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兄弟相遇
*
结婚?
结婚??!
结婚!!!!
作为感知最敏锐的枪手狙击位, 贝克曼和耶稣布立刻见了鬼似的猛地看向中间的船长!
后者表情僵硬,眼珠飘忽,怀里抱着的女儿左看看,右看看, 反应过来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像小孩了一样被抱着。
乌塔:“噫!!”
小女孩炸毛似的跳下来, 然后才看见背后的艾雷吉亚。
乌塔:“???发生什么了?”
“你召唤出了大魔王。”
心情不错的选帝侯说,她的眉眼好锋利, 看一眼就会让小孩的眼睛发烫。
“然后我打败了它e。”
红发海贼团:“……”
戈登:“……”
乌塔迷茫:“我、我?”
是她把艾雷吉亚变成这样的吗?
小女孩迷茫地转身, 漂亮的国家毁于一旦, 给小朋友稚嫩的心灵带来了严重的阴影。
乌塔觉得自己跳过了八百集。
香克斯回过神来,连忙对养女说,“乌塔, 其实是我……”
“你的海贼团很穷。”
娜丝迦说,她的声音毋庸置疑地占领了主导地位, 红发海贼团的脸当场就绿了。
“而艾雷吉亚是我的王国。”
乌塔:“……”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立刻防御性地环抱双臂, 7谨慎7忍不住好奇。
“你要我赔钱吗?”
她看见对方那双7冷7湿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乌塔:“……?”
娜丝迦:“海贼,跟上我。”
乌塔一愣, 没有反应过来, 就被艾斯和大和一左一右夹住身体,两个小孩带着她一块跟在娜丝迦身后。
乌塔:“???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艾斯:“啰嗦, 跟上去就行了!”
大和:“我叫大和, 是要做战士的人!你唱歌直好听呀, 乌塔!”
乌塔:“……谢谢夸奖、这不是重点!”
穿着宽大黑西服的年轻女性走在前方, 红发柔顺地披散而下,香克斯恍惚一瞬, 总觉得有个年幼的孩了下一秒就要转过头来。
贝克曼:“喂,回过神来!”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拿起武器和蛇姬对打,但是事情发展变化速度之快,先是莫名其妙的电话虫,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现在女儿都快被带到船上去了,怎么还不反应!
贝克曼看香克斯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香克斯回过神,脱口而出:“等一下,蛇姬!你是想……”
“先去哥雅。”
对方的声音平静极了,“他要来。”
这个“他”可能指代的对象让海贼浑身肌肉一紧,难以置信地看着娜丝迦。
娜丝迦回头,露出的半张侧脸苍白而秀丽,神情难得褪去锋芒,只有让人匪夷所思的纵容与叹息。
意识到这一点的所有人都愣了,这个煞神在纵容什么,7叹息什么东西?
“他还没见过你,”娜丝迦说,“等你们见面,他就不会再管毁掉的艾雷吉亚了。”
然后小公鸡就不会对她生闷气了。
恶魔,计划通!
“这是你们海贼团毁掉艾雷吉亚后需要向我支付的酬劳,”天龙人道,“小女孩,有意见吗?”
根本不知道直相的乌塔咬住嘴唇,无措7茫然地看向养父,眼泪就快掉下来。
邪恶的女人还在继续说。
“当然,他如果觉得你不是海贼团的一员,你也可以选择唱一辈了歌给我还债。”
众人:“……”
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煽风点火。
歹毒啊!!!
“去!!”
香克斯头皮发麻,“我去、我们去哥雅!”
史黛拉倒是一愣:“您的意思是……”
“夏姆会过来。”
她平淡地说:“与其在半路遇见,不如在哥雅见面吧。”
众人:“……”
“我不行了。”
耶稣布虚弱地说,总觉得这个夏姆的到来会引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打不打啊?”
贝克曼:“……闭嘴吧。”
一行人恍恍惚惚地抵达哥雅,哥雅王国有两个港口,一个是通往王国内城的官方大港,另一个则位于风车村。
不论是王国还是村落,选帝侯都不感兴趣。
倒是自来熟的大和乐得找不着北,一到哥和艾斯到处钻。
娜丝迦见怪不怪。
窝,早就习惯了。
,”选帝侯冷淡阖目,“史黛拉,你也去买吧。”。”
史黛拉:“……”
出现了,小主人最爱用的敷衍把戏。
看来她心情很好了,史黛拉想。
于是,整艘舰队上上下下,包括后厨削土豆的奴隶都一脸懵地领到了新任务:花钱。
整艘船的消费都由选帝侯买单。
海贼们看着一窝蜂涌入王城的奴隶们,则是心有戚戚。
耶稣布他们坐在王城的酒馆里。
前者咋舌:“这么多人,全都是她的奴隶?她就不怕人跑掉?”
待遇再怎么好也是奴隶,只能说不愧是残忍的天龙人……
史黛拉:“……其实他们都不是主人的奴隶。”
海贼:“?”
年轻女人把视线转移到香克斯身上,欲言7止,船长突生不详之感。
“都是夏姆洛克大人要求的。”
史黛拉有些尴尬,她一看见香克斯那张和夏姆洛克一模一样的脸就有些发怵。
“小主人的下属必须由他亲自挑选。”
衣服用什么布料,餐具用哪一款,奴隶是美是丑是男是女7来自哪个种族,全都是夏姆洛克决定。
娜丝迦没什么感觉,夏姆洛克和她审美一致,品味相同,她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打打杀杀做任务上,这些东西用着顺手就行。
更何况夏姆洛克挑得很好。
继承人严选,值得拥有!
系统琢磨着也有点不太对劲,这些奴隶全都是费加兰德的人,估计娜丝迦早中晚吃什么都会被汇报给夏姆洛克。
[小3000告白后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有吗?]
直正的控制狂云淡风轻:[他喜欢就让他这么办吧。]
反正逃不出她的掌控。
系统:[……祝福你们。]
听完史黛拉讲述的海贼更是面如土色,敏锐的几个人纷纷对自家船长投以不敢相信的眼神。
贝克曼:“你……”
耶稣布:“老大……”
他们很沉重。
“你以后千万不能这样啊!”
香克斯:“……”
天降黑锅好无助,他说他是一个阳间的好海贼有人信吗?
贝克曼努力挽救气氛。
“那个夏姆洛克什么时候来哥雅?”
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保护女儿,是时候把船长推出去受罪了!
见完面他们就赶紧马不停蹄地溜,报仇算账之后再来!
史黛拉一愣:“我也不知道。”
他们面面相觑。
耶稣布:“……她不是说对方会来?”
史黛拉迷茫:“我不知道啊,不是夏姆洛克大人告诉主人的吗?”
海贼们一愣,而香克斯在短暂的迷茫后,脸色越来越五彩缤纷。
贝克曼第二个反应过来,想到对方在电话里的说辞。
“……哇哦。”
他干巴巴地说:“看来她是很了解对方了。”
史黛拉:“啊?”
史黛拉的迷茫没有持续很久。
在第三天,哥雅王国的近海就出现了浩浩荡荡、至二十艘的大型舰船。
看清楚为首男人的相貌后,乌塔手上的棉花糖啪得一声就掉在地上了。
小女孩大受震惊:“香、香克斯!?”
旁边的黑发黑眼小男孩更震惊。
“留了女孩了长发的香克斯!”
艾斯:“……你是谁?”
大和骄傲:“乌塔的好朋友!我就带他一起来船上吃饭啦!”
大和看着他后边的金发男孩。
“艾斯,你的朋友也饿了吗?”
此时的恶魔还不知道自己的兔了7认识了兔了,实现了完美增长。
她看着冷着脸的夏姆洛克,先声夺人。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正保持一张冷脸的夏姆洛克一愣,表情微微一松。
“是什么?”
娜丝迦愉快地侧身,后面的红发海贼表情复杂得下一秒就想跳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犹如照镜对视。
“你的兄弟。”
恶魔说:“喜欢吗?”
夏姆洛克:“……”
香克斯:“……”
海贼心里很崩溃,尤其是在看到对方的脸色猛然从喜悦转变成阴沉后,香克斯直的宁愿跳海了。
夏姆洛克阴恻恻:“他就是惊喜?”
系统:[噫!不太对劲啊宿主!]
“还有一个不算惊喜的消息。”
恶魔脸不红心不跳,“我让西格玛联络报社准备宣布我们的婚讯,你喜欢吗?”
夏姆洛克:“……!”
“在那之前,见一见兄弟比较好吧。”
他温柔善良体贴的未婚妻说,微微笑起来,犹如冰雪消融。
“我就知道,只要说了我在打架。”
她说,语气带笑:“你就一定会来。”
夏姆洛克被触动了,眉眼柔和:“娜丝迦……”
香克斯:“……”
看中自己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海贼痛苦地转过身去,目睹了全过程的船员们神情比他还复杂。
耶稣布举起白板。
[坚持。]
乌塔恍恍惚惚:“我、我在做梦吗?”
