么这么传?有什么根据吗?”
乔若璎问。
杜心绒摆摆手:“秘书办的人说,陈董事三天两头出入蒋总办公室呢。而且你看,陈董事那副派头,明显和蒋总才是同一个阶层的。”
乔若璎咬了咬唇,不再说话了。
原本还晴朗无云的冬日午后,蓦地抹上了一层阴云。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乔若璎和杜心绒往一楼大厅走。
等电梯时,乔若璎悄悄往顶楼专属电梯看了眼,陈璐瑶抱着双臂站在那儿,站姿像一枚斜伸着腿正在画圆的圆规。
“”
蓦地,她心底翻涌起一股难言
的滋味。
一分钟后。YSL真皮尖头高跟鞋“哒哒”地敲着瓷砖地面,陈璐瑶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蒋宗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掀起眼皮看了看她,眼底涌出一点不耐烦,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自从股东监事会批准了陈璐瑶的查账申请后,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就直接入住了泰亨财务部。集团的帐做得清清楚楚,蒋宗也不怕她查;
但陈璐瑶非要拿着账目,一条条向他提出质疑。
能提出点有利于改善公司管理水平、提高工作效率的质疑也就罢了,偏偏陈璐瑶提出的质疑还都是门外汉般的视角和水平,这就让蒋宗也很不爽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的确有一点厌蠢症,但在他看来,蠢的是陈璐瑶这种自作聪明的。
他仅剩的那点耐心,全部给乔若璎了。
“去年后勤费用成本比前年足足高了两个百分点,我让人核对之后才发现,是后勤部向集团每个员工提供了赫曼米勒的工学椅,外加升级了主机设备。”
陈璐瑶一合账单,把它往蒋宗也桌面上一扔。
“集团用不着向员工提供这么好的工学椅,用普通的就行。”
陈璐瑶秉持着降本增效的理念,这“本”,不就是这样降下来的。
她认为,归根到底,还是泰亨集团给员工的福利太好了,福利好,集团的利润就降低了。
她试图给蒋宗也算一笔经济账:“哪怕集体采购赫曼米勒工学椅,每只价格也在4k左右,但普通工学椅,四百元就能买到一只,集团有一万多名员工”
蒋宗也放下笔,从工学椅上站起身,他两只手掌压在紫檀木办公桌上,修长明晰的指节全然地舒展开,手背上贲张出青筋,如青玉制成的扇骨。
男人身形太过高大,隐藏在西装衬衫下的肩膀隆起,肌肉壁垒森严。
陈璐瑶扫了一眼他压在桌面上的手,鼻尖嗅闻到他身上的冷杉木气息,脸蛋悄然红透。
蒋宗也面无表情地凝视她,口吻不容置疑。
“四百元的工学椅,能和赫曼米勒的椅子相比?我的员工一天要在椅子上坐八小时,他们当然要用最好的椅子。哪怕为此花费更多也值得。”
他朝后一指,“我用什么样的椅子,我的员工就该用什么样的椅子。”
“陈小姐,你会给自己用四百元的椅子吗?如果这就是你的格局,我会向董事会申请赎回陈氏掌控的股份。”
他这番话毫不留情,说得陈璐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银牙紧咬。
蒋宗也内心很是不屑。他觉得陈璐瑶的格局太小,只是一把椅子而已,而且这椅子还是耐用品而非消耗品。
忽而,他在这时想起了乔若璎。
璎璎不是没干过降本增效的事儿。
每次到她负责餐标时,采购费都能节省不少。
因为她会货比三家,会在海量选品中选到性价比最高、口感最好、卫生安全又过关的;她的“降本增效”,从来不会损害到员工们的利益,而是实现集团整体和员工的“双赢”。
想起乔若璎,他唇角就勾起一抹笑,脸上冷峻的线条,也因此变得柔和起来。像大海上巍峨的冰山,在暖阳的照耀下变得柔和动人。
他想,此刻他的璎璎,到底在做什么呢?是不是正坐在工位前,时不时给她养的绿植换一换水?
刚回来上班,她会不会不适应?-
楼下。
乔若璎回到工位后,托着腮想了好一会儿,发消息给米娜:「上次我们在晚宴厅上提及的北城陈家,来头很大嘛?」
五分钟后,米娜回消息过来:「大。不是一般的大,他们家堪称政商界整合资源的白手套。上世纪九十年代,陈家就开发了北城京贸地铁站附近十万平方米的黄金地段。」
此外,米娜还多发了两条消息过来:「宝,我多告诉你一点情况,你别不爱听。就当时知己知彼了。」
「蒋家有泰亨集团,正如日中天,论实力,谁也比不过他们;陈家在上世纪发展势头很好,但这几年房地产市场萎缩,陈家受到冲击。按照陈家的意愿,肯定是想和蒋家联姻的。」
「我了解到的信息,陈璐瑶眼高于顶,在他们那样的圈子里,她也只看得上蒋宗也。」
乔若璎看着米娜发来的消息,她原以为自己会大大地生气,可其实并没有。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可能,前段时间先有米娜的“警告”在前,又亲身经历了妹妹和林克分手一事,她想她已经看开了。
「璎璎,你别发呆了,五点过后工作就要暂停了,我们得去排练年会的舞蹈。」
她座位对面,杜心绒发消息给她。
每年元旦过后,集团工会都会组织各部门员工排练舞蹈,在年会上表演,并设有非常丰厚的奖金和奖品,以丰富员工的业余生活,增强部门凝聚力。
这次,行政部抽到的配对部门是设计部。
乔若璎请了一段时间假,现在只有她没有配对好舞伴了。
五点钟过后,两个部门的员工在排练大厅集合,负责人选的舞蹈是街舞,两两配对一起跳,可以男生和男生配,也可以女生和女生配。
乔若璎因为前段时间请假,还没选好舞伴。负责人Mary说,还有一个男生,因为经常请假,也没选到舞伴。
说着,Mary把那个男生领过来。
乔若璎一看,那男生白白净净的皮肤,身量很高,脊背稍有些佝偻,耷拉着眉眼,稍有些无精打采,不正是之前一直用微信转账方式追她的王治吗?
她要和王治配对,一起跳街舞?
第一时间,她内心想到的是蒋宗也那强到发指的占有欲。
他那个人,才不管她和别的男人之间到底有没有暧昧关系,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吃醋。
哼。
Mary看出她的犹豫之色,给她做了一番思想工作。“Queenie,你就别拒绝小王了,好吗?员工之间都一一配对好了,挪来挪去也麻烦。”
乔若璎回想起她在电梯口看到的,陈璐瑶坐上了去总裁办公室的电梯。
蒋宗也不许她和男的接触、和男的说话,那他自己怎么还和女孩子接触、说话呢?
干脆醋死他好了。
就赌着这么一点点气,乔若璎答应了让王治做她的舞伴。
前段时间,王治每次转账给乔若璎,都被她当场退回,久而久之,王治也就没再给她转账了。
但,王治还是蛮喜欢乔若璎的。
他很珍视这次和她一起配合排练街舞的机会,以前三天两头不来上班的他,现在每天都来公司;
和小乔跳舞之前,他会仔细地把手洗干净,他的手容易出手汗,中途他就拿湿巾擦一擦,以免她牵着觉得不舒服。
就这么磨合跳了一两次,乔若璎觉得,选王治当舞伴是个不错的决定。
因为他足够绅士,绝不会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其实,找王治当舞伴这件事,她应该第一时间就和蒋宗也说的。
可不知为啥,她一直抗拒着,不想和他说。毕竟,陈璐瑶经常去他办公室的事,他也没和她说,还要她去猜。
她安慰着自己,若是告诉蒋宗也之后,他非要她换舞伴,将好不容易才配平配齐的舞伴队伍又打乱了,岂不是平白给集体增添了麻烦?
给别人添麻烦的事,她可不做-
很快,到了他们在一起时的三个月纪念日。
蒋宗也记得,就是在三个月前的这一天,他和她一起去逛她的大学校园,在一面巍峨的假山石下,他吻了她,她成了他的女朋友。
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他的忙碌仍在持续着,但他特地把纪念日这晚的日期空了出来,嘱咐Ada不要安排行程,还让黎正把地王大厦88楼的旋转餐厅给包了场。
蒋宗也把一切都想好了:旋转餐厅的落地窗,视野非常好,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天上会绽放一场盛大的烟花雨,他要带她在天上看烟花。
看一场,独独为她准备的烟花雨。
据说在流星下许愿,什么愿望都会实现的。
那在烟花下许愿,是不是也可以实现所有愿望呢?
