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蒋宗也钻进了健身房。
健身结束后,他收到了乔若璎的回复。
「就算我们现在不分手,总有一天也会分手的,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可能。」
蒋宗也正握着一只黑色冰山马克杯,看见她的消息,指腹用力,那力度好似能把杯子捏碎。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可能。
谁告诉她的?谁告诉乔若璎的?
谁说他们之间不可能?
他偏偏要他们之间,成为可能。
那璎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们之间“不可能”呢?
蒋宗也思绪冷静下来,脑海中,记忆如书本翻页般翻过,一点点往前追溯,任何一缕细节都不曾放过。
似乎从元旦,她被他带去了北城,参加完晚宴后,乔若璎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变得抗拒,疏离。
那时,她亲眼见证了晚宴的纸醉金迷,觥筹交错。晚宴上,来自上层阶级的男人,自如地谈论着他们在爱琴海私人岛屿的度假,最近买进的基因和投资的项目对于这些,璎璎插不上话;
随后,就是她的妹妹遭遇了失恋;她和米娜一齐开车过去接妹妹,这给了她和米娜深入接触的机会。
所以,是阶级差距?
是她对爱情和未来的悲观?
想到这里,蒋宗也当即掏出手机给黎正打电话。
“黎叔,北城陈家晚宴出席名单中,有一位名叫米娜的小姐,我要她的联系方式。”
还有就是。原本他们吵架时,一直留有余地,直到乔若璎接了她母亲的电话后,她整个人神情都变了,倔强地扬着下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那神情就像被欺负了,被欺负到难堪,到失去尊严,就好像她妈妈告诉了她一件很不体面的事
他的心蓦地一软。
蒋宗也又拨通给黎正的电话,让黎正去调查,乔家这段时间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天本来是周日,公认的休息日,蒋宗也却起得比平时更早,起来时,头隐隐作痛。
是昨夜喝威士忌宿醉留下的后果。他拖开电视机下柜子,从药箱里翻出一瓶布洛芬,就着马克杯喝下去。
随后,命令司机驾车去集团。
等黎正到达集团顶楼办公室时,蒋宗也已经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公务了,长指划过文件,浏览得飞快,隔着扇动的纸页看到他英俊的面容。
迎着清晨薄薄的曦光,男人黑发整齐地向后抹起,露出宽阔俊朗的额头,凌厉的凤眼下,青色压都压不住,薄唇紧紧抿着,无端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黎正一瞧,就知道蒋宗也昨夜没睡好。
黎正无声地叹息着。Jason被分手了,那女孩还是他心尖尖上的人,独一无二,怎么能睡好?
可就算没睡好,蒋宗也依旧展露了他强悍的一面,非工作日也继续处理着公务,像挥鞭驱赶着“生活”这架大马车,像一台精密周转、不会疲倦的机器,好让生活继续向前。
“叮咚”。蒋宗也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闪动。他目光沉静地投过去。
「米娜mia已通过您的验证请求。」
昨夜,黎正拿到米娜的联系方式后就立马发给了他,他申请添加米娜为好友。直到现在,米娜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还没等蒋宗也说明来意,米娜先发了条消息过来,是她惯常的,对男人嘲讽的口吻。
「哟,什么风,能把集团总裁、蒋氏少东家吹到我这儿来啊?」
手机那头。星河湾一处大平层,米娜慵懒地起身,黑色丝绸睡裙下摆滑过她丰腴的大腿,她涂着黑色长指甲的手捧着手机,嘴唇勾出一抹讥讽的微笑。
真是好玩。蒋宗也这等人物,行得正走得端,一心扑在工作上不沉溺于色欲,
不同于眠花卧柳的那些富二代公子哥儿。
米娜没想到,有一天她这种“捞女”,也会被蒋宗也加微信。
该不会,是和乔若璎相关吧?真难得,蒋宗也对乔若璎,好像是真心的。
能让这些从小浸淫在财富和权势之中,仿若人上人一般存在的世家子弟长出真心,可真难啊。
米娜口吻阴阳怪气,蒋宗也却见怪不怪。毕竟,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他懂得如何与形形色色之人打交道。
Jason:「米娜小姐,我想问问,元旦晚宴那天,你和小璎出去,有和她说过什么吗?她经历了什么事?」
米娜早知道乔若璎和蒋宗也分手了。这样看来,蒋宗也是来追问“分手原因”的?
其实,米娜还挺看好乔若璎和蒋宗也这一对的。很难得
,蒋宗也对小璎有真心。
所以,她回复道:「哈哈,我向她灌输了点男人靠不住,捞钱最重要的思想。小璎的妹妹比较惨,她妹妹那前男友才不是人呢,想让人家女孩子和他出国留学,就拼命push她们家,嫌弃人女孩子家没钱,垃圾玩意一个。」
“”
「好,多谢你,米娜。」
收到米娜的消息,蒋宗也觉得,好似黑沉沉遮掩一切的幕布,终于被掀开一块。
乔若璎陪着她妹妹亲历了这些,听到妹妹因为家中没有钱而被那恶心男的,嫌弃,心底,一定难受坏了吧?
蒋宗也深吸一口气,再度抬眼时,眸光明润,又冷冽如刀。
他觉得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他想帮乔若璎家出了这口恶气。
想到这儿,他再度叫来黎正。
“你去查一下,乔小姐她妹妹的前男友。”-
发完「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可能」这条消息给蒋宗也,乔若璎觉得,自己又把他推得更远了。
但,除了把他推远,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她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没有未来了。所以,不如断得干脆利落些。
这般想着,她就想快刀斩乱麻一般,把他落在这儿的东西,全部寄送回去给他。
这天上午,乔若璎上楼又下楼,将打包好的纸箱搬到楼下快递驿站,一趟又一趟,直累到气喘吁吁。
不过,累一些也好,这样她就没空胡思乱想,也没空想他了。
她最庆幸的是,和蒋宗也闹分手这一场是发生在周五,这样她有周六、周日两天好好调整自己,等到周一上班,她就可以恢复到一个比较平和的状态了。
虽说和蒋宗也分手了,但她还没有傻到和大boss分手就主动提离职。
这年头找份好工作多不容易呀,再说了,她好不容易才在泰亨熬到了年底的,年终奖还没拿。
周一早上,她把上周做好的恰巴塔拿出来,放进面包机里,听着铡刀一片片切面包的夸嚓声,环视着自己的小屋,靠墙的布衣柜上,原本挂着蒋宗也的西装和衬衫,现在里头空荡荡的。
她心也跟着恍惚了一下,好像下一秒钟,蒋宗也就会从阳台走出来,皮肤上还沾着健身后的热汗,肌肤红润,对她勾着唇笑。
她心情一下子糟糕起来。
心情糟糕的时候,就想打扮自己,好像把自己打扮得漂亮起来,心情就会变好。
自从元旦在北城那会儿,蒋宗也为她请过一个化妆师,为她化上晚宴的妆容后,她化妆的手法和理念就进步了——其实她长相明艳,随便捯饬捯饬,抹点脂粉就好看得不行。
许是因为这几天太过伤心,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整个人看着,像刚从古墓里出来似的,所以她用素颜霜综合了下肤色,又搽了搽镜面唇釉。
捯饬完,她还特意换了一条雾霾蓝的毛衣长裙,又把头发梳蓬松,让它们自然地披散在肩头。
这样一来,整个人总算有精神了点。
单元楼门口,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干下,司机老陈还开着那辆迈巴赫,一见到她推门出来,赶紧打开车门下车,要迎接她。
虽说老陈知道小蒋总和乔小姐之间闹矛盾了,但蒋宗也没有开口叫他不送乔若璎,他就会继续接送她。
但乔若璎摆了摆手,轻声道:“陈伯伯,以后我都自己坐地铁上下班,您别让我为难。”
她都这样说了,老陈只好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周一又是高管例会。
很不巧的是,这周一轮到她负责会议记录,免不了在会上碰到蒋宗也。
她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好,她不想看见蒋宗也。
乔若璎本想让绒绒替她去记录,但转念一想,她这次逃避了,下次不还是会在公共场合见到他?
只要她还在集团工作一天,她就不可能避开蒋宗也,还不如早点面对。
想到这儿,她深深吸一口气,抱着笔记本电脑,到电梯口等电梯。
早上八点五十,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她就已经在会议记录员的位置上坐好,架好了电脑。
往日她没着意打扮,回头率都很高,更何况今日穿了条靓色收腰毛衣裙,披着海藻似的长发?
