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璎尝试着从床上坐起来。就着一隙阳光,她看到珍珠色泽般的蚕丝被单上深了一圈,到处都是shi漉漉的痕迹。
好羞,都是她弄上去的。
蒋宗也关门回来,看着蚕丝被单上她放纵的痕迹,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满足于,他竟然能让她成这般,让她四肢都痉挛着攀升
男人唇角的暗爽压都压不住,嘴上却调侃道:
“要给小璎洗被单了。”
乔若璎看着那块明显的痕迹,甜香似有若无地钻进她鼻子里,听见蒋宗也的调侃忍不住心头一跳。
他还想亲自洗呀。他想洗,她都不好意思给他洗呢。
“有洗衣机洗,不用你手洗。”她讷讷地回一句。蒋宗也从背后圈拢住她,将下巴搁在她香肩上,稍稍靠着。
男人低沉酥哑的嗓音,就在她耳垂下一点,苏苏的,沙沙的,含着磁性,一点点钻进她耳心里。
“我先用手搓一搓,再放进洗衣机。”
堂堂一位集团总裁,为了她,不仅纡尊降贵地住进了小公寓,现在还要在小公寓那狭窄的盥洗室里用手搓洗被她弄脏的被单,这场面,想想就觉得好玩。
不过蒋宗也要是喜欢,她也不会非拦着他,就当为了以后的“人夫感”老公做一下预演。
脑海里冒出“人夫感”“老公”两个词时,她自己也“咯噔”了下:
怎么回事?
这还八字没有一撇呢,就开始幻想起以后的生活了。
“宝宝,躺下来,我给你上药。”蒋宗也把玩着掌心一支药膏,不知道乔若璎此刻神飞天外的想法。
若是他会读心,知道她这一刻在想什么,可不得高兴坏?
拿到药膏抹上,蒋宗也心情极好,还好整以暇地调侃了她一番“璎璎是个小白虎”,弄得她大窘,架在他肩膀上的足踝恨不能狠狠蹬他一下,给他来个仰面朝天才好。
可是他真要摔得仰面朝天了,她又不舍得了,她会心疼坏的,所以只是在心底想想。
今日上午,集团高管还要回公司集合,开最后一场年前复盘会。
乔若璎惦记着这事,抹好药膏后就赶紧下床。可白皙的脚丫刚接触地面,尝试着想站起来,就腿一软,险些跪倒在蜡木地板上。
太阳穴深处,还泛起隐隐约约的疼痛。
还是蒋宗也稳稳地伸手过来,托住她肩膀。
“你都这样了,会议别去了。”蒋宗也看她用手按着太阳穴,直接命令。
“真可以不去?”乔若璎半信半疑。
“嗯,我帮你请假。”
“”
大boss替她请假,够大材小用的。
乔若璎仔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毕竟,她现在走路姿势都有点小螃蟹了,就用这种走姿去公司开会,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昨夜有多放纵么?
“等等,”她想起一件事,扯住他睡衣的袖子,踮脚朝他脖子看。
男人身形笔挺硬朗,裹在昨夜的浅灰色睡衣里,睡衣柔软的线条将他衬出几分落拓的随意,冷白挺拔的脖子上,两粒红红的草莓印在喉结一侧,像冷白肌肤上盛开的梅花。
是她昨夜嘴唇贴在上面,使劲嘬嘬留下的。
“穿件高领的衣服,遮一遮。”她瞧着那点红。
蒋宗也站在更衣镜前,微微仰起硬朗清俊的下巴,长指捻着脖子上一点红。
他可没有什么羞耻感,反而看着她给他种下的草莓印,内心暗爽。
这是给他打上标记了。
标记他整个人,都是她的。
他还巴不得穿个低领衬衫,好让全公司的人都看清楚,他可是“名草有主”的男人。
只不过,小璎让他遮起来就遮吧,顺便讨点甜头。
蒋宗也唇角一勾,眼尾垂下来懒洋洋地睇她,摆出几分无赖样儿:
“那璎璎帮我找件合适的衣服。”
乔若璎瞪他一眼。就知道老男人花样多,讨价还价。心底虽然这样想着,但她走到次卧辟成的衣帽间,指尖从挂得齐整的件件衣裳上掠过,时不时从其中抽出一件细看款式、版型,眸色认真。
干净的衣服散发着洗涤剂柔顺高级的清香,布料上附着着一点木质感香调,闻着十分舒服。
这段时间一直被蒋宗也熏陶着,她审美也提升了不少,抽出一件针脚细密的黑色高领毛衣,递给他,想象着他换上后,肩膀把毛衣撑起来,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
蒋宗也拿着衣服,站在原地不动。
乔若璎见状,戳戳他手肘,嗔道:“不会还要我帮你穿上吧?”
蒋宗也盯着她看了一秒,勾唇:“不用。”
说完,没有丝毫过度,他单手扯住睡衣领口往上一拎,睡衣下摆上移,露出一截紧窄的劲腰,其上薄肌随着他的呼吸,收缩又舒张,线条紧实凌厉。
这人故意的吧?
在她面前玩孔雀开屏?
连换衣服都不说一声。
乔若璎很快挪开眼睛,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蒋宗也换好自己衣服后,从衣柜取出一件细麻色单排扣羊绒大衣递给她。“待会披着回去,别着凉了。”
十分钟后。
蒋宗也出发去公司,乔若璎打着呵欠,挪着小螃蟹步,回到了隔壁自己的小公寓里。
Sirius5载着蒋宗也抵达公司,顺利滑入车库。
会议室里,李胜捷、任嵩、董晴等人都到场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每人手边均放着一杯星巴克冰美式。
雪在下,红灯笼挂在树枝上,集团休息区域也立起装饰树,处处洋溢着红气和福运。春节的气氛已经很浓了,高管们也是“归心似箭”,可看着Jason还一心扑在工作上,多多少少激励着他们。
助理推开会议室厚重的紫檀雕花木门,蒋宗也缓步走入。霎时,高管们不禁挺直了脊背。
离会议开始还有三十秒。蒋宗也缓缓扫过在场唯一一张空椅子,缓声:“今日行政部的Queenie请假。”
场面气氛并无什么变化。高管们翻笔记的翻笔记、打开电脑的打开电脑,实则内心都化成了尖叫鸡。
昨晚上,他们都眼睁睁看着蒋宗也把乔若璎抱上车的,乔若璎还醉了,都成年人了,晚上会发生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嘛?
特别是李胜捷,老神在在地瞟了眼蒋宗也的颈部。
哟,高领毛衣都穿上了,这一看就是在遮掩着什么。
Jason昨晚上被小野猫种草莓了啊?-
再过一天是腊月二十八,乔若璎打算这天乘高铁回花县。
蒋宗也将她送到高铁站,两人坐在迈巴赫里,蒋宗也腿上摊开着一台薄灰色电脑,时不时用手指敲击几下键盘,手机也响也不停。
手机一响他就得接起,简要地吩咐几句。
乔若璎坐在他身旁,手指轻轻地捏着衣角,原本还想着在车上多和蒋宗也说说话,现在看来,话也说不成了。
她掰着指头数了下,这次放假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初八,他们起码有十天不能相见,蒋宗也竟然没有趁机和她在车上亲亲抱抱,这一点也不像他!
既然他没有这个念头,乔若璎便也学着他的模样,拿出Mary发给她的文件仔细阅读,这一读就专心致志起来,没一会儿就到了高铁站。
两人说过再见,蒋宗也叮嘱她“路上多加小心”,乔若璎就进站台了。过安检口时,她透过玻璃窗望一眼站台外,只见蒋宗也一件Burberry卡其色风衣,长身玉立,在人
群中如鹤立鸡群般引人瞩目。
他的目光,始终朝向她的方向。
两人视线在空中遥遥一触,乔若璎心中一动。
蒋宗也为她安排的座位是高铁一等座,座椅宽敞,环境安静。
五个小时后,高铁抵达花县,乔若璎下了车。路过高铁站前的便利店,她进去买了瓶水,结账时,恰好和一位中年女人迎面碰上。
中年女人挽着低盘髻,柳眉杏眼,樱唇琼鼻,很古典的长相,只是眼窝凹陷,唇角下垂,精致的五官中透着一股疲惫感,身上的羽绒服也皱巴巴的。
乔若璎觉得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恰这女人也看过来,撞上她的视线,眼底带着疑惑,似乎也在辨认乔若璎是谁。
很快,似乎女人认出了乔若璎的身份,稍有些冷淡地转过身去,好似不想让乔若璎看到她此时的窘迫。
乔若璎拿着矿泉水出便利店,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方才的中年女人,不就是她的姑姑,她生物学父亲的妹妹岑霜?