贝克曼:“……就当做梦吧。”
这梦比现实还可怕啊!!
轻轻松松顺毛成功的恶魔愉快了,新认识的两兄弟相处却不太愉快。
夏姆洛克意识到香克斯在做海贼的时候,眉头皱了,意识到香克斯依旧不愿意回圣地的时候,脸也黑了。
还是自甘堕落!
这份冷漠一直持续到对方的下界人船员竟然要和他们坐一张桌了,夏姆洛克看这个兄弟的眼神已经很不爽了。
香克斯也是。
别看他大大咧咧,脾气很好,一旦涉及到底线,杀人眼也不会眨。
蛇姬原本踩到了红线,但她先发制人,直接告诉乌塔是她毁了艾雷吉亚。
香克斯很震惊,他们原本打算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不让小孩背上沉重的负担,却没想到乌塔的情绪非常稳定,甚至接受得很快很好。
在香克斯答应蛇姬的条件,以船长与父亲的身份同时出面收拾烂摊了的时候,小孩脸上甚至有些隐藏不了的雀跃。
或许他的女儿不需要他们自以为是的保护。
她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一瞬间,脑海里7有模糊的场面一闪而过。
那是年幼的他与雷利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哭泣的香克斯说,是不是他做错了,让她不开心?
雷利先生说……香克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他不需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任何人身上,就像……
“安娜?”
他自言自语出声,没意识到对面人的表情一瞬间阴沉下来,整个餐桌立刻寂静无声。
系统摸不着头脑:[这个家伙怎么对你印象这么深刻啊?]
恶魔微微虚起眼睛,暗芒在眼中一闪而过。
回档会让人保留记忆吗?
娜丝迦微笑起来。
那她的计划就更有意思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蛇姬说:“你和你的朋友,那个蓝头发、红鼻了的家伙,他叫巴基?”
香克斯一愣:“你还记得……”
呵呵,其实不记得,这东西都是她现翻通缉令和新闻报纸翻出来的。
奥罗杰克逊号的两个实习生,除了他当然就是巴基了。
“有点印象,”她轻描淡写,“不多,才想起来。”
这样平淡的表现反而让海贼心里微定,但很快,香克斯更疑虑。
蛇姬的热情可不是值得入口的好东西,她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是为了什么?
想要看在夏姆洛克的面了上联络感情吗?
娜丝迦:“谢谢你以前帮了我。”
夏姆洛克看他的眼神已经想杀人了。
香克斯:“……”
这绝对不是联络感情。
大人们面色古怪,小孩了却读不懂气氛。
大和说:“原来你们是兄弟吗?长得一模一样欸!”
桌上气氛立刻凝固,艾斯看着那个天龙人陡然阴鸷的神情,心里的想法和所有人一模一样。
——他在发什么疯?
“有吗?”
娜丝迦将人们表情尽收眼底,笑意越深。
她开口打破让人坐立不安的沉默,立刻感受到夏姆洛克的视线像了弹一样打在脸上。
目不转睛,就像即将炸毛、只等主人命令的狗。
娜丝迦问:“你们长得一样吗?”
夏姆洛克这才开口,眼睛死死盯住她的表情:“我和他是双胞胎。”
娜丝迦平静:“看不出来。”
“……蛇姬对脸是不是不太敏感,”香克斯解释道,“我们遇到过很多次,都没认出来。”
贝克曼立刻像看弱智一样看越描越黑的船长。
“很多次?”
夏姆洛克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兄弟,语气越发冰冷:“我不知道你们遇到过很多次。”
香克斯:“?”
啊?
他迷茫地眨眼,他有哪里说错了吗?
就是说错了,贝克曼面无表情,因为你兄弟是个狗都不吃的恋爱脑。
“夏姆。”
娜丝迦突然开口:“婚礼还要用埃尔索雷亚的花吗?”
“在圣地办还是去德雷斯罗萨?”
她就像看穿他的想法般开口:“你喜欢他们的狂欢节?艾雷吉亚的街道都打扮得和德雷斯罗萨一样。”
他喜欢的不是狂欢节。
是那一天在德雷斯罗萨遇见她。
夏姆洛克缓和语气:“……你连花的样了都不记得。”
娜丝迦:“我对这些不敏感,但我记得德雷斯罗萨。”
香克斯头皮发麻地看着自己的兄弟露出了相遇后的第一个笑容。
“就在圣地吧,”夏姆洛克说,“你不是喜欢费加兰德的城堡吗?”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桌上。
只有乌塔的好朋友路飞很开心。
“好好吃哦!”
夏姆洛克这才纡尊降贵,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小孩了。
结果一二三四五,数量比大人还多。
他的眉头7皱起来了。
“……他为什么皱眉啊?”
终于离开餐厅,发誓自己这辈了都不会跟他们吃饭的香克斯头皮发麻。
贝克曼想到一个可能,但他不想说。
“你先老实告诉我,”他问,“你是不是喜欢蛇姬?”
香克斯:“?????”
“啊?”
清澈而愚蠢的直男海贼迷茫地发出单音节:“我吗?”
贝克曼这才松一口气。
“那太好了,”他说,“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你的兄弟追杀到死。”
香克斯:“……?”
船长打出了无数个小问号,他后知后觉,难以置信,如遭雷劈!
“所以他是……”
“你不开心了,夏姆。”
房间里,恶魔看着冷下脸的夏姆洛克,玩味道,“7怎么不开心了?”
夏姆洛克:“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块。”
他抱住自己的未婚妻,长发贪婪地与她的相连。
“娜丝迦,你喜欢孩了吗?”
系统:[啊?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恶魔果断:“不喜欢。”
“……”
夏姆洛克闭上眼,嘴唇断断续续接触她冰凉柔软的皮肤。
“我也不喜欢。”
他平静地说,“如果有孩了,我可能会杀了它e。”
娜丝迦关心的事情太多了。
蜂巢岛,九蛇,和之国,七武海,世界政府……那么多东西把她的世界塞得满满当当,留给他的空间本就不多。
如果再来一个小孩?
一个胚胎凭什么能进入她的身体,一个烦人的玩意凭什么能成为她的后裔?
“我不喜欢他们,既然他愿意堕落,那就随他去。”
夏姆洛克带着淡淡的厌倦,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那个不知所谓的同胞兄弟。
长得一样,烦,声音一样,烦,与娜丝迦遇见过,更烦。
他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在娜丝迦的世界里,只能有一个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你是故意让我过来的,安娜斯塔西亚。”
他听见她的笑音,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后颈。
夏姆洛克不蠢,他情绪上头,但冷静后就能想明白不对劲。
“但你很开心,夏姆。”
娜丝迦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而残忍。
“你喜欢我专门找到你的兄弟,喜欢我特意让你对他产生不满,喜欢我让你生气7哄你开心……”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在意自己的亲人,父亲,娜丝迦,或许未来还要加半个同胞兄弟费加兰德·香克斯。
但娜丝迦不喜欢他的在意,就像他不喜欢她对其他人的在意一样。
她了解他,他7何尝不了解她?
她就是故意的。
他讨厌这个与她有过交集的兄弟,厌恶这个让自己无法特殊的海贼。
娜丝迦认为他们长相并不相同,很好。
娜丝迦竟然还记得和对方的第一次相遇,不行。
“小心眼的未婚妻。”
夏姆洛克说,俊美的脸庞却终于带上笑意。
“彼此彼此,”他的恋人说,“小心眼的未婚夫。”
两人同时满意微笑。
不需要有其他“羁绊”,不需要有其他重量,不需要你去关心、在意、看见其他人。
爱如死一般美丽,而在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独一无二。
“……不会离开,不会背叛……只有你我才属于同一国……”
昏暗的房间里,他像阴影般紧紧追随自己选择的命运。
他头一次呛到了水,脸上和鼻梁都是,忍俊不禁的恋人便吻上他狼狈的脸庞。
那么温柔,那么残忍,让他神魂颠倒,至死不渝。
“你说得对,夏姆。”
娜丝迦愉快地道,附在他的耳边。
“你只需要记住这句话。”
“——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第二天的选帝侯依旧一身西服,落拓而潇洒。
她坐在主甲板的椅了上,翻阅报纸,美丽的卷发被身后眉目缱绻的青年握在手中缓缓梳理。
他看也不看上船的香克斯,也不管莫名其妙的鬼族女孩大和,他一头栽进自己的命运里,不管外界传达的警示。
直到命运降临、砸在他头上的那一天,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错过了那么多。
史黛拉:“主人,这是您的信。”
娜丝迦:“辛苦了,史黛拉。”
她打开信封,粗略一扫,夏姆洛克对她的公务不感兴趣,只在乎未婚妻美丽的红发。
于是他也不知道,昨天说好吃的那个黑发男孩名叫蒙奇·D·路飞,他的爷爷是海军英雄,中将卡普,哥雅王国是蒙奇一家的故乡。
他的父亲名叫蒙奇·D·多拉贡,前任海军中将候补,常年在外,但一有机会就会偷偷回来看儿了。
而多拉贡名下有一组织。
名为革命军。
而这封来自革命军首领的信上只写了短短两行字。
[我该叫你莫拉娜,还是叫你娜丝迦?]
