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她定是要用沈瑭炼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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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期《心动信号》直播结束,当天下午就冲上了热搜。
热搜词条占据整整一页半的版面,白穆宁一个人占了十一条,当之无愧的话题度第一,也让无数人重新认识了改版后的《超能行者》。
主要是白穆宁参加《心动信号》的消息太过于令人震惊。
本来传了好几个月,说白穆宁要参加的是现在大热的豪门恋爱综艺,谁知道《怦然心动》里没等到的人,最后在玄学综艺里看到了?
就这名字起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怦然心动》的对擂恋综,连节目组都以为是出了一个对家杀出来抢人了,结果点开一看。
得,白家团宠小公主,在玄学综艺里抓鬼,好像还真的有鬼。
一同录制的第一季知名坦克,都连夜进了医院抢救。
白穆宁录制第一期的直播,早就被人剪辑好上传B站,短短一天的时间,已经有几十万播放。
除了当晚在直播间的在线观众们,还有无数网友一脸懵逼地点进来,看看镜头一开启就露出的荒郊野岭,再一脸懵逼的点出去。
看看综艺名再回来,看见镜头一转,入目的就是白穆宁穿一身白色洋装,坐在光线昏暗的大巴车里都气质斐然,让人移不开眼睛。
满车俊男美女,没有一个能令人忽视,导演太知道网友们喜欢看什么了,黑纱蒙眼的白皮道长,白色洋装留学归来的民国大小姐,俊秀斯文的年轻小厮,孔武有力肌肉爆棚的护院……
除了一个叫不上名字,服装也艳丽到刺眼的婢女,整车俊男美女的含金量高的,让网友们一脸懵逼地留下来,懵懂听完了导演的游戏规则介绍。
玄综是真玄综。
无他,马庄那个地方太有名了,不知道的上网一搜,就能搜到无数记录和转写了这个灵异地点的故事,网络上发表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刚有网络的时候,知名度不亚于某大厦的□□。
灵异爱好者兴奋地摩拳擦掌,害怕的观众们纷纷在床上裹紧被子,看着嘉宾们穿过黑漆漆的林子,来到这个不对外开放,连看守者都吓跑了的马家宅中,开始探索。
传言中,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女主人公附身在梳妆镜中,出现在一对对新婚夫妇的家里,寻找当年未嫁成的新郎。
马家宅的家主和夫人刚新婚,红绸要挂半年,落满灰尘、破旧腐朽的红绸至今仍挂在宅子里,在电动红烛的幽幽红光中,显得阴森可怖。
嘉宾们两两一组探索,观众们不知道有没有鬼,但反正看到广播在十二点突然响起,节目组让大家各自找房间上床睡觉时,自我感觉一个个心跳的速度,不比嘉宾们手环上的速率低。
毕竟不是搭建的摄影棚,而是真实闹鬼的实景拍摄,哪怕没有闹过鬼,也到底是历史上流传下来的老房子。
多年没有人居住,又潮又湿缺少人气,突然要人住进去,也能让人心里发慌。
弹幕上再刷“这就是个密室逃脱”,也足矣让人心跳加速。
其中白穆宁
一个“白板”身份的普通人玩家的勇气,就太让人心生佩服。
结果就在一阵阵的害怕中,之前从没听过的嘉宾白箐箐,越看越让人皱眉,观众们事先不知道这是死过人的房间,嘉宾们还能不知道吗?
白箐箐居然直接把白穆宁往主卧床上摁?强迫她躺下睡觉??