惹得集团里的高管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到她那儿。
毕竟,谁不爱看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物?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成了一道风景。
早上八点五十九,蒋宗也准时踩点进会议室,下意识地朝会议记录员的方向看了看,果不其然,乔若璎坐在那儿。
她坐得,实在离他太远了。
而他甚至无法过去问她一声,和她说说话,因为他们的关系,始终瞒得紧紧的,藏在地下,见不得光。
早知道要和她分手,不如早点捅破这恋情,让大家都知道,乔若璎是他的。
曾经属于他。
未来也会属于他。
蒋宗也瞳孔皱缩了一瞬。他继续看着她。
只见她侧脸肌肤莹白细腻,几缕发丝轻柔地垂在耳边,愈发显得脸蛋白皙小巧;饱满的菱形唇上,擦了唇釉,鲜艳润泽。
再往下,一段天鹅颈,一件雾霾蓝竖式条纹毛衣裙,女性姣好的身体曲线,将毛衣裙撑得凹凸有致。
再注意到,不少男人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腾”地一下,蒋宗也火气又冒上来了。
虽然和她分手了,但他对她的占有欲,还是好强好强。
才不过分手第三天,乔若璎怎么就能如此娴静淡然地坐在这里,跟个没事人似的,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她怎么可以丢开,丢得这么快?
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走出来,好像把他都抛到脑后去了?
发觉这一点,令蒋宗也十分不高兴。再加上其他男人都在看她,将灼灼目光投向他,这就让他更不爽了。
他一不高兴就抿嘴唇,他一抿薄唇,办公室气压又降低了,好似以他为圆心,延伸出了一个风暴点。
察觉到大boss乌云压顶般的气势,高管们多少收回了点注意力,不再去看乔若璎,专注起来,凝神细听。
会议开始。
蒋宗也听着汇报,眼角余光投向乔若璎。
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手指纤细,神情专注认真。
期间,她一眼都没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着,窗外冬日的阳光,也愈发明亮。
十点,蒋宗也清朗沉冽的嗓音响起:“今日会议到此结束,行政部主管Lily,去我办公室一趟。”
听到“今日会议结束”,所有西装革履的高管们,全都松了一口气,然而听到后面那句,又不免惊讶:
Jason从来没有例会结束后单独把人留下的情况,今儿这是怎么了?
只有Lily心知肚明,蒋宗也这绝不是有事情要吩咐她,而是想找乔若璎。
眼看乔若璎合上笔记本,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副要走人的架势,Lily按了按她肩膀,低声:
“你也一并留下来。”
乔若璎本来想溜的,见状只好待在原地不动。
等其他高管都撤离后,黎正过来,引着Lily和乔若璎往顶层专属电梯的方位走。
乔若璎咬着唇。方才会议时,她是刻意隐忍着,没让自己的视线朝蒋宗也那儿瞟一眼。
但会议全程,蒋宗也那阴郁的低气压感,笼罩了整个会议室上空。当时她就有预感,会被他扣下来。
这不,果真
她飞快地朝总裁专用电梯口看去。
蒋宗也单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已经在等她们了。
她抬眸,不期然地撞进蒋宗也的眼眸里,他眉头浅浅拧起一个“川”字,眼睛里像结了雾凇,眼神冷冷,好像要将她这只无意闯进来的小兔子给一口吞掉。
对上他的眼神,霎时,乔若璎头皮发麻发酥,心底有几分没底。
心底好奇起来:
闹分手那天
,她到底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对大boss撂狠话的?
她这是被夺舍了吧?
再来一次她肯定选择和平分手。
蒋宗也目光朝她身上一扫,旋即对Lily道:“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Lily对蒋宗也恭敬一笑。
瞧瞧,她“揣摩圣意”很到位吧?就知道Jason根本不是想见她,而是想见乔若璎呢。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黎正贴心地按下开门键,蒋宗也先一步进电梯,乔若璎咬了咬唇,也进去了。
她原以为黎正也会进来,谁知黎正按了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和蒋宗也被关在电梯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这还是分手之后,两人独处一个空间。
不自然地,她用左手握住了右手,虽然头还低着,但能感觉到蒋宗也的目光,正一寸寸地扫视着她,从她的脸,到锁骨,再往下。
就好像那目光能透过裙子
这也是她太过熟悉的目光。
每次要将她吞下肚前,蒋宗也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的,用眼神,一寸寸地品尝着。
电梯持续上行,到了顶层,蒋宗也先出电梯口,站在一旁,礼节性伸出手臂,挡了挡电梯门。
这样,电梯门不会突然合上,夹到她。
乔若璎迈出电梯门,对面就是落地玻璃窗。
穿过这条行政走廊,就到了蒋宗也的办公室。
她不想再进他的办公室,所以脚底磨蹭着,不愿意离开这片区域。
有什么事儿,在行政走廊说了就完事了。
两人持续沉默着。她干脆直视远方,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天边铅灰色的云。
半晌,蒋宗也哑着嗓子:
“怎么,分手了还穿得这么漂亮,穿给谁看的?”——
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文,主要是老蒋心理活动太自怨自艾,有损他的霸总形象。但蒋怨夫的小剧场还是可以保留哒[哈哈大笑]
蒋怨夫:(老婆不要我了,伤心)[白眼](不行,我不能这样伤心下去)[无奈](老婆发消息给我了,有戏)[墨镜](老婆发了拒绝的消息,没戏了)[托腮](再次伤心)(见到老婆,心情激荡)[墨镜](忘记掩饰)[垂耳兔头](老婆不理我)(伤心)[化了]
也不会苦太久,因为老蒋很快就要各种使小手段追回璎璎了。
老蒋呀,你管得真宽[眼镜]
第67章 放不下(修)
“怎么,分手了还穿得这么漂亮,穿给谁看的?”
冬日清晨,阳光明亮,透过落地玻璃窗,直直射进来,柱状的光线里有细小的灰尘,和光同尘。
乔若璎怔怔抬眸。
这光线映亮了蒋宗也俊朗的面容,他虽然衣冠齐整,可眼底淡淡的猩红,眼下的青晕,眼中萦绕着的黑雾,无不说明,他还很在乎她,很在乎很在乎。
其实,她也依然是在乎他的。
只是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在社交场合戴起面具,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乔若璎想到,“掩饰情绪不动声色”这一点,还是蒋宗也教她的,心中不由得一涩。
虽然分手了,但她身上,仍处处是他的痕迹。这些痕迹,挥之不去,抹之不掉。
外在的礼物和包包可以轻易还回去,但被他所塑造的价值观、人生理念,却不能轻易地归还了。
蒋宗也这直白的质问,她简直不知道如何回答。而且,分手了怎么不能穿得漂漂亮亮了?
越是难过才越是要穿得漂漂亮亮呢。
心中还残存着对他的忿忿,想到这儿,乔若璎柔着嗓子,不软不硬地给了蒋宗也一枚“钉子”:
“蒋总,我这身穿搭,是完全符合公司着装规范的。”
既然是在公司,那她就干脆把公司着装要求搬出来好了。他以前也是拿“公司着装要求”来压她的,可别怪她现在“压”回去了。
“”
就着冬日明亮的阳光,蒋宗也视线寸寸描摹她。
离得近了,他才发觉她唇上点了些唇蜜,本就柔嫩饱满的红唇,被唇釉一染,愈显Q弹,像果冻一样诱着人亲吻。
可惜,他现在不能像之前那样,只要想,就能把她按在墙上亲。
他也没资格再管她现在穿什么了,就算她在浴池穿比基尼他也没理由管。
而且,璎璎竟然还学会拿公司着装要求来“压”他了。看来她在他身边这六个月,套路和反套路的本事学会了不少。
蒋宗也撑上她身后墙壁,小臂将她困在他和墙壁之间,寒着脸道:
“你数数,咱们分开多少天了?”
“三天?”
乔若璎眼含疑惑,不确定道。
他让数这个做什么?
“才三天,你就把我们的感情忘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为我们的分开而难过。”
蒋宗也说着,手指动了动,想掐住她清丽的下巴,让她柔软的下颌,抵在他掌心,但他强行忍住了。
“乔若璎,你是不是没有良心?”
她明显感觉到他落在她唇上的视线,身子轻微地一颤,旋即想起分手那日,他是怎么凶恶得像一匹狼,吮咬她的唇瓣和唇珠,直到将它们咬得嫣红发肿。
他的占有欲,依旧满到要溢出来,如潮水般淹没她。
她知道他很难过。其实她也十分难过,但没办法。
分手就是这样。
乔若璎稍偏过头,躲避他灼灼的目光,却不期将脆弱又美好的颈线展露无疑:
“蒋总,我们之间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要往前看的。”
蒋宗也瞧着她纤细美好的颈项,他以前一掌就能握上去,指腹抚摩流连。而今却不能了。
他语气冷然:“那你这往前看,看得也太快了。”
“”
不是,蒋宗也的语气,森冷中还带着一股忿意。
她之前也没发现他有这种语气啊?
这时,她皓腕一紧,紧接着碰触到一层柔软布料。
掌下,有什么正汩汩跳动着,像一枚有力的水泵。
却是蒋宗也趁机捉住了她手腕,将她掌心贴在他胸腔正中央,贴着他薄薄的一层胸肌。
想起他肌肤的坚实手感,她眼神一颤,低下头去。
他眼尾猩红,目光攫住她,哑声:
“断崖式分手,你怎么不照顾照顾下我的心理呢?你是不是不会心痛?”
不会心痛?
蒋宗也在乱说些什么啊?乔若璎简直想瞪他了。她怎么可能不心痛?
不是他教会她情绪要收着,要内敛,要不动声色,不要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吗?