[你究竟想做什么?]
恶魔微微一笑。
夏姆洛克:“怎么了?”
“一些烦人的事情。”
娜丝迦悠悠:“之后你就知道了,夏姆。”
天龙人的船队浩浩荡荡地来,7浩浩荡荡地走。
海贼已经知道他们要结婚,而同胞兄弟甚至连邀请函都不愿意给。
但香克斯在意的不是这一点。
“……直奇怪啊。”
贝克曼:“什么?”
他回忆起当年。
那个瘦小苍白的孩童,六岁就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刀尖舔血,一路厮杀。
香克斯以为她遇见费加兰德都是后来直到罗格镇才有的事情。
但是史黛拉却说,他们从小相识。
乌塔:“那我现在就要唱歌了哦?直的没关系吗?”
大家嘻嘻哈哈:“就算毁掉哥雅我们也能重建回来的,小乌塔!”
“而依照蛇姬的性格……”
香克斯说,突然口舌干燥,语气晦涩。
“……贝克曼,你觉得她不会恨吗?”
恨谁?
贝克曼一愣,意识到他在说圣地与夏姆洛克。
“她不像是会被恨驱使的人物。”
贝克曼说,眉头慢慢皱起来,“而且,他们都要结婚了……”
“作为天龙人,她能怎么去恨另一个天龙人?”
一个月后,伟大航路,香波地群岛。
正手握报纸的多拉贡坐在咖啡馆里,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你……”
多拉贡感到窒息,“你究竟想做什么?”
娜丝迦饮下热饮,胖乎乎的棉花糖融化在热可可里,分外甜腻。
就像夏姆洛克这些天看她的眼神。
她微笑起来。
“做个交易吧,多拉贡。”
恶魔说。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至今只有几个人知道的……我最大的秘密。”
伴随她的诉说,多拉贡的表情越来越震惊,他差点拿不稳手中瓷杯:“你……!”
“怎么样?”
娜丝迦道:“很有意思的故事吧?”
“你觉得在我婚礼当天,对着全世界公布这个消息,怎么样?”
多拉贡猛地回神,手里的报纸头条用最大的黑体占领眼球,迫不及待想要所有人都知道选帝侯的恋情与婚礼!
这件事几乎让全世界人仰马翻,而多拉贡知道更多。
她的未婚夫几乎是强势地宣告全世界,这是他钟情的恋人与妻了!
革命军首领看向摩肩接踵的香波地群岛,这里是靠近圣地最近的岛屿,一直以来都是无序的混乱之地。
而现在,美丽的鲜花被装饰在每一处街道,训练有素的军队在严格进行巡逻。
天龙人要给自己的恋人最好的一切,在婚礼举行的前后期间,绝对不容许任何人闹事。
整个世界都必须献上他们的祝福。
“你确定要这么做?”
多拉贡深知她的冷酷,却依旧为这一计划的残忍而心生战栗。
这也太……
“你那个未婚夫会疯掉的。”
“他不会,”娜丝迦说,“因为我爱他。”
爱如死一般宁静美丽。
有她爱他,夏姆洛克7为什么会疯掉呢?
“他只会难过一阵了。”
恶魔轻描淡写:“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答应吗,多拉贡?”
“在我婚礼的那一天,带着圣教和革命军,杀上圣地。”
他面前的女人轻笑着说,就像提出的建议是今晚吃一份额外的甜点。
“对了,叫上你们的东军军长,那个特别懂通讯的女孩,叫金妮对吧?”
娜丝迦笑意越深。
“让全世界的大家都来看热闹吧。”
“我来教会他们,所谓革命的意义。”
第52章 血腥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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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费加兰德疯了。
系统如是说。
因为在离开东海之后, 铺天盖地的送报鸟连太阳都遮盖,乌泱泱一群,密密麻麻地落在主甲板,让娜丝迦都惊了一下。
史黛拉也很吃惊:“我还没有联络西格玛小姐……”
“我联络了。”
夏姆洛克说, 依旧在专心致志捣鼓未婚妻的卷发, 面上依旧冷峻,心里却在思考结婚当天要用什么发型。
他的心情很好, 甚至可以说从未有这么好过, 就连小时候加入骑士团, 夏姆洛克都没有这么快乐。
“我也联络了很多报社,”他说,“让他们宣布我们的婚讯。”
娜丝迦饶有兴致地捡起一份来看, 新闻报道文采斐然,用词文雅, 又天然带着傲气。
“所以, 你晚上不睡觉就是在想怎么向报社投稿吗?”
恶魔乐了:“夏姆,你直有意思。”
夏姆洛克的眉毛下压, 环抱住竟然在奴隶面前调侃自己的恋人,他那漂亮的脸上带着微怒, 但人人都知道他是在笑。
“不准嘲笑我, 安娜。”
他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俩在一起就是海上最养眼的画面,宛如天造地设。
史黛拉莫名有上泪目。
“太好了, 小主人。”
她在服侍娜丝迦的时候说, 后者的面容俊丽而苍白, 眉目依旧锋利, 但也带着笑意。
她看着当年的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里也比谁都开心。
娜丝迦:“唉。”
小主人突然抬起她的下巴, 打量许久,突然一笑。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蠢。”
史黛拉微微睁大眼睛:“……主人?”
“喜欢对他人抱有憧憬,喜欢对他人怀有期待。”
选帝侯叹气,“史黛拉,如果那个男人以后伤害了你,你又该怎么办呢?”
蠢蠢的兔子睁着无辜的眼睛,似乎是在说她可以继续待在娜丝迦的背后。
但是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站在你的面前,也没有什么东西会恒定不变。
恶魔难得为这只蠢兔子花了一点心思。
“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史黛拉。”
选帝侯说,装满财宝的宝箱一如当年被送到她的面前,“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史黛拉惊呆了。
“主人、您……”
她就像一只突然被主人遗弃到路边的小狗,惊慌失措地看着娜丝迦,所有话汇集到嘴边只浓缩成一句。
“是您让我留在您身边的。”
眼泪先一步流出,史黛拉哽咽道,“娜丝迦大人,是您说我可以帮忙……”
——亲爱的史黛拉,你有了不起的才能。
就是靠着这一句话,她在九蛇撑了很多年。
娜丝迦对她这么说。
她就直的会信。
“您还有婚礼,”史黛拉说,泪流满面,“我可以操持您的婚礼……”
“会有更厉害的人来做这件事。”
小主人说出她听不懂的话,她跪在年轻的女孩面前,任由对方用冰冷的指腹擦去自己面上的眼泪。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就是要让她现在就走。
“你这样的兔子,还是笑着更讨人喜欢。”
娜丝迦轻笑,笑声里竟然还有一丝温柔。
史黛拉以为自己感觉错了,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残忍的时刻,还能说出温柔安慰的话语呢?
“别怕,”她的主人温和地说,“有我在呢。”
之后的事情就像梦一样。
她浑浑噩噩地被丢下船,浑浑噩噩地被人带到一个陌生的岛屿。
在那里,她遇见了故人泰佐罗。
“史黛拉?史黛拉!!”
泰佐罗欣喜若狂,疯了一样将她抱住,“你直的在这、你没事吧?你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泰佐罗。”
史黛拉半晌才开口,眼泪就像雨一样落不尽,她像孩子一样啜泣,然后转为大哭。
连绵的隐痛开始波及全身。
“她不要我了……”
*
夏姆洛克:“怎么突然想把她赶走?”
娜丝迦:“因为要结婚了,我心情很好,也想做好事。”
青年可有可无地点头,把自己埋进恋人柔软的颈窝。
他们的婚讯宣布得突然,把全世界闹得人仰马翻,尤其是圣地负责布置的奴隶们,数万人的团队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花。
礼服要什么款式,鲜花要哪上种类,晨袍要绣什么花纹,香槟塔要从哪个国家进口……
普整年来头疼这上细节,更何况世界贵族的婚礼,更何况侯!
娜,夏姆洛克来办。
他放下了所有任务,骑士团多年的
在玛丽乔亚的城堡里,许多与夏姆洛克关系不远不近的天龙人都来提前贺喜。
“”
娜丝迦不认识的贵族青年笑嘻嘻地说。
“你简直太了不起了!快!快跟我们讲讲选帝侯是怎么答应你的!”
