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轨
盛凌希小组今天也有一场小团建, 为了庆祝主题阐述一次通关。
从“F-F”酒吧出来时,华灯初上,夜色微深。江异和施小秋放飞自我, 在大马路边就开始唱上歌。
“你不知道风的颜色!不知道被吹散的轮廓!”
“不对不对!”施小秋纠正音调, “是‘你不知道风的颜~色!不知道被吹散的轮廓~’尾音是要提上去的,你这样不对!”
江异:“什么呀,你这样才不多,明明是‘不知道被吹散的轮廓!!’”
施小秋:“你不对!”
江异:“你不对!”
施小秋:“就是你不对别争了!”
……
盛凌希悠悠走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像小孩争糖似的你一句我一句争个不停不禁摇头,啧声,“这个组里还有正常人么……”
随走随闹了一会儿, 几人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在地铁口商量着散局。
还没待说完再见, 江异无意间像是看到了什么。
突然惊恐发出一声, “我靠?!”
盛凌希和施小秋不解地随他的目光望过去。
紧接着也共同惊恐一声,“我靠?!”
三个人连忙躲到了身旁不远处一个配电箱后。
不远处, 两个紧紧相拥在一起的身影正是罗飞和蒋娇, 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盛凌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八卦往那儿瞧,心里的惊讶越来越大。
蒋娇。
和罗飞。
蒋娇!
居然和罗飞?!
我的天爷呀!!
L.K其实并没规定员工之间不能谈恋爱, 当然,也不提倡。
他们R.M成衣设计组里其实就有一对一对的小情侣,大家之间也都心照不宣知道,有时还会故意开他们玩笑。只是罗飞和蒋娇……看着怎么都不像能凑到一块儿的。
罗飞是R.M设计组的老员工了,算起来,今年已经二十九。
虽然年纪不算轻了,但他看上去却其实还挺有少年感, 打扮得也很潮很干净,颇有点雅痞范儿, 按组里挺多人的说法挺招人的。
而蒋娇……虽然和盛凌希同出自中央圣马丁,但盛凌希一直觉得四年的艺术圣地熏陶真是丝毫没将她的品味给熏入味。
她长得其实挺漂亮,玲珑小巧,因为个子不高,可却总是爱模仿纤细高挑的盛凌希的穿搭,便导致她总是在不适合自己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总有种小学生偷穿大人衣服的不和谐感。
这会儿两个看似完全不搭嘎的人大庭广众相拥在一起,江异和施小秋震讶极了,八卦之火快要冲破天际。
“诶亲了亲了亲了!”
“诶呦喂!真香!”
“诶诶诶他要送她走了……要走了喂!你看她舍不得,在撒娇!”
“……你说你们这大半夜在这儿窥探人隐私跟个变态一样!像不像话?”盛凌希皱眉睨着他们俩吐槽了声身体却很诚实地飞快挤过去争先恐后往外看,“给我也看看!”
“哎呀别挤别挤……”
“挡住我了……”
那头,罗飞和蒋娇像是终于腻歪完了,罗飞将蒋娇送到地铁口看着她走。
蒋娇走时,还依依不舍般,三步一回头,站在电梯上不断朝他挥挥手。
罗飞单手插兜也朝她摆手。
直到蒋娇彻底不见身影,罗飞才低下头,开始摆弄手机。
这儿离他太近,他不走,他们三个也不敢贸然出来。
然而不曾想过了十几分钟,罗飞竟还一直原地站着不动,眺望街头像在等待什么。
就在几个人都快等不住的时候,只见,远处街头遥遥驶来一辆出租车。
很快,车上下来一道身影,罗飞见状连忙走上前笑着搭住她的肩低头就去吻她的唇。!!!
三个人一刹险些就要尖叫。
秦雅卉!
居然是秦雅卉!!
“找我干嘛啊?”秦雅卉来时脸色看上去还是不好的,一把避开他的吻,脸色不悦。
“还在生气?”罗飞勾唇笑,轻哄。
“不敢。”秦雅卉半笑不笑似的勾了下唇角,语气还是凉凉,“你自己不上进,关我什么事。反正升高定部的组长名额就一个,我还省心了。”
罗飞便不禁再一次温柔笑起来,又是一番耐心的哄。秦雅卉被他哄得终于容色稍霁,脸色却还傲娇板挺着,“你刚干嘛去了?怎么才想起找我。”
罗飞目光微闪回答得却快,“找地儿猫着画稿去了呗,我领导生气了,我不得加把劲,给她把这口气挣回来?”
秦雅卉一手摊开在他面前,“给我看看。”
罗飞却笑,直接一把把她的手牵住了搂住她的肩往前走,“回头给你个惊喜,现在得先让我领导开心了要紧!”
秦雅卉故作不满地抖了下肩膀想把他的手摆脱开却没成功。两人渐行渐远。
配电箱后,三个人几乎已经石化了,抱膝坐在一排许久没缓过神。
良久,施小秋怔怔呢喃,“我没看错吧?那个真的是……秦雅卉吧?还有蒋娇……”
江异淡淡锁眉,“反正不是张雅卉也不是李雅卉。”
盛凌希的表情也是微怔的,许久才冷笑了一声,不可思议。
真是小刀扎屁股,开了眼了!-
晚上在星河湾,盛凌希窝在书房里画稿时,还在发愣。
这些天,盛凌希因为要忙“灵歌”的设计稿,几乎霸占了林西宴的书房。这间书房亦是林西宴的藏书库,他以往临睡前都要在这儿忙上些工作,本想着再为她收拾出一间新的,盛凌希却声称不用麻烦了和他挤一挤便好,林西宴索性任她了。
两张办公桌各占一边,林西宴的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而盛凌希的面前则是一个空空如也一整晚都不曾落下一笔马克纸画板。
数次从电脑里无声抬眸瞥她一眼,林西宴微蹙眉,眼神幽深。
直直盯她半天见她仍是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丝毫不觉他的注视,他摇摇头,索性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不管她了。
直到盛凌希像自言自语似的轻轻呢喃了声,“出……轨。”
林西宴一顿,飞快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诧异看她。
“你说什么?”
他低冷的声线一瞬也像叫回了盛凌希的魂,盛凌希怔愕看了他一眼才想起来求外援,眼神忽然亮晶晶地问:“诶,林西宴,我问你个问题哈!你说……出轨的人……他们心里都什么想法啊?”
她话一问完,林西宴紧盯着她的目光瞬时变了,变作有种深冷的古怪的刺探。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盛凌希挥手打断他的视线,“又不是我出轨!是别人……别人好吧?还是个男人。我这不就想着从你们男人的角度分析分析……”
林西宴的紧锁的目光却丝毫没松懈,“到底怎么回事。”
她无奈,只好将今天看到的一幕如实说了,说完还悠悠托腮向他轻眨了个媚眼像在说“看我对你多忠贞”。
林西宴眉宇终于松下来只是平静转回目光,“哦。”?
哦?
哦??
“就完啦?”盛凌希大无语,“你都不惊讶吗?不吃惊吗?今天我们看到的时候可真的差点……”
“有什么可惊讶的。”林西宴声色淡淡,“都市饮食男女,你见得还少么?难道不是越看似繁华光鲜的地方这种事越见怪不怪。”
盛凌希抿着嘴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灵机微动,戏谑调侃,“哦呦林西宴,你这么见怪不怪,莫非你也……”
她话没说完,林西宴蓦地沉下脸,比方才更冷紧盯着她的眼神泠泠似冰。
盛凌希哽了一下才方知大抵是说错了话,连忙像摸摸毛地虚虚在他头上比划了两下轻哄,“哎呀好好好,我说错话了,我道歉。你怎么会和那些渣男小人一样呢,再说我们还有忠贞协议呢!”