而且,心痛又有什么用呢?
胶着于往事,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乔若璎敛了敛声息,道:“我们都早点走出来,不行吗?你好好做你的蒋总,我好好当我的小助理。”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工作上的对接,别再有别的接触了,也别回头。
“不行,”蒋宗也断然拒绝。“在我没走出来之前,你也不许走出来。”
他这也太霸道了!
他身上香水的气息,也随之一阵阵侵袭着她的鼻尖,干草和广藿香,转瞬即逝的琥珀调透着一股野兽
般的凶猛,让她心阵阵收紧,发颤。
她胸腔里那颗心,为着他的霸道,既发颤,又奇异地悸动着,还有一丝丝酥软。得知蒋宗也心上还牵挂着她,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半晌,乔若璎轻启朱唇,软声:
“您怎么想,我管不着。我只想管好我自己这颗心。”
再之后,她便提出要下楼。毕竟这儿是公司,人来人往的,让员工同事们撞见她被蒋宗也壁咚在墙上,瓜田李下的,多不好。
蒋宗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舌尖浅浅舔了下牙侧,放她走了-
整整一天,乔若璎和蒋宗也都没再有任何联系。
直到晚上,蒋宗也阴沉着脸,坐上从集团回天玺寰宇的座驾。
黎正坐在Sirius5的副驾驶上,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和蒋宗也说“乔若璎将快递全寄了回来”这件事。
乔若璎寄回的快递,早在周日上午就抵达天玺寰宇了,现在正在车库里放着。
只怕再不说,等Jason自己发现,情况更糟糕。
想到这儿,黎正好好在心底措辞了一番,开口道:
“Jason,昨天有一批从金色家园寄到天玺寰宇的快递,是乔若璎小姐寄过来的。”
蒋宗也想了一瞬,就明白过来,阴沉着嗓子开口:“她把东西都寄回来了?”
“是的,有整整四个大箱子,里头应该都是您当时送给她的礼物。”
“签收了吗?”蒋宗也道。“没签收退回去。”
他送给她的东西,怎么可能收回?即便是她寄回来,他也不要。
乔若璎以为把他送给她的东西寄回来,他们就能两清了?不,清不了的,永远清不了,她休想两清。
蒋宗也想着,头颅朝车窗偏了偏,侧脸嶙峋立体的轮廓,被灯光投落在真皮座椅那光滑的背面。
“已经签收了。”黎正懊恼。
他当时也是糊涂了,竟然就签收了,现在回头想想,蒋宗也怎可能任由乔小姐把东西寄回来?
“原封不动寄回去。”
蒋宗也肃声。
“是。”
黎正应了。
只方才蒋宗也的语气,像夜里极薄极寒的一片刀刃,两面闪着银光,让主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的老李不敢吱声,背后冷汗却冒出一片,黏在衣衫上,湿漉漉一片。
到底该不该把蒋夫人将他叫过去,过问乔若璎情况的事说出来?
老李十分犹豫。
这时,他听得蒋宗也再度开口:“黎叔,我让你往乔家调查的事,调查清楚了吗?”
“仍在调查着,乔家目前没什么大事发生,乔小姐的母亲和妹妹,都身体康健”
黎正为难地说。
老李听着,冷汗“唰”地一下从额上冒出。
照小蒋总这追究到底的态势,不说是不行了,若是等小蒋宗发现是他向蒋夫人
汇报了和乔小姐相关的事,他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待Sirius5那流线型车身顺畅地滑入库,老李下车,看黎正为蒋宗也拉开车门,一条裹在西裤里的长腿点在水泥地上。
老李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到蒋宗也面前,低头道:
“小蒋总,元旦离开北城那天,老夫人把我叫到丽宫,过问起了乔小姐的事。”
老李从自己被叫到丽宫,一直讲到老蒋太太不住摇头,蒋宗也一言不发地听着,脸色愈发铁青,眉尖隐隐拧成一个“川”字,仿若聚拢起山川之势。
司机老李不过讲了他的经历,蒋宗也便举一反三,隐隐推测出他妈妈做了什么。
老李讲完后,心神难安。
蒋宗也向来赏罚分明,严厉约束部下,以李司机“私自泄露主家隐私、知情瞒报”为由,扣了他两个月的年终奖。
之后,蒋宗也在地下车库一刻也待不得,一面吩咐黎正赶紧给他预订从罗城飞往北城的商务舱,一面拨通了母亲杨瑞敏的电话。
丽宫。
一株禅意的观音竹镇在细颈青瓶中,和书案上的太湖石假山盆景遥相呼应;天花板悬垂着一盏陶瓷吊灯,瓷质灯罩被灯光映得细腻雅致,十分温润。
一隙灯光劈下,将观音竹阴影投落在金丝楠木沙发上,恰好将沙发分成左右两半,一左一右,分别坐着蒋盛、杨瑞敏。
这对儿夫妻难能凑到一起,还是蒋盛在昌平区参加了一场应酬,才回这暂时落脚;二楼,夫妻一人一个房间,分房而睡。
此刻,蒋盛正大喇喇靠在金丝楠木上,翘着脚在看报纸。
杨瑞敏本想好好欣赏观音竹在灯下错落的、如藻荇交横般的竹影,哪知转头就看见丈夫不雅的坐姿,不由得蹙了蹙眉。
这么多年了,蒋盛身上还是有她不喜欢的坏习惯。就比如赤着脚在沙发上看保持。
她和蒋盛是“包办婚姻”,也是下嫁。
当年蒋盛还是她父亲的学生,她父亲眼光毒辣,一眼看中当时还是穷小子的蒋盛能成大事,将她嫁给了蒋盛。
后来,蒋盛果真在汽车行业成就一番事业,资产等级接连跃升,杨瑞敏也因此成为了圈内最豪阔的那一位,出入都有人捧着。
但平心而论,杨瑞敏觉得自己过得不幸福。
蒋盛穷怕了,一心扑在赚钱和事业上,对她的消费享乐行为看不惯,也懒得惯她的大小姐脾气;
而她呢,也烦躁于蒋盛成天开口闭口就是事业,赚钱,没有生活情趣,将烟灰随手按在她养大雪素兰的花盆里。
种种摩擦,杨瑞敏对此归咎为她和蒋盛的原生阶级不同。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为了儿子的终生幸福着想,是很希望儿子找一个和自己成长环境差不多的姑娘。
想到这里,杨瑞敏按捺下火气,再度对丈夫开口道:“老盛,你不好好关注下你儿子,他找了位单亲家庭出身的女朋友。”
蒋盛视线黏在报纸上,眼神都没抬一下,随口道:“单亲家庭的?家里权势如何?”
“”杨瑞敏气急。她跟蒋盛提过多少次了,那女孩儿是普通家庭,结果他还在这问家庭条件,可见又没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去。
为着儿子人生大事着想,杨瑞敏想把蒋盛拉到自己阵营来,忍了气道:“都说了,是普通家庭。”
“普通家庭,那不行。”蒋盛终于将报纸放下,目光炯炯投向妻子。
“宗也该找个勋贵家庭联姻,要么带来资本,要么带来权势,两样都不沾的,还是算了。”
蒋盛作为事业有成的创一代,考虑婚姻大事也十分现实。
在他看来,一对夫妻也就那样,说不上合不合得来,重要的是,妻家要对丈夫事业有帮助。
所以当年,恩师杨景和向他一抛来联姻的橄榄枝,哪怕知道杨家大小姐杨瑞敏是个骄纵任性的脾气,蒋盛眼睛都不眨地就娶了。
“我看陈家的闺女就和他挺配。”
杨瑞敏冷笑:“你儿子主意大着呢,陈璐瑶去北城追他,都被他打发回来了,人家哪里还想热脸贴冷屁股?”
就再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杨瑞敏的话。她放在茶桌上的手机铃铃响起,联系人赫然是“蒋宗也。”
没来由地,杨瑞敏心跳了两跳,才接起。
“妈,您怎么能乱插手我的事呢?”