白穆宁的直播回放cut,白箐箐瞬间就被骂了一整屏,无数人停下来,退出去搜索白箐箐是谁。
不是网红,不是秀人,更不是歌手演员,完全就是一个横空出世,从没有听过名字的人,想要看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找她的直播回放,也因为白箐箐太查无此人了,而完全搜索不到她的相关信息。
节目还没有正式播出,官方的回放也暂时没有。
听说当晚她直播间里只有不到一千七百人,还有不少人是不了解《心动信号》的节目新设置,被误锁在里面的,更提不上有人替她录制回放了。
网友们什么信息都没有搜索到,白箐箐的黑超话倒是搜出来一个。
点进去最上面两条就是几十万礼物的截图。
两个账号被讨厌她的网友们扒了个干净,发现都是新号,一看就是自己给自己刷的钱——
人民币玩家。
骂白箐箐的人一举将她的名字送上热搜,排在节目相关词条的最后一个。
无他,除了白穆宁参加玄综之外,还有另一件稀奇的事情,《心动信号》拍到鬼了。
本来拍到鬼这件事,对于玄综来说,不会有太大的讨论度和争议,网友们大多会把鬼当做剧本来看。
问题就在于,同一个画面,众说纷纭。
有网友说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分明是活人模样,有的人对着同样一个位置,却只能看见一团白雾,更有人连白雾都看不见。
据说自己能“看见人”的网友,将自己看见的人用纸笔画了下来,人脸画得虽然都各凭水平,但服装的大概样式和花纹特征,却都诡异地重合了。
B站绘画区和小某书一众绘画博主和手工博主们纷纷大显神功,有亲自复刻还原的,有通过问自家弟弟妹妹小侄子间接还原的,当天晚上十二点没过,连仿妆都出了。
一个比一个像,网络上活人做的视频最后呈现,人物高度重合,被“看得见”的网友们还票选出了最像直播里女鬼的第一名。
结论:
网友:完蛋,搞到真的了……
第一季知名坦克担当、甚至能够给玄学大师们带来安全感的退役拳击手包子实,在第二季第一期录制中途,就因撞鬼而进医院连夜抢救。
白穆宁五哥白松旭,连夜搭直升机赶到片场,顶替包老师的位置。
虽然除了出个人数,也没多大用吧,但这力挺妹妹坚不可摧的兄妹情,还是让一众网友流下感动的泪水。
白穆宁作为白板在推理分析、故事还原中高光频出,喜爱她的网友们眼睛看得一亮一亮,哪怕被节目组安排,和白箐箐演剧本对手戏也忍了。
只是没想到,白穆宁的直播回放看到最后,最令人震惊的来了——鬼自己开直播讲述当年事情真相了。
网上传的没一个对的,和情之一字完全无关,把人家灭门惨案,谣传成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若不是有“雾中辩人”这件事,网友们大多会把这件事,当做剧本来看,但现在不好说了,很像真的,而且据沈瑭所述,也比原先流传的故事更为合理。
那最后白箐箐说得欠八条人命的事儿……
骂白箐箐归骂白箐箐,网友们好奇得抓耳挠腮,即便是剧本,也想知道最后这件事儿怎么解决。
看回放来说,昝方道长最后没有将沈瑭超度,直播到她讲完故事后,就直接中断了。
《心动信号》为每个嘉宾都安排了四个小时的直播任务。
可目前除了三百万粉丝的玄学博主濮月灵,还有三线小糊糊陈睿好两个人有开直播,其他人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更遑论白箐箐连社交账号都没有。
起码他们目前还没扒出来,这个横空出世的白箐箐的社交账号。
一时之间,网友们纷纷关注她的黑超话,开始蹲后续,仅一个晚上就有近十万人关注。
更有不少人,直接私信给直播当天,给白箐箐刷礼物的两个新号,把他们当做是白箐箐小号,催她快点滚出来。
*
半夜十二点。
白箐箐肉足饭饱之后回房补了一觉,一点儿都不知道网上热搜已经闹翻天了。
大半夜的从家里滚出来了,在有点凉意的晚上,裹紧自己的大外套,蹲在山头包包顶上等人。
夜间圆月明亮高悬,阴凉的夜风吹拂,短簇的绿色草尖一晃晃地随风摇动。
白箐箐手指撩着青草尖尖,看见不远处爬上来一个人影,没起身,把撩草的手收回腿间暖着,冲来人道:“昝道长,你知道你长了一张很守时的脸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约在了珠穆朗玛峰呢。”
她说完,自己停顿了一下,思索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有没有珠穆朗玛峰。
好在昝方没有提出什么疑议。
他几个大步登上山包,在白箐箐几步之外拱手道歉:“抱歉,来之前有些事,耽搁了。”
面前小姑娘蹲成一团,两手拽着自己的外套,把手缩在身体和腿中间,外套显然已经是最小号了,但被风一刮,两只袖子还是被吹得鼓鼓飘动。
修炼之人,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几乎不畏严寒剧热。
白箐箐这样小小一只,一副冻得瑟瑟发抖,蹲着图个暖和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有修为在身的人。
哪怕是现在,他也没有感受到她身上的元气。
白箐箐不知道昝方在想什么,听了他的道歉,也懒得问他原因,消遣过一句就行了,直奔主题问他:“人呢,带来了吗?”