客观上讲,岑霜姑姑是岑家为数不多对她们母女三人还不错的。
以前乔莉女士和岑光盛吵架,她和乔若琪被吓到,饿着肚子一抽一抽地打嗝,岑霜看不过去,会把她们姐妹俩领走,还煮蛋炒饭给她们吃。
只是后来,乔莉女士和岑光盛离婚成功,岑霜毕竟是岑家的人,她们也就和岑霜断绝了联系。
只是现在为什么岑霜姑姑会看起来这么憔悴?难道是岑家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乔若璎耸耸肩,很快就把这念头抛到脑后去了。她是她妈妈养大的,没花过她爹那边一分钱,她那渣爹家现在是贫穷是富裕,都和她没关系。
回家的日子就是愉快,乔莉女士见大女儿回来了,先捧着她脸左右看看,然后说“瘦了瘦了”,紧接着就钻进厨房里忙活,晚餐一家三口人煮了六道菜,番茄牛腩,黄焖羊肉、姜辣凤爪、红烧大黄鱼、口水鸡和清炒油麦菜,每一道都是乔若璎爱吃的口味。
夜幕时分。
天花板一盏吊灯垂下来,灯光柠黄如蜜,每一道菜都盛在白瓷蓝边的碟子里,油汪汪地攒着頂儿,可口的饭菜,咸香和鲜香,食材自带的香气被油脂和热度激发,争先恐后的涌进人的鼻尖。
乔若璎、若琪两姐妹举着筷子,大快朵颐,吃得唇角都沾了一层油,亮晶晶的。
乔莉夹了一筷子鱼肉,不急着放进嘴里,而是看着她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唇角绽开满足的笑容。
“姐,你看你一回来,就立马代替我成了妈妈的新宠了。”乔若琪嘴里塞了一块牛腩,咬得腮帮子鼓起来像小松鼠,语气也跟着黏糊糊的。
“你在家里独享了这么多天,还不准我回来跟你抢两天。”乔若璎笑着回嘴。
饭桌上,母女三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乔若璎的升职、乔若琪的出国留学。
乔若璎正要告诉妈妈“我这里为小琪留学准备了一笔资金”,却听得小琪语气兴奋道:
“姐,我就等着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拿到了一笔奖学金,金额足足有三百万,足够覆盖我在国外所有的费用了。”
“我可真厉害啊,这笔奖学金只有我一个人拿到了!”
“而且,奖学金的名字叫“璎珞奖学金”,居然和姐姐你有关联诶!”
乔若琪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说。
乔若璎正在咀嚼的腮帮子停了下来。三百万的丰厚手笔,只有乔若琪一个人拿到的奖学金,更何况,奖学金的名字还叫做“璎珞奖学金”。
脑海中,蓦然出现男人颀长英挺的身姿,笑容漫不经心。
在年会后台,葛昀飞问“乔若ying的ying,是樱花的樱吗”,那时,蒋宗也回答“是璎珞的璎,代表美玉”。
所以,乔若琪拿到的这笔奖学金,会不会是蒋宗也的“假公济私”?
想到这儿,乔若璎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直摁到指尖发白。她问妹妹:“你是什么时候得到这笔奖学金的?”
乔若琪咬着筷子,仔细思索了下:“就在元旦过去后那两周,辅导员忽然通知我们,有一个私人慈善家通过基金会设立的奖学金向我们大三生开放了。当时我没抱什么希望,就填了下”
元旦过去后两周。那不就是,她当时和蒋宗也闹分手的节点吗?
还是私人慈善家设立的。
蒋宗也,蒋宗也,她在心底轻轻叫他的名字,心都快要因此而融化成一片。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他还为她做了多少?
碍于妈妈和妹妹在场,乔若璎极力克制着情绪,只大口大口地把番茄牛腩往嘴里塞。
等到饭后,乔若琪快手快脚地抢着去洗碗,乔若璎便拖着行李箱、捧着手机回了房间。
她打开电脑,在网上上搜索“璎珞奖学金”,词条跳出来,还是空的,尚未有人创建。
她从电脑前起身,拉开小房间的冰莓粉星星窗帘。玻璃窗成了一个取景框,窗外,纷飞的雪花正簌簌飘落,小区的灌木丛全部罩上了一层厚雪,有若一只只蹲在地上的肥雪兔。
望着飘落的的雪花,乔若璎再也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给蒋宗也。
电话响了三声,旋即被接起,男音沉冽酥哑,似乎还含着一丝愉悦:“璎璎。”
这熟悉的嗓音撞进耳膜,明明只是一整个白天没有见到他,她却觉得,过了好久啊。为什么当时在迈巴赫上,不能多和蒋宗也说说话呢?
隔着电话线说话,哪里有面对面说来的好?
少女嗓音发颤,开门见山地问:“我妹妹中的璎珞奖学金,是不是你设立的?”
“嗯,小璎总算聪明了一回。”
蒋宗也痛快地坦诚了。
心底想的却是,璎璎,你这傻姑娘。当初她和他分手,分得那么决绝,第二天就把他给她送的全部东西都给他寄回来了,唯独只要了一百万。
他太了解她了。如果不是急需,她估计连这一百万都不会要,而是干干净净地全部归还给他。
这笔一百万,一定是她为了妹妹留学才留下来的吧?
既然这是她的心愿,他会帮她完成。
“你这个傻丫头。”他回想着那时她的决绝,忍不住轻声。那时的璎璎简直傻得让他心疼,怎么就不懂得从他这儿多薅薅羊毛呢?
“刚刚夸我聪明,现在又说我傻。”乔若璎吸吸鼻子,声音又嗔又娇,“那我是笨,还是聪明啊?”
“璎璎是,”蒋宗也忍笑道,“大愚若智。”
大愚若智?乔若璎轻眨着纤长的鸦睫。这个词她没听过啊,她只听说过“大智若愚”,就是形容一个人有智慧和才能,但是表现看起来笨笨的。所以,“大愚若智”就是反过来,形容一个人看着有智慧和才能,但是其实笨笨的?
蒋宗也觉得她笨笨的?
“那可不,笨死了。连条大鱼放在你面前,你都抓不住。”蒋宗也轻描淡写道。
连他这么大一条大鱼在她面前,主动地跳进她的渔网里,她都舍得放他走,可不是笨是什么?
“蒋,宗,也,”她一字一句地叫他名字,佯装恼怒道:
“你信不信我要打你了?”
顿了下,她随即想到,他们现在一个在花县一个在罗城,隔着十万八千里,她可打不到他了。
“你现在就是仗着我打不到你,是不是?”她轻哼一声,反问。
“没有。你现在想打我,就能马上打到。”蒋宗也低声,嗓音一本正经。
“我隔着电话,伸一只手过去吗?我要是有异空间能力就好啦。”她开玩笑道。
这样就可以“咻”地一下,像哈利波特里的幻影移形一样,出现在蒋宗也身边了。
却听得那边,蒋宗也深呼吸一口,她听到他喉咙咽动的暧昧声响,想象到他在寒冷室外,舌尖轻轻碰着薄唇,呵出一片寒气,在干冷空气里化成一阵白烟。
“我现在在花县。璎璎,花县的雪可真大。”——
作者有话说:蒋哥:你不来见我,我就去见你。[狗头][狗头]
小璎:怎么办[爆哭]要沦陷了。不要你对我这么好!
蒋哥: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摸头][摸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87章 买小衣物
“是我现在在花县。璎璎,花县的雪可真大。”
这句话一说出口,好像时间都放慢了。蒋宗也说,他在花县,花县的雪好大。他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吗?