当终于确定下来,乔若璎和他分手就是因为得知了他妈妈在调查她们家后,蒋宗也额间青筋暴跳,人生中头一回对他母亲撂了重话。
当晚,他乘着红眼航班的商务舱,从罗城直抵北城。
路上,蒋宗也不断回想着这通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先是母亲接起电话,尔后,父亲也要求和他聊聊。
他和父母之间,罕见能聊这么久。与其说是“聊”,也不如说是,三方观点激烈地交锋。
窗外,飞机巨大的机翼穿破无边无尽的黑夜,灯路在大地上纵横交错。
蒋宗也将手抵在额间,细细思考着父母方才透露出的想法。
不过争执了寥寥几语,他便心知肚明。母亲杨瑞敏不赞同他和乔若璎在一起,是怕两人阶级差距大,性格不和;而父亲蒋盛的不赞同,则是希望他迎娶一位家中有权有势的小姐为妻。
而他内心比谁都清楚明白,除了乔若璎,他谁都不想娶。
所以他此次飞回北城,是为了向父母说明他的心意。
至于父母的阻拦,他根本不带怕的。
毕竟,他从16岁起始便创立基金会,参与资本运作,20岁进入泰亨集团,也一直在发展自己的人脉和队伍,直到撑起全局。
换言之,他经济独立,思想独立,他没有需要倚仗父母的地方,自
然也不需要父母来敲定婚姻大事;
他说话的分量也足够重,父母不得不考虑。
但蒋宗也思绪万千,还是轻叹了一口气。他想和平一些解决这件事,再怎么说,璎璎以后嫁进来,少不得过年过节得和他父母相处,要是把关系搞得太僵,那乔若璎也会不好受-
这几日,蒋宗也都没有再来纠缠她。
乔若璎正常地上下班,人却一点点消瘦下去,脸裹在羽绒服大大的兜帽下,又白又尖,愈发衬得一双荔枝眼黑若点漆。
她晚上睡眠不好,偶尔会半夜惊醒,却发现身边没有蒋宗也。
也真是奇怪。以前晚上睡一张床,蒋宗也总爱抱着她睡,她刚开始还不习惯,被他手臂搂着纤腰,总觉得喘不过气,后来渐渐地却习惯了。
习惯了蒋宗也那温热的怀抱,那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态,喜欢一翻身,就能用挺翘鼻尖蹭到他胸膛薄肌的感觉。
自己一个人睡,反而不习惯了。
恰好她在金色家园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问她要不要续租,乔若璎选择了退租。
再睡下去,她怕自己长期失眠。
幸运的是,在这档口她有一位大学同学,在罗城漂累了想回家考公,急着把租房脱手,在大学群里发了转租信息。
乔若璎一看,这间单身小公寓在城中心,去集团距离更合适,租金也只比现在的房子贵一千。
既然这样,她就火速接手了同学的出租房、联系搬家公司,搬进去,一气呵成。
蒋宗也在北城待了三天。第一天夜晚是和父母谈判;后面两天,是在北城有推脱不开的应酬。
这次谈判,蒋宗也取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他的父母不再干预他的婚事。
至于追回乔若璎之后,如何带着她见他父母,那时再走一步看一步。
蒋宗也降落罗城机场时,正下着大雪,水磨石路面积了一层厚雪,像盐湖里的盐巴。
司机老李问他要回哪儿,他懒散地抬了下眉毛,连自己想去哪儿,都答不上来了。
半晌,他伸手揉了揉额心,哑声:“那就去金色家园吧。”
他唯一想去的地方,还是乔若璎身边。
只是完全得知了乔若璎向他提出分手的真实原因后,蒋宗也不确定起来:
乔若璎,还愿意见他吗?
他应该怎样和她道歉?
好怕一开口,又揭开她心中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
是不是该先谋求和她慢慢恢复一点关系,再向她道歉?
这些念头,像一团郁塞在脑海中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司机老李不敢吭声,载着蒋宗也到了目的地。
单元楼下,门口一排梧桐树如此熟悉,它们伸展着枝干,像雪夜里沉默的巨人。
雕花路灯灼出光亮的圆区,雪花被光映着,像飞舞的柳絮。
蒋宗也下了车,站在楼下往三楼望去,雪花一片片落下,落在他头顶、肩膀,又融化了,湿意浸透到他的衣服里。
然而,他绕着这栋单元楼几乎转了一圈,三楼那间小小出租屋的每一个窗户,都黑着,没有亮起灯。
现在才晚上九点,没道理乔若璎这么早就睡觉。
她会不会不在出租屋里?
不在出租屋里,她又能去哪里呢?
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思绪发散着,蒋宗也心沉沉跳了两下。恍若近乡情怯一般,他今晚上,本来只是想默默看着她,不好再去打扰她的——
但是现在。
她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思来想去,蒋宗也上楼敲门。“笃笃笃”,敲门声有节奏般响起,整整五分钟,无人开门。
蒋宗也心中忐忑,拨了乔若璎的电话。
心中默念,请求她一定要将电话接起。
如果今晚无法得知她的影踪,他是一定会报警的,也会集结他所能集结的所有人力物力,不把罗城倾覆过来,不找到她便不罢休。
好在电话拨到第三回时,电话终于被接起,那头,响起乔若璎那稍有些迟疑的声音。
“喂,蒋总?”
只是她轻轻叫他一声,不由自主地,他一颗心颤了一下,像心湖被投进一颗石子,震荡起点点涟漪。
“璎璎,你不在家。我没看见你出租屋的亮灯。”
他哑着嗓子,叫她的小名——或许他现在没有资格这样叫她了。
电话那头,乔若璎站在洗漱台前,热水将镜子弥散起一片温热的雾气。
听见他说她的出租屋没亮灯,乔若璎霎时反应过来,蒋宗也定然是去金色家园找她了。
他怎么,还去那儿找她啊?他还没放下吗?
“蒋总,我搬家了。”乔若璎深深呼气,如实告诉他。
距离分手已经有一周了,她觉得她已经慢慢放下了。或者说,放不下的,她也学会了深埋在心底。
“搬家了?”蒋宗也语气中,透出两分讶异,继续抬头,看着三楼那个黑漆漆的小屋子。那儿,曾经装满了他们如此快乐的时光。
“蒋总,您是时候该放下了。”乔若璎想了想,虽然为难,但还是委婉地劝说。
她能怎么办呢?她不能给他更多回应,以免又像之前一样,陷入一段没有未来的关系里。
她能做到的,就是将蒋宗也对她的这份牵挂,自动转化为公司老板对下属的爱护。
她只能寄希望于,过段时间后,蒋宗也能走出情伤,把她给抛到脑后去。
“放下?”蒋宗也轻哂一声,低沉嗓音从夜风里传来。“我凭什么要放下?”
放下她,就是放弃他们的感情。
他凭什么说放弃呢?
他根本不想放弃——
作者有话说:关于老蒋和父母谈判的场景、具体内容,我会在后文小璎和老蒋的互动里穿插着写。我觉得这样效果会更好,而且我知道大家现在肯定更想看老蒋追妻,嘿嘿。
之后小璎见蒋家父母会比较顺利了,老蒋和父母谈判都谈妥了的。这是本甜文,就不再这上面再设置难度啦。[眼镜]
第68章 纠缠
“放下?”蒋宗也轻哂一声,低沉嗓音从夜风里传来。“我凭什么要放下?”
他凭什么要放下。
乔若璎颤了两颤,竟有些不知如何去接蒋宗也的话头。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叫他放下呢?
“你不放下,我没法回应你同样的情感。”她张了张唇,声音愈发闷闷的。
“你怕伤害到我,是吧?”蒋宗也顿了顿,对她内心的想法了若指掌。
乔若璎到底是善良的,她不舍得吊
着任何一个人。
她觉得没有希望的,也坚决不会给别人希望,以免别人误会。
“璎璎,”他低沉地唤她一声,“这是我的决定,我愿意。”
即便她现在冷淡他,不理他,也没什么,不就是她一点点小冷待,这都受不了,还算个男人么?
只要她最后属于他就好。
蒋宗也觉得,自从听到她的声音,自己的情绪,好似从心海中一点点翻涌起来,最后将他的心脏环绕,包裹,直到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乔若璎恼他了。有时候蒋宗也就是这样,没脸没皮又固执。她把心硬了硬: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挂电话了。”
“别挂。”
蒋宗也出声,嗓音低沉而有质感,无端带出两分命令的意味。
“就听你说说话,不成么?”
蒋宗也头歪向一边,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的缝隙里,锋利的下颌线有些削瘦。
他很仔细地捕捉着,从听筒传来的她的呼吸。
轻轻的,毛毛的,细细的,像小猫尾巴拂过人掌心时留下的痒意。而那小猫尾巴又是这样调皮,总是从主人掌心溜走。
“”
乔若璎心想,我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她扭头看了眼墙上的米奇挂钟,拒绝道:“不太好,我准备要睡觉了。”
“现在才九点过,你不会睡这么早的,一般会躺到床上玩手机,追综艺。”
说到“追综艺”,蒋宗也想起她这么喜欢一个小白脸明星葛昀飞,心底还小小地酸了一下。
好酸,好气。
现在这小姑娘,不会还躺在床上追那小白脸的综艺吧?
“”
听见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她会躺在床上玩手机,乔若璎窘窘地想,不要揭穿我嘛!
都是客套话,揭穿了多不好。
“你、你又知道。”乔若璎被他揭了底,气息都不匀了。
“我怎么不知道。”蒋宗也低声,嗓音里多了两分哑意。
有关她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熟悉得不行。
知道她坐在椅子上会抻懒腰,直抻到骨头软软的,喉咙里还会发出细细的一声“嗯”,拖长了,叫人听着心底都发痒。
知道她攀升极乐的时候,指甲会紧紧掐进他背里,足心蜷缩起来,将十枚小脚趾都蜷成圆润的小珍珠。
他的呼吸,深深浅浅,透过电信号传递给她,一如他还在她身边,事后额头冒一点热汗,锋利喉结不住地收缩又舒张之时。
她心跳有些乱了,觉得很不该。
分手的男女,不该说这种亲昵话的。
这时,又听得蒋宗也在那边道:“你搬家了,那你没收到我寄回去的东西?”