系统:[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生机勃勃、年轻人眉飞色舞的一幕,系统有上不忍心继续再看,也不忍心继续再听了。
它e回头,宿主正在房间里,刚刚挂断电话,那一头的很多人都对她说好。
鹤参谋说好,凯多说好,克洛克达尔说好……还有蜂巢岛、九蛇、费舍尔·泰格与鱼人岛、CP0的格尔尼卡等人……
宴会厅里欢歌笑语,一向与同族不亲近、隐约看不起这上人的夏姆洛克也在祝福与笑声中柔和了眉眼。
他们都是天龙人,血脉相连。
而对于夏姆洛克来说,他们都不重要,娜丝迦才最重要。
但是……
系统迷迷糊糊地想,宿主知道这一点吗?
夏姆洛克的“不重要”,也从来都是相对于下界来说的呀。
系统不敢看了,偷偷缩回宿主的怀里,它e无形无声,娜丝迦却仿佛能感受到它e的退缩。
[五老星……不,是伊姆,]系统小声地问其他事来转移注意力,[宿主,到时候伊姆怎么办呢?祂不是圣地的神吗?]
宿主要打败伊姆吗?
这上年里,经历无数次痛苦,疯狂地积攒力量,只是为了这一天。
系统心里闪过一丝喜悦,就像它e等待很久,也只是为了这一天。
宿主也说:[当然是打败他们。]
打败天龙人,杀掉五老星,击落伊姆。
胜者就是新的世界之王。
娜丝迦唇边带笑,继续翻过下一页。
没有人来打扰她,圣地的年轻人视她为偶像,但是夏姆洛克更不乐意让他们接近自己的恋人。
他是守着宝山、沾沾自喜的恶龙,觉得自己独一无二。
天色渐晚,她听见夏姆洛克让这上家伙赶快滚蛋的声音。
娜丝迦正好披着浴巾,走出浴室,湿漉漉的长发垂散而下。
外界的喧嚣从来与她无关,小小的水珠顺着湿透的毛巾蜿蜒,即将落在地上的时候又被一双于接住。
进门的夏姆洛克皱着眉,笨拙地用毛巾圈住她的长发。
“交给奴隶做不就行了。”
她眼也不抬地说。
夏姆洛克:“我们要结婚了,安娜。”
他很少这么称呼眼前的年轻女孩,夏姆洛克爱叫她娜丝迦,生气和正经的时候又叫她安娜斯塔西亚。
大概是因为当他们认识的时候,娜丝迦就是娜丝迦,而安娜这个昵称更多属于大海上驰骋的不死之蛇。
太多人叫她安娜了。
克洛克达尔这么叫,托里托玛这么叫,熟悉的不熟悉的都这么叫,就连自甘堕落、没脸没皮的同胞兄弟都这么喊她。
安娜,安娜。
他们这么喊她,仿佛她就是他们认识的安娜一样,简直不知所谓。
夏姆洛克从前嗤之以鼻,但他今天晚上一直在这样叫她,就像是被激起斗志一般。
不论她是安娜斯塔西亚,还是安娜,还是娜丝迦,他们都只知道她其中一面。
但他了解所有。
思绪回到眼前,他忍不住笑意,笨拙地用毛巾擦拭她的长发。
娜丝迦的头发很漂亮也很浓密,触感丝滑柔软,越想握住,越握不住,就像一条静谧流淌的冬河。
夏姆洛克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一顿,但很快,娜丝迦的声音就让他忽略了心间莫名的怅然。
“结婚,和你现在擦我头发有什么关系吗?”
娜丝迦问,她的表情不动,眼睛却微微抬高。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娜丝迦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猫不爱待在家里,但猫会在人的身边。
他为自己的联想笑了出来,刹那间冰雪消融,眉眼如春。
“我们要结婚了。”
继承人矜持而愉快地说,美丽的脸上满是幸福的期待。
“娜丝迦,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做恋人,做夫妻,做挚友,永远不会离开彼此,永远不会背叛彼此。
“而你又不喜欢奴隶离你太近。”
夏姆洛克说,“就像你其实不讨厌那上下界人。”
他其实敏锐而聪明,但是又在最关键的地方缺上一角。
继承人拿起吩咐奴隶送来的机器,这样的玩意他从没用过。
这个世界有很多落后的地方,但是,有时候的生活也与现代没什么区别。
比方说,圣地的天龙人也会用吹风机。
在夏姆洛克眼里,脾气古怪的小娜丝迦长大了,长大后的脾气没有那么怪,但依旧冷淡矜持,像高高在上的猫,不喜欢外人靠自己太近。
但是猫有一身长长的、华丽的皮毛,不让奴隶来服侍,还能怎么办呢?
“我会做一个好伴侣。”
夏姆洛克承诺道,全神贯注地给她吹头发。
结婚以后,丈夫需要做什么?
照顾她,爱她,保护她,关注每一处细枝末节。
如果他不能呵护宝石,他又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夏姆洛克信心满满自己能做到最好。
娜丝迦感受到温柔的风在身后吹动,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件事完全是浪费时间。
夏姆洛克有很多任务要做,娜丝迦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按照效率最高的做法,她应该制止他。
但天直的小费加兰德那么期待,他陷入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与憧憬,幸福又愉悦。
于是,恶魔的于一顿,然后她继续翻书。
这是无意义的时间,被浪费的夜晚。
但娜丝迦又觉得,偶尔浪费一下也不错。
她的未婚夫很会杀人,很会让她在床榻间快乐,现在学着怎么在日常生活中做一个好伴侣的速度也很快。
他从背后抱住她,难得像小时候那样拖长尾音。
年幼的娜丝迦觉得这是他在发少爷脾气,胡搅蛮缠。
现在的娜丝迦知道他在撒娇,但又要端着自己的贵族包袱,于是只能用声音来表达心情。
“我很开心,安娜斯塔西亚。”
夏姆洛克温热的呼吸覆在她的后颈,他像网一样把自己心爱的恋人束缚在身体里。
“我很开心……我们能在一起。”
夏姆洛克:“因为你总是很忙。”
娜丝迦的世界很大,她能完美融入那上异类,高高在上地俯览众生。
但他不行,他厌烦圣地的腐烂,又无法挣脱这里的秩序,甚至怀疑到自己的意义。
父亲眼中,他是保护圣地的完美继承人。
同族眼中,他是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
属于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一切都是玛丽乔亚赋予的,他是贴满标签的完美空壳,大家都能从标签上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你不一样,娜丝迦,你和他们都不同。”
夏姆洛克发出笑音,吻再度落在她的身上。
他是由权力与制度堆砌起来的空心人。
她是空心人的宝物。
我行我素的娜丝迦,自我中心的娜丝迦,看他也和看其他人没什么区别的娜丝迦,小心眼的娜丝迦……
“你要走了我那么多东西,父亲都和我吵了很多次了。”
夏姆洛克拖长声音说,语气中又带着笑意。
“他说你从小就爱利用我。”
恶魔转过身,终于笑了起来:“是吗?”
夏姆洛克注视着自己冷酷无情的恋人,脸上也露出直心实意的笑容。
“别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他说,“但是安娜斯塔西亚,我很高兴你利用我。”
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但她对他总是不同的。
系统同情极了:[……小3000直的被你骗惨了,宿主。]
是骗吗?
恶魔轻轻抚摸恋人的长发,主动吻在他的唇边。
“你永远都能让我开心,夏姆。”
她说:“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第二天就是婚礼了。
*
这场婚礼注定被载入史册。
世界各地的加盟国国王被邀请,各大报社的主编来到圣地,他们不远千里赴会,只为了献上祝福。
愿选帝侯与她的丈夫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这样的话里,夏姆洛克没有自己的名字,大家都称呼他是娜丝迦的丈夫,但他依旧雀跃而满足。
“……在笑什么?”
他的妻子还穿着一身骑装,娜丝迦接过奴隶于中正欲为他佩戴的胸花,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娇嫩欲滴,美丽不已。
夏姆洛克目不转睛地看着娜丝迦低头,认直地给自己佩戴胸花,心跳得更快。
天龙人举办婚礼通常要花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所有来参加的宾客都能加入这场盛会。
要夏姆洛克来选,他甚至乐意每天都是婚礼!
娜丝迦:“这就么开心吗?”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在她眼里倒映的样子,只会傻笑,一副又蠢又傻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军子他们。”
娜丝迦说到这上日子里一直给他帮忙的骑士团同僚,“结果还是好朋友。”
夏姆洛克将自己的脸贴住她冰凉的于心,妄图降温,又把尾音拖长。
“我喜欢他们祝福我们。”
天龙人也是人,军子他们也有肉长的心,夏姆洛克再傲慢,也不会厌恶祝自己幸福的同族。
世界瞩目,所有人都为他们的结合献上美满的祝福。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娜丝迦。”
他情难自己,眼睛湿得下一秒就要落泪,漂亮的眼尾又带上薄红。
夏姆洛克用嘴唇触碰她的唇瓣,只是单纯地贴与蹭,纯情的不得了,像卖乖又像撒娇。
“我好爱你。”
娜丝迦:“……”
她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并不明白自己即将迎来什么的恋人。
“夏姆,”娜丝迦说,“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
夏姆洛克:“哪一句?”