她怎么不敢相信呢?仿若置身环境,只有电话听筒里,他的呼吸是真实的,沙沙的掠过她耳膜。
这下,她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早上送她去高铁站时,蒋宗也为什么在路上也抓紧时间办公——他肯定是早就计划好了,下午将最后一点公务处理完,晚上就过来这边。
“你坐飞机过来的?”乔若璎问。
“嗯。”
花县没有飞机直达,若是乘飞机过来,还得在隔壁省会城市下了飞机,再乘车过来,一路舟车劳顿。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人。”
就他一个人,那是不是很辛苦?她忽然有点心疼他。
蒋宗也听出她语气里的心疼,微微一笑,吊儿郎当道:
“花县这个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酒店都不怎么找得到。”
“那你晚上住哪?”乔若璎一听,果真语气都蒙上了一层着急。
像听说一只大狼狗流浪在冬日街头,她担心大狼狗无家可归,被冻着了饿着了。
“没地方住。”蒋宗也偏着头,用耳朵和肩膀的间隙夹着手机,像个无赖似地摊手:
“想住璎璎家里。”
乔若璎囧。
他要是真住她家里,她麻麻乔莉女士的表情该有多精彩,恐怕就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她嗔他:“又开玩笑。”
她终于明白过来他在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了,而且还装得光明正大,就是在和她闹着玩儿呢。
“别在这跟我贫,快点去找酒店。”
乔若璎声音稍稍大了些,又赶紧用手捂住嘴,谨慎地回头朝房间门看去,生怕在厨房的妈妈和妹妹听到她的动静。
蒋宗也敛了敛吊儿郎当的劲儿,正声道:
“找好了,我在微信发地址过去给你。”
她低头,手机界面弹出来一条消息,滑进去是一条地址定位,显示是“莲花酒店”。
这家酒店她知道,就在她家附近五百米,已经开业蛮多年了,在这附近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酒店了,但跟顶奢酒店完全不能比。
如果是她住进这么一家酒店,乔若璎觉得完全没问题,不就是硬件设施老了点旧了点嘛?
但一想到蒋宗也这谪仙般的人物,也要纡尊降贵地住在这里,住进一个没有大落地窗、没有浴池和桑拿房、没有按摩椅、香薰机和米其林餐厅的酒店,她就舍不得,就替他难受。
他还说她“消费降级”呢,在她看来,蒋宗也为了她才是“消费降级”。
“这家酒店开业很多年了,设施不好。新开发区那边有不少新酒店,你怎么不去那边挑一家好点的?”
蒋宗也顿了顿,无所谓道:
“我看这家离你家最近,就选它了。”
“”
她就知道。
“璎璎,你出来陪我买点东西,嗯?我行李没带过来。”
乔若璎:“黎助理呢?他也不在你身边吗?”
“对,我给他放假了。新年了,回去陪陪他的父母家人。”
废话,他不给黎正放假,怎么好制造需求,好让璎璎过来陪他呢?
乔若璎看了眼手机屏幕,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五分。她们家宵禁的点是晚上十点,也就是说,她还可以出去两个小时。
一瞬间,乔若璎就下好了决定,必须出去。
挂断电话后,她拎上小挎包,套上一件柠檬黄的羽绒服。正好乔莉女士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揩着手,看大女儿背好包包穿好衣服的模样,诧异道:
“小璎这是要去哪里?”
乔若璎临时找了个理由来搪塞,心虚得都不敢看妈妈眼睛:
“我有个高中同学约我出去玩。”
“那去吧,晚上不要太晚回家。”
乔莉女士没说什么,乔若璎松一口气儿,一股脑地溜出门了。
等她到了蒋宗也给的定位,只见莲花酒店门口,雪白灯光下,蒋宗也身形颀长,手插在牛角扣大衣的口袋里,气质斐然。
在他身旁,还围着几个三十来说的男人,穿着行政套装,对蒋宗也十分恭敬。
“蒋总您放心,都安排好了,待会立即有专业人士上楼清洁。这是您要的车,奥迪全新款,中控台是胡桃木和真皮拼接,毯子铺的是澳洲顶级羊绒地毯”
“不错。”蒋宗也颔首,唇角勾了勾。
他从男人手中接过车钥匙,远远看见乔若璎裹着羽绒服站在远处,一身暖融融的黄色,就像刚从壳里破出来不就的小鸭子,浑身裹着一层柔软的黄色小绒毛。
“办好就行,你们先下去吧。”
既然乔若璎来了,蒋宗也就把其他人挥退下去了。
乔若璎方才站得远远地听了几句,也明白过来:虽说蒋宗也没有把黎正带过来,但像他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怎么可能身边没有人可用?
他就是仗着她心软,把自己形容得可怜兮兮的,非要她下来陪他,其实他可一点都不可怜,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被他差使,争先恐后地争夺为他服务的机会。
蒋宗也快走几步,长臂一伸揽在她肩膀上:
“冷不冷?我们到车上说。”
乔若璎故作恼怒道:“你看你,黎助理不在不还有别的助理嘛,非要叫我过来。”
那当然,他想见她了。
蒋宗也:“那是因为,有些事情只能你和我一起做。”
“那是什么事?”
两人说着,蒋宗也已经拉着她,来到一辆连号的奥迪A8跟前。
车身漆黑光亮,好似刚打过腊,新崭崭的;车轮轮胎的胎面,更是一丝划痕刻痕也无,更别说有泥印儿了。
他为她拉开副驾驶车门,乔若璎上车,蒋宗也则坐到主驾驶位置,他稍侧身,挨靠到中控台上,这样离她更近一些。
到了车上,没有寒风呼呼刮着脸蛋,果真好受了不少。
蒋宗也继续方才的话题:“我行李都没带来,得去买一些日常用品。”
日常用品?乔若璎一下子反应过来,就是毛巾、拖鞋、牙刷这些?
“这些,”蒋宗也慢悠悠道,“你总不能让我和那几个大男人去买吧?”
“”
这倒是。
但一想到在花县这个处处是熟人的地方和蒋宗也去逛超市,乔若璎就浑身不自在。
万一她正帮着他挑毛巾,被妈妈看到了,她岂不是得立即在地上找条裂缝钻进去?
“你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去挑嘛?”乔若璎乜他一眼。
蒋宗也把眉毛一挑,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去挑?”
“哼,当然舍得,有什么不舍得的。”她轻哼一声。
嘴上这样说,乔若璎心底可不舍得,立即指点着蒋宗也,让他把导航目的地设置到东区一个商场。
蒋宗也“计谋得逞”,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东区距离她家比较远,乔若璎暗暗祈祷,不要在那儿撞见熟人。
春节将至,花县出去打工的、读书的年轻人都回来了,三三两两结伴一齐逛商场,乔若璎下了车,透过玻璃门一看,挤挤挨挨都是人头。
但也没办法,日用品总是要挑的。
下车之前,乔若璎从挎包里摸出一只黑色口罩带上,又递给蒋宗也一只。蒋宗也没接,盯着她被口罩遮住的精致脸蛋:“你要戴口罩?”
“当然,我可不想被熟人撞见。”
“”
蒋宗也没说什么,
心底暗自揣测,他何时能以乔家女婿的身份“转正”。
乔若璎带着他朝商场地下一楼的大型连锁超市走去。这家超市是Z省省内连锁的驰名品牌,货架上的商品都更有质量保障。
两人先来到洗漱用品区。
蒋宗也单手推着一辆购物车,在乔若璎身后一臂左右的距离。
不时也有路人和他擦身而过,向他和乔若璎行以注目礼,眼神中闪过几缕亮光,好似震惊于他们超高的颜值,卓尔不群的气派。
乔若璎伸手取下几条毛巾,仔细比较,对比着大小、绒毛密度、柔软度、克重和支线等。
超市里有暖气,她把羽绒服脱了,穿着一件莲子白鸡心领毛衣配格纹长裙,一缕柔软发丝垂在她颊侧,灯光映亮她如瓷的脸蛋,写满了认真。
蒋宗也唇角噙一丝笑意,望着她,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安宁与温馨。
有一瞬间,他思绪越过现在穿梭到未来。
这样地认真专注,低头给他挑毛巾,这就是未来璎璎给他做妻子的模样吧?
这幅情状,让他很是憧憬。
这时,四条毛巾递到他面前,都是雪地一般洁白的颜色,只是大小、质地不一样。少女清甜嗓音响起:“这三条毛巾怎么样?”
“四条都要吗?”他回神,视线落在毛巾上。
“嗯,这条最大的浴巾,是擦身体的,这条是擦脸。这条是擦脚,这条”乔若璎咬着唇,害羞得说不下去,“给你擦擦大腿。”
言下之意是,大腿.之间的部位也要包括进去,其实就是给他擦小宗也的。
许是为了掩饰,乔若璎耳朵都红了,又噘着嘴,急忙忙加了一句:“难不成你擦头和擦脚的毛巾用同一条嘛?”