“什么寄回去的东西?”乔若璎疑惑。
过去几天,她一直在忙搬家的事,连快递驿站的信息都没怎么看,所以不知道蒋宗也把她收拾出来的四个大箱子,又都寄回去给她了。
“就是你寄来给我的那四个大箱子。”
这下乔若璎明白了。她气急道:“我寄给你,你怎么不收?”
蒋宗也嗓音淡淡。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乔若璎比不得他,一想到那精致华丽的衣服、包包,估摸着现在还躺在金色家园的快递驿站,焦急起来。
那些东西,零零总总折算起来,大几百万呢。这寄来寄去的,好怕弄丢了。早知道她就该当面还给他的。
不过,当面还,以蒋宗也那倔性子,肯要才怪了。
“它们丢了怎么办?”
乔若璎气哼哼的。
真是,这明明是他的财产,他一点也不心疼。
“丢了就丢了,不值什么钱。”蒋宗也嗓音凉凉的,提及她把东西都寄回来,他心底还有气呢。
这个乔若璎,这么想跟他“划清界限”?
那他就更不能让她真划清了。
“乔若璎,”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多了几分威压感。“我送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寄回来?”
“我没要求你归还东西,但你归还得太主动了,连只包都不留下。”
他不光命令黎正把箱子再寄回去给她,还特意在手机上查了那张金面葵花卡的资金使用情况,发现乔若璎只转走了一百万。
在他送她的这么多东西里,她独独只肯要走这一百万。
蒋宗也联系到米娜曾向他透露过“小璎妹妹有个渣前男友,那前男友一直push她们家,让她们家出小女儿留学生活费”,心中了然。
乔若璎这么爱她的家人。
这一百万,怕是她为了她妹妹的留学事宜才转走的吧?
如果不是她妹妹要用到钱,恐怕她连着一百万都不会拿。
弱弱地,乔若璎辩解道:“分手了就该还东西的。再说了,那些东西我也用不着,还是还给您更好。”
“”严寒的冷空气里,蒋宗也轻嗤一声,仍有碎雪落在他肩头,被他长指掸去。
他简直要被这小姑娘气笑。
她说她用不着要还他,可他就更用不着了。
“怎么会用不着?包包还能背,衣服还能穿,戒指也还能继续戴。你之前那些衣服,布料不好,质感也差,还不透气,穿着都不舒服。”
“而且还给我,我能有什么用?”
“还有。老陈的车你该坐就坐,别成天挤地铁,挤在人山人海里多难受。你不坐他也要天天开去接你,跑空车。”
蒋宗也松了松领口,一阵输出。
“”
乔若璎简直无言以对。
怎么听起来,蒋宗也比她还在意她的“消费降级”啊?
比她还在意她通勤挤不挤,上下班累不累,衣服料子磨不磨啊?
这,关系好像颠倒了。
不应该是分手之后,物质条件差的那方担心自己“消费降级”才对?蒋宗也,居然会担心她穿不上布料更柔软剪裁更合身的衣服,担心她没有撑场面的爱马仕包包用,担心她挤地铁不舒服
心底有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好似要开出点什么来。
不过,她自己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那些东西,有的时候我会享受,没有的时候我也不惦记,现在就挺好的。”
有钱了,她会享受;但没钱了,她也会活得很好,很舒服。
背15万的爱马仕birkin和15元的帆布包,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
蒋宗也心想,就乔若璎这心态,他爸他妈竟然还担心她是捞女?恐怕他们送钱给她她都懒得要。
她是捞女反而还好。
她若是喜欢他的钱,他恰好有多多的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
蒋宗也顿了顿,继续道:
“那你把包包和戒指退回来,对我来说也不好。”
“哪里不好?”
乔若璎反问。好家伙,还钱给他他还不要?
她其实都有点被蒋宗也这脑回路给征服了,想听听他还有啥理由,在这“诡辩百出”的。
“你退回来,别人还以为我小气,谈个恋爱,连送给女方的东西都要原封不动拿回来。”
“你的举动,会让别人误以为我是铁公鸡。”
“这对公司的声誉也有影响。”
“”
听蒋宗也说话,乔若夹着手机,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肚皮,那儿憋笑憋得紧紧的,快要憋出内伤。
都想笑出声了。
是是是,她“玷污”了他一世清明,让别人误以为他抠门,误以为他是铁公鸡。
等蒋宗也说完,乔若璎清声道:
“怎么会呢,我们蒋总才不是铁公鸡。”
“现在泰亨下午茶零食种类是最丰盛,最好吃的,这在业内都传开了。我好几个大学同学在毕业群里说,他们垂涎集团的零食,都想跳槽过来了。”
虽然她几个大学同学是开玩笑,但其中不乏认真的成分。因为泰亨集团的伙食,是大厂里头公认的好啊。
“还有一件事,”蒋宗也指间捻着一枚金刚杵,这枚金刚杵,是他从公文包上摘下来的,连同其上的编绳一起,缠绕在指间。
他哑着嗓子道:
“你送我的东西,我是不会主动归还的。”??
她有送他什么东西吗?
乔若璎仔细想了下,才回想起来,她和乔若琪去雍和宫祈愿时,她顺手买了一枚金刚杵给蒋宗也,还为此特地请了大师开光。
她心想,不还就不还呗。
“那好,我
也没这么小气,会向蒋总您要回来。”
问他要回来,那不是在老虎屁股上捋毛嘛,这种傻事她才不干。
“寄到金色家园的东西怎么办?”乔若璎打了个呵欠,问。
两人说来说去半天,还是一个不肯要,另一个不肯收回。
见状,蒋宗也道:“你不用管,我让人去收。”
既然这样,他就先收回那几个箱子,放在大平层里保管着。反正,该是她的还是她的。
以后,她不要也得要-
还有两个多星期,就到新年了。
届时春节法定节假日一到,全国放假。
泰亨集团的新年晚会,就安排在法定节假日前两天。这几天,各部门都紧锣密鼓地抓紧了节目排练,设计部和行政部也不例外。
自从上次蒋宗也抓到乔若璎和王治一起排练街舞,通过设计部主管Mary把乔若璎叫走之后,Mary也知道行政部这位小小助理是公司大boss的女朋友了。
回想起蒋宗也铁青着脸把她叫出去,Mary还心有余悸。
她内心八卦地想,看见自己小女友和别的异性一块跳街舞,恐怕大boss觉得自己头上带点绿?
所以,Mary哪里还敢让乔若璎和王治当舞伴?
她打算让杜心绒和王治交换下,安排杜心绒和乔若璎一起跳。
乔若璎知道她的顾虑,附在Mary耳边,直截了当道:
“不用,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什么?
乔若璎和蒋宗也分手?
Mary惊讶得合不拢嘴,一脸“吃到大瓜”的神情。
照那天蒋宗也对乔若璎的在乎程度,不可能是蒋宗也提的分手,那就是乔若璎提的咯?
Mary简直想给乔若璎竖一个大拇哥。
厉害啊妹妹,大总裁都敢甩。
既然乔若璎都这么说了,Mary也就不换舞伴了,继续让王治和乔若璎一组。
练舞休息的间隙,杜心绒来找乔若璎说话。
“怎么回事,Mary不是说,你谈的男朋友吃醋你和王治跳舞,让我和他换一下?”
“没事,我现在和我男朋友已经分了。”乔若璎简略回答她。
“呼,那就好。”杜心绒松了口气。对她来说,换舞伴她还要再磨合一遍,多麻烦,还是不换的好。
曾帆坐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看见杜心绒过来找乔若璎说话,就竖起了耳朵,听到乔若璎一句“已经分了”,她在心底“嘁”了一声。
瞧瞧,她说什么了?
捞女捞到最后一无所有。那个老胖丑男人,是不可能把乔若璎娶回家的。
但她比较好奇,乔若璎在这段恋情里得到了什么?比如,索要那男的一套房作为分手费,不过分吧?
“璎璎,你真和你男朋友分了?”冷不丁地,曾帆的声音冒出。
“嗯。”乔若璎迎着曾帆的目光,点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帆最近看向她的眼神都含着闪烁之意。
就好像曾帆得知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一样。
“那他有没有补偿点什么给你?爱马仕包包有吗?别墅有吗?”