林西宴这才不咸不淡撇开眼,表情还是肃冷的。
盛凌希这时想到什么便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又问:“诶,林西宴,那你说,我们现在都已经戳破罗飞的真面目了,那这次新季考核,罗飞是不是就不能算数了?”
“他是在公司外滥情的。”林西宴语气极淡,“公司又管不了这个。”
“可是我看到了呀!这对公司声誉不好的吧?再说连私生活都这么乌七八糟没有道德的人,怎么配进R.M高定?你也不想R.M的高级定制设计师是个低级的人渣吧?”
“可这事爆出来了吗?”林西宴在文档上落下一个句点意味悠长瞟她一眼,“再说,你高考考思想品德吗?”
“……”盛凌希被噎了一下阴恻恻瞪他一眼。
……
第二天上班,盛凌希清晨在办公室的咖啡台喝水,肩膀忽然被人从后拍了下。
她低咳,险些被呛到。等回头看见自己身后的蒋娇时,原本没呛到的水这会儿却真的被呛到了低下头就猛咳起来。?
蒋娇就看着她这咳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皱起眉,“你见到鬼了?”
盛凌希用手背压唇止咳,心说我见到你还不如见鬼。
“干嘛神出鬼没的。”
“咳……听说,你们组阐述一次过了啊。”蒋娇轻咳,一副鼻孔仰上天似的傲娇姿态话说得像特别不情不愿,“恭喜啊,盛凌希,首战告捷。我还没想到你有这能耐。”
“彼此彼此。”盛凌希语调飘然,“也恭喜你,三战告捷。”
蒋娇一滞,不忿地扭头瞪她。盛凌希就笑盈盈“叮”一声跟她手里的空杯碰了一杯,“干杯!”
伸手也没法打笑脸人,蒋娇又气鼓鼓地瞪她几秒,愤慨转回头生闷气去了。
其实盛凌希和蒋娇当初在中央圣马丁说是冤家,但细想起来,也没有什么切实的矛盾。
无非就是……蒋娇学学她的穿搭、学学她的妆发、跟她比比这个比比那个,偶尔再和她刺几句,尔尔。
哦,还有有段时间,巴结着乔安娜曾和她对立过一阵。
回想到那个名字……盛凌希瞳孔微深。
其实盛凌希不烦蒋娇。
相反的,觉得和她拌嘴挺好玩的。
出国留学听着光鲜,但人在异乡,其实会有很多个瞬间挺孤单的。学艺术的欧美人又大多有点看不上亚洲人。所以在异乡有个故乡人做做伴拌拌嘴,是个挺难得的事。
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盛凌希斟酌再三,还是试探问:“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想,蒋娇闻言耳根瞬时红了,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娇羞低下了脸,“这么明显吗?”
盛凌希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
她无声叹了口气徐徐道:“诶,我给你讲个故事哈。”
“就我有个……四舍五入算朋友吧,她呢,就和你一样,恋爱脑,一谈起恋爱就和个小女生似的,陷进去了,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提起男朋友也可美了。”
“结果吧,你猜怎么着?她那个男朋友吧,出轨了!脚踏两只船,一直在骗她呢!那她呢,就很受伤。我是想和你说啊,恋爱里可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傻乎乎的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要是被骗财骗色也就算了,要是被骗了心一蹶不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蒋娇怔怔听着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眨了两下眼,在她话落后第一时间马上问:“林西宴出轨啦?”
盛凌希:……?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不是这什么脑回路啊!
她哈哈哈脑笑得开怀。盛凌希瞠目结舌瞪了她半天挥手打断,“哎呀别笑了!都跟你说了是我一朋友!”
蒋娇:“开始无中生友了是吧?”
“……”
蒋娇笑得都快咳嗦了轻咳止住笑,拍拍她的肩苦口婆心道:“不过我也和你说,林西宴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家庭?你和他可能以前是有点婚约啊契约啊什么的不假,但也别当太真了。那是什么人啊?天上有地上无的。他这样的人,身边又怎么可能没几个小蝶小花的?”
“你说的这个事呢,我也听明白了,深表遗憾。但是你放心,我男朋友很好,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
“你跟林西宴啊,现在也是,玩玩就行别太当真。而且他这样的人你和他谈什么感情啊谈钱就行了呗!你还是好好想想现在该怎么从他身上牟取更多的利益才是!”
“……”盛凌希都要无语凝噎了深深闭眼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我是想说……”
“反正我该提醒你的都提醒你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不待她说完,蒋娇又开口,快速冲泡了咖啡边走边道:“我先回去工作了,你也别老想着这事了,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经济精神独立才是最重要的。拜~”
“……”盛凌希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叹息。
她可算是明白了,罗飞干嘛要骗这么一个各方面看着都和他这么不搭噶的。
毕竟这样的一个二缺,错过了这个上哪儿找啊。
第42章 修罗
自从无意中撞破了罗飞、蒋娇、秦雅卉他们三个人的事后, 五组的氛围反而变得古怪。
近来上班时间,盛凌希他们三个总是有意无意地就想瞥着一组那边,每每看见他们三个人同框的画面也总是觉得格外别扭。
对于他们时常的关注, 一组人自然也并非毫无察觉。将其解读为“五组对他们的忌惮”。
果然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任凭五组实力如何强劲还不是也要对他们一组有所顾忌?先前一直紧绷的氛围也微微松下些。
盛凌希才懒得管闲事, 嘱咐江异和施小秋心知肚明地看看热闹就行了千万别多舌,这件事即便是有朝一日被捅破也不该出自他们之口。
江异和施小秋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八卦了两天后便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这天傍晚下班后,五小组全组相聚一家咖啡馆,为了敲定最后的设计方案。
“我觉得这条还是用真丝双乔比较好。”
桌上设计稿、布料小样、笔记本……杂七杂八堆了一片。江异指尖转动着马克笔,笔帽轻点一张设计图。
“双绉虽然也有光泽, 但是双乔的光泽更密些, 垂度也更好。要想达到图上这个效果还是得用双乔。”
“Bingo!和我想的一样!”盛凌希打了个响指, 说:“不过保险起见, 都做一版,毕竟双绉会更硬挺些, 我担心的还是那个腰部褶皱。”
江异点点头。
施小秋将已经敲定好的所有方案、所有细节都整摞在一起, 最后一一确认了一遍,拍板, “行,那就先这样定了,明天起江异先初打版,我去联系面料厂。”
正事忙完,盛凌希悠悠伸了个懒腰,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些许,“哎呦……可算完事喽, 明天我可要睡到个自然醒。”
“成衣效果还没出来呢。”江异嗔怪地瞟她一眼,“你现在松劲儿是不早了点?”
“那不你的事儿了么。”盛凌希不以为意, “反正我设计图都已经给你了,成品效果不好那也是打版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诶你……”
听他们两个抬杠,施小秋就总想笑,用叉子叉蛋糕咯咯乐不停。
盛凌希的视线在说笑间无意中透窗看到楼下对面,这儿是一条单行道,对面是一家小酒吧。有一行人刚好说说笑笑走进去。
她微顿,而后下巴微抬示意他们两个看。
施小秋和江异共同回头,就见罗飞搂着秦雅卉走进酒吧,周围还围着四五个人像是他们的共同朋友。
再见这样的场面,三人早已见怪不怪了,江异兴味索然地摇摇头转回来,“他可真行。”
盛凌希应肯似的慢悠悠点点头不予置评。
这些天,盛凌希有意无意观察着罗飞时发觉其实罗飞脚踏两只船的行径在公司里并非表现得全无马脚,只是他惯常漫不经心爱逗弄同组的女生,好几次和秦雅卉或蒋娇打情骂俏,都被大家给忽略了。
不知事儿的时候吧,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儿。
可是知道了事儿之后,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甚至每根头发丝在他们看来都有问题。
罗飞这个人其实也挺传奇的,据说是个家境还不错的少爷,学艺术设计出身的,可是他的设计水平实在不高,所以在R.M混了好几年也就是个普通设计岗。
直到两年前,设计的衣服忽然像被魂穿似的开了窍,接连出了几个小爆款,而后一路绿灯,去年被升做一组组长。
至于秦雅卉,天赋中上,设计水平也还算强,在工作上的拼劲儿她若敢称第二那整个R.M成衣设计组就没人敢说第一了。盛凌希还挺佩服她身上那股劲儿的。她本身细瘦高挑冷艳型的长相也挺适合罗飞的外形。
如果说,看见罗飞和秦雅卉的惊讶程度是10%,那么再看见蒋娇的惊讶程度,就会是10000%了。
盛凌希很快又一声,“我去?”