“当然不是。我是不是你还不知道么?”蒋宗也挑了挑锋利漆黑的眉毛,慢条斯理道:“璎璎很嫩,所以我也要更爱卫生。”
“”
大庭广众之下,老男人又开始说骚话,乔若璎眼睫轻颤如蝴蝶,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蒋宗也瞧出她的羞窘,也不逗她了,把四条毛巾统统放进购物车。
拖鞋、毛巾、牙刷等日用品很快就挑好了。
路过服装区,蒋宗也用下巴朝那一指,低声:“璎璎,还得买点贴身衣物。”
“”
意思是让她给他挑男士内裤?
乔若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人故意的嘛?
“你怎么跑过来,连内裤都不带?难不成想一条穿三天?”她气哼哼地指责他。
“这不是行程紧急,来不及带衣物。再说了,我知道璎璎会给我买的。”蒋宗也老神在在地回答,还回答得理直气壮。
瞧瞧,他就指望着她给他买呢。
事已至此,乔若璎也不多拉扯纠缠,眼眸潋滟生辉,俏生生白他一眼,转身走到货架前,挑选起来。
要纯棉透气的,还要弹力舒适,再从一堆灰蓝、普蓝、黑色和灰色里,选个好看点儿的颜色。
她挑中一条浅灰色的,拿给蒋宗也看。
蒋宗也瞅了眼,道:“不行,小了。穿着会勒。”
“”
乔若璎有被他秀到,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好好,全世界都知道他那里很大,平常状态下也很大。
她往尺码大的挑,又觉得裤头那儿大了,虽然小宗也体积可观,但蒋宗也的偠还是窄瘦的,爆发力极强,有腹肌。
挑来挑去,终于挑到合适的。乔若璎从货架上拿起四卷未拆封的同款,要往购物车里放时,眼角余光瞥到一对儿中年夫妻推着购物车往这边来。
中年夫妻里的女人,梳着高高蓬起的卷发,露出大光明的额头,嘴唇上涂着口红,一件黄色旗袍,目光炯炯,看着就十分有精气神。
看着这头标志性卷发,乔若璎心底警铃大作:这不就是林睿阿姨吗?乔莉女士的同事兼好友之一,还真被她在这儿碰上熟人啦。
这时,林阿姨已经迎面朝他们走过来了。
乔若璎若是直接躲开,动静太大,反而引起怀疑。
万般无奈下,她急中生智,僵硬着脖子转身,装作继续在货架上挑东西,心底万分庆幸今天戴了口罩,还披着长发。她和林阿姨也有两年没见了,林阿姨拜托了,可千万别认出她啊啊啊!
如果是平常状态下,她和蒋宗也撞见林阿姨,她不会这么紧张。可现在她在干嘛?她可是明晃晃站在男士服装区,还站在这区域里的“内裤货架”前。
让林阿姨撞见她给一个男人挑底底,跟撞见他们举止亲密地接吻有什么区别嘛?她好想当缩头乌龟。
千万别认出来、千万别认出来。乔若璎觉得,自己连心跳都加快了,加快的心跳好似一直在念着“千万别认出来”这六个字!
蒋宗也看着购物车里她挑好的内裤,又见她转身回货架挑东西,正想叫她一声“璎璎”,忽而脚尖一紧。
低头,只见少女柔软的小羊皮鞋正踩在他皮鞋鞋尖,而她瞪着她,手指在唇边一划,飞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是碰到熟人了?蒋宗也迅速反应过来,配合着她,低头装作百无聊赖般挑拣着购物车里的物品。
一阵甜甜的木兰香随之飘过。乔若璎余光瞥见,林阿姨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儿在五步开外都能听到。
“老李,给你挑几条红内裤怎么样?今年你本命年呐!”
她身边男人弱弱回一句:“随你。你上次买的内裤窄了,穿不舒服。”
林阿姨:“装,又在这装。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
有些男人呀,就是放不下自己那点没屁用的尊严,明明买中号就够了,非要买个大号撑场面。
我看那大号内裤套你腰上,晃荡晃荡的,像个空心干葫芦,摇一摇,里头渣渣叮铃当啷晃。”
乔若璎简直憋不出笑。
这林阿姨说话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搞笑夸张,又中气十足。憋笑过程中,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蒋宗也,目光含着促狭。
瞧瞧,这阿姨是说你吧?
蒋宗也特别坦然地回她一个眼神。
想什么呢?反正不是说我。
我是真材实料,顶顶好。
幸而林阿姨拽着她老公,目的明确地直奔红内裤货架去了。乔若璎正要松一口气,又听得拐角处传来林阿姨的声音:
“等等啊老李,我咋觉得刚才那小姑娘有点眼熟?”
“”
乔若璎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跳飙升。林阿姨不会再回头确认她是谁吧?
还好林阿姨的老公制止了她:“你也省省吧,你看谁都眼熟,上次还说刘德华像你亲戚。要挑红内裤就快挑,还一堆年货等着我们买呢。”
林阿姨消失在拐角处后,乔若璎丝毫不敢停留,恰好东西也买完了,拉着蒋宗也直奔收银台,扫码付款。
收银台旁边就有安全套,摆在货架上,一盒盒码得整整齐齐。蒋宗也拿下一盒XXL,坦荡荡丢到收银台上。
乔若璎:“”
她小羊皮皮鞋的鞋尖再度踩上他的手工琴底皮鞋,还用力碾了碾。
叫他买!叫他买!还买这么光明正大。
蒋宗也唇角一勾,朝她勾出一抹笑容,懒散中带着几分邪肆,不为所动——
作者有话说:蒋哥:赚大了今天,还有老婆陪着去超市买毛巾和内裤。[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璎璎:亏大了今天,差点被熟人长辈认出来,我陪着一个男的在挑底底[爆哭][爆哭]
蒋哥:赚大了今天,我当着老婆的面买tt,她没拒绝。[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璎璎:亏大了今天,老男人又储备上弹药和作案工具了[化了][化了]
第88章 复合
蒋宗也唇角一勾,朝她勾出一抹笑容,懒散中带着几分邪肆,不为所动。
“”
乔若璎脚底使劲,又狠狠碾了几下他的皮
鞋尖。
“老婆,再用点劲。”他俯身,在她耳旁低声,炙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廓上,热热的,酥酥的。
大庭广众之下,这举止亲密极了,乔若璎蒙在口罩下的脸发红发烫,有心想把那盒安全套丢回去,又担心蒋宗也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只好作罢。
收银员是个年轻小妹,稚嫩生涩,拿着扫码机扫过安全套时,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蒋宗也。
只见穿大衣的男人,身量高,身形挺拔;灯光下脸型窄长,轮廓分明骨相优越,唇角还勾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根本不是花县这种小县城能养出来的男人。
更何况,这个男人,眼神注视着他的女朋友,痞痞的,又满是宠溺的笑意,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女朋友
收银小妹霎时连扫码的动作都慌乱了起来。
账结完了,蒋宗也拎着袋子,乔若璎拽着他手腕,飞快往商场外走去。
蒋宗也低头看了眼发票,这一堆东西买下来,价格还没过百。他随口说了句:
“这么便宜。”
“这就是小县城的物价,别看它们便宜,都好用着呢。”
乔若璎回。
她早就看不惯蒋宗也的消费观了,有时候蒋宗也真是个败家玩意儿,什么都觉得贵的好,只相信品牌货,其实平价商品里也能挑出很多实用又美观的东西的。
“璎璎挑的,当然好用。”
蒋宗也把发票放好。
不知不觉中,他也在接受着乔若璎的消费观、价值观,深切体会到什么叫“物美价廉”。
眼看着远离商城,露天停车场越往里走越少人,乔若璎松一口气,顺带着把口罩摘下,折好放回兜里。蒋宗也偏过头,桃花眸凝视着她。
“方才你要躲的那对夫妻,是你亲戚?”
“是我妈妈的好朋友,我叫她林阿姨。”乔若璎语带庆幸,“幸好她没认出我,如果认出来了,她一定会告诉我妈妈的。”
“告诉你妈妈,会怎样?”
乔若璎:“那我妈妈就会知道你的存在了。”
“她知道我的存在,又会怎样?”
蒋宗也语气轻描淡写,将手伸过来,扣住她手指,一根一根地挤进去,强迫她同他十指相扣,嗓音低哑,像窗外的雪簌簌飘落。
“”
这次,轮到乔若璎说不出话了。
她心底,其实早就悄悄接受蒋宗也了啊。
可为什么还不敢让蒋宗也去见妈妈?是怕妈妈不同意吗?也怕妈妈因为上次蒋家调查她们的事情而存有阴影?