曾帆锲而不舍地追问。她既希望乔若璎拿到了补偿,又不希望。
乔若璎想了想,答:“他想补偿给我的,我不需要。”
“”
乔若璎说她“不需要”,曾帆简直想翻白眼了。她才不信乔若璎什么都没要呢,肯定是那个老胖丑金主不给。
想想乔若璎白白陪了她金主一阵子,青春和肉.体都搭进去了,现在什么也没捞着,曾帆心中升起一种难言的幸灾乐祸之感。
“来来来,姑娘们小伙子们,结束休息,最后一堂排练来了。”
Mary掐着表,让原地休息的员工们起身,继续排练。
员工们舒适地抻了抻懒腰,松散地归位。
动感的音乐响起,富有韵律和节奏;乔若璎和王治面对面站着;合着鼓点的节拍,乔若璎将手搭在他肩膀上-
顶楼,总裁办公室。
蒋宗也掐着时间,看到了设计部和行政部合排舞蹈的点,打算下排练厅走一遭。
临坐电梯前,蒋宗也还拐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对着大镜子照了照,修长手指捋着头发,将头发捋得更为清爽,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散乱迷人状态;
他又将紧了紧领口,将领带整理得更为齐整,领带结饱满。
在一旁等着的黎正:“”
和乔小姐分手之后,Jason貌似更有形象包袱了。
电梯下行。
蒋宗也心想,上次吵架,他已经和乔若璎说过了,他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跳舞,那这次,她应该会换一个舞伴吧?
乔若璎应该不会和他对着干。
然而。
落地玻璃窗下,伴随着劲爆低沉的音乐,乔若璎将手搭在王治肩膀,扭动着她玲珑曼妙的身姿,展肩、扭胯,一举一动间,独属于女人的妩媚天成被展现到淋漓尽致。
她抛向舞台正前方的眼神,既干净利落,又妩媚丛生。
看到这一幕,蒋宗也心一梗。
他简直想冲进去,把她拽出来,不让她和别的男人跳舞,只是理智让他忍住了。
三分钟后,Mary又收到了黎正打来的电话。
Mary挂断电话后,走到乔若璎身边,拍了拍她肩膀,压低声音:“Queenie,你出去一下,有人找你。”
“”
乔若璎心底“咯噔”了一下,心想,蒋宗也这是又又又有意见了?
她走到储存柜旁把外套披上,在排练厅同事们那满怀探究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黎正在排练厅拐角等她,温声道:“乔小姐,小蒋总正在等您,请随我来。”
集团十五楼,有一个僻静的小露台。
蒋宗也原本坐在咖啡桌前,视线里看见她,即刻起身,长身玉立。
在他身后,盆栽里栽着万年青、蔓绿绒、银斑葛等植物,被玻璃罩着,在冬日也欣欣向荣,一片常绿。
乔若璎目光触到蔓绿绒的绿叶子,忽而想起有一次,蒋宗也买了荧光绿的作案工具,那时他们很放纵,他把她撞到镜子上,撞得她说不出话,觉得灵魂一点点被剥离,一点点悬空,想要掉下来,又冲上去,翻翻覆覆。
她眼睫颤了颤。
这种事情,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了,一下子变得好遥远。
“璎璎,”蒋宗也唤她的小名,低沉清冽的嗓音撞在玻璃罩上,反射,回弹,一片磁哑,像有磁场一般。
“你怎么还和那个男生一起跳舞?”
男人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点不悦,仔细咂摸,还能品尝出浓浓的醋味。
这架势,很像是作为正宫的男朋友,来找老婆“兴师问罪”的。
“”
“咱们不是分手了嘛?”
她都和他分手了,和谁跳舞,难道不是她的自由?
蒋宗也语调凉凉:“可我们上次吵架,我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和他跳舞。”
让蒋宗也生气的点在于,他觉得她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老蒋:老婆,你花我的钱啊,使劲花啊[墨镜]
小璎:分手了还花,不太好吧。[无奈]
老蒋:谁说分手不能花,分手也能花的。快点给我使劲花![哦哦哦][哦哦哦]
修文说明:阿肆把前面两章修了下,删掉了老蒋部分心理活动,增加了的小细节有两处:老蒋拿到了米娜的联系方式,从米娜那里得知了乔若璎妹妹的遭遇,知道了小璎觉得他们两人家世差距很大;老蒋把小璎寄回来给他的衣服和包包,又寄回去了。大的改动就是这两处~其他改动就是把老蒋和小璎互动时,他的言语行为改得更霸道了。
如果有想倒回去看文的宝宝,看到还是旧内容的话,记得多刷新几次
哟![摸头][摸头]
第69章 吃醋
“可我们上次吵架,我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和他跳舞。”
乔若璎惊讶地抬眸,眨着乌漆漆的荔枝眼,眼中光泽流转。
“你就舍得让我生气?”蒋宗也拿一双桃花眼瞥她,目光温凉。
听见他这般说,她理解蒋宗也的思路了:他们虽然分手了,但在分手之前,他和她提过,他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跳舞。
所以,既然她明知他会因此生气,为什么她还要这样做?
蒋宗也是不是觉得,她就不该让他生气、难过?想到自己让他生气难过,乔若璎其实有点儿愧疚。
但她转念一想,他现在已经不是她男朋友了,为什么她有义务为了满足他而约束自己?
在这件事上,乔若璎不打算屈就他。
舞蹈都排到三分之二了,这时候再因为他一句“我会生气”,硬生生再打乱组合重新排练,岂不是给同事们添麻烦?
想到这里,乔若璎淡定道:
“我们吵完架就分手了,既然我单身,我和谁跳舞都是我的自由。”
蒋宗也眼皮掀动了下,淡声道:“璎璎,你也别忘了。上次吵架,你说过不喜欢我和陈璐瑶有来往,我就改了。我现在没和她有任何一丝来往。”
为此,蒋宗也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去给陈老爷子,一番寒暄和沟通,让陈老爷子在电话里满口保证“明天就让璐璐回来。”
第二天,陈璐瑶就坐上了回北城的私人飞机。
也就是说,即便分手了,蒋宗也还照顾着她,不舍得做一丝一毫让她不开心的事。
“嗯,我当时,是不喜欢你和她有往来,”她纤细手背轻轻碰了下脸颊,犹豫了下,道:
“但现在,这不是我有权限能管的事,我也不是很在乎。”
其实还是有点在乎的。
但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在乎这些有的没的,那些不能改变的事,她就干脆不去想。
她也不像蒋宗也这样,没有边界,还没脸没皮。
乔若璎也希望他明白,她没权限管他的事儿,那他也不能管她和谁跳舞。
“不,你有权限。你想管我就能管。”
蒋宗也低声。嗓音虽低,但坚决。
虽然她不愿意被他管着,但他却愿意被她管。
蒋宗也绷着下颌线,注视着她,眼神认真,清声:“不管怎样,我会更注重和异性之间保持距离,即便有工作往来,也不让她们进出我的办公室。”
“”
乔若璎眼睛都睁圆了,荔枝眼里光华流转,惊异掩都掩不住。
大boss的意思是说,哪怕分手了,他也要继续保持男德?继续守身如玉?
继续保持对她的忠诚?
“蒋总,您这样做,真的不会影响您未来的婚恋吗?”乔若璎忍不住道。要是他“守身如玉”的话,那就要错过很多其他女孩子了。
听见她这样问,蒋宗也脸更黑了,什么未来婚恋不婚恋的,他想婚恋的对象明明只有她一个!
有时候他都觉得,乔若璎是不是仗着他对她的喜欢,在这“恃宠而骄”啊?她还能不知道,他只想和她结婚么?
但这些念头,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他现在,只能徐徐图之。
蒋宗也又不说话了,乔若璎急着离开,便道:“蒋总自己的事情,蒋总自己决定就好。”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再过五分钟,就是集团正常下班的点了,她可不想让同事们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和蒋宗也在说话。
蒋宗也低头,看见她鞋尖朝着门口,显然很想离开。他只能告诉自己,克制再克制,璎璎不喜欢他管太多她的事。
璎璎她应该也是有分寸的吧?
不会这么快就被那设计部的臭小子哄到手吧?
“那你回去吧。”蒋宗也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答应了。
“好。”
她没走出几步,忽而听到蒋宗也在她身后,低沉地叫了一声“乔若璎”。
她停住脚步,回身。
蒋宗也整了整袖口处的白金袖口,定声:
“既然公司现在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你我也已经分手,我想我无需再保密我们之间谈过一段的事儿。”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笃定,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直到回到排练厅,乔若璎都没想明白,蒋宗也为什么要表示“他不会再隐瞒他们之间谈过”。
让集团员工知道,他堂堂集团董事长兼CEO,和公司一个行政小助理谈恋爱,不会影响他在全体员工面前树立好的形象嘛?
既然分手了,他不隐瞒就不隐瞒吧,乔若璎对此没什么意见。
她不知道的是。
蒋宗也“老谋深算”,既然他和她分了,他不能再干预接下来她和别人的接触,那他也要先让这帮男的,好好在心底掂量掂量,自个儿什么份量,有没有追乔若璎的资格。
再者,他也是为自己重新追乔若璎做铺垫。
这一次,他不打算遮掩了,就让全集团的员工都知道,他在追她好了。
经过这次乔若璎差点更换舞伴、又被从排练厅叫出去的事儿,集团员工们八卦的雷达也动了起来。
乔若璎,这个行政部门的大美女,多半是在和哪位高级人物谈恋爱吧?
“你说,乔若璎谈的到底是哪位啊?神神秘秘的,好像来头很大。”
“是副总李胜捷吧?我听城南工厂有人八卦,乔若璎去城南上班那几天,李胜捷点名让她当他助理呢。”
“我好像见过她上了蒋总的车。”
“不可能,蒋总不是正和陈璐瑶打得火热吗?陈小姐那性子,能容许蒋总再交别的女人?”