下班时,想到今晚可以一起带她体验新的、她从未体验过的事物,蒋宗也唇角勾起一抹俊美的弧度,由衷地高兴着。
他发消息给乔若璎。
「璎璎,早点下班。」
五分钟后,她还没回复他。
蒋宗也这才想起,Ada和他提到过,现在公司各部门都在为年会做准备,行政部和设计部要一起合排舞蹈。
既然这样,他干脆去排练厅找她。
排
练厅窗明几净,落地窗光洁得一尘不染。
傍晚夕阳将落未落,一点残余的血色透过落地窗,将这排练房映得像一只明亮的金盒子,盒子里跳舞的男男女女,像八音盒上美丽的小人儿。
而乔若璎,就是这八音盒里最美丽、最美丽的那一只。
许是跳了很久的舞,她体力被消耗殆尽,脸上蒙着一层细汗,光洁瓷白的额头上,绒绒的胎毛湿漉漉的,贴在发际线上,那样地青春靓丽。
她眼睛明亮得出奇,肌肤透着力气消耗殆尽后的粉色。
旁边有个男生,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她接过来,对那男生笑了一下,拧开矿泉水瓶,仰起头喝水。
随着手臂抬起,少女从肩膀到胸部的线条,全部被牵引起来,裹在紧身纯白的打底衣里,线条傲挺,又圆又鼓。
给她递水的男生明显注意到了,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像被热水煮透了的大螃蟹,赶紧转过视线,不敢再多看。
蒋宗也再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设计部之前狂追她的那个富二代小男生,王治?
她明明知道王治对她有那方面的心思,还选他当她的舞伴?
蒋宗也眼眸蓦地染上了一层黑,像夜晚星星和月亮全部都躲进云层之后,没有一丝星子、一丝明亮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璎璎和蒋哥都想气到对方捏,下一章就吵架了他们。吵着吵着还亲到一起[垂耳兔头](蒋哥强迫的)[垂耳兔头]
第62章 吵架
排练室。
乔若璎坐着木地板,将下巴搁在立起的膝盖上,前倾着身子趴上去,背后,少女脊背和颈椎的线条全部拉伸开了。
脊背的线条削薄,流畅,很是漂亮,两片薄薄的蝴蝶骨,好似要透过打底衫,如蝴蝶般盈盈飞出。
街舞是她上了大学之后,才参加了街舞社团,跟着大家一起学习的。
她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和集体待在一起,皮肤上出了一点点汗,好像浑身的烦恼、不快,也随着身体排汗给排走了,浑身的筋骨充斥着运动过后的酸软,像在太阳底下好好地晒了一次骨头。
在本次休息过后,原本还有一节长达四十分钟的排练。
但Mary走过来,拍了拍手,告诉大家:
“周末快到了,下面那节排练取消,大家原地解散,可以回家了。”
“耶。”
员工们欢呼着,三三两两走到排练室墙边,穿好衣服,拿起包包朝排练厅出口走去。
Mary将乔若璎拉到一旁,脸色稍有不安,低声对她道:“璎璎,黎助理在地下车库等你。”
“”
听到Mary说黎正在等她,乔若璎脑子“嗡”地一下,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黎正在等她,就意味着蒋宗也在等她。
她有一种强烈的第六感:从元旦结束后,一直横隔在她和蒋宗也之间那层似有若无的隔膜,待会会被什么强烈地打破。
她慢吞吞地坐电梯下楼,还没走到停在车位上的“Sirius5”前,就听见蒋宗也和司机老李的对话。
“小蒋总,那咱们还去旋转餐厅吗?”
“不去了。”蒋宗也嗓音冷冷。撞见她和一个暗恋她的男生,在牵着手跳街舞,他还有什么心情和她去旋转餐厅?
还有什么心情和她一起过三个月纪念日?
而且瞧她和别的男人跳舞,跳得这么开心,只怕是连他们的纪念日都忘了。
远远地,乔若璎听见蒋宗也和老李的对话,咬着唇,脚步顿了一瞬。
蒋宗也原来是想带她去餐厅吃饭的吗?
还是带她去旋转餐厅?
现在又说不去了,他肯定很生气吧?
不过,他有气她也有气,谁叫他都不和她说陈璐瑶的事儿?她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要和陈璐瑶联姻呢。
别以为他生气,她就会去哄他。
这时,乔若璎恰好走到Sirius5旁,老李小心翼翼看一眼她,又看一眼蒋宗也,问道:
“那咱们现在去哪?”
蒋宗也:“回天玺寰宇。”
乔若璎:“去金色家园。”
蒋宗也和乔若璎同时开口,说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
老李左右为难,不知道听谁的好。
乔若璎绷着明净漂亮的脸,又重复了一遍:“去金色家园。”
既然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就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天地,似乎这样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那就去金色家园。”
蒋宗也舌尖舔了舔侧牙,做了退让。
他还一如既往地,贴心地为她拉开后座的车门。
可这种贴心,只是让乔若璎心底更发堵。
如果可以,她宁愿蒋宗也此时把他压抑着的情感发泄出来,而不是一直吊着她,一直让她有这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感觉,不知何时风暴会全然地将她席卷。
Sirius5缓缓启动,爬坡,从地下车库开到地面。
不知是不是在车上不好发作,全程,蒋宗也未说一句话,乔若璎也窝在座椅上,像只小鹌鹑似的,一声不吭。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只闻得到车载香薰那柑橘香,清透甘甜,让人好似置身夏日果园。
到了小区单元楼下,乔若璎在前,蒋宗也在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铝合金大门合上,乔若璎坐在凳子上,费劲地脱掉羊皮靴。
蒋宗也瘦长、青筋贲张的脚套上拖鞋,坐到沙发上,宽阔魁梧的身躯倾着,薄唇中吐出第一句话: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乔若璎敏锐地察觉到,他没有喊她“璎璎”。
或许他动情绪的时候,是不会喊她小名的。
她仔细想着,把大大小小的节假日想了一遍,也没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只好闭起花瓣似的唇,什么都不说。
蒋宗也抿了抿唇,蹙起的剑眉里,罕见地多了一丝失落。
他沉声:“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三个月的纪念日。”
她居然一点也不记得。
所以这门恋爱,真的只是他在上心吗?只是他一个人在上心?
听到蒋宗也的话,乔若璎悠悠转动起脑筋,终于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丝丝缕缕的愧疚正要从她心底泛起,又被蒋宗也接下来的话给打断:
“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呢?”
“和那个男的跳舞?”
“我记得他也喜欢你,不是吗?”
他一字一句,朝她扔了很多个问题过来,沉着地,咄咄逼问,像极了看着老婆在外拈花惹草,只好在家里无能狂怒的老公。
但她也受够了他对她的怀疑。
他每次都对她和别的男人的接触如临大敌,这让她很不服气。
难道她是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稍和别的男人有点肢体接触就想入非非的女孩子么?
“他喜欢我,我知道,这又怎么了吗?我只是和他搭档跳舞而已。”
她为自己申辩:“是你自己反应过激。”
是他反应过激么?
蒋宗也冷笑一声,理智像断了的弦,只是嗓音依旧冷静。
“街舞有肢体接触,你让他碰你?”
他想起她在排练房里,接过那男生递给她的水,脸颊红红,扬起天鹅似的柔弱颈项,打底衫那样轻薄,将她从胸至腰至臀的曲线,全部都暴露出来,他就气不打一处出来,
男人胸膛轻微地起伏着,像被鼓槌槌动,而躁动不安的鼓面。
一个“碰”字,其中暗含的意味,他们都懂。
“你知道他在看你哪里吗?”
蒋宗也霍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逼近她,周身萦绕着的低气压,都好似化成了冰凌,压迫感极强。
他一步步逼近她,男人黑色拖鞋的鞋尖,对准了她粉色拖鞋的鞋尖,他进她退,昏暗光线投射下来,将他的阴影投落在她身上,全然将她笼罩。
一瞬
间,乔若璎觉得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致,心都收得紧紧的,一点点害怕中裹挟着连她自己都辨不分明的爽意。
“你知道,他在看你哪里吗?”