“带来了。”昝方被她一句唤回神,拱了拱手,从法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黄铜镜,蒙着黑布,上前递到白箐箐手上。
白箐箐将她尊贵的双手从暖和和的肚子上抽出,直接将黑布揭开,对着月光看了看:“嗯,才一天时间,你把她养得挺好的。”
她说话间很无所谓的模样,昝方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情复杂。
院里本身就关注他上《心动信号》这档节目的动态,直播拍摄中,师父师叔,还有师兄弟们就有所关注。
今天综艺刚开始登热搜,门里立刻就知道了,听说他把沈瑭带了回去,而不是超度,还用法器给她蕴养着神魂,暂且没说什么。
可从热搜中反应过来,白箐箐说马家还欠沈瑭八条人命,长老们纷纷坐不住了。
马家已经绝后,沈瑭的灭门之仇已经报了,白箐箐还要怎么给她讨回这八条人命?
纷纷说白箐箐定是心术不正,要拿沈瑭做邪术,当即争执不下,根本不同意他今晚要将沈瑭带来。
还是最后二长老说,让他来探探白箐箐究竟要做什么,这才放他出来。
当时初见,他以为白箐箐是在符咒上豪掷万金的富家千金,现在她拿着铜镜,一眼就看出沈瑭神魂的状态,更是心情复杂。
昝方按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问她:“你说马家欠她八条人命……你打算要怎么做?”
白箐箐摸着铜镜背后的花纹,手指停顿一下,抬头看昝方:“你好奇?”
昝方没应声,但月光下清亮的眸子看着她,显然是在等一个解答。
白箐箐:“我要是告诉你,满足你的好奇心,作为交换,你就把这个铜镜送我怎么样?”
昝方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提这个要
求。
见她刚才细细摸铜镜的模样,像是真的喜欢,略一思索后点头:“行。”
点完头,他很快又补充道:“但你若是用它,或者利用沈瑭做什么邪术,我不会置之不理的。”
白箐箐冲他笑了笑。
细瘦的手指敲敲铜黄色的镜面,不见施诀或引动元气,就将沈瑭从法镜中取出,现身在俩人面前。
铜镜内不知时间,沈瑭养着神魂,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见到白箐箐和昝方,就急不可耐地要开口询问。
白箐箐没等她说话,直奔主题道:“白天跟你说讨要马家的八条人命,我这里有个方案,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看你自己意愿,但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你要跟着他去投胎。”
话间,她看一眼昝方,似乎在问“投胎这件事没问题吧?”
昝方看懂她眼神,轻轻颔首。
这事白天就说好了,超度沈瑭送她投胎的事,由他来办。
白箐箐笑了笑,继续道:“马家虽然已经绝后了,但当年动手灭你全家的可不止马鸿飞一人族亲,我替你寻到他的帮凶后人……”
昝方严厉打断:“你要沈瑭去索他们的命?时境历时千百,他们早已经不在当年因缘之中,当年的事情,和他们后人无关,你要沈瑭索他们的命,是在害她!她若是做了,还如何能投胎?!”
白箐箐蹲在地上,听得眉头直皱。
她蹲了半天,腿有点麻,把铜镜往自己兜里一塞,起身不悦道:“昝道长性子真急啊,听人把话说完,讲点儿礼貌吧。”
沈瑭看着白箐箐,满脸急不可耐,闭嘴不发言,等着她继续说。
白箐箐:“我查了,马鸿飞还没投胎,还在底下赎罪呢,但是实话说,赎罪不在本人眼前赎,在下面赎罪有什么用?”