曾帆在上厕所时,听到隔间传来火热的议论。
这几天,“乔若璎男朋友是谁”简直成了集团内部最火热的话题。
每次听到别人议论,把乔若璎和什么李胜捷、蒋宗也都扯上关系,曾帆都想,猜错了猜错了,她怎么可能和蒋总那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啊?
她就是被一个老胖丑的暴发户“包养”了而已啦。
每当看见别人云里雾里地议论着,众说纷纭,曾帆内心就升起一股真相在胸的优越感。
最近这段时间,集团在组织一年一度的团建活动,一齐到云庭秋苑赏雪、烧烤、围炉煮茶、打牌,玩桌游等等。
集团每年的团建活动都搞得精彩纷呈,所以员工们报名很踊跃-
今日,蒋宗也特意提前下班,坐着Sirius5来到金色家园。
Sirius5银灰色的车身后,还跟着一辆货车,里面坐着两位专业的搬运工师傅。
到了金色家园,黎正和快递驿站的人交涉,出示取件码后指挥着搬运工师傅将箱子搬到货车上。
蒋宗也立在快递驿站门口,身材颀长,气质出众,和周遭浓浓的烟火气格格不入,惹得路人频频回头看他。
蒋宗也想了想,打开单元楼大门,上楼。
他要去乔若璎曾租过的房子里。
上到三楼,左转,到了出租屋门口,只见房门半掩着,蒋宗也在房门上轻轻叩了下。
“谁呀?”里头传来一个老太太苍老的声音。
“来看房子的。”蒋宗也说。
这间小屋子,有太多他和乔若璎美好的回忆,每晚回到住处躺在床上,一闭眼,蒋宗也就想起在这出租屋里的点点滴滴。
他不想让别人住进去。
听说是来看房子的,打扫卫生的房东老太赶紧出来,看见蒋宗也这个西装革履的俊大后生,狐疑地后退两步:
“小伙子,是你想住这儿?”
“是,我想买下来,合适的话咱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这小伙子,浑身的打扮和气质,看起来都不大像住出租屋的,老太太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杀猪局。
一番
沟通后,老太总算相信,这俊大后生是真想买这房子了。
“明天,我的助理会亲自上门,和您儿子签协定。”蒋宗也向她保证。
“成。那进来看看房子?”
老太松了一口气儿。和她儿子签的协议,她就放心多了。
她把蒋宗也往里迎,絮叨道:
“这房子上一任租客是个小姑娘,可爱干净嘞,她一住进来,露台那儿的地漏都被她扒拉起来,刷干净了。”
老太絮絮叨叨地说着,并不知道,她嘴里的“上一任租客”就是乔若璎,眼前这位俊大后生的“前女友”。
听着老太太嘴里说“小姑娘”,说这小姑娘爱干净,斯斯文文的又漂亮,蒋宗也唇角忍不住勾起。
蒋宗也跟着老太到了客厅。
在沙发上,他看见了一只长耳朵、黄皮肤的玩偶,眼睛大大,圆饼脸上还有两坨小粉晕。
这只玩偶,他认得。
他在德国出差那个星期,常和乔若璎打视频电话,璎璎趴在床上看综艺时,就把这只长耳朵玩偶搂在怀里,美其名曰“用它来守护我的胸口”,弄得他哭笑不得。
乔若璎和他说过,这只玩偶叫乌萨奇。
以前他总觉得乌萨奇玩偶幼稚,笑起来还很魔性,现在看到它却觉得亲切,尤其想到它那时,是如何忠诚地守卫着璎璎,饱满酥软的,扪上去就会有红印的,在乌萨奇的耳朵后若隐若现。
老太太见他摸着这玩偶的长耳朵,久久不作声,忍不住道:“这只玩偶是前面那小姑娘留下来的,估计是她搬家匆忙,一时忘记拿了,爱惜得可干净了。”
蒋宗也当即道:“我要把这只玩偶带走。”
带走就带走吧,也不值几个钱,还占地方。
老太太同意了。
只是看着蒋宗也把玩偶捞进怀里的模样,老太太心想,这大小伙子,一米九的大高个子,人也方正硬朗,咋还喜欢这幼稚的小玩意儿呢?-
周六一大清早,一辆辆舒适宽敞的大巴,已经停在喷泉广场上,等着员工们从四面八方汇合过来,再将她们载到云庭秋苑。
两辆大巴车从集团总部启动。
五分钟后,由老李所开的泰亨“Sirius5”也缓缓启动,引擎轰鸣,驶离车位。
小轿车后排,李胜捷正挂着两只大黑眼圈,手指揉着惺忪的睡眼。他是半小时前被蒋宗也一通电话从温暖的被窝里拔出来的。
大周末的,工作狂魔蒋宗也要找他加班啊?
李胜捷原本很不爽,但听蒋宗也说,叫他起来是想让他去团建活动当个僚机时,李胜捷一下子精神了。
“什么?Jason,你有新看上的妹子了?”
“怎么可能。只是我和小璎分手,我要去把她追回来。”
什么?
李胜捷的熊猫眼瞪得老大,人也精神了起来:
没想到蒋宗也也会有被人甩的一天。
那这僚机他必须去当啊!他要去起哄、要去看热闹。
大巴车上。
因为起得太早,车上睡倒一片,社畜们正抓紧时间补眠。“笃笃笃”,撂在膝盖上的手机很有节奏地响起,她们抓起手机一看。
工作群,Lily发了一条群通知:「@所有人,今天的团建活动,Jason蒋总、levi李副总也会过来和大家一起玩。大家不用局促,照常玩就行。」
什么?
公司一号首脑和二号人物,要来参加她们小小一个行政部门的团建?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这个消息,把大家仅剩的睡意都惊散了,赶紧起来摸摸头发、照照镜子,毕竟,在英俊过人的大boss面前,自己也得拿出点好形象来。
“蒋boss要来了诶!要不要在烧烤的时候撺掇他给大家多发点年终奖?”
“谁带头撺掇,我年终奖真涨了,我认他为再生父母。”
“Jack我记住你了,你说让boss多发年终奖的,你小子最好当着他的面也敢这么说。”
员工们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对于蒋宗也和李胜捷的到来,虽然有点紧张,但也充满了期待。
乔若璎也看到了群里的通知,心中稍稍有点紧张,旋即又暗示自己,别想这么多,蒋宗也不一定是冲着她来的——
作者有话说:老蒋:璎璎,你就舍得让我生气、吃醋?[白眼]
璎宝:舍得呀,为什么不舍得。[眼镜]
老蒋:
老蒋:哪怕分手了我也不舍得你吃醋、难过,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坏璎璎[爆哭]
璎宝:是你自己愿意的呀[眼镜]
蒋哥:那你悠着点,别给别的臭小子得手了。[白眼]
璎宝:[摊手]
第70章 人前装不熟
一个小时后。
云亭秋苑,背风处。
圆形亭子里,朱红的玻璃瓦下,烧烤炉呈八卦阵排开,黑炭烧得通红,被风一吹,表面的灰一剥离,露出炭红的内里,火星若隐若现。
架子上,摆着一排排串好的新鲜肉类,羊肉、泡椒牛肉、芹菜牛肉、串在钎子上,呈现出氧气充足的鲜红感,还泛着丝丝冷意。此外还有切开的茄子、玉米粒、藕片、土豆等。
亭子里很温暖,大家把外套脱了,架在亭子的围杆上,围在烤炉前,一边烧烤一边取暖。
乔若璎找到位置坐下后,先去了洗手间。
在烧烤之前,她想把手好好洗一洗。
组里有个女同事瞅着她走远,压低嗓门道:“我猜,蒋总会来我们组,和小璎有关吧?”
另一个同事接茬:“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前段时间Queenie把爱马仕背来公司的时候,我的第六感就告诉我,她在和一个大人物谈恋爱。”
“啊?大人物是蒋宗也?”有人兴奋起来。
“不是,”曾帆跳出来否认道,她早就不爽话题一直集中在乔若璎身上了。
“乔若璎的男朋友我见过,挺老的,看着五十来岁了。”
“真的假的?”同事惊讶道。
“真的,”曾帆信誓旦旦,“我在市中心撞见她和他男朋友买面包,但,那男的还挺宠她的。”
“”
听说乔若璎竟然和一位大她三十来岁的SugarDaddy在谈恋爱,同事的眼神,霎时都有点微妙起来。
听起来,乔若璎是个捞女啊?
乔若璎洗完手回到座位上,发现大家瞥向她的目光很幽微,还纳闷了一阵。
这是怎么回事?