蒋宗也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那个男生,他在看她的胸。哪怕隔着一层打底衣也不行,哪怕很快挪开视线也不行,光是想到这点,蒋宗也就怒火中烧。
他目光缓缓地,沿着她锁骨位置,滑下去。乔若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指的是哪里。
被他正注视着的那处,涌起点点酥麻,好似被他攥在掌心,肆意糅捏,雪白如面团的,染上了他的红印儿
本能的反应更让乔若璎羞得无地自容,她忍不住反唇相讥:
“人家才没有你想的这么龌龊,他很绅士,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精.虫上脑?”
都到这份上了。
乔若璎竟然还在为别的男人说话。
蓦地,蒋宗也眸色幽深起来,昳丽的桃花眸眯起,多了一份危险,像被毒蛇的毒液淬过。
他喉结滚了滚,哑声:
“是,我是精虫上脑。”
“我是龌龊,比不上那位和你跳舞的绅士。”
乔若璎脊背抵在墙壁上,听见蒋宗也这赌气般比照的话,震惊地抬眸,好似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样说。
小圆几上,几只马蹄莲亭亭玉立,在细颈花瓶里,花瓣像风中蝴蝶般,轻微地颤动着。
蒋宗也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手腕抬起,拉高,紧紧地扣到墙壁上。这样一来,她不得不挺起自个儿,也愈发地,将美好的盈酥线条,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男人眼尾染了一点猩红,语气平静,低沉,含了一丝好听的磁哑,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地不当人。
“我龌龊到,恨不得把你禁锢在屋子里,用手铐铐起来,让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只被我一个人看到。”
“我多么希望,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目光滑下去。似乎能透过毛衣,看到底下她的小腹,紧致浑圆的一截,肚脐眼像一条细线,向里凹陷着。
如果,她肯为他生孩子;如果,他能让她怀孕,让她的肚子一点点被撑大
光是想想那场面,他长指也在发抖。
“”
乔若璎被骇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又一次,直面蒋宗也这强到令人发指的占有欲。
被他用大掌碰触的地方,霎时起了一片激烈的颤栗,争吵中爆发的极致dirtytalk,就这么直接又迅速地让她来了感觉,衣襟下,好似受了寒气般,绽开,殷红到了极致。
她轻轻抽动鼻尖,好似闻到了空气中那稍带黏腻的气息
他的气息,常常熏得她头昏脑涨。
蒋宗也居高临下地寸寸审视她,而她被抬起带到墙面的手臂,涌起阵阵酥麻,荔枝眼中立时蒙了一层薄薄的泪膜,嗓音里哭腔微弱,颤声: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没有拿他和别的男人比,夸别的男人绅士,而他不绅士的意思。
她没有觉得他不好,而别的男人很好。
“那你是什么意思?和他跳了一个星期的舞,还背着我,是吧?”
蒋宗也稍稍平息,喉结上下滚动,心尖漫起一阵苦涩。
他心底跟明镜似的,清楚透亮。他也知道,她和那个男生之间并没有超出尺度的互动,但他在意的是,乔若璎根本就不在乎他!
因为不在乎他,所以她根本就不在乎他会不会吃醋,所以他这个男朋友,连她和异性跳舞的“知情权”都没有。
乔若璎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可他禁锢她禁锢得这样紧,紧得她手腕都迤逦出一道红痕,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她挺翘的鼻头染上一层薄红,倔强地将脸别过一边,颈线清丽柔美,不肯和他对视。
脑海中,回想起的,是每一次蒋宗也吃醋后的处理方式,都不可避免地走向他将她带到关闭的房间里,一进门就撕扯她的衣服,将她剥得精光,没有前戏地上她。
想到这里,她含着泪,嗓音如碎玉掷在石上,有种坚硬的破碎感:
“我告诉你,然后呢?然后你生气、吃醋,再把我带到酒店,被你狠狠地草一顿?”
说完她才咬住唇,荔枝眼微微睁着,像惊惧的小兔,意识到自己在冲动之下说了脏话。
但她并不后悔。
这不就是事实么?
每一次他吃醋后的走向,都是这样,从来如此。
蒋宗也凝视她,眼神闪烁起来,寒着嗓子:“那你现在还想被我草一顿?”
乔若璎没说话,人却十分顺从地,颤抖起来。
他翻开她裙摆滑下去,感受到她微妙的生理变化。
本能的变化让她既羞耻,羞耻中又含着几分不忿,干脆翻过纤掌,停留在他皮带往下,他也和她一样,起了变化。
紧接着胯骨往下一凉,他直接把她裙子连同打底袜一同剥下,缀着蕾丝蝴蝶的小内还戳在上头,他眼眸染上猩红。
她不甘示弱,也去解他皮带。
少女重重地倒在沙发上,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底汹涌着复杂的情绪,深切的占有欲,对她不听话不爱他的切齿,全部搅在一起。
她疼得蹙起远山眉,眉眼间如云缭雾绕。
沙发脚一下下地耸着,贴在墙上,声音吱呀吱呀,她的头发全乱了,散在南瓜色的沙发上,还是很漂亮。她整个人儿抖成了筛糠,细碎地哆嗦。
直到她喉间发出呜咽,蒋宗也掐着她清丽的下巴,逼她和他对视。
“他能给你这种吗?”
“能让你哭到发抖吗?”
“能把你cao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吵着吵着亲上,改吵着吵着炒饭了[撒花][撒花]愤怒炒饭,嘿嘿[奶茶]
老蒋:璎璎,你的全部,你的所有,都是我的。
璎璎:这人又开始了[眼镜][无奈]
宝宝们,作者宝宝周日休息一天,所以咱们下周一见哟。
第63章 吵架
“他能给你这种吗?”
“能让你哭到发抖吗?”
“能把你艹得这么漺?”
这人说话越来越疯了!她明明和王治什么都没有。
感觉果然激烈,她觉得灵魂都要被剖开,什么都说不出,叫也叫不出,喊也喊不出,好像成了随意被他撕破扯破的破布娃娃。
她不想在这时候,总是当弱势的那个,总是当被他圧在下的那一个。
少女狠狠在他胸膛上抓了一把,往前面退着,想逃出来。
一个不妨,还真被她扯了出来,青筋毕露地,在空气里弹佻着。她趁机扶着他肩膀,翻到了上面,转守为攻。
费劲地翻转在上,她觉得胃都被搅成碎片了,轻轻蹙着眉头,踩在沙发上的白皙脚掌深深陷在南瓜色的沙发布里,轻轻蹬着,借着蹬的反作用、
蒋宗也被她夺了控制权,心理上仍萦绕着痛苦,这种痛苦唯独有更深切的占有才能止住。
她笨拙得要命,又被他夺回掌控权。
不知踫到了哪里,他们的灵魂一齐飘摇,好似要脫离而去,在宇宙中飘荡着,像两粒飞尘,像两片羽毛。
不由分说地,她的毛衫和打底衫掉落,连最里头那件也没
放过,男人眼神猩红地望着。
“璎璎,这是我的。”
“这里也是我的。”
她更抖如筛糠,只想眼泪汪汪地求他“不要”,更恨自己此时背离了意志,如此弱势。
她受够了一直在他们感情里当弱势的那方了。
殊不知,蒋宗也觉得,他才是弱势的那方;是乔若璎一直紧紧地牵动着她的情绪,是她明明不够爱他、不够在乎他!
乔若璎毫无章法,仿佛隔靴搔痒搔不到痒处,反而让他愈发地痒,像被羽毛轻拂着,难以忍受。蒋宗也干脆坐起,和她面对面,乔若璎一个不妨,向后倒着,整个人儿弯成一把圆弓。
眼泪像珍珠似的,一串串落下,挂在她白皙细腻的腮边,蒋宗也看到了,想替她拭去,她扭头,向后一躲,不肯如他的愿。
蒋宗也觉得自己命都要交代在她这儿了。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说完之后,他再度占据上风,居高临下,隆起的脊背仿若不可逾越的山脊,而现在,山脊要将排山倒海之势,全部都施加给她。
“我什么时候属于过别人了?”
“你什么时候肯让我属于别人?”