她咬着唇,说不出话。
少女脸蛋干净如画布,五官美丽而和谐,一颦一簇之间,纠结、痛苦、难受、愧疚种种情绪,跃显在画布上。
她像一张透明的白纸,轻而易举被他读懂。
蒋宗也捏了捏她掌心:“璎璎,今次春节,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既要向你妈妈她们道歉,还要让她接受我,接受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三个字,好似惊醒梦中人。
乔若璎鸦睫掀起,眼睛湿漉漉的,两颊泛起红晕,嘴里嘟哝:
“谁要跟你在一起。”
这时,蒋宗也拉着她走到了车尾箱。
他长指按动开关,“哒”地一声,车尾箱立起,缠绕在两侧绿化带的彩灯随之亮起,一闪一闪如夏天湖边的萤火虫。明灭不定的光影里,车尾箱忽而擎出大朵大朵浓艳的玫瑰,在月光下散发出丝绒般的光泽,花香在暗影中浮动,馥郁缱绻。
乔若璎看得怔住了。
那是满满一车尾箱的弗洛伊德玫瑰,盛开得如火如荼。
有雪花簌簌飘落,将分隔车位的绿化灌木也挂上了雪,像糖渍的山楂雪球。冰天雪地里,漆黑锃亮的奥迪A8静静泊着,柠黄色彩灯明灭不定,弗洛伊德玫瑰成了暗夜之中的幽灵。
蒋宗也利落地将衣角一甩,霎时衣袂翻飞如风。
他单膝跪下去,笔挺的黑色西装陷在薄雪中,凝视着眼前仍懵懂呆愣的少女,尝试着去牵起她的手,哑声:
“璎璎,在你妈妈同意之前,我想先征得你的同意,做回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一直记得的。
记得她分手时,哭得梨花带雨控诉的那句“你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也没有送我一束花”。
这次,他把花补上了,“愿不愿意”也补上了。
明明这一步,该是十拿九稳的事,但他还是喉心发干,掌心黏腻,静静地看着乔若璎。
乔若璎咬着唇。
其实,她早就沦陷了啊,分手之后,他们和在一起时又有什么区别?面对蒋宗也,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很愿意,十分愿意,愿意之至。
“你先起来。”她小小声。
这么大阵仗,跟求婚似的,她真怕有熟人从这儿经过,看到他们这副情景。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我就起来。”蒋宗也干脆耍赖。
现在就是拼脸皮厚的时刻了。
乔若璎当然拼不过他,再说了,他们现在和在一起没什么区别。所以她飞快道:“愿意愿意。”
蒋宗也的流氓手段呀!
蒋宗也得偿所愿,从雪地上站起,裤管抖了抖,顾不得膝盖上一点湿润,两只大掌挟在她腋下,将她高高举起,原地转圈圈。
好似当下,只有这样才能传递他的快乐和满足。
乔若璎感觉自己像飞起来了。头发在寒风中抖动,像一匹极丝滑的绸缎。
她把手臂攀在他肩膀上,嗓音也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羞恼、娇嗔、欢喜,掩都掩不住。
“姓蒋的你别高兴太早,你还得搞定我妈妈呢,搞不定的话,搞定我也没用呀。”
蒋宗也闻言,特意在她咯吱窝底下挠了挠,乔若璎本来就敏感,被他这么一挠,霎时痒得软成了面团儿,瘫在他身上了,小腿紧紧缠绕上男人劲瘦的窄腰,求饶道:
“呜我错了快放我下来。”
她实在太可爱,连撒娇都可爱,蒋宗也牙齿都痒了。
像犯了可爱侵略症似的,真想把她羽绒服连同毛衣一起剥了,露出她白如嫩藕的胳膊,狠狠咬一口。
他把她抱回车里。
乔若璎倒在他身上,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明艳的脸蛋也红红的,眼底像汪着水,湿漉漉。
蒋宗也狠狠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咬住她饱满唇珠吮吸,她的唇这么就这么软?
跟果冻似的Q弹。
如果不是她今夜有宵禁,要在妈妈睡觉之前赶回去,他真是一点儿也不想放她回去了。
“你勾引我。”他哑着嗓子说。??
乔若璎不明所以。
她也没做什么吧?老男人好会甩锅。
蒋宗也指腹捻上去,摸着她被咬得湿漉漉的唇,轻轻抚了下,决定先和她说正事:
“所以小璎要帮我搞定我的丈母娘,帮我助攻下,嗯?”
乔若璎晕了。
什么丈母娘呀,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怎么就这么自觉地喊上了?
她麻麻知道自己忽然有了这么个好大女婿嘛?
“你要我怎么给你助攻呀?”
其实不用蒋宗也明说,乔若璎都打算在这个春节,好好给她妈妈敲敲边鼓,再说说蒋宗也的好话。
“说说,你妈妈喜欢什么。”蒋宗也神色认真。
“嗯我妈妈爱美爱俏,以前我们的日子再艰苦,她的工资再不够用,都会省一省,买一瓶美加净抹着。对了,她特别喜欢用珍珠粉美容她喜欢蘑菇、木耳、银耳等干货。”
“平时你妈妈闲下来,最喜欢的爱好是什么?”蒋宗也问得很细。
“她呀,有事没事就翻一翻中医书籍,偶尔还打打毛线。”
“还有你妹妹,她喜欢什么?”
“小琪,她可喜欢吃水果了”
乔如璎依偎在他怀里,他脫去了大衣,里头只剩一件薄灰色的羊绒毛衣,被薄肌撑得紧实又熨贴。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轻嗅到他身上的黑松木香,满满的安全感。
家
世差距、阶级差距,在此刻都成了蒋宗也脚下的大石头,能够被他轻而易举地搬走,而她也无需再担心。
她很清晰地知道蒋宗也向她传递的信念:
他绝不会让她们的感情重蹈覆辙。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蒋宗也把车往回开,二十多分钟后,到了乔若璎家小区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他抬起手腕瞅了眼腕上的理查德米勒,哑声:
“走,我们去车后座。”
车后座没有中控台相隔,把隔窗一落,加上车窗贴着防窥膜,后座简直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乔若璎的羽绒服脱了,正搭在膝盖上,只穿着一件紧身羊绒内衬、下面一条米褐色交织的格子长裙,察觉到蒋宗也视线正缓缓逡巡着,目光描摹过她从肩膀到偠、到臋的曲线,不由得脸颊发烫。
她小声:“快到时间了,我得回家了。”
蒋宗也:“不急,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十点。”
这时间,当然要物尽其用,哪里有早早放她回家的道理?
话音刚落,不由分说地,他长指扣上她后颈,另一只抵在她颈线上,半带强迫地将她脸抬起来,看着被他肆虐到微红的樱唇,再度覆上去,掠走她所有的呼吸。
乔若璎睁着眼睛,慢慢地,瞳孔失焦了。
视线一片模糊,车窗外薄雪飘飞,像他们正身处一款像素风小游戏里,在游戏里有辆奥迪A8,在奥迪A8里,有对儿小情侣正亲密地、不知羞耻地接吻。
她听见自己轻声求饶,声音细细的,像小猫的猫毛轻挠着主人的掌心。
“呜不许咬,待会红了要被妈妈发现的。”
蒋宗也勉强放开她,哑着嗓子:
“璎璎还是妈妈的乖宝宝,怎么装得这么乖,嗯?”
女孩的荔枝眼里,泛上一层粼粼雾气,被车灯映着,像两泓清澈剔透的琥珀,不受尘世沾染,纯洁得要命,让人想要坠进去。
她愈是纯洁,就愈激发他内心的邪恶,想让她染上他的颜色。
蒋宗也喉结滚动着,锐长的眼眸幽深晦暗,里头铺出如墨般的色泽。他长指缓缓从她唇上抚过,茧子轻磨,低声:
“既然不能yao这儿,那yao别的地方,嗯?”
别的地方
还能是哪里啊?
乔若璎尚未反应过来,背扣就被他摘开了,带着薄茧的糙粝指腹,在她纤薄雪背上来回,
霎时,乔若璎只觉得,有什么脫离了束缚…
“不要”
她连拒绝声都微弱,平时她就够害羞了,更何况这是在车里,还是在她的老家,这儿有她的家,她的妈妈和她的亲戚熟人。
可是蒋宗也没有停,蕾丝肩带松了,被他从底下带出,团在掌心。
他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乔若璎愣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夸她连小內都选得这么漂亮,还有她的香气,呜,好羞。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呀?