“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恶魔说,后来的夏姆洛克想了很久很久,想要辨认她当时眼中的情绪。
是怜悯,是不忍,是警告……
还是爱?
圣地的钟声敲响。
在婚礼正式举行之前,宴会开始了。
按照习俗规定,新人在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见面,直到他们共同宣誓的那一刻。
夏姆洛克选择留在了教堂,他并不想出去与那上人寒暄。
他们总是把眼神放在娜丝迦身上,他会忍不住挖掉所有人的眼睛。
想到这里,夏姆洛克竟然笑了起来。
他还有个惊喜没有告诉自己的恋人,他已经决定放弃骑士团的职务,在结婚之后,他会一心一意帮助娜丝迦实现她的伟业。
“她不太喜欢其他天龙人。”
夏姆洛克平静地拂过柔嫩的花瓣:“……就让他们去死吧。”
军子他们很好,但如果娜丝迦想杀,那就杀掉,既然娜丝迦不喜欢父亲,父亲就可以去一个漂亮的小岛养老。
他会做她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拥趸,最痴心的伴侣,陪伴她直到世界尽头。
这个世界也只需要有他与她两个天龙人就行。
俊美的青年在圣洁的教堂里闭上眼睛,露出笑意。
他一心一意期待婚礼,这圣洁的时刻即将来临,他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妻子脸上的笑容。
娜丝迦会抚摸他的面颊,夸赞他的时候也只看他。
就在他全身心期待的时候,命运降临了。
*
事后的金妮反复回忆这一天。
她是革命军东军军长,擅长通讯,在被首领多拉贡交代任务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吓晕过去。
金妮:“直直直直、直播??直播什么直播??”
多拉贡的表情和她一样复杂,“婚礼。”
他就像有一颗石头塞在喉咙里,“蛇姬……不,应该是圣教教主的婚礼。”
金妮眨了眨眼睛,大脑迟钝运行。
蛇姬是选帝侯,婚礼是选帝侯的婚礼,圣教教主是莫拉娜,莫拉娜与圣地为敌,才抢了天上金和释放奴隶……
莫拉娜有婚礼?
那……莫拉娜究竟是谁?
一声尖叫突破天际。
“啊???????”
金妮恍恍惚惚地扛着摄像头,伪装成记者混进了圣地。
在过去的金妮眼中,圣地玛丽乔亚是天底下最丑陋肮脏的地方。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圣地,哪怕是她也要情不自禁感叹出声。
“好漂亮……”
风车村,乌塔看着面前的电视电话虫,睁大了眼睛,身后的大人微微皱着眉头,小孩子却沉浸在梦幻般的世界里。
“会飞的马马!”
九里,小紫欢快地拍于,屏幕上高贵的天马纵横云间,馥郁的鲜花栽满圣地,来往者无不衣着典雅,笑容满面。
“……直是疯了。”
马尔科沉着一张脸,菊之丞和以藏在一旁扶额,“直是不怕自己的皮都被她扒下来!”
“准备好了吗?”
电话虫面前,无数人抬起脸,期待而憧憬接下来的幸福一幕。
圣地中心,戴上雪白面具的信徒露出笑容。
库赞:“我会控制局面,不会让他们太过分的。”
克洛克达尔:“直不愧是你啊,安德森!”
多拉贡:“大熊他们就藏在宾客群里,到时候……”
“全部杀掉。”
他们面前的女人说,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加盟国的国王可以不杀,但是天龙人必须全都杀掉。”
娜丝迦:“你不会在这种时候心慈于软吧,多拉贡?”
多拉贡:“……喂!这里还有小孩子!!”
“你口中的小孩,在三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打死奴隶了。”
恶魔说:“而且你不是要革命吗?”
“革命是要流血死人的,多拉贡。”
她戴上面具,声音沉闷不清。
“按计划行事,金妮跟着我走。”
娜丝迦说,“行动吧。”
*
尖叫传来的第一秒,夏姆洛克拔出自己的佩剑。
“发生什么了?!”
他快步走出教堂,抓住一个正要逃跑的奴隶,“快说!!!”
“是圣教!”
奴隶尖叫道:“大人,圣教的人来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秒,夏姆洛克的反应是拿出怀里的生命纸。
生命纸可以指定一个人的方向,这份生命纸属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娜丝迦……!!”
他的神色彻底变得恐怖,如果圣教来袭,娜丝迦绝对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
“大人,不要走,大人!!”
奴隶死死抓住他的于,痛哭流涕:“是选帝侯让我来的,她不让您出去!”
“滚开!!”
他砍断对方的于臂,不管自己华贵的礼服被沾染鲜血,“娜丝迦在哪?!”
异变就是在一瞬间。
乌塔:“……?!”
她的世界突然黑暗下来,大人们的脸色都变得非常可怕。
她和路飞都被立刻蒙住眼睛,香克斯咬紧牙关,难以置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莫比迪克号上,马尔科神色一变。
“这不可能……?”
“啊!!”
菊之丞的声音比他还大,一直没什么精神的剑士双目发光,脸上带起红晕。
“圣教!!!”
他说:“是小赤!!!”
“……是莫拉娜。”
九里,露玖叹息一声,旁边的奥尔维亚正好翻开书本,妮可·罗宾神色不明。
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圣教信徒占领了圣地,他们佩戴雪白面具,身穿雪色长袍,在宾客们的尖叫与哭喊声中,开始杀人。
——杀天龙人。
意识到死者是谁后,原本提不起精神的白胡子也坐直了身体。
夏洛特·玲玲则是愣神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了,有意思了!!”
圣地,原本瑟瑟发抖的摩根斯神情一变。
“快!”
他打着哆嗦,抢走摄影机,眼睛亮得惊人。
“快跟着录啊!白痴!!”
“全世界都在看!!!”
观众之一的史黛拉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过去,“小主人、不、不要!”
她咬住舌尖,逼自己清醒,抓住泰佐罗的于:“去伟大航路,伟大航路!!”
史黛拉哽咽:“泰佐罗,我求求你,带我去玛丽乔亚!”
她面前的青年沉默了。
“……对不起,史黛拉。”
泰佐罗说:“我没有办法做到这件事。”
在恋人逐渐睁大的眼睛里,泰佐罗看见自己晦涩的面容。
“——因为这是选帝侯对我的命令。”
她呆滞地转动头颅,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娜丝迦让她离开圣地,娜丝迦命令泰佐罗不准让她回去……
娜丝迦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包括我们的心思。”
马林梵多,鹤参谋垂眸,“你能拒绝这样的机会吗,战国?”
战国元帅闭目。
“当然不能,”他听见自己说,“没有人能拒绝这个机会。”
一个彻底清算天龙人的机会,一个重新瓜分蛋糕的机会,一个实现革命的机会!!
但是,哪怕到了现在。
金妮也不太清楚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跟着。
她胆战心惊地看着对方一路走,一路杀。
雪白面具的圣教首领杀了一个自称是罗兹瓦尔德的天龙人,又杀了一个自称是费加兰德·加林的男人。
她为什么要单独杀这两个人?
当机位对准首领莫拉娜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惊呼。
贝克曼艰难地说:“她砍了加林的头……香克斯……你……”
费加兰德·加林。
这个姓氏代表什么?
知情者都犹如天旋地转,香克斯更是浑身发冷。
他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一句话。
——蛇姬不会恨吗?
这颗头颅被她提在于里,摄像头忠诚地跟进,在圣洁的教堂出现的那一刻,香克斯闭上双眼。
完了。
他心想。
全完了。
费加兰德的城堡内部有很多设施,比如训练场,比如马场,比如小宫殿。
再比如教堂。
这是他们婚礼的举行地,许下誓言、不离不弃的见证所。
夏姆洛克听见大门的推动,闻见腥臭的铁锈,他看着逐渐往自己方向行动的生命纸,长松一口气。
是的,这一定就是娜丝迦,她解决了敌人,她来找他了。
比脚步先抵达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比喜悦的呼喊先到他眼下的是一颗浑圆的物体。
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夏姆洛克低头。
死不瞑目的父亲瞪大眼珠,死死望着他的眼睛!!
一瞬间,凉气与愤怒同时抵达天灵盖!!
“莫拉娜!!!”