乔若璎哭起来,掉着晶莹的小珍珠,看见她的眼泪蒋宗也心疼,想替她拭去泪珠,又被她向后闪躲着,想躲开。
蒋宗也干脆一把摁住她颈项,不让她躲开,薄唇去吻她眼角,他舌尖品尝了她的眼泪,让他的心也跟着,一阵阵地发咸,发苦,软得不成样子。
“我和王”
她还没哭着说出来,就被他捂住嘴巴,唇游移下去,用力地堵住。
“别说了,不许这时候说这些。”
他不想在和她鱼水交融的时刻,听到任何男人的名字。
她软到发颤,又被他捞起来,脊背紧紧贴在沙发靠背上。小小的出租屋里,节奏有频率地响起,持久不息,时而夹在着女孩细弱的哽咽和抽泣
这一场酣畅淋漓,像久旱龟裂的大地,迎来了一场暴雨。
结束时,她躺在沙发上,呼吸不匀,额头上蒙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儿,肌肤白里透着粉色,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蒋宗也眼中猩红一点点淡去,一滴热汗,沿着他饱满突起的喉结滚下,滑至胸膛处,隆起的薄肌有节奏地轻微起伏着。
他坐在她侧边,回首,看到她处处是他弄出的红痕,洇在粉粉的肌肤上,那种患得患失感总算消散了不少。
男人长臂一伸,将她的羊绒打底衫捞过,盖住她水滴状的,稍稍凹陷的肚脐眼儿,不让她着凉。
“去洗个澡,嗯?别着凉了。”
乔若璎紧咬着贝齿,起身,将身子转到另一边背对着他,飞快地将打底衫套好,遮住自己。
这架还没吵完,方才只是中场休息,她才不想听他的,他叫她去洗澡她就去吗?
哼,她不去。
乔若璎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几缕发丝黏在脸上,瓷白干净的脸上染着红晕,更衬得她双眸好似水洗过一般湿漉干净。
方才那场实在是激烈,她太阳穴附近,好似有一根筋牵着,隐隐挑动,发晕。她吸吸鼻子,将方才没说完的话说出口:
“你说我不和你报备,背着你和别的男人跳舞,”
“那你呢?你就都和我报备了吗?”
她只套了上衣,两条美腿打横,蜿蜒在沙发上,笔直修长,大腿丰腴微肉,瞧着手感好极了。
“你说什么?”
蒋宗也看过来,想从她话语里捕捉到任何一丝被她在意的信息。
“你和陈璐瑶你和她天天在办公室里聊天。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她对你有意思?”
她堵着气般说。
乔若璎平时脾气很好,好到没脾气;
但她就像弹簧,被压到一定程度后,会狠狠地反弹,保护自己。
柔弱无害的小猫,终于挥出了爪子。
蒋宗也薄唇翕动了两下,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听见她“控诉”着他和陈璐瑶的亲密,他非但没有想辩解,胸腔里反而涌起一阵海潮。
似甜蜜,似酸楚:
所以,乔若璎也是在乎他的吗?
她也会因为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而吃醋?
既然她吃醋了,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可为什么从一些细小的行为里,他根本就感受不到她对他的爱?
或者说,感受不到像他对她那般,炽烈又充满占有欲,如燎原的野火一般,带着切齿的占有欲般的爱?
此前,蒋宗也从未意识到,他会爱一个人,爱到这种地步。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通过乔若璎,他才知道,他也会爱人。
而爱乔若璎的感觉,又是如此的美好。
他可是把他一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她了,任由她捧在掌心里赏玩,践踏,才会这样么?
想到这里,蒋宗也沉声:
“陈璐瑶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可以以我的人品保证,我对她没有丝毫男女之情,顶多就是觉得,她很烦。”
说到这儿,蒋宗也撇了撇唇角,不耐之情显而易见,整个人高傲得像古罗马铜币上印着的英俊男像。
他对别的女人,一点耐心都欠奉。
“让你误会,就是我的不对。我通知陈家,让她即刻回北城。”
听到蒋宗也这样说,乔若璎反而一怔。
难道她的诉求是这个吗?让陈璐瑶赶紧回北城?
不对。其实现在蒋宗也对陈璐瑶怎么样,她已经不在乎了。隐隐地,她内心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注定是走不下去的,不如分手。
但蒋宗也不这么想,他想和乔若璎沟通,将这段时间以来埋藏在他们之间的尖刺拔出。
“说回我们自己。其实我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非常不满意。”
他嗓音里带了一点苦涩,像喉间堵了一枚青橄榄,生涩的橄榄被嚼碎,苦味弥散。
不满意些什么呢?
不满意她对她的闺蜜说“我只是把他当成上司而已”;
不满意于,乔若璎从来不让他插手她们家庭的事情。
比如她妹妹失恋那晚上,她宁可坐着别人的车子,风尘仆仆地去把她妹妹接回来,也不愿意找一找他,让他开车带着她去,就好像,她在他和她的家人之间画了一道无形的墙,而她不愿意让他走到这座墙里面去。
不满意于,他早就不甘心只当她不能见光的“地下情人”了,他三番两次地征求过她的意见,想公开,而她总是掩掩藏藏,不能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男朋友”身份。
不满意于,他早就想让她搬进大别墅里了,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着,拖延着搬过去的日子。
桩桩件件,是不是说明,她不够爱他?
所以啊。
不满意来,不满意去,其实只是不满意于,她没那么爱他而已。
他内心的思绪翻江倒海,其中的苦涩,只有他知道。
乔若璎听他说完一句“非常不满意”后,没有下文,花瓣似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只有他对她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不。她也对他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
但区别在于,蒋宗也可以云淡风轻地,将他不满意的地方说出来,而她根本就不可以。
她总是没脾气似的,默默将那些事消化掉。
但这次,她不想再独自消化了。
不满意的地方,就像一枚枚针刺进一块布里,初看看不出什么痕迹,可刺的针越来越多,布上的针痕也会越来越多,渐渐地,就千疮百孔。
反正,也不打算在一起了,所以也将她觉得不开心的地方,统统说出来好了。
她赌气般回道:
“你说我记不得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那是因为,它在我心里根本就不算纪念日。”
说到这里,她眼圈先红了,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她倔强地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别的女孩——在成为一个男孩的女朋友前,会收到他送的花,也会收到他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而你,你根本就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也没有给我送过花。”
明明她这么喜欢花的。
他也知道她很喜欢花。
喜欢到会把办公室不要的花束拆回家,养在瓶子里。
“你只是逼迫我,让我去猜测你是不是要找我当女朋友,还要把手伸进我的衣摆里。”
她说到最后,嗓子里的哭腔根本就抑制不住,委屈得像一朵含着露珠的山茶花。
还有。
蒋宗也是那么地独断专横,从来都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去安排她的行程。
比如元旦那次,她本来想和袁依依约饭的,结果他直接给她买了航班飞机,霸道地让她陪他。
“我根本就不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很久。”
眼底还闪着盈盈泪光,她扯了扯唇角,笑得好凄楚。
蒋宗也的心,迅速地沉了下去。
她哭了,就是他的失职。
他不想看到她掉眼泪,果断迅速地将她搂进怀里,来势汹汹地吻上去。
乔若璎一被他得逞,唇和舌长驱直入,她的泪挂在腮边,流到唇角,被他品尝到,酸酸涩涩的。
他知道他做错了。
他们的确开始得很草率。
很早很早之前,早到他们在宝格丽酒店那次,他就觉得她和弗洛伊德玫瑰很般配,为什么他就没有送过她一束花?
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呢?
乔若璎又委屈又生气,正在气头上,冷不防被他拥上来,湿漉漉地吻着,卷着她一截嫣红香艳的舌尖,狠命地吸吮着,简直要将它曳断。
她不想被他吻。
吵着吵着,做了一场,还吻上来了,这算什么啊?
她狠命地推拒着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可直到她口中最后一缕空气被他掠夺殆尽后,蒋宗也才稍稍松开她,手掌擦拭着唇角湿润的渍痕,哑声:
“别动,给我亲。”
说完,眼见她眼角含泪,娇弱如不堪暴风雨摧残的一朵小白花,胸脯起伏着,终于透上一口气,他又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这次,他吻一下,又停一下,坏心地啃吮她的唇珠、唇角、舌尖,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咬进肚子里一般。
她哪里承受地住他这么凶、怎么猛烈的吻?