还没回过神来,她眼前便是他浓密乌黑的头发,柔顺光滑似鸦羽,还有洗发露的味道,清新的薄荷草味,让人恍若置身于清晨露水刚刚消散的森林。
头皮恍若被一阵静电电过,一阵阵地稣麻。
她都忘了,他有多喜欢她这儿的,简直爱不释収。
雪地里栽了两株红梅,一阵风雪掠过,小小的花苞被疼惜着,这两株红梅全盛开了,嫣红的,蓓蕾涨大,绽放。
乔若璎喉腔里溢出幼猫似的低咽,偠也反弓成了一弧漂亮的圆弓,既想阻止他,又巴不得他再继续。
可再这样下去,她的小底底上就该有留下点了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蒋哥你在对我的小璎做什么[问号]快停下[害怕][问号][闭嘴]
蒋哥:你问问她舍不舍得停。[狗头][狗头]
今晚是中秋节啦!宝宝们中秋节快乐,好巧,恰好这天写到小璎和老蒋“复合”了,不过老蒋还要继续努力,搞定岳母才可以哟。今晚给你们发中秋小红包,祝大家团圆、顺利,哪怕自己一个人在外地也要照顾好自己哟。
第89章 车里
蒋宗也寡了许久,陡然来了顿大餐,秀色可餐在眼前,便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乔若璎指尖摁进他浓密的头发里,摁着他青白的头皮,想要往后躲,可是根本就躲不开。
她躲开,他便更近地,牢牢地固定着她。
她掌心里团着自己的小衣物,十分细微又具体地,感受到她被他搓圆捏扁。
这儿定然是红了,老男人真坏呀,就捡着不会被她麻麻看到的地方,在这儿厮磨着。
关键是,她还挺享受的,被他这样,其实好有感觉。一边享受,又紧张着时间到了马上就要回家了,这种不上不下卡在那儿的感觉,让她眼底泛起泪花,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好似被他融化重塑了一般。
她好怕,感觉要被他玩坏了,成了一只破布娃娃。
这就算了,他还故意说些让她羞臊的话,还要翻旧账来说。
“嗯?宝宝年会喝醉那晚,可不想现在这样害羞。”
他夸她那时候奔放呢。到底奔放到什么程度,她自个儿其实也有数的,清醒时刻回忆起来,就分外脸红,臊得她只想捂他,不给他说话。
可其实,蒋宗也也不大有空说话。现下他的脣可忙着呢,时不时啧出的响声,更是听得她耳尖发红。
唔他怎么尝得这么起劲、这么津津有味?
有这么喜欢么?
“跟我回酒店,嗯?”蒋宗也稍抬起眼眸,眼底溢满猩红,气息不匀。
不仅如此,他还带着她的柔荑去抓他的乔若璎感受到弹跳般的狰狞,圈都圈不住,眼睫扑扇如蝶翼。
蒋宗也凑到她耳边:“小璎,你说说,你让我今晚怎么过?”
“”
乔若璎心慌慌,想把柔荑收回来,被他紧按着不放,甚至有抓着她来来回回替他缓解的趋势。
“你今晚就自己过。”
她软声,别想今晚把她拐到酒店去呀。
蒋宗也抓住她逃跑的纤掌,展开她的掌心,在她掌心上落下一枚吻。
其实他也是随便说说,当然知道今晚要放璎璎回去。
不然他一来花县,就把人家女儿拐到酒店,夜不归宿,这让人家妈妈怎么想?
这样一来,乔若璎的妈妈肯定对他印象很坏,就算为了保住未来岳母对他的好印象,他也不能如此过分。
“嗯,放璎璎回家。”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替她将散乱的长发捋好,又替她将羊绒衫的下摆拉好,捋平褶皱。
轻薄的羊绒衫凸显出她异常饱满□□的雪兎儿,他某处发疼,只得将西裤理了又理,凑到她耳边,低声。“以后我们的宝宝口粮充足。”
以后的宝宝口粮充足?
乔若璎脑子懵圈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其实也是在变相夸她那儿怎么还有夸这个的?光是这样想想,她感觉那两处愈发涨了,只好忍着羞,在他劲瘦的小臂上打了下。
“谁要给你生宝宝了?自作
多情。”
他眼神似笑非笑:“以后你会给我生的。”
说着,还将手掌抚下去,摸到她扁圆的肚子,按了按,好似那儿已经种上小种子了似的。
乔若璎不吃他这套,哼声:
“那就以后再说。”
蒋宗也勾唇一笑,将她的清薄法式小內拢在掌心,轻捻着。
“璎璎,那我把这个带回去了。”
“”
好过分的老男人,竟然还想把她的小內拿走,是不是要拿回去做坏事?
乔若璎想抢回来,可蒋宗也将它举得很高,她抓又抓不到,哪里抢得过了?
她顾忌着家里宵禁时间快到了,懒得跟他再闹,只拧着他小臂,拧起一层薄薄的皮,“警告”他:
“你不许把它弄脏了,不许。”
“成,我不会弄脏的。”他忍着笑同意了。
乔若璎狐疑地看向他。这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她赶紧补充一句“威胁”:
“你要是弄脏,那我这几天就不跟你睡觉了。”
男人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眸深邃如星空,故意拉长了嗓音:
“哦,所以璎璎这几天,也是想和我睡觉的?”
“”
再这样下去,真是没完没了,黏黏糊糊,想分开都分不开了。
乔若璎没时间再跟他贫下去了,拢好了羽绒服的下摆,打开车门,寒风如刀,刮过她溢满红晕的脸颊。蒋宗也便也跟着从车内钻出,站在迎风口上,用高大挺拔的身躯为她当着寒风。
他想将她送到小区单元楼门下,被她果断拒绝。
花县毕竟是个小城市,暗夜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流言蜚语就像鸟儿长了翅膀,乔若璎可不想听到邻居跟她麻麻嚼耳根说“我昨晚看见你大女儿跟一个男的在楼下搂搂抱抱。”
两个人分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三十了。
乔若璎把钥匙推进锁孔里扭开,大门洞开。
窄窄的客厅里,老旧的兰花形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光晕里,乔莉女士和乔若琪靠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追剧。
见到大女儿回来,做妈妈的火眼金睛,不动声色地在她莹红的耳垂上扫了一圈。
“姐,你和朋友聊得好晚哟。”乔若琪开玩笑般吐槽道。
“哎呀,这么这么晚了?都已经十点过了。”
明知道确切时间、也知道自己回家晚了的乔若璎,点开手机屏幕装“讶异”,还装得有模有样。
“那就快点去洗澡吧。”乔莉女士说。
听到妈妈没有追问更多,乔若璎暗暗松了一口气儿,赶紧回屋拿衣服。
她很庆幸这是冬天,外面还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这样妈妈看不到她里头的小內衣已经被脫了。可怜的小內,还不知道落入蒋宗也的掌心会遭遇什么呢。
再说了,她出个门回来,连小內衣都不见了,让她麻麻怎么想嘛。
乔若璎洗完澡出来,妈妈还担心她晚上盖的被子不够暖,过来问她要不要换一张。
她看着妈妈弯腰去摸她的被子,一只手一直摁在腰上,就知道妈妈的老毛病——腰肌劳损又犯了。
妈妈日常办公坐的椅子,已经被她换成了人体工学椅;她家住的小区已经是九十年代的老校区了,没有电梯,她们住在七楼,妈妈平时爬楼梯上上下下,恐怕也很伤腰。
想到这里,乔若璎当机立断,决定趁着这个春节,给家里买一套新房子。
恰好乔若琪中了璎珞奖学金,用不着那一百万了;
要不就拿这一百万,在花县买套新小区的商品房给妈妈当养老房?
说干就干,乔若璎当即打开微信。她表姐阿婕上个月买了婚房,她打算先和表姐了解了解当地合适的楼盘。
这时,她收到蒋宗也的消息:
「明天白天有空吗?我打算明天去给你妈妈她们买年货,你过来一起。」
看到蒋宗也的消息,乔若璎心中霎时暖呼呼的,像冬天蹲在温暖的火炉旁,不管外界再天寒地冻,也伤不了她一丝一毫。
如果不是有蒋宗也,她一个刚毕业、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根本就赚不到这么多钱;
也不可能在这个节点,就能考虑为家里买房的事儿,更不会有能力送妹妹出国留学。
也更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在泰亨集团这种国内顶级车场,龙头企业,当上行政主管。
在物质上,蒋宗也是实打实地对她好;因为他,她的物质生活才有了极大的提升和改变,再也不复之前窘迫的状态;
因为他,她再也不用为五斗米折腰,不用为生存而奔忙辛苦,而有了能力去追逐“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中层次更高的东西。
就冲着这些,她怎么能不爱他呢?