蒋娇今天不是被一组派去冀城的面料厂出差了么?怎么这会儿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了?
施小秋和江异看到,也讶异。
三人马上飞快下了楼。
楼下单行道中央,蒋娇正端着手机左瞧右看,看样子是在找地址。
“蒋娇?”
看见盛凌希的时候,蒋娇也愣了愣,随即又摆出了那一副故作傲娇的样子仰仰下巴满不在意问:“……盛凌希?你怎么在这里?”
盛凌希只下巴一抬向身后紧随而来的江异施小秋身上一示意,说:“我们来头脑风暴。”又问:“你呢?……不听说出差了么?”
蒋娇目露了然,脸上又有了点小女生似的娇羞,“我是出差了,但是今天是我男朋友阴历生日。”她忍不住笑的神情仿佛还有点小骄傲,“我就想回来给他个惊喜!”
三个人立刻你看我我看你心照不宣地交递了一下视线,心说惊是真的,喜可就不一定了。
盛凌希故作了一点犹疑的语气,“你男……朋友?”
蒋娇似乎在这一刻也突然想起自己和罗飞的事在公司并不是公开的,眼神忽然有几分犹豫闪烁。盛凌希倒希望她能碍于他们三个在这儿先快走,可是下一秒,就见蒋娇目光突然落在他们仨身后惊恐地“啊!”了一声。
OK.
Fine.
不用回头他们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盛凌希和江异施小秋几人无奈回头,心道这回谁都不用走了。
酒吧门口,罗飞和秦雅卉似乎出来要到车里取东西,出来时还是亲昵如连体婴似的,罗飞还在低头灼吻着秦雅卉的唇角。
蒋娇震惊失措地冲过去,“罗飞!!”
看见蒋娇,罗飞和秦雅卉不禁也愣了,几个人自然又是一番剪不断理还乱的争持和扯皮。
“你怎么会和她在一块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骗我?你出轨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么你!”
“是她勾引的你还是你勾搭得她?她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吗?!渣男贱女!我要打死你们我!!”
争执声引来了周边的店铺和路人纷纷停住探看,罗飞的脸色也异常不好看,拉住蒋娇就要到一旁细说:“你过来,我和你说……”
“就在这儿说!”蒋娇哭了,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大庭广众之下对峙罗飞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反而半天没说出话来。
混乱间盛凌希三人就站在路人身后目光落在了秦雅卉身上,看她脸色泛白像强忍着冷静看不出这事她究竟知不知道。
蒋娇彻底情绪崩溃扬起手里的包就要揍人。
“我打你!我打死你我!”
“我还给你我的稿子!给你花钱!让你当组长!让你争取升上高定组!结果你就给我整个这……”
“王八蛋!都别想好过了!我打死你我!”
周围看热闹的劲头越来越大,罗飞大抵觉得丢人,再也忍无可忍一把攥着她的包毫不客气就搡了她一把,“行了!”
蒋娇猝不及防往后稍两步,罗飞冷着脸低斥,“有完没完啊你!”
“是我没完?”蒋娇面妆哭花愤愤落泪。
罗飞面色阴沉,扫着周围众人的指点沉声开口,“你这样,我只会更想跟你分开!”
蒋娇不可思议地眸光一漾。
罗飞:“你看看你这样子。”
“大庭广众,蛮不讲理,野蛮粗鲁!你要是非要让我跟你说什么,就单独说,非要在这儿闹,那你就自己闹吧没人陪你!”
这话就有点微妙了,三言两语就将一个渣男出轨的故事说成了“分手后前女友的纠缠不休”。果然周围的路人从方才的指摘罗飞微微变成指点蒋娇。盛凌希眼神微冷一秒再也忍不住直接上前。
“罗飞,你可以了。”
施小秋和江异无声伫立在她身后。
看见五组三人,罗飞和秦雅卉更惊。罗飞看着她诧异不解,“……盛凌希?”
盛凌希一手轻轻扣住蒋娇的腕将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盯着罗飞淡漠道:“适可而止,你那点破事不是没人知道。”
“蒋娇今天被你支开派去出差,是得知你的生日回来想给你惊喜的,结果可真是‘惊’。做人要有限度,做人男朋友除了限度更要有道德,要是越了限缺了德,那可真是连人都不是了。你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什么。祝你生日快乐。”
三言两语又将事态掰回来,罗飞的脸色僵硬。盛凌希视若未见周围人的指摘议论直接将蒋娇带走。
将蒋娇带回到咖啡厅后,蒋娇还在哭。
她一手拿着纸巾按着眼睛哭得嘤嘤嘤的,好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一哽一哽啜泣不停。
咖啡厅内幽静,周围一些顾客都被她哭得于心不忍,方才楼下那一幕众目所见。甚至有陌生顾客匿名为她点了份小蛋糕。
盛凌希和江异施小秋三人就你看我我看你无所适从,干脆任她发泄。
某一瞬,蒋娇似乎憋不住了,一噎一噎终于哭出声,“嘤……嘤嘤……嘤——”
盛凌希心一跳被她哭得心里刺得慌,再也忍不住斥声打断,“行了!别哭了!烧水壶开了?!”
蒋娇一哽,当真没再哭了,缓缓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看向她。
梨花带雨,水色涟涟的。
当真有点我见犹怜的小白花味道。
盛凌希对上她这双眼睛一下也说不出什么哽凶的话了。蒋娇便一抽一哽地再次埋头无声饮泪起来。
施小秋连忙把小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轻哄,“好好好……不哭,不哭了啊……吃蛋糕。”
“哭久了就不漂亮了。”
蒋娇虽在哭可还是听话地拿起了叉子。盛凌希一脸无奈似的锁着眉还是忍不住吐槽,“你说你……到底是什么眼光。”
“怎么就能看上罗飞那么一个……嗯!”
“还为他哭,为他浪费眼泪?他配么?”
说起这个,蒋娇又掉泪了,怔怔落着泪珠抿了口蛋糕哑声说:“你……你们不懂。他之前一直对我可好了。”
“鼓励我,支持我……还让我学习到了很多很多。”
“我也一直可崇拜他了。”
“可是没想到,这都是假的呜……”
又哭起来。
盛凌希盯着她这模样不禁无声白眼摇头叹了口气,心说恋爱脑果然僵尸来了都得摇头。
她哭着,某一瞬,好像突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般哭声停下来,顶着双红肿的眼睛疑惑地看了他们仨一眼。
“不对呀……你们……为什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盛凌希一顿,紧接着无措地跟江异施小秋交递了一番视线。
而蒋娇也像飞快从她的神情里看明白了什么,悲伤立刻转变为一种恼羞成怒的愤怒,立道:“好啊盛凌希!……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是想故意瞒着一直等看我的笑话?!”
“……拜托啊大姐。”盛凌希无语了,再无所顾忌地皱起眉,看她的眼神也变为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不耐,“我还用看你笑话?你又不是小品又不是相声有什么值得我浪费时间笑话的?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你忘了?是你自己嘻嘻哈哈笃定保证自己的好好男朋友绝对不是那样的,我还能说什么?”
“所以……你那天说的是……”蒋娇怔住了,才后知后觉好像明白过来错失了什么,蓦地低头烧水壶又开得沸腾。
盛凌希和施小秋一脸无奈。
三个人中,只有江异始终面色严肃,盯着蒋娇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把你的设计图给了罗飞,才让他当了组长,是吗?”