简直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春水,他像燎过平原的一阵风,又像席卷干枯草地的火,要将她浑身燎一遍、也席卷一遍,光是用吻,就让她死去活来。
蒋宗也脑子已经冷静下来。
心底有个直觉告诉他,乔若璎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消极对待他们的感情?
“璎璎,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会在一起很久?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
乔若璎怔住了。
她是很没有安全感,是不会觉得他们长久,可今天吵架,她的诉求也不是让他给她安全感,她只是想说,这段感情走下去食之无味,不如分手。
可蒋宗也不这么觉得。
他双手放在她肩膀上,紧紧地握着,目光凝视着她。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会给你一个未来,所以才迟迟不搬到新房子里?”
“你以为我不敢娶你,对吗?”
“你把身份证拿过来,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他狠狠挟着她的手,蛮横地合进她的指缝里,和她十指交扣,她纤弱手指几乎都被他勒断,疼中弥散出丝丝缕缕的快意。
“你和我结婚。”他低声重复着。
“”
可是,知道蒋宗也想和她结婚,想和她领证,想和她有未来,她并没有像之前所设想的那般开怀和欣喜,而是想退缩。
“我不想和你结婚。”她低声,但坚定,向后躲闪开他欲吻的唇。
这样结婚,太早了,太早了。
“为什么?”蒋宗也脸色僵硬了一瞬,苍白得像月光下的吸血鬼——
作者有话说:预告一下,明天那章分手。
还有个导火线没放,是有点虐,明天别打我呜呜[爆哭][爆哭]分手之后老蒋消沉一章就立刻追妻了
第64章 分手
“我不想和你结婚。”
乔若璎竟然不想和他结婚?
她一点点拂开他握住她肩膀的手:“我们不是很合适。”
“哪里不合适?”
还没等乔若璎回答,就在这时,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泠泠的,一声快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
“别理它。”蒋宗也看也不看,想将手机拂得更远。
他还在等乔若璎告诉他,为什么两人不合适。
偏偏这次打来的电话很坚决,好似非要打到手机的主人接听不可。
乔若璎侧过脸,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妈妈”时,在他肩膀上捶打了两下,哭道:
“我妈妈的电话,我要接。”
蒋宗也闻言,放开了她。
他眼眸如染了一层漆黑透明的墨,愈显深邃,晦涩,眸光沉沉地盯着她,看到她唇瓣被他咬得殷红发肿。
那铃声响了两轮,不再响了。
乔若璎急着想回妈妈的电话,除非有要紧事,她妈妈很少打电话给她,一般都是在微信上发消息给她。
她微张着唇,大口呼吸着,想把被蒋宗也掠夺殆尽的氧气,重新吸入肺中。
直到呼吸平静了些,嗓音也镇定了些,她才捧着手机,去了阳台,拨回去给她妈妈。
蒋宗也修长手指扯着领结,将领口一松,看见这小姑娘捧着手机,去了阳台,顺带着把玻璃推拉门都合上了,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瞧瞧,她还防着他,不给他听她妈妈的电话呢。
如果换成平时,蒋宗也一定会在意。一定会追着她问“为什么你和你妈妈打电话不给我听,你们要背着我说什么”;
但这次,既然乔若璎向他控诉他有多么多么霸道,硬生生地挤占掉她所有的私人空间、私人时间,蒋宗也就忍住了。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他要给她一点自由的空间。
哪怕他要为她铸造一座金屋,将她藏起来,那他也要在这座金屋里,为她留出足够大的空间。
他朝阳台望去。透过明净的玻璃推拉门,她正背对着他,只给他留了一个单薄纤瘦的背影。
不知道她妈妈和她说了什么,他看见乔若璎抬手,在脸上抹了抹。
她是在抹眼泪吗?怎么好好地,又哭了?
不自觉地,他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背影,替她擦掉眼泪。他想站到推拉门旁等她,又担心她觉得他的存在给了她压力,只好继续在沙发上坐着。
可已经如坐针毡。
电话打完了。推拉门打开,乔若璎走了进来,手在脸上抹了抹。蒋宗也抬眸,女孩站在他身前,逆着光,眼睛哭红的痕迹,比方才更为明显。
阳台蓝色玻璃窗外,几株瘦长的梧桐树,在绛紫色天空的衬托下,像一道道黑色的剪影。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发怔的神情,蒋宗也心底,很轻很轻地“咯噔”了下。
整个人像站在悬崖边,一脚踏空,跌下去了。
因为哭过,乔若璎那双黑乌乌的荔枝眼,愈发莹润,明亮,好似会说话。
从最初的痛苦,彷徨的神色,翻转变幻着,多了些他看不懂的忧郁、悲伤、哀愁,决绝。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轻,却很坚决。
“蒋宗也,我们分手。”
蒋宗也。
这是她第二次,全须全尾地喊他名字。
第一次喊时,是他带她去山间别墅,他们在泳池里紧紧相拥,看白色的薄雪在玻璃外飘飘扬扬,那时他心底隐隐抱着希冀,以为一起看了雪,就能彼此到白头。
而这次,她喊他名字,却说要和他分手。
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
蒋宗也耳边回荡起奇怪又鼓噪的杂音,像耳朵被海螺捂住,只听得到海螺里缥缈回旋的声响,活生生的生活,正在离他远去。
到底是哪里错了?
他没想过和乔若璎分手的。
“不分。”他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
“”
一行清泪,缓缓从乔若璎面颊上划过,她的眼神明亮得渗人。
他想上去攥住她手腕,却被她躲开,朝后退去。
她从一开始,就想和他分手吗?不,不是的。一定是她妈妈说了什么,她才想和他分手。
“璎璎,你妈妈说了什么?我能改的我都改。”
“你别和我分手,行不行?”
乔若璎看着他,眼底像碎掉的玻璃,好像有什么,整块儿地破碎掉了。
“我妈妈让我和你分手,行了吧?”
但其实,她妈妈不是这么和她说的。她妈妈没有叫她和蒋宗也分手,只是告诉她,蒋家在调查她们。
五分钟前,她在阳台,将电话回拨过去给妈妈。
“喂?妈妈。”
乔若璎极力咽下被蒋宗也强吻后,嗓音含着的一丝媚哑,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欢快。
“璎璎,你谈男朋友了?对方的来头,是不是很大?”
“是,妈妈。”
既然被妈妈
问到了,乔若璎只能老实承认。
同时她也很是好奇:她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恋情,可是对家里人瞒得严严实实,连妹妹乔若琪都没告诉。
“今天下午,妈妈被人事处的马阿姨叫过去了。”乔莉女士开口,嗓音放得极缓,极斟酌,“一位戴着墨镜的侦探离开了马阿姨的办公室,我也才知道,原来你男朋友家族那边在调查我们家。”
蒋家派侦探来调查她们乔家?
乔若璎脑袋“嗡”地一声,险些连妈妈下文要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这时,话筒被抢了过去,乔若琪的嗓音响起,既委屈,又气愤。
“姐姐,都怪这次调查,妈妈什么事都知道了包括我和林克分手的真实原因。因为马阿姨还要问早年爸爸妈妈离婚的经过,所以这些事情又都被翻出来了。”
就连爸爸妈妈离婚的事,都被翻出来了?
她一颗心,紧紧地缩成一团,恨不能通过电话线穿到妈妈身边,紧紧地抱住妈妈。
和她那渣爸相遇相恋相爱、生下两个女儿又闹离婚这件事,一直是她妈妈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
难以想象,蒋家的一次调查,就这么把这伤疤,活生生地给撕掉了疤口,让伤口再度涌出鲜血。
“姐姐,你谈错人了。”电话那头,乔若琪小声地说。
乔若璎也觉得她自己谈错人了。
她原本就想和蒋宗也分手的。只是怎么会想到,这次的分手,竟然会闹得如此不堪。
“小琪,不许这样和你姐姐说话。”乔莉女士嗓音柔和,自带一股严厉。
她知道大女儿已经很愧疚了,做妹妹的这样说,只会让姐姐更加愧疚。
“妈妈希望你想清楚,想清楚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好吗?”