她今天脸上也没东西。
背风处有十几处亭子,每处亭子里都是正围炉烧烤的员工,乔若璎她们在道路尽头最后一个亭子里,只听得前面阵阵声浪传来。
“哇,蒋总真的来了!又高又帅。”
“蒋总这是妥妥的衣架子,还有那张脸,比我在机场见过的男明星都帅。”
亭子里的人抻长脖子望,乔若璎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薄薄晨曦里,男人身形挺拔,裹在一件黑色牛角扣大衣里,身高腿长,双手插在兜里,背后衬着枯草地上尚未融化的皑皑白雪,好似北地的白水黑山,冷清至极,也高不可攀。
其他部门的员工,目送着蒋宗也和李胜捷一直走到行政部员工所在的亭子里,心中既惊叹,又艳羡。
“为什么蒋总专门去行政部那儿?能不能也到我们这边来?”
“待会应该会过来的吧?”
行政部的亭子里。
员工们沐浴在其他部门那艳羡的眼神里,手忙脚乱地起身迎接蒋宗也和李胜捷。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局促,但李胜捷让侍者把果味啤酒端上来,蒋宗也也绝口不提工作的事,还坦然回应了员工们的玩笑,大家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Jack挠挠头,趁气氛缓和,开玩笑道:“Jason,今年Sirius5销量这么好,要不要给涨点年终奖?”
蒋宗也是一个对下属十分大方的集团总裁,不少核心员工还拿着泰亨的干股。只因为蒋宗也相信,人人都不是傻子。
说通俗点儿,泰亨这张大饼摊大了,要给出了力摊饼的人都多多地分钱,这样员工才有动力把饼摊得更大。
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地改进公司管理,让高管和员工们使劲是往真正为公司创收的方向使,而不是在集团内部互相倾轧。
“发。财政部在合议,按照今年的营业值,每个人能多拿一个月年终奖。”蒋宗也勾了勾唇角,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到乔若璎那儿。
“如果有喜事临门,那就再多发一个月年终奖。”
大boss如此豪气,员工们欢呼起来,欢呼声像翻涌的云浪
,能把亭子顶都掀开。
“什么喜事呀?Jason的喜事儿?”
“那恭祝老板快点喜事临门!”
蒋宗也笑得一脸神秘,也不直说喜事是什么,员工们也不好问。唯独乔若璎,听见他说“喜事”二字,心底很轻微地颤动了下。
蒋宗也的喜事是什么呢?
不会是他要结婚吧?
他和谁结婚都行,不关她事。
她在心底“嘴硬”,但其实,心还是酸酸的。
为了掩饰情绪,她低下头去,咬了一口烤串。
蒋宗也余光一扫,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串泡椒牛肉吃得正香,将串横放在嘴边,灵活地一咬,裹着泡椒的牛肉,带着鲜甜咸的汁被送进嘴里,许是被辣到了,唇角都红红的,沾了一点油脂,格外可爱。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这小姑娘吃东西,她都吃得很香甜,让人很有食欲。
蒋宗也心念一动,从架子上拿了两串泡椒牛肉架在烧烤炉上,慢慢地烤着。
他记得她喜欢吃辣,还特意拿过调料盒,往上头多撒了辣椒。
行政部氛围非常好,烤炉旁边架了一只保温碟,大家把自己烤好的串放进去,供同伴取用。
蒋宗也烤好泡椒牛肉,将它们放了进去。
签子的方向,特意朝着乔若璎那边。
待看见乔若璎吃得起劲,吃完了手里这几串,果真迷迷糊糊伸手拿了他烤的泡椒牛肉,蒋宗也唇边立时萦出一缕微笑,似有若无,衬托得他面容格外俊美。
“光吃串,没点下酒菜怎么行?”
李胜捷就着蒜瓣吃了两串羔羊肉,开始组织起来,“我们玩点小游戏吧,就玩‘你有我没有’,咋样?”
李副总提议玩游戏,大家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游戏规则是,每人竖起五根手指,轮流说一个自己做过但是别人没做过的事,如果别人说的也做过,就弯下手指,第一个把手指弯完的人就喝一口果味啤酒。
刚开始,问题都十分正经。有人说“我家里养了一只狗”,其他家里养狗的小伙伴,也就把手指弯下了。
“你们说这些实在太无趣了,我来说点劲爆的。”李胜捷把手一挥,点了点自己脖子说:
“我有给女孩子种过草莓。”
这个劲爆,涉及男女问题的,谁不喜欢听呢?
员工们眼睛都尖得很,逐一扫过去,眼见蒋宗也也把手指弯下了,两个很活跃的男生霎时叫了起来。
“哇哦,蒋总也给人家女孩子种过草莓。”
没想到,工作时脸严肃成一张扑克脸,公认的“高岭之花”蒋大boss,竟然给女孩子种过草莓?
这也太有反差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蒋宗也很是淡定,施施然地拿起矿泉水瓶,抿了一口,颈线缓缓滚动。
不自觉地,乔若璎将眼角余光瞥向他,锁骨处,泛起点点酥痒。
她锁骨很敏感,被吻了会发出细细的鸣叫,像一只被启动了开关的八音盒娃娃。又像小猫啼哭,蒋宗也爱听,所以就总是吻她锁骨,直到将她白皙的肌肤吻出点点泛红,勾连起细微的神经末梢,抓取着肌肤相触的快感。
大庭广众之下,想起如此私密的事情,她眨了眨眼睛,一双黑乌乌的荔枝眼,霎时泛起水润般的朦胧。
劲爆话题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大家也实在好奇蒋宗也和他那位“神秘女友”之间能做到什么程度,纷纷绞尽脑汁,把自己和对象做过的趣事都拿来说了。
一个男生说:“我有因为女朋友和别的男生太亲密而吃醋。”
蒋宗也弯下一根手指。
大家睁圆了眼睛:
什么?大boss也会吃醋吗?还是因为别的男人而吃醋?
“我跟我对象一起玩过角色扮演类游戏。”
蒋宗也又弯下一根手指。
大家眼睛睁得像铜铃:
什么?大boss还和他女朋友玩角色扮演类游戏?
啧啧,玩挺花嘛。
蒋宗也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掠过乔若璎,只见她端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白皙的脸都红透了,像撷取了晚霞下来,涂抹上去。
他知道这小姑娘和他一样,肯定是想起那次她穿情趣内衣,戴兔女郎发箍,生涩又笨拙地诱惑他了偏偏这种生涩的诱惑,像在肌肤表层铺了一层滑溜溜的纱,舒服地摩挲着,让人欲罢不能。
不可避免地,他心底泛起点点涟漪,喜欢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同时想到一件事的感觉。
游戏仍在持续着,一个男生想了想,说:“我有在我女朋友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她。”
蒋宗也继续弯手指。
什么什么?
大boss也有如此痴汉的行为,趁女朋友睡着之后,悄悄嘬她的脸?
这不是极致的生理性喜欢,是什么?
大家眼底闪过隐秘的激动。
今天真是个探究大boss八卦的好日子!
到底是哪个女孩子吃这么好,既占有蒋宗也这样的顶级肉.体,还得到了他的强烈的生理性喜欢?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没想到呀,Jason,这些你都做过。”
李胜捷瞅他一眼,故意点出来。
“就是,没想到蒋总您谈起恋爱来,也这么恋爱脑。”jack嘴巴快,感慨了一句。
“恋爱脑?我确实是。”
蒋宗也坦诚承认。
啊啊啊啊啊。
如果此刻心声能外放出来,这片亭子都要被行政部员工们的土拨鼠尖叫给掀翻了!
一个男人承认他是恋爱脑,这没什么;
可要是这个男人,他出生在金字塔顶尖,事业有成,有权有势,有运筹帷幄的能力,如王者般睥睨骄傲,只肯为一个女人低头让步呢?
极致拉满的反差,高位者下凡,简直太戳G.点了。
“肃静肃静,继续玩游戏哈,说不定还能爆出点猛料。”
李胜捷忍着笑,赶紧出来调停气氛。
但方向已经被彻底带偏了,在酒精和热闹气氛的刺激下,大家纷纷成了“老司机”。
职员小唐说:“我和我对象一起去超市挑过安全套。”
乔若璎眼睫颤了颤。
一起去超市挑安全套,这件事她做过的,还是蒋宗也“威逼利诱”,各种“套路”她做的。
本着玩游戏要真诚的原则,她虽然难为情,但还是将一根手指弯下了。
原本她以为,去超市一起挑安全套的行为在情侣间很常见,很多人都会把手指弯下,哪里知道,全场除了小唐,就只有她和蒋宗也做过这件事。
“好巧啊,全场只有蒋总和Queenie都做过去挑套子的事儿。”
“太巧了太巧了。”
“Queenie,如果
说你和Jason之间没有点什么,我真是一点也不信呢。”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今天蒋总要过来了,是为了璎璎吧?”
有人开始起哄,看向蒋宗也和乔若璎的眼神,多了几丝促狭,几丝意味深长。
人后亲密的两人,在人前,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甚至只是膝盖的朝向,都能让人留心到他们的熟稔和亲密——
作者有话说:蒋哥要在公司里高调宣布恋情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小璎要怎么应对捏?且看下回分解。[墨镜]
老蒋:我的喜事当然是和你结婚,小傻瓜宝宝。[摸头]
璎璎:谁答应当你新娘了?[摊手]
老蒋:不许你当别人的新娘子[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