盛凌希和施小秋同时一怔,诧异看他。
江异指指蒋娇,“别看我,看她,是她说的。”
四只眼睛又齐刷刷地转回到蒋娇身上,盛凌希和施小秋的神色也突然严肃而郑重起来,颇含质问的味道。
而蒋娇面对着江异骤来的质问也突然一哽,不再哭了,眼神却微微躲避地闪了闪。
如若说,罗飞脚踏两只船的事无法在组里撼动他什么,那设计稿并非出自他自己之手,可就是件大事了。
在设计组,能力为上。若连最基础的设计都成了假的,那还有什么能是真的?
“蒋娇。”见她半晌不答话,盛凌希轻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凝重盯着她试图劝说:“这件事不是小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希望你能如实说。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当初罗飞真的是拿你的设计稿当上的组长,那他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就本该是你的。而他现在这么对对你,你甘心吗?”
“你可是从中央圣马丁出来的,就这么甘愿把自己设计出来的作品拱手让给别人属别人的名字贯别人的光环?你的能力真的是现在在组里表现出来的这样么?哪怕是当初在中央圣马丁,你也没现在这么透明吧?”
蒋娇的眼眶里又再次蓄起了眼泪,纠结再三将实话说了。
蒋娇当初是大学毕业后回国进入L.K的,先做实习生,后来被分到了R.M成衣设计组,当时和罗飞是在同一组。
当时在同她同一届进入L.K的实习生里,她的能力不算最好的,但肯定不差。到底是中央圣马丁出来的,和大多普通学校毕业的服设专业学生还能搏一搏。
当初在中央圣马丁,蒋娇过得其实挺自卑的。
她太一般了。不漂亮、个子不高、能力不强、也说不上又设计天赋。在几乎人才如云的中央圣马丁,她就像颗被丢进宝石沙滩的石头,都不用掩盖,天生就不会发出光芒。
那时候,她羡慕很多人。
她羡慕盛凌希,她漂亮、天赋高,连系里一向最难搞的教授都一向对她赞赏有加;
她羡慕乔安娜,她家世好、能力强。她们都是她向往的样子。也是她向往、却无论怎么模仿,都无法变成的样子。
直到进入R.M成衣设计组后,她才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不用模仿盛凌希,也不用再巴结乔安娜。而是作为蒋娇,活成蒋娇。
罗飞说她的设计很好。
他说她,有天赋、有想法、有创新。是不可多得的一枚宝藏。
蒋娇就在罗飞这样温柔包容的攻势下渐渐沦陷。打算就和他一起努力、一起加进脚步,争取能在R.M取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起初,她只是帮罗飞改改设计稿。
直到后来有一次,罗飞在一次新季品交稿前夕不甚遗失了设计稿。蒋娇为了帮他渡过难关,一咬牙干脆将自己的稿件交给了他顶上。而她自己却因为没交上稿而挨了组长的一顿骂。
不曾想的是,那一季的成衣,蒋娇帮给罗飞的稿件居然爆了。
新品成衣成了当季销量最高的爆品,罗飞也因此突然受到了组里许多人的瞩目和目光,他本人也在这些目光与赞赏中开心、愉悦、却也焦虑。
蒋娇不觉问他怎么了。
罗飞说:“那稿件……到底是你的,不是我的。”
“等下一季,一切打回原形,现在这些也都像泡沫一样都碎了吧。”
他当时那副怅然的样子看得她心里不禁发涩,便笑着同他十指相握,“没事呀小飞哥,等下一季,我再接着帮你不就行了?”
“反正我们两个人一起出招,怎么都会设计出不错的作品的吧?我帮你,也不会说出去,没有人会看出来的。”
罗飞讶异挑眉,“真的?”
“当然!”
……
“所以,你就真把你的设计稿都给他了?”盛凌希简直不可思议,“蒋娇……你是不是傻?那可是设计稿啊!是你的作品。是你身为一个设计师能代表你的战绩的履历啊,你……”
“我……我当时真的没想到那么多……”蒋娇还在哭,越哭越凶,语无伦次,“当时……我就是觉得……反正我们两个也不分你我,所以……”
“我真没想到他会骗我……盛凌希……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当初真的就是……羡慕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呜呜对不起……”
三个人表情凝重。
对上了。
这样就对上了。
罗飞是将近两年半前突然设计风格大改而后一路绿灯。而那端时间,该是蒋娇入职半年转正的时候。
盛凌希静静看着她哭得这泣不成声的样子微抿紧唇,很快干脆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放缓了声音,“蒋娇。”
蒋娇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一双眼已经肿成了桃子。
盛凌希说:“你真的觉得,你很差劲么?”
蒋娇呆呆地看着她像不解其意。
盛凌希这一刻的眼神笃定而沉着。
“你是中央圣马丁毕业的,你知道这全世界有多少学服设专业的人,都向往到中央圣马丁,可是却因各种原因够不上去不了的么?而你,就毕业于这样一个地方,你知道这有多难得?”
“你设计出的衣服能成爆款,便足见你在这方面有天赋。你知道每年有多少服设毕业生想进L.K而不得?又有多少进来了无法转正?还有转正了也没办法成衣的设计师么?”
“你总说你不如我,羡慕我,可你究竟哪里不如我?你羡慕的是你想象中的我,不如的是你想象中的强大对手,那是你自己,不是我。起码目前为止,我还没在R.M有一件爆款的衣服呢!”
蒋娇怔住了,一抽一搭地看着她许久没转回伸。
正在盛凌希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她手机响了。
盛凌希低眼看了下屏幕本想到一边接起,可想了想,还是坐回来,当着他们三人的面接起来,“林西宴。”
三个人立刻微讶看了看她。
林西宴沉磁的声线从声筒传出来,“在哪儿?”
目光从蒋娇脸上深深望了眼,盛凌希报出一个地址,对他说:“你来,我有事对你说。”
第43章 做戏
盛凌希将蒋娇、罗飞、秦雅卉几人的事如实告知了林西宴。
言简意赅说完后, 整个桌上还是静悄悄的,施小秋和江异严肃恭敬方方正正地坐着仿佛两个乖乖小学生。
蒋娇也不再哭了,从林西宴到来起便肃正神情抹净眼泪一直深低着头。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对面面对一个高管领导层, 总觉得目前这尊荣挺有碍观瞻的。
林西宴听完, 神色寡淡,缄默思忖,一如既往的情绪不辩。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半晌,他淡声开了口,“只有有证据能证明他的设计稿是出自你之手,那公司那边便能立刻对他进行处置。”
蒋娇面露难色, 艰难摇了头。
罗飞鸡贼得很, 每次在蒋娇将设计图给他的时候就会将所有线稿、电子稿……乃至于设计灵感都拿走研究个遍, 美其名曰研究学习她的设计思路。
蒋娇也是担忧落人口实, 所以每次画稿时只写日期从不写名字。罗飞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还刻意学习模仿过她的画稿笔触。
这样可就难办了。
几个人再次凝重神色。
林西宴容颜静默。
“这件事,我心里大概有个底了, 你们也先都不用发愁。”片刻, 他又开口,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沉着起身, “时间不早了,今天先回去吧,不要影响明天的工作。明天在公司,还是要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才行。”
几个人一听也都纷纷点头稀稀拉拉起身。林西宴目光看向身边的盛凌希,“走吗?”
盛凌希点点头,又有些顾忌地看了看蒋娇,吩咐江异施小秋把她看护好注意安全。
江异施小秋应声点点头。
直到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店二楼楼梯的拐角, 蒋娇才敢悄咪咪抬头瞄了瞄两人离开的方向,又有些不解又好奇的心情小声问施小秋, “诶,他们两个……?”