乔莉女士欲言又止。
相比起被侦探调查,翻起伤疤,更令乔莉女士揪心的是,她怕女儿的男朋友一家,会苛待她的女儿。
“上嫁吞针”可不是说着玩的。多少上嫁的女人,得在婚姻里隐忍周全,才换来那么一点表面的风光。
而乔莉女士不想让女儿只有表面的风光,她要她的女儿们,都能找到爱她们、尊重她们、呵护她们一辈子的归宿。
“知道了妈妈。”
挂断电话时,乔若璎都哽咽了。
挂断电话后,她的手机仍在不停震动,是乔若琪还在给她发消息过来。
「不光是妈妈之前的事被调查了,我和林克之间的事也被调查了。我的朋友,小慧和秀秀还在学校,她们被辅导员叫过去,让她们一五一十如实说来,不准说谎,否则影响评优。
慧慧和秀秀都被弄得很紧张,以为自己违法犯纪了,结果来人问了她们好多关于我的事,问她们“乔若琪同学是不是找男朋友要留学费用”,那些问题,听起来就像我是个捞女,可把我气死了。」
看着乔若琪发来的混乱消息,她手脚发抖,冰凉,胸腔每呼吸一口,都好像吸进去无数砾石,硌得她心肺齐齐疼痛。
刚开始她以为是蒋宗也。
后来仔细想想,应该不是他,而是他的家人,是蒋家的人这么干的。
但,不管是谁干的,伤害都已经造成了。
蒋家人就这么冠冕堂皇地给她们一家扣上了“攀附权贵”和“捞女”的帽子,深深地伤害了她最看重的亲人。
也让她心如刀割。
分手,这是非分不可了
“分手”两个字,简直像一枚针,刺痛蒋宗也的神经,刺得他太阳穴阵阵发疼。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去拉她的手,乔若璎却向后退开了,仿若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
蒋宗也用视线笼罩住她,尊严被他暂且抛向一边。
“我不想跟你分手。”
分手?不不,他绝不可能和乔若璎分手的。他就没想过和她分手,哪怕是亲眼看见她和别的男生跳舞也不会。
他只是想藉由吵架,把心里积蓄的不满都说出来,双方坦诚地沟通。
“可我想和你分手。”
乔若璎强忍着下巴的颤抖,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
她只能用尽全力,在心底搜刮起决绝的恨意,恨他们这样伤害她的家人。
恨意变成一团笼在心中的乌云,又变成喉咙里的鱼刺,让她如鲠在喉。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和我分手?你说的那些不好,我都——我都可以改过来。”
蒋宗也哑声。这次,他是真的觉得,乔若璎离他远了,像手中握着一把流沙,他越是想紧紧把流沙攥住,就越是攥不住,只能任由它从指缝里流走。
“是因为我们开始得很不正式吗?因为我没有送花给你?对不起,璎璎,我可以把它变得更正式一点,我现在就送花给你。”
蒋宗也说着,就要去掏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他连手指都是发抖的。
他想打电话给黎正,让黎正去订花。订一束漂亮的花,送给乔若璎。
“”
乔若璎只是摇头。
他送再多的花,都没有用了。
蒋宗也稍一琢磨,抓住其中的关键,他简直想走上去,握着她肩膀好好摇一摇了。
“那,是你妈妈想让我们分手吗?她为什么想让我们分手,我有哪些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改。”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近乎低声下气了。
他这辈子,还没这样求过人。
“不是,是我本来就想和你分手。”乔若璎说。就算被调查这件事没有这么恰到好处地发生,她迟早也会和他分手。
不管是米娜、乔若琪还是Lily恋爱的失败,仿佛都在赤裸裸地告诉她:瞧,两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远。
“”听了她这句,他稍有些不可置信。
他一直以为两人之间的摩擦就是小摩擦,怎么可能闹到分手的地步?
他和乔若璎的感情出问题了,他想着修修补补,修补回来了,就又是一段好感情,而乔若璎只想丢掉这段感情。
“别开玩笑了,我们不可能分手。”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想和你谈下去了,行了吧?”
仿若忍无可忍般,乔若璎提高了声调,往常清甜柔美的嗓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凄美,也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好似再也忍不住,如泉涌般落了下来,她眼睛好酸,好痛。
可是再怎么酸怎么痛,也比不过心底的痛。
曾经那些美好,却要有这样一个污点般的结局。
眼看蒋宗也还要再说出什么阻拦的话,乔若璎吸吸鼻子,将那些话,像子弹一样投射出去,任由炮弹在他们中央炸开,将两人都炸得遍体鳞伤。
“你说对了,我就是没那么喜欢你,我也没有想和你结婚。”
“我就是一直把你当成上司,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应付你,哄你开心。”
“我们就不该谈恋爱。”
“你没有给我送花,就当我们的恋爱从未开始,我们一直是炮友。”
“现在就终结这份炮友关系吧。”
她每说出一句话,就像胸腔长出一片荆棘,当他要走过来拥抱她时,这片荆棘就会深深地扎进他们心底,直扎得血肉模糊。
这相当于,她把他们的过去都否认了。
否认了他们曾一起用梅枝插瓶,讨论着用古铜
瓶还是粉彩瓷瓶,否认了他们曾一起看过雪,否认了他们在一起时的快乐。
她吸了吸鼻子,笑起来,眼底泪光莹莹,却仍旧倔强地直视着他,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宣之于口:
“我真的后悔了。如果能重来一次,你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惹上你。”
她说的是事实。
如果知道和蒋宗也谈恋爱,会让她妈妈和妹妹遭受如此大的重创,那她宁愿不谈,宁愿硬生生地错过他——
作者有话说:哎,最后这个导火索好虐呀。[无奈][无奈]小璎真的被伤害到了,说出来的话也好伤人。[求你了][求你了]宝宝们不要苛责小璎,这都是老蒋家里的错,让老蒋先安顿好他家里的事吧。
现在看起来老蒋太太很棒打鸳鸯,我后面会再花点笔墨写她的视角,让大家了解下她的想法。
第65章 分手(修)
“璎璎,你别这样。”
蒋宗也动了动嘴唇。
他很想低声下气地恳求乔若璎,想冲上去狠狠地搂住她,用他的唇去堵住她的嘴,不给她说出更多伤害他的话。
可乔若璎说的那些话——
说她没有那么喜欢他,也没有想和他结婚,她只是一直把他当成上司来应付,她也从没把他们之间的恋爱当成认真的来谈过
这些话,成了一把刮鳞刀,而他就是躺在砧板上的鱼,鱼鳞被刮扯着,一点点撕下来,直到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很痛,很痛。
可他的记忆,却无端飘到自己还在德国留学时,方正严谨的图书馆,一把把椅子、一排排环形书架望不到尽头,透过玻璃天窗洒下来的阳光,是黯淡的、书页一般泛黄的颜色。
有一天他想找机械类书籍,路过言情小说的书架,瞥见大大的图书宣传立牌上印着一句话:“当你爱一个人时,同时也赋予了这个人伤害你的权力”。
当时他还年少,白衬衫清薄,颈项挺拔,颈项后还有一棱棱的棘突。
在走廊穿过时,阳光像金子一样洒在他的发稍,衣角,为他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有金发碧眼的女孩子,喜欢来自东方又独来独往、不大合群的他,总趴在走廊栏杆那儿和同伴看着他,咯咯笑着。
就是这样青春拂面而来的年纪,他看到这句话,想的是:
什么傻.逼玩意儿,什么爱一个人就赋予了那个人伤害你的权力。
他是绝不会爱别人爱到伤害自己的。
爱别人爱到会伤害自己,也是一种傻.逼。
可是。当这种爱发生时,他才发现,它是这么地悄无声息,又不可抵挡。
他已经爱乔若璎爱到,让她能随意捅开他柔软的心脏,将它划得遍体鳞伤了吗?
所以他才会这样痛?
他已经像个学舌鹦鹉般,重复了许久“你不能和我分手”。
他仍旧想恳求她,不要分手。
但他的骄傲不容许他这么做。
他下颌绷紧,紧成了锋利的刀刃,尽力让自己嗓音保持平静:
“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分手?”