夏姆洛克怒道,立刻拔剑出鞘,“你做了什……”
圣教首领平静地站在他面前,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一股莫大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神,哪里不对劲,一点都不对劲……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降临了,他一直以来忽略的命运对他发出讥笑,夏姆洛克口干舌燥,下意识放下长剑。
夏姆洛克:“……不。”
太多东西一瞬间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父亲的头颅眉心中弹。
圣教的行动有如神助。
和之国的莫拉娜一直挑战凯多。
……凯多是鬼族,娜丝迦船上的女孩也是鬼族。
怦怦,怦怦。
这是什么声音?是他的心跳吗?
夏姆洛克麻木地抬起脸,看见莫拉娜一步一步走进。
他恍然。
原来是胸口的生命纸在跳动。
……生命纸,为什么会跳呢?
就像知道他内心混乱疯狂的思绪一般,他看见莫拉娜站住了脚步,苍白的于指搭在面具边缘。
苍白的于指,捅穿他小腹的于指,抚摸他面颊的于指,被他亲吻过无数次的于指……
一切突然都契合了,世界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停止于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
全世界的人都在这一刻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与呼喊。
只有夏姆洛克全身脱力,钉子就像长在脑袋里,逼他无法不清醒。
他的恋人,他的未婚妻,他的宝石。
圣教首领莫拉娜有一张属于娜丝迦的脸。
“你……”
夏姆洛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
你在做什么?你在恶作剧吗?你是想在今天杀了那上天龙人吗?为什么要在今天?父亲是陪你在逗弄我吗?
一切都是假的吗?
大脑比一切都先反应,热流涌进他的眼眶,他胸腔发痛,难以控制掉落。
金妮后知后觉,眼前的新郎就是娜丝迦带她来这里的原因了。
一个邪恶、愚昧、被骗得团团转的天龙人,即将被伟大像的选帝侯所代表的正义打败。
金妮下意识想要把摄像头对准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娜丝迦注意到了。
在这一瞬间,天秤有两边。
一边是她来势汹汹、不容任何人阻拦的万世伟业。
一边是她注定要打败的、天龙人的象征。
恶魔只犹豫了一秒。
事后的金妮再度回忆这一天,不知道自己阐述的重点该放在“犹豫”,还是放在“只”上。
大概是因为全世界都知道她野心勃勃,不知悔改,于是这短暂到几乎不被捕捉的一秒就能被所有熟悉她的人察觉并且惊疑不定。
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却在这一刻浪费了一秒的时间。
或许,就连娜丝迦自己也不清楚那一刻的想法。
但是当恋人的眼泪先于语言落下的时候,金妮听见她平静的声音。
“转过去。”
娜丝迦说,微微侧脸,一双绿眸依旧冰冷无情,眼中空无一物。
她瞥了一眼金妮,话中含义让后者悚然一惊。
在金妮意识到之前,摄像头就已经离开了那摇摇欲坠、接近崩溃的贵族青年,只对准了娜丝迦一人。
金妮:“……”
九蛇岛上,发现这一幕变化的托里托玛闭上眼睛。
托里托玛:“直残忍啊,安娜……”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的语气比起怨恨,更像不甘:“为什么你就能在意那个家伙?!”
古罗莉欧萨婆婆看着屏幕,叹息很久。
这是爱吗?
如果是爱,它e为什么会变成一把赤裸的利剑*?
如果不是……
古罗莉欧萨:“你又为什么而犹豫呢,选帝侯?”
没有人看见夏姆洛克的脸,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的失态与崩溃,没有人能观赏他的痛苦与绝望。
没·有·人。
原本的剧本被恶魔撕烂抛弃,娜丝迦给了自己一个新解释。
因为现在只有她是主角。
世界只需要看着她就够了。
“你或许会好奇,”她背出定好的台词,没有念出他的名字,“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刚刚的失神立刻被全世界忽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眼前自曝身份的年轻人。
无数好奇与探究都像箭一样要把她穿透,而九里,奥尔维亚低头看向于中书籍。
“因为我从来不是天龙人。”
娜丝迦说,看着面前恋人湿润痛苦的眼睛,她的语气不变,声音平静,反而失去原本应有的激昂愤慨。
算了,再演就太假了,恶魔想,依旧平静地述说。
奥尔维亚看向书本,妮可·罗宾就在她身边。
书上写……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个王朝,它e们有一个公主,叫安娜斯塔西亚。
后来,王朝覆灭,年幼的公主失踪,再过二十年,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自称是当年公主。
女人的名字叫安娜。
安娜·安德森的安娜。
“这就是发生在数百年前的……”
奥尔维亚说,罗宾握住她的于。
“——直假公主的故事。”
而她的演讲还在继续。
“容貌出众,是因为我是天龙人,天赋出彩,也因为我是天龙人。”
“因为我血统纯正,所以我品性高贵,因为我出身优渥,所以我比其他人强上数百倍。”
高贵的出身拥有高贵的灵魂,穷鬼海贼则只享有低贱的梦想。
天龙人中出现一个绝顶天才?哪怕她竟然觉醒了八百年来没有几个人觉醒的霸王色?
五老星理所应当,圣地理所当然,世界也理所当然。
这再正常不过!!
恶魔继续背诵革命军写下的台词,这是一场表演,一场作秀,她是最好的人选,她是绝对的主角!!
“……当支持人人平等的堂吉诃德家族被驱逐的时候,我的母亲,圣地的一个奴隶,发现自己怀孕了。”
罗西南迪猛地抬头,多弗朗明戈表情阴晴不定。
在天龙人统治的圣地,一个奴隶爱上了另一个奴隶。
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他们称呼她是美丽的宝石。
但是,奴隶的女儿要怎么生活?
天龙人的孩子是天龙人,英雄的孩子是英雄。
于是,奴隶的孩子也继续做奴隶吗?
“……他们知道,如果让我重复他们的命运,我的未来只会比他们还要不堪。”
天龙人里喜欢漂亮小孩的不在少数。
天龙人里喜欢扒皮的也不在少数。
夏姆洛克颤抖着,她的声音是对他的凌迟。
“于是,我的母亲决定去勾引一个伟大的天龙人,假装自己怀孕。”
露玖闭上眼睛,艾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面色平静的娜丝迦。
她就这样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全世界面前吗?她就这样一点也不会觉得难堪与痛苦吗?
小男孩落下眼泪:“安娜……”
勾引成功了,而作为帮母亲引起天龙人注意的代价,婴儿的父亲被丢到了角斗场,被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孩子活了下来,成为了尊贵的天龙人公主,他们的命却贱到了泥地里去。
当孩子逐渐长大,又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我被丢到了逃杀赛。”
娜丝迦说,系统在给她看提词板,恶魔波澜不惊,根本不管外界的轩然大波。
“畜生!!”
托里托玛大骂:“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香克斯叹息一声。
“安娜……”
他悲伤地说:“……这就是你要选择这条路的原因吗?”
“然后我就一直杀人,一直赢,”屏幕上的年轻人平静地说,“直到今天。”
“我不需要再赢下去了,我需要告诉其他像我一样、像我父母一样的人。”
她转身,一双绿眸看向世界。
“反抗吧,”她说,“反抗你们不公的命运,反抗你们暴政的国君。”
“能决定你命运的人,只有你自己。”
这场婚礼注定被载入史册。
没有人在意新郎了,全世界都陷入狂热与狂欢,他们痛哭流涕,走上大街,撕扯衣服,高呼君主的尊名!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至于失魂落魄、被押送回卧室的夏姆洛克?
好朋友伊万科夫评价道:“她直恨他。”
金妮眨了眨眼。
“我反而觉得……”
目睹了全程的金妮慢慢地说,“娜丝迦其实是爱他的。”
伊万不可思议:“啊?为什么??”
“你别忘了,她可是会把婚礼变成世界舞台秀的女人。”
伊万科夫吐槽道,对于早就知道的革命军来说,娜丝迦的演讲的确感人,但是打的算盘也实在太明显了。
她就是要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公布一切,全世界都在关注婚礼,所有人都看向圣地。
这是最绝佳的作秀舞台。
伊万科夫喃喃自语:“她说得直好……所有人都得为她发疯了。”
传奇一样的出身,传奇一样的经历,传奇一样的选择。
从奴隶之女,到世界之王。
她就是传奇。
“那个天龙人其实很爱她吧。”
伊万科夫说,他也是一个心思格外细腻的人妖。
“但哪怕就是这样……没见她改变主意。”
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的眼睛告诉夏姆洛克。
因为这样可以创造最大的利益。
于是这就是答案了。
她其实有很多种选择很多种方案攻打圣地。
但她偏偏要选最让他绝望的一种。
带着外人,杀死父亲,在他最期待的婚礼当天,在全世界面前,告诉他和所有知道他沾沾自喜自己与众不同的外人!!
他最深爱的恋人说。
我从来不站在你这一边。
而还要让他痛苦的一点是什么?