施小秋顿了顿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说,可见组长刚才也没什么避讳的样子,那应该……可以说吧?
她亮着眼睛跟她点点头,用一种“恭喜你你放心不用怕我们是有靠山的”的安慰眼神小心翼翼道:“小林总是组长的老公,组长是小林总的夫人。他们已经结婚了目前对外隐婚中。”
“哈?!”蒋娇登时面露惊愕忽然回想起什么更加不可思议。
……
——“我是他亲亲老婆,他是我亲亲老公,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
……
所以……
居然……是真的?!
所有悲伤立时抛诸脑后蒋娇一时沉浸在震讶中久久回不过神。
敢情她们几个宫女在这儿斗来斗去,斗了半天,结果人家压根是个太子妃啊?-
这条单行道的路面较窄,晚间十分,道旁各店面的门前已经泊满了车辆,路杰就将车停到了远处的路口。
踏着月影漫步似的并肩朝那儿走,林西宴片晌忽地浅淡轻哂了声。
盛凌希立时瞪他,目光戒备,“笑什么?”
“我笑,”他也侧眸轻瞥她一眼,面色却是云淡风轻的,声音低浅,“你到底还是多管了这个闲事。”
“诶诶,林西宴,这我可得好好声明啊。”盛凌希立刻正声严明,“我这是偶然碰上的,可不是故意上赶着掺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都忙成了什么狗样!谁有功夫和闲心掺和这破事。”
林西宴笑而不语点点头,“是挺狗的。”
盛凌希一滞,连忙扬手就去打他。
他身子一偏轻松躲开,在她挥过来第二拳前及时补救,“我说的是罗飞。”
盛凌希挥出一半的拳卡在半空,阴恻恻瞪他两秒忽然莞尔,“‘狗宴’的‘狗’。”
这一次换林西宴微沉下脸。
盛凌希立时笑得更欢笑咯咯跑远。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临近汽车前,盛凌希忽然站住犹豫望着他像欲言又止。
林西宴看出来了,说:“想说什么,就说。”
“林西宴,高考的确不考思想品德。”盛凌希脸上的嬉笑没了,一双明眸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身侧的指尖也在无声地坚定地握紧。
“但……这件事,他不配!”
她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
可偏偏,她知道了,那她就没办法坐以待毙。
她生平最恨人偷稿。
恨小偷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恨他们拿着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耀武扬威、恨他们假手于人后反还有脸过来倒打一耙!
林西宴黑眸里浅浅映出她一道小小的倒映,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坚定。
良久,他只是默默近她一步,眸中的倒影瞬时扩大,大到世界万物此刻在他眼中却只有她一个,“你打算怎么做?”-
第二天上班,整个R.M成衣设计部都无形感知到了一组和五组之间气氛的古怪。
虽什么都没有说,但两拨人之间那种又敌视又忌惮的氛围却极浓。尤其是罗飞,从今早来时视线便一直有意无意注目着五组那头,阴沉沉的样子像是恨不得他们三个人给吃了。
而江异亦不甘示弱,每次在他看过来时都毫不客气地直接瞪回去,冰凉如刺的眼神满满都是顶看不起的轻蔑意味。
有人不禁摇摇头,这两组人不知又闹什么毛病,就差拉根火弦把炮仗点爆了。
蒋娇来时眼睛还是肿的,组里人有人问她怎么了,她便不禁揉揉眼睛闪烁其词,“哦……昨天看电影,太感人了,一不小心哭了会儿。”
余光见着罗飞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神色平静,但细不可查之处却明显暗暗松了口气,江异那一刻不禁又扯唇讽笑了声。
秦雅卉这一早的表情一直冷淡着面庞和平时一样,压根看不出端倪。在蒋娇来时也只是不咸不淡扫她一眼便继续低头工作了。
终于到中午,办公区的氛围渐渐松弛下来,罗飞也终于起身在蒋娇桌上轻敲两声,“来。”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蒋娇微抿唇盯了会儿他的背影才慢吞吞跟上。
他这模样就像领导找手下组员讲话,没人会怀疑什么。秦雅卉微顿两秒才向那个方向悄悄看了眼。盛凌希不动声色眺了眺目光。
……
空无一人的消防通道走廊,罗飞和蒋娇相对沉默,许久没有开口。
僵滞了好一会儿,罗飞才先说:“早上……谢谢你。”
蒋娇微耷拉着脑袋唇角无声抿紧。
罗飞:“昨天的事儿……确实也是我冲动了,对不起。你当时突然出现……确实真把我吓了一跳。”
“这事儿已经这样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是故意在骗你感情,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尽力去做,我会尽力补偿你。”
他语气颓丧也全无了以往意气阳光的样子。蒋娇低头沉默许久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眸中却已泪花闪烁,哭音糯糯地说了句,“能不分手吗?”
罗飞顿时讶异看向她。
……
今天早晨在来公司前,盛凌希就已提前找过蒋娇。
她声称今天罗飞一定会找她单独谈话。而这件事说到底是罗飞的问题,只要在公司她和秦雅卉不说,那么他绝对不会主动展露出分毫。而她要做的就是在罗飞单独找她的时候——尽办法挽回他。
“盛凌希,你疯了吧?”蒋娇当时格外不可思议,简直觉得她脑壳坏了,“我再怎么恋爱脑,也是有尊严的好吧?你让我先不把这事公之于众我已经很憋屈了,你还让我挽回他?”
“你还想不想拿到证据戳破他的真面目顺带把你这些年该得到的拿回来了?”盛凌希只瞟她一眼,“你放心吧,现在考核还没结束,他还巴不得你继续被他骗先把这次的设计稿骗去再说呢。反正你都已经恋爱脑两年了,也不差再脑残两天了吧?”
蒋娇:“诶你……”
……
果然,罗飞的脸上一丝诧异神情后。
很快不解一哂难以置信问:“我们都闹成这样了,你却还想和我和好?为什么?”
蒋娇悄无声息松出一口气的同时另一根心弦也小心翼翼提起,啜泣开了口。
……
盛凌希:“他当时,一定会不信,会质疑。”
“你就将错往自己的身上揽,说你们的感情,问是不是你自己做错了什么,同时找理由为他开脱。”
“一般这个时候,他就会觉得你傻叉的同时会有点骄傲了。但……他应该不会马上同意你。”
……
蒋娇说:“小飞哥……我们,都已经好了两年了吧?”
“这两年,你不可能是一直在骗我的对吧?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对吗?你刚才不是也说……”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才……昨天在酒吧门口,是我冲动了,我语无伦次,我跟你道歉!但是你能不能……别这么快说分手?”