“要。”
乔若璎毫不迟疑。
这毫不迟疑的回答,让蒋宗也觉得,自己像一片垃圾一样,被她丢掉了。
可能,她真的不够爱他。
他的骄傲,不容许他和一个不够爱他的女孩儿继续纠缠下去。
看来,缘分真要到此终结了。
“那就如你所愿。”
他下颚绷得很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从客厅往门口走,他走得很慢,只要乔若璎一声“等等”,他就会为她回头。
可是,他始终没有等到这一句“等等”。
蒋宗也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了出去。
“砰”地一声,出租屋的门合上了。
铝合金门合上门框,震动通过墙体传导,这关门的声音好似在乔若璎耳边响了很久,久久不散。
门已经关起来了,蒋宗也走了,他走回自己的世界里,将她独自一个人留在门内。
说了那样伤人的话,是谁都会走的。
她不就是想让他走吗?
可为什么他现在终于走了,她却这么难过?难过到好像心都被剖开了,流血了。
乔若璎终于忍不住,伏在沙发扶手上,抽抽噎噎地痛哭起来-
其实,蒋宗也跨出她出租屋的门槛,将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蒋宗也转过身,定定凝视了这扇铝合金门良久,心中希冀着女孩会冲过来打开门,气哼哼地说:“我刚刚是骗你的,我让你走你就走啊?你这个坏家伙。”
可是,那个总对他笑脸盈盈的女孩子,没有再冲出来。
紧接着他想起,乔若璎说了,她根本就不爱他。
她确实就是把他当成上司而已。
他是不是,不应该再祈求她的爱了?
想到这里,蒋宗也的心,迅速变得冷硬起来,像被扔进冰湖里,长久地浸泡过。
他稍稍昂着头,走下楼,却觉得自己好似把五脏六腑连同灵魂,也一并遗弃在她的小屋子里了。
被他亲手揉进生命骨血里的一部分,正在远离他。
从恋爱那天算起,到现在其实也在三个月而已。
可这三个月,被一只名叫“乔若璎”的小猫填得满满当当,无比充实,以致于他不能够去想象没有了她的生活。
他在旋转餐厅里订好了卡座。
那儿的厨师长以一手国宴菜著名,他想带她去吃鲍鱼海参和佛跳墙,看她脸上满足的神情,他也便满足了。
单元楼下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
Sirius5的银色车顶,凝了厚厚一层雪壳。他推开生锈的单元门,片片雪花就争先恐后地落到他的发顶、肩膀、胸口,被他身上的温度融化,浸湿他的衣服。
他在雪里站了很久,直到把自己站成一座雕花路灯,又高又瘦,照着人间的喜怒哀乐,而他只是麻木地旁观着。
凌晨十二点,很快就到来了。
蒋宗也预订好的焰火,准时展开在罗江上空。
漆黑如墨的天空,先是几朵烟花窜上去,细长如流星,随后它们绽开,绽成饱满漂亮的圆,每一粒光点,又绽开第二次,直到整个夜空都被这如同浮游生物般的荧光蓝、荧光粉、荧光紫所填满。
烟花连绵不绝,经久不散,像银河中高速旋转的星带,积淀了宇宙的无数烟尘,在这一刻,要将它们的“小宇宙”爆发出来。
在罗江两岸散步的人们,纷纷抬头去看,璀璨的烟花映亮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赞叹着:“快看!好美的烟花啊。”
同时也好奇着,在一个非法定节假日、非国家纪念日、平常无奇的夜晚,怎么会有这样一场如此盛大的烟花?
烟花绽放的每一秒,都是金钱在飞速地燃烧。
烟花下,穿着儿童马甲和白衬衫的小男孩,把胖乎乎的小手捏在下巴上,仔细思考:
“现在又不是节假日,为什么有人放烟花?”
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白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指着烟花,奶声奶气地说:
“这个我知道,童话故事里,王子向公主求婚的时候,都会放这么漂亮、这么漂亮的烟花的!”
小女孩连连用了两次“这么漂亮”,还把肉乎乎的胳膊伸出来,比划着。
“那这么说,王子向公主求婚一定成功咯?”
“是的,一定成功啦。”
小男孩和小女孩兴奋地叫了起来,为了公主和王子的这场相爱。
可是。
在现实这场童话里,王子和公主吵架了,还分手了。
天玺寰宇,蒋宗也坐在露台上,璀璨的烟花映亮他俊美的轮廓,他头发乱了,撇向一边,手边是一瓶麦卡伦78威士忌。
他看着远处绽放的烟花,直到它透进他漆黑的瞳仁里,心中始终盘亘着一个念头:
乔若璎此刻在做什么呢?
她吃饭了吗?
没吃晚饭,肯定会肚子饿的。
“砰”的一声,酒瓶
没有拿稳,径直跌在玻璃圆桌上,瓶身呈180度倾倒,琥珀色的酒液霎时汩汩涌出,滴得桌上、瓷砖上到处都是,甚至有一些落在他的西裤上,将西裤也打湿了。
价值论百万港元的酒液,恍若玉露琼浆般的存在,就这么平白撒了一地,但蒋宗也毫不在意。
他已经有点醉了。
过去,他觉得用酒精逃避现实,麻痹自己的都是傻逼。
可现在,他就成了这样的傻逼。
他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自己。
与此同时,金色家园,出租屋里。
乔若璎伏在沙发扶手上,哭得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眼睛阵阵肿痛。虽然很伤心,但她也不断地告诉自己,和蒋宗也分手这个决定,她并不后悔。
毕竟这一天总会到来的,长痛不如短痛。
哭着哭着,她又收到了妈妈的电话。乔若璎怕妈妈担心,揉揉眼睛止住哭泣,赶紧振作起来。她和妈妈、妹妹聊了会天,确保她们现在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才放下心来。
关于妈妈和爸爸离婚的事,乔若璎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小学的暑假,她和妹妹在乡下的外婆家度过。
妈妈塞了很多零钱给她,她就拿这些钱到小卖部买面包、辣条和薯片回去和妹妹一起吃。
有次她刚买完薯片,手里还攥着要递给小卖部阿婆的钱,但那阿婆指着她,大声和客人说道:
“这孩子可怜哪,小小年纪就没爸爸了,还不是她妈造的孽。她妈挺着个大肚子跟市.委.书.记的儿子领证,结果生不出男孩,还不是被离婚了。”
那阿婆轻蔑的语气、朝她直直伸出手指戳着她,就好像她这么小一个人儿听不懂人话。
乔若璎人虽小,却不是听不懂人话。
在那之后,她就不去小卖部买零食了。
晚上小卖部关门,她带着妹妹路过,还要捡起地上的石头,拼命朝小卖部的小木门上砸,一边砸一边告诉妹妹:
“这些人都是坏人,说妈妈的坏话,我们宁愿饿死都不要给她们送钱。”
乔若琪嗯嗯点头,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和姐姐一起,捡起石块往门上砸,又趁人没发现时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至于蒋家人,到底是蒋宗也、还是蒋宗也的父母在调查,她已经无心去了解了。
她只希望,这次调查,没有再勾出那些令她妈妈伤心的回忆。
乔莉女士很镇定,听说女儿已经和那男人分手,她没有过多过问,只是让乔若璎快快把灶台热起来,把冰箱里的剩饭一炒,煮点蛋炒饭吃。
乔若璎机械地照做,火候没有控制好,煮出来的蛋炒饭黑糊糊的,吃在嘴里没什么滋味儿,她也就囫囵着吃下去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吃饱之后,人果然有了点力气,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这时,乔若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蒋宗也留在他这儿的东西,他给她买的,都该寄回去给他吧?