爱往者爱返,福往者福来。她会因为这些而更爱蒋宗也的,因为他也是如此地爱着她,并毫无保留地和她共享资源,共享他家族累世的财富积累,共享他奋斗的成果。
她真心觉得,蒋宗也是她生命中的爱人,也是贵人。
少女弯着唇角,把备注改了改——从陌生的“蒋先生”,改回了熟悉的“老男人”。
回复:「明天我没有时间,我想带我妈妈去看房子。」
花县是座常住人口少于户籍人口的小城市,这儿的年轻人常年外出在罗城等大城市打工,一年到头只有新年才回来,花县的房地产生意也指望着这些年轻人回来撑起购买力,所以哪怕是腊月二十九,各大商品小区售楼部也照常营业。
老男人:「你想给妈妈买套新房子了?」
咬人猫:「对。」
老男人:「这好办,你明天直接带她去看嘉御府,就看中央花园景区那一片的楼王。」
嘉御府的楼王,乔若璎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嘉御府是这几年因为有不少新能源厂家来花县投资,才带起的高档小区;
花县一间普通商品房均价是八千一平,嘉御府商品房的要价是一万五到三万不等。
乔若璎下意识地回:「嘉御府楼盘太贵,不合适,我身上钱也不够。」
老男人:「傻姑娘。你忘了,还有我。」
既然她是他的女人,怎么会钱不够呢?
老男人:「你就放心带妈妈去挑嘉御府的房子,这个楼盘现在最大的股东就是我,吃不了亏。」
这也是在分手那段时间,他早就谋划好的。当时,他就笃定他一定能把乔若璎追回来,早就做好了万全的计划,既给她妹妹安排了慈善奖学金,又及时入局投资了嘉御府这个房地产项目。
当时,嘉御府这一项目因为母公司跑路,已经黄了一段时间。还是蒋宗也及时运作投资,将它救了回来。
如今,他通过“蒋乔招商置业有限公司”间接持股,已经是嘉御府地产的第一大股东了。
虽然有人不看好他这一手操作,认为此时入局必定赔本,但嘉御府地产,也只是蒋宗也在本地布局商业版图的一大板块之一。
嘉御府靠着花县第一大自然湖泊碧漪湖,山水秀美,自然硬件好;再加上蒋宗也响应F省政府招商引资的政策,在花县郊区布局新能源产业,未来这儿会被开发成一片高新科技园区,届时不愁没有高管、核心技术人员来到这儿。
那时,这些人群就是购买嘉御府别墅的中坚力量。
当然,蒋宗也也都想好了,未来他在花县布局的商业版图,其最终受益人一定是“乔若璎”。
将来他的璎璎就是持有产业、并获得最大利润的股东了。
家世差距,根本不算什么。既然在别人眼中,乔若璎出身平凡,没有资产,不能和蒋家相配,那又如何?
他就亲手把她捧上去,让她拥有亿万身家——
作者有话说:玩火烧身了蒋哥。今晚你就好好自己一个人吧。[狗头][狗头]
一写到职场和买房子这些,阿肆更新就会好慢,因为要查资料[爆哭]等我明天给你们多更点!谢谢每天给我浇营养液的宝宝,因为没有在评论区直接回复,所以就再这里统一感谢啦!爱你们么么哒。
第90章 原生家庭
这些,蒋宗也还都在一步步谋划着,打算等谋划成功要签字了,他再好好和璎璎说。
相比起之前,如今乔若璎被他养得配得感很足,也更能坦然地享受他给的好处。唯一的顾虑在于,她还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说她用来买房的钱是蒋宗也给的,也顾虑着妈妈不愿意接受这么贵的房子。
「嘉御府的房子房价很高,我妈妈估计不能接受我们买这么贵的房子给她。」
老男人:「那我跟售楼部说一声,让售楼部找个借口,给你们内部价。」
「好。」
乔若璎同意了。
入睡前,她躺在松软的棉被里,嗅闻着棉被被太阳晒得清暖干燥
的香气。
虽说她现在生活品质被蒋宗也带着提高了,睡惯了柔顺的桑蚕丝,但睡在妈妈精心洗过晒过的棉被上,也觉得很舒服。
少女一颗心纠结着,有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有心想明早一早就开门见山和妈妈谈谈蒋宗也的事儿,又担心空谈事情,光嘴上说说蒋宗也对她的好,她妈妈不相信;
可要是先去给妈妈买了房子,等房子买好了再告诉妈妈蒋宗也出了大笔钱,又担心妈妈会不会觉得还没结婚就占人家男方便宜?
更有可能,妈妈会因为之前蒋家调查她们家的坏印象,从而万分警惕她坦然地接受蒋宗也给的钱?
思来想去,都没想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之前她还不紧张,不着急,现在把蒋宗也要见她妈妈这件事儿提上日程了,她开始担心起来了:
如果妈妈不接受蒋家的道歉,也对蒋宗也不满意,那该怎么办呢?
那种患得患失、一颗心空落落,不知往哪边坠落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很爱她妈妈,也很喜欢很喜欢蒋宗也,她多么希望,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也能彼此接受对方、认可对方。
就这么纠结来、纠结去,她好不容易才等来了周公,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早上七点三十分,闹钟准时响起。乔若璎打了个呵欠,翻身起床,白皙脚丫套进毛茸茸的拖鞋里,起身去洗漱。
家里静悄悄的,妈妈的房门大开着,白底绿枝碎花的双面纱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想来她已经出门买菜去了;
妹妹乔若琪的房间大门紧闭,应该还在睡大觉。
她在浴室里用小杯子接了水准备刷牙,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乔若璎以为是工作电话,接起“喂”了一声。
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嗓音响起:“喂,小璎啊。”
这低沉浑厚中还带着一丝丝老实的声音,让乔若璎脊背都僵住了,手里的牙刷“当啷”一声掉在洗漱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她那渣爹岑光盛的声音,她无比肯定,她不会认错。
趁她怔神的功夫,岑光盛已经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了:
“小璎,听说你从罗城回来了?有没有空今晚过爸爸这儿来吃个饭?带上你妹妹一起。奶奶和你弟弟,他们也好久没见你们姐妹俩了”
听到爸爸这装老好人的口吻,乔若璎连手指都在发抖,语气坚决又迅速:
“你别打电话过来了,我不会认你的。”
说完,她立即挂断了电话。乔若璎能猜到,定然是昨天她在便利店撞见了岑霜姑姑,岑霜姑姑随口向她这渣爹透露了她回来的消息,所以渣爹知道了她回来的消息,也从其他人脉那儿,得知了她的升职。
明明没吃早餐,可她的胃却好像被什么堵着,喉咙也发紧。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许多小时候的事。其实乔莉和岑光盛刚离婚那两年她还叫“岑若璎”,两家还互有来往。
妈妈要上班,爷爷奶奶让司机过来接她和妹妹到大院里玩一玩。
那时她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小弟弟叫岑昌,是爸爸和他后面的妻子生的,岁数只比乔若琪小十个月。
小弟弟留着漂亮的小狼尾,后脑勺下特意留了一绺长长的头发出来,编成个辫子,崭新的条纹毛衣上还有大象的图案,手里握着一根冰激凌在啃。
爷爷奶奶笑着看他们的正统孙子啃冰激凌,时不时叫一声“乖昌昌,别把衣服弄脏喽”,“乖昌昌真聪明”;
而她和妹妹两个,穿着外婆家表姐妹淘汰下来的暗红色旧毛衣,窝在角落里,眼巴巴瞧着弟弟手上的冰激凌,像被人遗忘的苔藓,顽固地黏在庭院的角落,潮湿而沉默。
“这两个女女,真不行,缩在角落里,一点也不大方,不像昌昌,多聪明伶俐一个孩子。”爷爷奶奶指着她们,以她们为垫脚石,向来自己家拜访的客人炫耀他们的亲孙子。
小小的乔若璎感觉得到,爷爷奶奶挺嫌弃她们。
但她小小的脑瓜还抱着一丝幻想:起码爸爸应该不会这么嫌弃她们吧?