罗飞拢着眉看着她的眼泪还像怔忡着,半晌才格外不可思议似的扯唇笑了声,再看她的眼神也有了点高位睨视低位的蔑视姿态。
他默默看了两秒微勾了下唇垂下眸,脸色也恢复了愧歉的柔情,“但是我觉得对不起你,我不敢了。”
……
盛凌希:“你就继续哭,继续求,装的能多伤心有多伤心,实在不行多抹点洋葱水。”
“他就会开始故意也装可怜、但多半是在PUA你。”
“你顺着他说,把他能捧多高捧多高,反正让他相信你为了他能恋爱脑到没底线。”
……
蒋娇哭得更伤心了,声泪俱泣的样子我见犹怜,一声连着一声“小飞哥……”地祈求。
罗飞冷眼旁观地任她扯着袖子求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他语气神情也是极为无可奈何又伤情的,“娇娇,真的不是我拒绝你,只是……”一一开始细数。
他说他多无可奈何,说他又有多舍不得;
可是她控制欲强、情绪不稳,他在她这样时不时的作闹下实在受不了了,这才一时没禁住秦雅卉的诱惑;
说到最后他快成了这世界上最可怜的男人,而她个子不高、不会打扮、大小姐脾气还□□闹……
蒋娇心里都要骂娘了表面还一直嘤嘤嘤哭个不停,连连说着:“我改!”、“我都改还不行吗?”……哀声恳求。
罗飞面露难色始终一副又为难的神情。
……
盛凌希悠悠:“一般能挺到这个时候,恭喜你,王八羔子再矜持一会儿也就同意了。”
“然后你就装作中了彩票的样子把屎当花捧着吧。”
蒋娇翻她白眼。
……
半分钟后,罗飞终于像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说:“好吧。”
蒋娇也终于松懈下一口气飞快抱住罗飞佯装惊喜地叫了声,“小飞哥!”哭得像个“喜极而泣”的孩子。
罗飞温柔地抬手为她擦擦眼泪,“不哭了。”
让蒋娇没想到的是,罗飞还真的挺能演的。
方才又是冷言冷语又是喜极而泣,这会儿同意“和好”后又万般脉脉柔情起来。为她又是掖头发又擦泪地轻哄了好久。
两人重归于好“腻歪”了会儿,罗飞像是随口问起了个问题,“对了,娇娇……”
“昨天碰到盛凌希,后来你又和她走了,你……没和她说什么吧?”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和他们说!”蒋娇连忙摆手摇头,“你就放心吧小飞哥我绝对不会和他们说任何对你不好的事的……”
“那就好。”罗飞放下心。
已经完全是午休时间了,罗飞又甜言蜜语地轻哄了她一会儿让她先去吃饭别再哭了。
他先走,让她等会儿再出来,以免同事看见不好。
蒋娇连忙点头。
等他一离,蒋娇立马拿出手机给盛凌希发微信。
一只辣娇:「成了!」
盛凌希的消息在五秒钟后回过来。
盛气·凌人·希:「[OK]」
蒋娇不自觉弯弯唇角又揉揉眼睛,呢喃吐槽,“靠,还真辣啊……”-
罗飞这天下班主动去找了秦雅卉。
在她租住的平房胡同口一直等着她回。遥遥的,秦雅卉看见的瞬间几乎步子一顿转身就走。
罗飞飞快上前将她的去路又给拦住,秦雅卉往左他便往左,秦雅卉往右他便往右。秦雅卉忍无可忍终于冷冷睨他一眼抿唇出声,“滚。”
“雅卉。”罗飞伫立在她面前,灰颓低着眸,还是那副愧歉的姿态,“我们聊聊。”
“罗飞,你很让我恶心。”秦雅卉理都不理径直从他身边绕走,“以后别来找我。”
她大步走进胡同,罗飞就在原地看着她傲挺的背影,眸光深了深突然出声,“非要闹得鱼死网破么?”
秦雅卉脚步一停,似有些不解地回头望他一眼。
狭窄逼仄的胡同口,罗飞抱臂斜倚在墙上,夜晚昏暗的光线映得他看不清表情话说得也隐晦不明,“当初,可是你自己来找我的。”
秦雅卉怔了下心里倏地蹿起了什么怒火,蹬蹬蹬又冲回到他面前低声说:“当初,是你先来撩拨我的!而且你可没告诉我你有蒋娇……”
“我可没表白,是你主动问我要不要在一起的。”
“你!”
“而且,秦雅卉。”罗飞语气凉薄,“你是不是都忘了,你是怎么当上一组组长又是怎么把姜美玉挤去Sissi的。”
秦雅卉蓦地轻滞了一口气忽然脸色发白没说出话来。
是……秦雅卉当初和罗飞在一起的过程也挺不明不白的,而最关键的是,她不清白。
而这一切,罗飞知道。
一年半前她从L.K旗下一个小的服装品牌被调到R.M,和同组的一个叫姜美玉的女生争取唯一能留下来的机会。她当时的机会五五分,为了能让自己成功留下来,她私下偷偷换了姜美玉的设计稿。
在服务器上将她的设计终稿偷换成未加完善的初稿时,中途意外回来取东西的罗飞撞见了这一切。她登时惊慌失措、羞惭、又无地自容。
未曾想罗飞却未告发她。
在两个人的终稿阐述时,姜美玉发现自己的稿件出问题,自然也惊慌彷徨,同时怀疑是有人偷换了她的稿子。而作为和她竞争对手的秦雅卉,嫌疑首当其冲。
罗飞就在那一关键时刻站出来,证明秦雅卉不曾动过服务器,且他说那天秦雅卉正跟他在一块请教一张设计稿件。而他组长的高权限能够删除服务器的历史浏览。
秦雅卉成功留下了,姜美玉却被淘汰。好在是Sissi组的一个组长称先前在一场比赛中就注意过姜美玉将她要了过去。
秦雅卉向罗飞表达了感谢。
而从那天起,罗飞便对秦雅卉有种似有若无的撩拨意味。有时只是几句关怀、有时是例假期的一杯红糖水……未戳破的窗户纸总是朦胧的,却也经常在未明处动人心弦。
直到,几个月前,组里说要升一位新组长,所有人都一致认定会是秦雅卉。
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谁知,横空空降下来一个盛凌希。秦雅卉得知后,情绪崩溃。当天便咬牙前去堵了罗飞问他要不要在一起。
罗飞当然不解又讶异。
“我不想当组员了……我想当组长。”
“你能帮我么?”
于是罗飞去找了R.M主管,声称一组组员太多他一个人难以顾全,提升了秦雅卉。
……
“罗飞……你也不用威胁我。”秦雅卉少顷白着唇颤声开口,“真要鱼死网破,我未必怕你。我是不清白,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在一组当组长这段日子,秦雅卉早就在罗飞身上感觉出点不对劲。他这人日常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画出来的设计稿水平也忽上忽下得厉害。
再结合那天蒋娇的话,她大概猜也猜出了七八分。
未想罗飞的声色这一刻却低软下来,像轻哄带着点劝慰,“雅卉,我本来也没想和你鱼死网破,你这么针对我,本来就是针对错人了,而我们本该一起针对的是盛凌希。”
“你又想搞什么花招!”
罗飞对她的疾言厉色恍然未见,持续说:“你想没想过,现在我们的事已经被盛凌希知道了,那她早晚可能会把这件事告上去。而一旦她真告上去,我如果被查,你觉得,你之前那点事,还瞒得住么?”
秦雅卉的眸光一瞬微漾了一下一时没说出话。罗飞仔细观察持续攻心,“雅卉,你不是想升高定部么?”
“其实这次升高定部,说白了,根本不过就是你和盛凌希直接的竞争。我知道我争不过,也压根没打算争。从一开始,组长这位置我就打算让给你的。”
“但你若是这时让盛凌希钻了这个空,别说高定部,就是能不能留在R.M,都是两说了。”
秦雅卉怔怔看着他唇色越来越发白,许久许久,僵硬问:“你……想要干什么?”
第44章 揭穿
一周后, 就是R.M成衣设计组内的新季新品提案会,届时成衣设计部的各小组要分别上台展示成衣样衣及提案阐述。
提案会在二十二层的中档会议室举行,当天会上即将会来很多人。R.M高定部的总监、高定部设计团队、品牌的总监及项目经理……还有L.K旗下一些其他服装品牌的代表。
林西宴也在定项会高管之列。和路杰从门口一道进来时, 整个会议大厅内的嘈杂都蓦地降了一调。男人西装革履俊挺颀长, 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会议厅首列最中央的位置坐下。半晌后后排的员工位才微浅漫开些许私语。
“小林总诶……”
“是啊……”
“好难得见……”
盛凌希的位置一直是空的。
提案会开始之前,各组组员也都分别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最后的提案和样衣检验。会议大厅内压低的嘈切声一片。
秦雅卉一直注意五组那边,始终不见盛凌希的影子,不禁问自己的助理小琪,“盛凌希呢?”