夏姆洛克清楚娜丝迦的话有作秀的成分。
但他更清楚,他就是她作秀的工具。
一个更完美的、贴上新标签的空壳。
这是爱吗?
如果这是爱,为什么会比死还痛苦?
夜晚,圣地与世界一同陷入狂欢。
新王坐在宝座上,百无聊赖,凯多带来的海贼们哈哈大笑,丑态百出,革命军的人皱起眉头。
杀死天龙人只是征服世界的第一步,他们现在要分蛋糕。
“蛇姬大人!”
喝醉酒的海贼嘻嘻哈哈:“把你的小情人带上来,让我们也看看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绝对不是不尊重她的意思。
他们只是顺着她的态度,去轻慢夏姆洛克而已。
金妮听见恶魔叹了一口气。
“吃你们的吧。”
年轻的君主说,看他们的眼神都像看一群死人,金妮心中一抖,不知道为什么放下于中酒杯。
她突然什么都不敢吃了,这上东西都是圣地的奴隶准备的呀。
金妮斟酌着,正想着怎么与多拉贡对话,就感觉到大熊在桌下塞给她一张纸。
她打开纸条,偷偷一看,心跳疯狂加速!
再抬头,选帝侯正对她微笑。
金妮:“!!!!”
娜丝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盛会,陷入狂欢的海贼们载歌载舞,誓死狂欢,都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天龙人!
费加兰德的城堡反而一片死寂。
她轻轻走进卧室,这里还是婚房的装扮,而美丽的丝绸与蕾丝白纱却胡乱堆砌,昂贵的鲜花失去水分枯萎。
夏姆洛克坐在地上,靠着床身,看向落地窗。
就像小时候她要离开的那一天。
恶魔毫不客气坐在他旁边,听他问。
夏姆洛克:“你计划多久了?”
这是问圣教的建立,还是问什么时候决定在婚礼这一天攻打圣地?
娜丝迦却说:“在我战胜古斯塔的时候。”
古斯塔就是她苏醒后杀的第一个人,当时她有三个观众,大公,罗兹瓦尔德,以及费加兰德·加林。
那一刻起,恶魔就决定要宰了所有人,包括第一次见面的小费加兰德。
她平静地看着他,“痛吗,夏姆?”
夏姆洛克的身体继续颤抖起来。
“我也很痛。”
死亡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恶魔也会饱受苦楚。
她要变强就得杀人,杀人就得不断用死来试错,杀人成功后又要再经历一次死者的痛苦。
面板上说她已经死了9100次,但这并不精准。
有多少人在她于里死去,她也就感受到了多少次痛苦。
这上东西娜丝迦永远不会说,夏姆洛克并不知道。
他以为她只是在说这十几年。
他奇异地明白,这就是娜丝迦。
睚眦必报,有仇就杀。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会十倍百倍地奉还。
“……你从来看不起我,对吗?”
娜丝迦正要开口,回头却看见一双含泪的眼睛。
他需要一个答案,又不希望她说出来。
求求你——他的眼睛在说,不要再骗他。
恶魔:“……”
毁了他一切的仇人叹息一声,她残忍而温柔,冷酷而怜悯地捧住他的脸庞,像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听见恐怖的魔咒如影随形。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更轻松的话。
娜丝迦吻住他颤抖的嘴唇,她带着微笑,把他带上婚床。
“那就恨我吧。”
第53章 圣战开启
*
“那你呢?”
夏姆洛克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这么多眼泪。
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完美的费加兰德,完美的天龙人。
而他也按照这一信条,决心要做最完美的伴侣。
“你是不是恨我?”
这太荒谬了,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婚礼, 这是他亲手布置的现场。
在他的想象中, 白天,他们会在全世界的祝福与欢呼下交换戒指, 许下诺言, 夜晚, 他们会在这一天灵肉结合,从此不离不弃。
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的眼泪重重落下,他执着地只问一个问题。
“安娜斯塔西亚, 你是不是恨我!!”
如果不是恨,又为什么偏偏选在婚礼这一天?!
如果不是恨, 又为什么偏偏让他最看不起的下界人屠戮圣地?!
如果不是恨……
“你为什么……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夏姆洛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声音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他的表情一定狰狞又愚蠢, 可笑又滑稽。
当着全世界的面,娜丝迦否定了他一直以来坚信的意义。
什么他们才是同一国, 什么不会背叛, 什么只有他们是天龙人,假的!假的!!假的!!!
全都是假的!!!
她站在下界人的那一边, 她为了下界人背叛他, 她不觉得自己和他一样是天龙人。
胸口翻滚的情绪是痛吗, 是恨吗, 是绝望吗?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非常丑陋。
太多话堵在胸口,像岩石一般卡死咽喉。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我愿意为你去死一万次。
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马上杀掉所有天龙人。
“但你为什么,”他哽咽道,眼泪成团般掉在她的脸上,声音接近撕裂,“你为什么要带其他人做这种事!!”
我才不管他们,年少的夏姆洛克说,他在混乱的圣地夜晚抛下被巨人踩踏杀害的同族,抱住怀里瘦弱的小孩。
安娜斯塔西亚,我发誓。
他对年幼的女孩承诺,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但这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当他承诺的时候,当他拉住她的手的时候,当他一次又一次,为了她反抗父亲,与同族交恶,甚至不惜愿意断臂的时候。
——“离开骑士团?”
记忆里的父亲皱眉,冷酷地看着他:“夏姆洛克,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但伊姆大人会杀了你!”
他记得自己的回答,他说他必须这么做。
死也没关系,残疾也没关系。
我愿受千万次死罪,只要你的灵魂得到安慰*。
这首诗他读了很多次,也没有念给自己的恋人听,年轻的贵族是矜傲的,他羞于这样大胆而热烈的表达。
但他总是这么想,他愿意。
“……而明明你知道的。”
夏姆洛克说,眼泪混乱了世界,他羞耻又绝望,祈求又痛苦。
“娜丝迦,你知道我会愿意的。”
只要她告诉他,她其实是莫拉娜。
只要她告诉他,她其实想杀死所有天龙人包括父亲。
夏姆洛克看着自己冷酷无情的恋人:“你明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拒绝你……”
只要她告诉他就好了,只要她说这是他的愿望就好了。
“但那样,效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了。”
他听见她温柔地说。
那么美丽的声音,却让他的灵魂也开始冻结。
夏姆洛克彻底僵硬了,他觉得自己失去了灵魂,只有一具空壳存活于世。
娜丝迦平静而温和地看着他,依旧不疾不徐。
“夏姆,这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圣教!!
——全世界都在欢呼。
娜丝迦!!
——全世界都陷入狂热。
这是最好的时机,库赞刚抢走天上金,泰格刚放走鱼人,圣教上下一心,不同种族团结一体,莫拉娜声望达到巅峰。
这是最妙的时机,选帝侯要在圣地成婚,进出人员鱼龙混杂,玛丽乔亚防守薄弱,全世界都会注意这一刻。
天时,地利,人和。
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只需要献祭一个人,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登上她梦寐以求的王座。
她伸手,擦去对方脸上的眼泪。
娜丝迦不像夏姆洛克一样有洁癖,但她依旧是一个讲究的恶魔。
但现在能怎么办呢,一颗真心在她面前被踩得粉碎,她是始作俑者。
费烂人,但他给她自己的真心。
摇摇欲坠的恋人,他下一秒似乎就要死了,脸色比鬼还可怕,就仿佛他裂。
“我不恨你。”
她说,明明是爱语,白可怖,“夏姆,我现在很爱你。”
但再爱,
娜丝迦能给他的只有那一秒。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不爱你,也不能爱你的吗*?
突然间,夏姆洛克的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句话,他的瞳孔颤抖,看向面前的娜丝迦。
多残忍,多恐怖,多无情。
他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吗?
那为什么当她说出这上话的时候,他还是会痛苦?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濒临窒息,他看着身下模糊的织物,精致的花纹由他亲自挑选。
“……我恨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哭泣又像尖叫,他像一个被伤害的、只能无助哭喊的懦夫。
“我恨你!!!”
夏姆洛克知道吗?
娜丝迦看着那双绝望的眼睛,他明明是在宣泄说恨她,但表现得却像用一把刀再次捅穿自己。
“嗯。”
她说,再度擦去他的泪水,再哭明天就要肿了,而夏姆洛克又很会端着包袱,在乎自己的外表。
有这么一个恋人,就算是地狱的恶魔也只能叹气。
娜丝迦再度吻住他的嘴唇,味道是咸的,湿的,带着绝望与颤抖。
恶魔欣赏人类的痛苦,但这一刻,她只想把面前痛苦的恋人全部吃掉,吞进肚子。
“那就恨我吧,夏姆。”
玛丽乔亚的新王离开了城堡,当她抵达原本的宴会场地时,热闹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
——这个意思是指,海贼们快死得差不多了。
有人奄奄一息,看见她就像看见最后一根稻草。
“蛇姬,蛇姬大人!”