沈瑭连连点头。
“我把他从下面勾上来,带着你俩一起去找当年马匪中灭你满门的帮凶后人,你按你的法子杀掉他们,但受身之人,由马鸿飞来当。”
“也就是说,让马鸿飞来体验杀身之痛,你杀八次,他体验八次死亡。”
“至于那八个后人的本身……”白箐箐说着,看了昝方一眼,勾唇笑道:
“他们的灵魂作为附属品被伤及一次,虽然伤害大部分由马鸿飞来承受,他们不会死,但也少不了遭点罪。”
“这个方法,你满意吗?”
沈瑭连连点头,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开始,丝毫看不出清晨对着天地跪地磕头时,一副心愿已了的模样。
若说那些人中她最恨谁,那必然是她在押货归乡途中,亲自救下并接纳的罪魁祸首,马鸿飞!
沈瑭连声道:“满意,满意!”
昝方听明白她意思,怎么也没想到白箐箐会提出这样一个方法。
她找不到已经绝后的八个马家后人,来给沈瑭报仇,就让地底下的马鸿飞回到阳间,再死八次?!
且不论马鸿飞现在是不是真的在地府受过,她如何能从十殿阎罗手中要人?
异想天开。
天方夜谭!
昝方跟自己说着不可能,可白天白箐箐一手为一道残念搜魂,聚集三魂七魄的手段还历历在目。
她的能力和古怪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白箐箐和沈瑭谈拢,好心也和昝方解释一句:“不可否认,他们的后人也是有因果在身吧,我这可不算违规操作啊。”
理的确是这个理,昝方说不出什么来。
只是这个解决方法太过怪异,让昝方心中不平:“小小年纪,手段怎么如此狠毒?”
白箐箐好心一句解释,没想到换来一句狠毒,几乎要被昝方逗笑了。
“狠毒?我又不是要他们的命,只是要他们遭点罪而已,放过他们的后人,对她就不狠毒了吗?”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啊,昝方、昝道长。”
白箐箐说着,视线看回沈瑭,对待漂亮小姑娘,脸色和煦了不少,还露出笑容,咧开八颗牙齿,明晃晃笑道:
“再说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呐。”
沈瑭听着,在白箐箐的话中连连点头,几乎就没停下过,此时也转身看向昝方:“我愿意,白大师愿意如此帮我,我哪怕魂飞魄散也愿意,我本来就是该魂飞魄散的人了,昝道长……”
第52章 第52章(修)箐箐大师,火遍圈……
最终得到这个处理结果,昝方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师父师叔们交代。
他忍不住问出:“那你要如何从十殿阎罗手中,把马鸿飞带上来?”
“那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白箐箐隔着衣服,拍了拍自己口袋中的铜镜:“一面小小镜子可不够交换,你那里没有够格的东西,劝昝道长别问了。”
白箐箐每次出手,除了术法引动的气息,昝方从未感受到她身上的元气存在,根本摸不清她修炼的到底是什么路数。
一时之间,看向白箐箐的眼神更加狐疑,一寸寸冷静下来,面含审视,拱手行礼:“如果白小姐做出格的事情,昝某定会出手阻止。”
“行了,今天没别的事儿了,沈瑭我带走了,人我用完了送回来给你,估计……十天吧?”
白箐箐说着,歪着脑袋看向沈瑭:“帮凶和后人那么多,你得找出八个最想杀的哦,今晚想好名单,明天替你找人。”
沈瑭连连点头,心绪翻涌,一刻也摁那不住,当场给她行大礼:“多谢白姑娘!”
沈瑭跪地俯面,一点金光在她胸膛内跃动,隐隐有脱出之势,白箐箐冲昝方短促笑了下,拿出铜镜对着沈瑭晃了晃,不等他反应,就把沈瑭收进铜镜准备撤。
“时间不早了,走了。”
她匆匆转身的背影着实仓促,昝方看着她一步步走远,却又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好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从来时的路下山,回师门复命。
*
霍雯出院了。
再次联系白箐箐,和她见面时,看着精神已经大好,穿一身白色套裙,披着披肩,坐在咖啡厅的角落。
白箐箐到时,正见她双手握着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眉目间带着几分满足。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后,仿佛给她披了一层薄薄的金辉,霍雯面容温柔,一点儿都看不出前些日子,在医院病床上那副血泪满面的样子。
“霍女士。”白箐箐在她对面入座。
霍雯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叫我霍姨吧,你几个哥哥都这样叫我。”
看来今天不是作为客户来的。
白箐箐低头笑了笑:“好,霍姨,恭喜霍姨出院,都已经恢复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不想在医院久住,搬回家修养,过段日子就差不多了。今天请你来喝茶,有两件事,一是我想谢谢你,这次帮了我们,二是……我听说,你在让敖腾印制名片?”