小琪会意挪到五组那边,很快回来, 失望地摇摇头表示江异和施小秋也说不知道。
秦雅卉不由再次忌惮地朝那边瞥了瞥视线指尖无意识捏紧。
罗飞坐在她的身边也无声向那儿瞟了一眼, 神色却万分轻松般轻蔑地勾勾唇。
等时间差不多了, 林西宴看手表, 示意路杰可以开始了。
路杰点点头立刻示意各部门主管,很快整个会议室也纷纷静下来, 讲台暂时交给了成衣设计部。
这次提案会, 成衣设计部五个小组的展示和提案顺序是依照抽签进行的。
二组排第一,盛凌希组第二。而罗飞、秦雅卉的分别在最后两位。
二组的提案和样衣展示过完后, 该由盛凌希上台。
然而下面的人们等了少顷,却始终不见盛凌希的身影。
施小秋和江异分别将样衣和PPT穿戴在人台和大屏幕上,就由两个人进行作品诠释。
一个在样衣版型及设计理念上、一个在市场流行与受众分析上。下面的观众席雅雀无声。偶尔可见有人向身边人私语点头。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一系列很漂亮、也很具R.M特色又不失个人风格的衣裳。
林西宴面色如常淡漠,很公正地在定项表上给各栏目打分写点评。
有人问道:“你们组的主设计师呢?”
问起这个……施小秋和江异的面庞不约而同顿了顿,对视一眼含糊说:“她……有点事,就先出去了, 一会儿就来了。”
有什么事会比现在更重要?台下前两排的高管们立刻你看看我我问问你地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一时之间,好像对这组最终该如何判定争论纷纷。
林西宴的笔尖顿在“设计师个人评价”上几秒,毫不客气地打了个“0”。
各组展示继续往下过。
很快到了罗飞组,罗飞为众人展现了四件样衣,他侃侃而谈站在台上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盎然滋味。
其中有一件连衣伞裙,色泽鲜丽,设计独特,肩部有很特别的设计感褶皱,几乎一上台便夺去所有人的瞩目。
各高管也纷纷赞赏点头甚至微笑,仿佛结果已在无声中敲定。
林西宴只笔未提,冷淡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钢笔严整合在笔帽里巍然不动。
就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忽然“砰”地从外推开了,动静大得仿佛是毫不犹豫撞开的。两道身影径直进来。
全场忽然讶异哗然。
林西宴眼神微深,唇边不易察觉轻勾。
盛凌希径直走到台上,旁若无人。长风衣在步履间卷起烈烈的风,整个人一时的气场也仿佛同样飒踏逼人。
蒋娇跟在她身后,神情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却挺胸抬头紧抿着唇大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味。罗飞见着她惊骇地皱起眉。
“抱歉,各位领导,各位同事,贸然用这样的方式出场,实在事急从权,出于无奈。”盛凌希站在中央对众道:“我要举报!”
台下或惊异或不解的哗然声更大。下一秒只听她又一字一句清晰说:“我要举报R.M成衣部设计组一组组长罗飞,自两年前起,一直霸占私吞其手下组员蒋娇的设计稿。”
“罗飞名下至今所设计的——20XX年度春夏爆款‘雾都少女’、及20XX年冬季系列款“星雪霓虹’、20XX年的‘蝶影’、20XX年的‘花之名’等,都是蒋娇所主笔,而他——假手于人,以伪谤真,名不副实,德不配位!”
台下仿佛有颗炸弹一瞬秒炸!
“轰”的一声,整个会议厅全是震惊难信的交头接耳声。所有人你问我我问你地公开探讨。一组人惊骇议论;江异施小秋轻蔑冷笑;而秦雅卉则是一瞬不瞬盯着台上紧扣着座椅把手的指尖都攥得发白。
罗飞这一刻才像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盯着蒋娇的神情已经从起初的震惊变为了刺凛凛的冷意,冰冷阴沉得仿佛能吃人。
蒋娇无惧无畏地同他对视,攥拳抿着唇眼角愤红。
终于有高管出声问:“罗飞,这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令盛凌希着实佩服的是,都到这地步了,罗飞竟还能够冷静地装模作样,风度翩翩地对着台下众人鞠躬致歉的模样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人冤屈的受害者。
“是个人的私人感情事件没有处理好,未曾想会闹到这地步,还请大家见谅。”说着走到蒋娇的身前来,“娇娇,我承认这次的事是我不好,但就算我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开这样的玩笑啊?这不是毁了我也在毁你自己么?有什么问题,我们私下说好不好?”
这无异于当众公开恋情了。
台下所有人敏锐嗅到八卦的气息一时惊哗声更大,哄乱的议论声仿佛恨不得掀翻屋顶。而蒋娇看着他看似柔情实则冷漠至极的眼神怔了怔下一秒倏地脸颊愤红。
他死死盯着蒋娇扣住她的腕就想走,动作重得仿佛就要折断蒋娇的腕骨。
“你……你放开!”蒋娇则疼痛回扯了两下毫不客气用力甩开他的手努力鼓足了勇气站在众人面前,“我证明!”
她眼神激愤指着罗飞一字一句道:“那些稿件……确实是我的,也是我交给罗飞让他署名的,那是因为他一直骗我!”
“是……我们……确实偷偷谈过恋爱,但却是他一直在骗我!他就是想骗我的稿件为他所用!各位领导,各位总监主管……请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严惩!”
台下喧然的议论声不变。罗飞淡定似笑非笑,“你有证据吗?”
“我……”蒋娇愤恨瞪他,“你每次,都把我所有的稿子都拿走,线稿、初稿、电子稿……还不允许我留任何姓名,就是为了不让我留任何佐证。你从一开始其实就是在骗我,防着我!为了偷我的稿,你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混蛋,小偷!”
罗飞任她痛骂处变不惊,“那就是没有了?”
“我……”蒋娇一双愤红的眼仿佛就要哭了。
但凡没有证据,所有举报便都成了罗生门。罗飞再次面向众人像极惭疚地鞠了一躬,“抱歉,各位领导,的确是我感情上的私事没有处理好影响了工作,这次组内新冬季考核,我引咎退出,一组组长的职位,我也可以引咎卸辞,还望……”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了。”一片真伪难辨的议论纷纷中,盛凌希悠悠打断施法,同时悄无声息向台下的江异递了道询问的视线。
江异无声点点头向她比了个OK。她转而向罗飞笑,“先别急着退出啊罗组长,怎么?担心和蒋娇一拍两散后未来再没人替你画稿了?光说假的有什么意思我们就来点真格的。”
罗飞眸色阴沉盯着她刚想说点什么。盛凌希直接走到大屏幕操控台前调出份江异方才偷偷拷贝上去的PPT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诸位请看!”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件藏蓝色调的夹克衣。
任凭R.M设计部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认得这件衣裳。罗飞在20XX年度冬款所设计的“星雪霓虹”,也曾是那一季成衣主打系列。
“相信在座各位都会认识这件衣裳,那么我想请问罗组长,”盛凌希的鼠标停在衣服左胸口一个细小精致的Logo上,“这个,是什么?”
罗飞冷绷着脸不知她要做什么,语气颇不耐般答:“一个Logo,怎么了?”
“那这Logo代表什么?”
“你是要在这儿问我的灵感阐述么?”罗飞谨慎回避着她可能出现的每一分言语陷阱,“我凭什么告诉你?”
盛凌希却无所谓他一笑,继续道:“你既然打不上来,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这是什么。”她手上操动着PPT,“这,是中央圣马丁的校标!”
大屏幕上立刻又出现了Logo与中央圣马丁校徽的对比,她一点一点将Logo上的每一分细节拆解,拆分重组的地方恰能组成三个字母,CSM——伦敦中央圣马丁的简称。
底下瞬时又是一片喧哗。罗飞面色一怔。盛凌希直直注视着他一句一句对峙,“蒋娇出自伦敦中央圣马丁学院,为致敬母校,才将校标变形后隐入设计里。”
“而你,罗飞组长,一不曾有过在中央圣马丁学习生活过的经历、二不该对中央圣马丁有什么特殊感情。又是怎样设计出的这样一件,从上至下、非常具有中央圣马丁学院派设计风格、又藏着CSM标志的衣服!”