不然,她看见布衣柜里挂着他的衬衫,浴室里他天蓝色的牙刷杯和她樱粉色的摆在一起,成双成对,她会沉浸在悲伤之中,不可自拔的。
她希望自己能快点向前看,快一点,从失恋的阴霾里走出来。所以,她从储物柜里翻出几只干净的收纳袋,把蒋宗也留在她这儿的衬衫、西装、外套一件件叠好,塞进去,准备明天拿到快递驿站,寄回天玺寰宇给他。
床底下,还有他送给她的爱马仕包包,鳄鱼皮、鸵鸟皮和蜥蜴皮,好几只颜色都是按着她的穿搭配的,正红色,冰山白和黑金色,整整齐齐地裹在软包纸里,装在盒中,其中大多数她都没拿出来拎过。
这次,也一并收拾了,寄回去给他;
他送的粉彩戒指、钻石项链和黄宝石梨形耳环,她也细细打包了。
灯光下,钻石戒指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宝石通透且深邃,火彩明亮,像从天上撷取的星辰。蒋宗也送她的东西,都是顶顶好的,最好最好的。
次一点儿的,他都认为配不上她,所以不给她送。
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而她就这么把对她好的人给推开了。想到这里,乔若璎胃口一阵痉挛,好像五脏六腑都缠结在了一起,她把手放在胃部,使劲摁了摁。
医学上说胃是情绪器官,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强忍着胃痛,她继续收拾东西。
其实他们从做p友到现在,不过六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但蒋宗也就送了她好多东西了,光是她出租屋这边的就有不少,更遑论天玺寰宇那边,还摆着她的衣服、鞋帽和包包。
已经一点点渗入彼此生活的人,想要清楚地切割出来,又谈何容易?像要剔去一段长在了一起的骨头和肉,再坚强,再不怕疼,也会有钻心剜骨般的疼痛。
一想到,蒋宗也送给她的东西,就被她这么着统统打包寄回去给他了,她竟然有点舍不得。要不,还是偷偷留下一样,作为个念想?
左思右想,乔若璎决定留下那只德式面包机。这是蒋宗也送给她的所有礼物里,她最喜欢的。
反正面包机寄回去了,他也不会用,不如将面包机继续留在她这儿发光发热。
还有那张金面葵花卡,乔若璎拿掌上银行app一查,卡里的钱,竟然有五百万之多了。
她还记得,是在宝格丽酒店那一夜之后,蒋宗也把卡塞进她手里的。当时她还因为和蒋宗也之间是赤裸的金钱关系而难过了许久,更不会想到,三个月之后她就和蒋宗也发展成了情侣关系。
拿着这张卡,花着卡里的每一笔钱,都会清楚明白地提醒她,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拥抱过,接吻过,睡过,也互相鼓励过,抚慰过只简单想了想,便往事如潮。
而这如潮的往事,却也要变成眼角滴不尽的泪水。
哼,她才不要再为蒋宗也的事情哭了,哭得眼睛好痛好痛,她想和他断干净。少女赌气般抬手抹了抹眼角,打算把这卡也一并还回去给他。
可是如果她把钱都还回去了,那乔若琪的留学费用怎么办?
她说好要让妹妹去留学的,要让琪琪看到更大的世界。
在这个心愿面前,一切的小矫情都抛掉了。虽然和蒋宗也分手了,但花他一点钱又咋的了?就当这一百万,是和他交往期间买包包买衣服花掉的好了。
想到这儿,乔若璎笑容中含着自嘲和苦涩:她还给蒋宗也睡了六个月,总该有点回报吧?
既然如此,她就把卡里的一百万转走了,作为给琪琪留学的费用。
其余的四百万,明天一起寄回给蒋宗也。
真是的,他送她的东西怎么这么多?
乔若璎自嘲又凄楚般想,这害得她要出好大一笔快递费。
睡前,她躺在床上,正头疼今晚要怎么睡得着时,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蒋宗也给她发消息了。
年轻男大(反话版):「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让我死也死得痛快一点。」
「为什么和我分手?」——
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文,把小璎的心理写得更细腻了一些,璎璎在强自振作起来[爆哭][爆哭]
这痛苦的开端呀,老蒋还要痛苦一阵子。[眼镜]
今天是老蒋没有老婆的第一天。老蒋:[化了][白眼][化了][白眼][爆哭][爆哭][爆哭]
以前的老蒋:爱到伤心、爱到买醉的人都是傻.逼。
现在的老蒋:原来…shabee竟是我自己[裂开][化了][化了]
第66章 再见面(修)
年轻男大(反话版):「为什么和我分手?」
看到蒋宗也的消息,乔若璎心口一窒,很涩很涩地疼了一下。
原来,自己也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坚强。她深深地吸气,尝试着深呼吸,直到心跳再次平缓下来,不起波澜。
她先把他从“聊天置顶”里撤下来,再把“年轻男大”这个备注改掉,改回了“蒋宗
也”。
手指刚要打字,却又猛地停下。
如果秒回蒋宗也的话,是不是太迅速了?
她很怕他忽而又开始恳求她“璎璎,不要分手”,她努力积蓄起来的一点点心狠,已经在对他撂狠话时用光了。
这般想着,她就不打算今晚上回复蒋宗也了。
还是先晾一晾,等彼此都更清醒、更抽离时再回复吧。
天玺寰宇。
蒋宗也洗完澡,黑金色的真丝浴袍套在身上,被他揉搓得皱巴巴的,v形领口下,冷白的肌肤裸露出来,腹肌紧实隆起,形成饱满的八块,沟壑纵深。
他摸了摸自己腹肌,苦笑着想,明明璎璎这么喜欢他腹肌的。
以前他洗完澡这样穿睡袍过来,她明明害羞,却也会偷偷盯着他的腹肌看,看到腹肌上的水珠沿着人鱼线,没入浴袍之下,她又会害羞地别过脸,俏脸生出红晕。
等了很久,乔若璎都没再回消息过来。
屏幕上方,始终只挂着他的绿色框框,显得孤零零的。
她已经决定不再理他了么?
这夜,他睡在Kingsize大床上,嗅闻着她在枕头上留下的发香,极清淡的一缕,像春天时栀子花的香味,甜甜的,很清爽。
他喜欢睡觉的时候伸胳膊过去搂着她,非要她把脑袋枕到他胳膊上不可,她每次都把长发捋上去,让这一头青丝散在蚕丝枕上,乌黑稠密,像海底招摇的漂亮水草。偶尔,她也会娇声嗔他,推推他的肩膀:
“你压到我头发了。”
不知过了多久,蒋宗也终于勉强睡着了。
睡梦中,他伸手,迷迷糊糊想去搂身边的小人儿,将那温香软玉搂在怀里,一伸手却摸了个空。
洁白如雪的蚕丝被下,空荡荡的一片,摸上去,又冷又凉。
这点冷意,将他彻底惊醒了。男人从床上坐起来,修长手指搓着惺忪的睡眼,再度想起了那个事实:
乔若璎已经和他分手了。
她分得很决绝,可能真的,一点都没有爱过他。
那只可爱的小猫咪,急眼的时候奶凶奶凶、会伸爪子拍人会咬人的小猫咪,是个吃得欢也丢得快的小混蛋。
蒋宗也绝不容许自己如此颓废。
不就是失恋么?
既然她不在乎他,那他也没有那么需要她。或者说,即便是需要,他也能够自如地将她在心底剔除。
想到这里,他从鼻尖发出一声轻哼,走到盥洗室,双手压在大理石台前,直到手背上压出条条纵横的筋络。
借着浴室明亮如白昼的灯光,他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他头发有些长了,浓密茂盛,灯光在其上打了一圈明亮的反光,呼应着下巴上冒出的短短青色胡茬,竟多了几丝颓废的意味。
更遑论,眼尾还拖着一缕猩红,是昨夜借着酒精放纵自己的证据。
明天,该去把头发好好剪一剪。
蒋宗也将电动剃须刀从架子上取下来,将剃刀口抵在清俊的下巴上,启动。胡茬被刮掉,像剔除了一层灰青色,重新露出底下冷白的肌肤,细腻润泽。
他还用了爱马仕的须后水,“呲呲”两声,水雾从喷头迸溅出来,盥洗室里,顿时盈满了清凉沉稳的木质香。
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那时他和乔若璎还不熟,他到了宝格丽酒店,一声不吭,恰好抓到乔若璎在盥洗室里,对镜自拍。
好可惜,当时为什么没有冒出让她把照片发给他的念头?
他不该再想起乔若璎,蒋宗也蹙了蹙眉,对自己思想溜号的行为很不满。
他到厨房走了一圈,从洗菜池上取下一块干净的毛巾,走到露台,把昨夜倾倒在玻璃桌上的酒液一点点擦拭干净。
在他的仔细擦拭下,玻璃桌和卡地亚白色的大理石瓷砖,重新变得干净,整洁如新。
本质上,骨子里一以贯之的自律,不允许他颓废下去。
生活中绝不仅仅只有爱情,还有生活,有他引起为傲、并为之奋斗的事业,生活还在goon,他必须规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