直到有一天,她和妹妹再度被接到大院,隔着梧桐树婆娑的绿荫,她听见小男孩肆无忌惮地笑声和尖叫,朝梧桐树下一看,只见一个小小的秋千,从梧桐树的枝干长长地垂落下来,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将小弟弟推得很高,很远,小弟弟欢快地喊着“爸爸——”
岑昌对秋千的占有欲很强,眼睛瞪着她们威胁:“这是我的秋千,你们谁也不准坐。”
她和妹妹,一次也没有坐上过那只秋千。而爸爸虽没有明面上嫌弃过她们,但也没有任何一次,把她们姐妹俩抱上过秋千。
就好像,她们是不存在的透明人。
后来,乔莉女士看见她们每次从那边回来都一脸难过,便不再让她们去爷爷奶奶那儿了;再后来,乔莉女士把她们的姓从“岑”改回了“乔”,两家更是闹得天翻地覆,断绝了来往。
可“没有爸爸”带来的伤痛,并没有因为和父亲断了联系就消失。小学作文本上总有一个题目叫“我的爸爸”,要写我和爸爸之间的故事,乔若璎就开始胡编乱造,写爸爸给她和妹妹买冰激凌吃,爸爸推着她和妹妹荡秋千
作文本发下来得了一个大红钩,老师让作文写得好的上去念,她上去念了,念着念着,鼻子很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滴冰凉的泪,滴落在洗漱台上。
这是长大了的乔若璎,为小时候的自己流下的泪。
乔若璎睁着眼睛警告自己“不许哭”,用手背揩去眼泪。
乔若琪醒了,她和妹妹说了爸爸给她打电话这件事,这才得知,原来前段时间,小琪也收到了岑光盛打来的电话。
“姐姐,肯定是渣爹看见你当上了行政主管,想让你给他那耀祖儿子找个工作,现在岑家也没落了,活该。”乔若琪没好气道。
原来,花县前几年严查腐.败,整顿风纪,岑家给纪委抓住了把柄,岑老爷子锒铛入狱,而岑光盛原本在政府里领闲职,这下也被撸了下来。
岑昌从小被宠坏了,不学无术,岑家总仗着家中势大,想让他以后也走后门吃公家饭,这个愿景随着岑老爷子倒台而破灭了,转而打起了其他主意。
“耀祖给我磕头,我都不会给他找工作的。”乔若璎说。她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这么好惹的。
这么多年,这渣爹没给过她们姐妹一分钱花,现在她们姐妹俩日子好起来了,渣爹就想来沾光,真是打一手好算盘。
“别让妈妈知道岑渣打电话过来的事。”乔若璎叮嘱妹妹。
然而,姐妹俩不知道的是,岑光盛被女儿撂了电话,转头就给前妻打过去了。
岑光盛已经和前妻撕破脸,所以没什么好遮掩的,嘴脸直接又丑恶:
“你跟大女儿讲讲吧,岑昌再怎么说也是她弟弟,帮扶一下又怎么了?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当年如果没有我,她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吗?”
这毫不掩饰的意图,差点将乔莉肺都气炸,忍不住大声道:
“你少来纠缠我女儿,她跟你没任何关系。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你就想来摘桃儿?没门!”
更让乔莉担心的是,岑光盛越老越不要脸,会不会直接上门去找乔若璎?
她现在只懊悔自己当年被岑光盛英俊的外表所迷惑,识人不清,以致于招来这么大祸患。
现在小璎的事业才刚起步,可千万别被他毁了
乔莉还不知道岑光盛已经打了电话给乔若璎,她回家前就平复好了心情,决意不让两个女儿看出端倪来。
中午,母女三人吃了顿饱饱的午餐,乔若璎趁机和母亲提出想买一套新房子的事。
乔莉联想到这老小区她们住了二十来年,岑光盛知道她们的地址,这令她觉得很不安全,也想换套新房子。
只是她顾虑着钱的事,对大女儿道:“房子可以买,先把我们在住的这套出售了,也能卖个四五十万,再拿这四五十万当首付。”
乔若璎咬着筷子,小心开口:
“妈妈,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不用卖出去,我身上有钱,可以拿出来直接买一套新的。”
乔莉仔细看了眼女儿穿着的睡衣,印花精致,其上的小熊图案格外有设计感,布料泛着丝绸特有的珍珠色泽。
其实,大女儿元旦假期回来那次,她就明显感觉到,大女儿相比起之前,明显地不一样了。头发更有光泽、穿的衣服更有版型和质感,那种通身的气度,大方的举止,让人眼前一亮。
更别说,大女儿往家里打的钱,手笔也一笔比一笔地大
而这些,都是需要金钱滋养的。
再联系到之前遭遇的那番调查,乔莉隐隐约约猜出个大轮廓:小璎是和一位富家公子谈上恋爱了吗?
这
位富家公子对她到底好不好?是不是正因为她的出身而轻看她?富家公子的父母,能接受小璎吗?
再加上今早被岑光盛一威胁,不自觉地,乔莉便陷入对爱情和婚姻悲观的状态。当年岑光盛追她的时候,那也是多舍得下血本啊,每天在电话亭煲两小时电话粥,给她写情书,去外地观光旅游,必定给她带进口的东西和特产。
可婚后呢?还不是一地鸡毛?还不是因为岑父岑母几句“家世不配,生不出男孩”,就和她生疏,硬生生闹得家庭破碎?
往事不堪回首。乔莉女士忧心忡忡,非常担忧女儿陷入自己的境遇里,重走自己的老路。
她深呼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尽量放平静:“璎璎,你老实告诉妈妈,你身上的钱,哪里来的?”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大口扒饭的乔若琪也停下了,不安地看了姐姐一眼。
别看妈妈平时对她们万分慈爱,但教育起她们来可严厉了,她们姐妹俩做得不对时,妈妈就会用这种平静的语气先问询她们,而这平静的语气下,仿佛又隐藏着万丈深渊。
乔若璎眼睫颤了颤,还是开口:“钱是他给我的。”
“是之前那位调查我们家的富家公子哥?姓蒋对吧?”乔莉女士挑了挑眉毛,对这位“富家公子哥”先坏了三分印象。
“嗯,他姓蒋,叫蒋宗也,就是我们集团的总裁。”乔若璎鼓足勇气,终于说了出来,但很快又为蒋宗也辩解道:
“妈妈,之前调查我们家的是他的父母,他已经向我道歉了,他父母也知道他们做得不对”
“小琪,你先回房间。”乔莉女士打断了大女儿的话。
乔若琪动了两下嘴巴,想为姐姐说话,又怕“火上浇油”,只好无奈地搓着衣角,回到房间关好卧室门,把客厅留给了妈妈和姐姐。
这也是乔家的“家规”之一。通常,乔莉女士要教导其中一位女儿时,都会让另一位回避,以免让被教训的那位感到难堪。
现在,她觉得她是时候该好好地教导教导大女儿了。
乔若璎看见看见妈妈直接让小琪回避,脑袋忍不住“嗡”地一声。看来,她拿蒋宗也的钱来用这事儿,在妈妈眼里肯定错得很严重。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得开口,以免误会更大。
“妈妈,蒋宗也他们家真的知错了,他这次,也是想来诚恳道歉的,上次我和他已经分过一次手”
她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经过都告诉妈妈,和妈妈说,分手之后的蒋宗也有多难受,又是怎样锲而不舍地追回他;
她想让妈妈知道,蒋宗也对她有多好,甚至会担心她在公司里受欺负,给她送了上亿的玉雕为她镇场面;他会抓紧处理完公务,只为了能在临近春节这晚,赶来花县看她
可这些细节,还没等她说出来,就又一次被妈妈打断了话头。
乔莉女士唇角平直、目光望着她,往日里温和的眼神带着一点严厉:“璎璎,你先告诉妈妈,妈妈以前是不是教过你和小琪,不准要男人的东西?”
“特别是,不准要男人的钱?”——
作者有话说:今天面对妈妈的小璎:[可怜][可怜][爆哭][爆哭]麻麻,他真的很好,他真的跟别的男人不一样[爆哭][爆哭]
麻麻眼里的蒋女婿:黄毛,试图拱白菜的猪,受家庭束缚的富二代,婚后即变心。[裂开][裂开]
这章氛围有点凝重,别怕宝宝们,很快就峰回路转了。[摸头][摸头]听说你们要吃饭饭,等我写完老蒋搞定岳母的事就炒香香饭呀[饭饭][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