台下的讨论声一时已经无形中像变了风向。林西宴双手交叠不动声色向后靠,看着盛凌希的眼神微微有抹欣慰的赞赏。
罗飞滞了十几秒才磕磕巴巴反驳出声,“你,你说这是校标就是校标?我还说这有别的意义呢,我……”
“好,那我们再来说点别的。”盛凌希打断,接着PPT的下一页,“各位领导,我实名举报,刚才罗组长为大家所展示的那件伞裙样衣是抄袭,罗组长他还是以伪傍真,德不配位。”
罗飞一愣,“盛凌希你疯了?胡说八道什……”
“疯不疯的,一见便知。”她又一按,只见PPT页上飞出一张新照片。
照片上是一件连衣伞裙,特别的肩部褶皱。整条裙子从花纹、到主设计,都同罗飞方才所展示的那件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美更胜一筹。
台下人群面露吃惊。盛凌希继续一一道:“这条连衣裙,是中央圣马丁服设系Albert·Williams教授为其女儿十八岁成人礼所设计的衣裙。”
“Williams教授的女儿是个残疾人,曾在许多年前一场车祸中失去了一条手臂。所以,这条裙子的肩部才会这样设计。而这件衣服,Williams教授不曾授权给任何一个品牌,也不曾批量生产,它是教授送给女儿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礼物。还是那句话,罗组长,你既未踏足过中央圣马丁,又从未认识过Williams教授,又是怎么设计出的,和中央圣马丁最权威的教授类同无二的衣裙?!”
底下的狐疑声越来越大。罗飞怔讶住了。片晌才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忽地气急败坏指住蒋娇上前几步仿佛就要算账,“你故意害我?!你——”
“哦呦,那可就怪了。”盛凌希直接悠悠站在蒋娇身前冷冷打开他的脏手,“罗组长不是说,你未曾假手于人吞占过蒋娇的作品?那怎么能是蒋娇害你呢?”
罗飞面色一僵脸色继而变为一种僵硬的尴尬,而台下众人这一刻也终于真相大白地明白什么,激起剧烈的声讨。
盛凌希悄声无息地握了握蒋娇的手最后道:“各位领导、同事,孰是孰非,相信大家此刻心中自有分晓了吧?还怎么处置,也请各位领导依规照办吧!”
蒋娇胸膛静静起伏着紧盯着罗飞的愤红眼神也终于有了畅快的意味。
一片哄乱嘈杂中,一道身影忽然起身。
那道身影径直一步一步缓缓走上台,手中还拎着一个写着“R.M”Logo的大号购物袋。她目光似乎很明确,始终紧盯着盛凌希,眼神冷淡情绪不变,走到盛凌希的面前。
罗飞得意的冷笑微勾起,盯着盛凌希眼神洋洋不忿。
盛凌希。
你当众毁了我没关系。
我也不会让你舒服到哪儿去。
盛凌希看着秦雅卉,也静静地同她对视,眼神平静而无畏。
底下的施小秋和江异一时没忍住站起,完全不知道秦雅卉这一刻是要做什么。林西宴悄无声息坐直身黑眸微敛。
静默而冷淡地和她对视几秒,秦雅卉倏地扬起手——巴掌高扬的样子作势要打人。
手抬起的瞬间,盛凌希目光一凛已经飞快抬手去抓她。施小秋和江异也惊慌飞快跑上前,林西宴神色顿凛倏地站起——
电光火石间,秦雅卉那一巴掌却忽地凭空路径一转结结实实甩在了罗飞的脸上。“啪”一声!巨大的,打得现场所有人都一刹懵了。
盛凌希抓空的手停在半空;施小秋和江异愕然刹住脚步;林西宴唇线紧抿定定地看着那边震缓了许久才在路杰暗示的眼神与周遭讶然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坐回来。
罗飞的脸颊偏到一侧,定格许久像没缓过神。
秦雅卉朝着他冷冷说道:“罗飞,你还是很让我恶心!”
她将手里大购物袋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尽数扬在罗飞的身上。
那购物袋里的,竟是无数残碎的布料,是剪破的衣裙,一片一片,洋洋洒洒,好像一堆彩色的雪。
而那碎布的花纹、颜色……居然同方才盛凌希组所展示的样衣一模一样。
盛凌希怔住了。
……
那天,秦雅卉问:“你……想要干什么?”
向她递过来的,是份设计图,是五组,此次要在定项会上展示的新冬季款样衣设计图。罗飞要她原封不动按照这份设计做出样衣,带去定项会作展示阐述。然后——当众指认盛凌希抄袭。
“你疯了?!”秦雅卉当即不可思议,几欲又喷出怒火,“你要我抄袭?还陷害盛凌希?你……”
罗飞只说:“雅卉,你好好看看,看看她的设计图,你觉得,你这次比得了吗?”
他目光幽深徐徐诱惑,“你如果想升高定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这样多好?只要你有这份设计,升高定部的就一定是你。我会退出这次考核的。而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是能设计出不输盛凌希的作品的,只是这次的时间受限而已。”
“你别忘了,我们的服务器权限可是全组最高的。当年姜美玉是怎么走的,盛凌希,也会是怎么走的。”
……
满大厅都是震惊的、骇然的、惊异的喧哗。
秦雅卉最终拿出一份录音,毫不犹豫地插在操控台上,对着罗飞,向着众人,坚毅道:“罗飞,盛凌希是怎么走的,我不知道。”
“但你的走法,一定是在L.K前无古人、最丢人、最恶劣无耻的!”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第45章 总监
秦雅卉将那份录音当众播放。
……
——“非要闹得鱼死网破么?”
——“当初, 是你先来撩拨我的!而且你可没告诉我你有**……”
——“雅卉,我本来也没想和你鱼死网破,你这么针对我, 本来就是针对错人了, 而我们本该一起针对的是盛凌希。”
——“你疯了?!你要我抄袭?还陷害盛凌希?你……”
……
播放完后,全场惊哗,罗飞偷骗稿件、脚踏两只船、假手于人的事实证据确凿,再无回驳余地。
秦雅卉在录音完毕后也当众坦白了一件事。
她和盘托出了当年为了争取留在R.M设计部的机会,恶意竞争、私下偷换了竞争对手姜美玉设计稿的事。对此,当众向姜美玉致歉, 并当场引咎辞职。
深深向台下所有人鞠了一躬, 秦雅卉几乎是没有等有人说话便自行走出了会议室。她背脊挺直, 目不斜视, 仍旧清傲得像支无人能摧折的竹。
盛凌希却看得出,那不过是她在努力保持着的, 最后的一点骄傲和自尊。
会议厅久久无人言。
罗飞怎么都无法想到, 在他计划着想让秦雅卉与盛凌希鹬蚌相争、而他拿着蒋娇的设计稿得渔翁之利时,会反过来被秦雅卉防备着录音留了一手。他神情灰败, 最后的防线骤然崩溃-
这件事很快又在整个公司传开了。
R.M成衣设计组的一组组长多年骗色骗稿假手于人,其被骗组员于定项会当场拿出雷霆之锤,无论哪个角度看,都是个为人津津乐道的惊天八卦。
且这次的事件竟还接连牵出了关于Sissi目前高定部组员姜美玉的旧事,一时之间,Sissi几乎也成了公司八卦新闻旋涡中边缘的一角。R.M成衣设计部的每一个成员几乎要绕着全公司走,否则逢人几乎就会被拉住问:“诶诶, 什么情况?听说你们组的罗飞……还有那个秦雅卉……”
提案会结束后,盛凌希到公司三楼的咖啡厅去取咖啡豆。
尽管事态几乎百分之八十都是按照她的预料走的, 但她现在的大脑却乱遭得很,急需要一杯哥斯达黎加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