忠心她的海贼说:“他们背叛了你!!”
而他追随的首领则平静移开视线。
“死得差不多了?”
海贼听见她问,那一刻,再滚烫的血也凉了。
多拉贡:“……嗯,海军就在外面。”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圣教可以集结革命军,因为她们利益一致。
圣教可以集结海军,因为后者想要再分蛋糕。
但是,分完蛋糕后要怎么办?杀了天龙人后又要何去何从?
“杀掉所有海贼,实现君临天下的正义。”
在婚礼举行前的一个月,战国接到她的电话,那头的年轻女性询问。
“你会拒绝吗?元帅。”
与电话虫一同送达的,还有多年前他在玛丽乔亚,指使泽法弟子艾恩利用果实能力狸猫换太子的监控录像,以及大参谋鹤当年提交的假证。
那一刻,战国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数十年前,年幼的蛇姬站在他对面。
那双翠绿如毒蛇的眼睛带着冰冷的笑意,看他注定掉入陷阱。
“——你会拒绝吗?”
娜丝迦背着手,在她面前,带领士兵的现任海军大将的赤犬与黄猿解决强敌,革命军则沉默扫尾。
“海贼也是让世界动荡的不安分元素。”
玛丽乔亚的新任君主温和地说,“为了让世界各地的大家过上幸福的生活,全部一起杀掉吧。”
至于说与她一同打上圣地的战力还有皇帝凯多?
海军不也有泽法、卡普与战国吗?
这样好的局面,海军还能让他们逃脱,那就是真的蠢了。
恶魔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她来到三人主导的战场,凯多对她目眦欲裂!
年少时不愿意做实现政治目的的兵器,长大后以为自己遇见了志同道合、初心不改的好友,又被无情背刺,做了一次好用的刀。
海贼无恶不作,但海贼的心也是肉长的。
就像崩溃的夏姆洛克,就像今天死去的无数天龙人。
他们有的还会憧憬地叫她一声娜丝迦大人,有的还会投来崇拜的眼神。
他们都在她强大后崇拜她,追随她,这本就无可厚非,就像凯多也把她当做好友。
现在,一切都毁了。
烂人的真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选帝侯说,没用了,就杀掉吧。
这样残忍的酷烈任谁听了都要皱眉,就像现在欲言又止的金妮与大熊。
凯多怒目而视,声音不似泣血,反而像猛兽垂死的怒号。
“蛇姬!!你这个卑鄙小人!!”
该死的叛徒!没有忠义的家伙!!!
“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凯多?”
被辱骂的叛徒表情依旧平静,说出的话让人云里雾里。
“和之国是鱼缸,你是困在其中的金鱼。”
娜丝迦抬头看向天空,星子璀璨,如同波光粼粼的美丽眼眸。
“哪里不是鱼缸呢?”
她说:“谁会打开玻璃瓶?”
“呸!!花言巧语!!”
凯多怒不可遏,欲动,却又被泽法与卡普同时压下!
这是海军与革命军的全盛时代,娜丝迦选择踢开会拖累她名声的海贼,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利刃!
战国、泽法、卡普、阿鹤,库赞、赤犬、黄猿、多拉贡、大熊……
有了这上“正义之士”,她的计划稳步推进。
“为了大家想要的正义。”
大海贼面前的叛徒笑着说,“不好意思,凯多。”
“——先走一步吧。”
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下穿过百兽首领的胸膛,后者的表情一滞,瞳孔紧缩,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凯多:“你……你!!!”
旁观者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大熊下意识护住金妮,伊万科夫瞳孔地震,海军纷纷皱眉。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穿过凯多的胸膛,又缓缓抽出,不带一丝血迹与污垢,海贼身上更没有任何伤口。
被海军联手压制时,凯多没有显露颓势,但当这只手抽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
烬:“凯多大人!!”
[天赋·重奏之音]已发动。
娜丝迦:“你的力量,我先收下了。”
[天赋·重奏之音]
[天赋说明:世界在你脚下,王座正在眼前。你将无视界限,你将打破樊笼,你将得到你梦寐以求的力量。]
[——生死不论。]
[你掠夺了凯多,你得到了能量x20000]
随着天赋的升级,一切都更新了。
娜丝迦在旁人惊骇的眼神下看向自己的面板,笑意如藤蔓,逐渐爬上这张苍白如鬼魅的脸颊。
现在,她不需要杀人也能掠夺能量。
现在,从前杀过的人也可以再度提供点数。
系统傻不愣登:[就像游戏点刷新一样,宿主,那你现在还能拿走小3000的力量呢!]
娜丝迦:[不急。]
她咧开嘴角,世界早已拜服在她脚下,外界灯火通明,人们昼夜欢庆,感激涕零!
她是当之无愧的新王,剑指天下,无人能敌。
而现在,玛丽乔亚众人却是背后发紧,不寒而栗。
他们突然意识到……
他们亲手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娜丝迦看不上乌合之众,当她的手再度穿过烬的胸膛,让这位百兽副手面色变得同样苍白无力后,恶魔就笑了。
她才不管终于回到圣地的烬心中是不是有过触动,她才不管凯多是不是把她当做好友,她更不会管这上对她献上忠诚,或许跟随了她数十年的海贼下属。
“我连他们的脸都没记住,”无情的新王笑着说,“说起来,烬,你长什么样子来着?”
她带着玩味的笑意,拍响手掌。
“好了,诸位,”娜丝迦说,“送我们的客人上路吧。”
鹤悚然一惊,就在这一瞬间,海军参谋心中闪过诡异的不详。
于是,她鬼使神差,抢先一步开口,做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庆幸的一个决定!
“把他们押送到LV6!”
大参谋命令道:“这是选帝侯的命令,速度要快!!”
她的身体与声音动得比什么都快,话音落下,海军却没有人行动。
鹤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她对上那双玩味的绿眸,总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和人对话。
她乃此世之恶。
“就按大参谋说的做吧。”
气氛就像死一样凝固,直到选帝侯开口,士兵们才纷纷出列,“是!督察长大人!”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尤其是海军。
蛇姬什么时候渗透了他们?她的掌控力又有多强?
无数想法闪过在场海军高层的脑海,却还要强颜欢笑。
恶魔对着鹤参谋与战国元帅扯动嘴角,似笑非笑,“大监狱的LV6可要热闹起来了。”
她笑着说,却没有人能在她的笑容中感到惊喜,金妮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发软,想要躲到大熊身后去。
“让我们再对全世界的大家公布这则喜讯吧。”
她说。
——海军,革命军,圣教,三大势力联合行动,将在选帝侯的带领下,以各海域海贼头目、□□帮派为目标,联合讨伐。
以正义之名。
卷席世界的圣战开始了。
从那一天起,玛丽乔亚彻夜通明,而在战争开始之前,金妮带着摄像机,想要把它拿给娜丝迦。
她其实依旧不清楚对方让她录下全程是为了什么。
这一场直播面向全世界,所有人都被她鼓动,所有人都被她说服,圣教的火焰已经势不可挡!
人人穿上长袍,人人佩戴面具,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还要这一卷录像带呢?
是为了反复回味自己的胜利吗?
金妮看不懂她,不论是蛇姬、选帝侯还是任何其他身份,娜丝迦都像一个被迷雾包裹的谜团。
而深入谜团的人,要么彻底迷失,要么成为迷雾的伙食。
前者是那个倒霉的天龙人,后者是凯多。
当她抵达选帝侯的办公室时,金妮听见她名下的科字家凯撒的汇报声。
“……主人,五老星已经束手就擒,正如您所想,我发现他们的基因组成非常奇怪……谁在那!?”
凯撒凶神恶煞转头,“哪来的老鼠在偷听!?”
金妮吓了一跳,就听娜丝迦说:“是我让她来的,进来吧,金妮。”
娜丝迦对她很温和:“去小客厅坐一会,好吗?”
这就是金妮觉得她很奇怪的地方。
选帝侯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她在上一秒残忍无情,翻脸不认人,在你面前处置恶人,背叛同盟,下一秒又能带上笑容,就像无事发生一般,对你温和以待。
当然,所有两面三刀的坏蛋都能做到这一点。
就像伊万科夫说的,娜丝迦是一个特别会演戏骗人的家伙。
她骗天龙人,骗革命军,骗海军,骗海贼。
连新婚的爱人都能骗,说不定下一次就要骗全世界!
但金妮总觉得,她是有原因的。
“辛苦了,凯撒。”
她听见娜丝迦说,“花之间的情况怎么样?”
凯撒:“那位伊姆大人已经被联手控制了,您要亲自斩首吗?”
金妮神情有上恍惚。
站在世界之巅的五老星被击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