白箐箐点头:“是,我做风水这一行,有名片方便一点。”
前几天录综艺先导片,她习惯性地给陈睿好摸名片,却摸了个空的时候,就决定按照自己世界的做事习惯,把名片做出来。
在白家不知道会留多长时间,但她肯定不会老老实实按照天道的剧情,一直陪他们玩儿下去。
以前她做案子只图钱,现在又要信仰金光来对抗天道。
加上沈瑭的信仰金光,她这里总共才四颗,她肯定得再多接一些客户,要么有钱,要么像霍雯和沈瑭一样,给她信仰。
总之怎么都不亏。
这两天一直太忙,处理杨曼和沈瑭的事,昨天才有空和敖腾说上一嘴,没想到今天就传到了霍雯耳
朵里,显然她是有心打听。
霍雯抿了口茶,温婉笑道:“算我冒昧了,如果箐箐需要客户的话,霍姨可以给你推荐一些……事少钱多的。”
白箐箐从她开口时就有所猜测,现在丝毫不意外,冲霍雯举杯:“那就谢谢霍姨了,一些棘手的疑难杂症也可以给我多多推荐。”
霍雯一愣。
但想到白箐箐一手本事,很快就了然点头。
案子棘手好,这样才能迅速打开知名度。
*
霍曼毫不避讳自己这次车祸,迅速出院病愈的事情在圈内传开,背后白箐箐的身影显露出来,不少人默默打听她这方面的玄学背景和能力。
恰逢这段时间,白家新找回来的女儿争着进娱乐圈,刚开始录节目,就上了热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一开始还以为是孩子的小打小闹,是白家花钱给新女儿安排的剧本,谁知霍雯突然出车祸,出了院后又对白家新女儿事事感激,倒是让这件事可信不少。
毕竟她出车祸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
这抢救完才几天啊,现在都能出来聚会了。
还有敖腾的影视公司,短短半年时间大厦将倾,都要开不下去了,现在突然又风风火火的办起来了,中断的项目在重新启动。
这背后会不会也有白箐箐的存在?
有霍雯的推波助澜,白箐箐的名字在圈内轰的一声炸开,一些有意结交或试探的人立即纷纷行动起来。
听说白箐箐接案子,也是她小舅敖腾一并处理的,甭管有用没用,反正先预约着再说。
白敖两家大业大,哪怕不为这个不知真假的白家新女儿,卖个面子给她,结交一下白家也好嘛。
白箐箐来者不拒,只要预约,一律排队,排到了再看接不接。
敖腾亲自给她处理的,短短两天时间,已经排到了半年后。
网友们在网上闹得风风雨雨,把白箐箐黑得体无完肤,豪门圈里,白箐箐却成了炙手可热的玄学大师。
敖心逸观察白箐箐观察了两天。
第一期直播播完,箐箐被骂上热搜,她给箐箐刷礼物的账号里塞满了网友的谩骂和恶评,现在年轻人开口,比当年她当红时期骂得狠多了。
敖心逸本就已经在担心女儿会不会受影响,仔细观察着她的状态,没敢贸然开口。
现在圈子里这么一追捧,更让她心情复杂。
反正箐箐面上看不出来,眼睛不红也不肿,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白天常常一个人出门,在东市里到处转,附近的市也去,晚上又会按时回家,搞不明白她在忙什么。
盛湾,白家。
打听白箐箐消息和实力的人,打听到了白穆宁这里。
她最近一拿起手机,里面全都是一脸懵逼,摸不清现在风向的世家子弟们给她来的信息,问她白箐箐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她才是最想问什么情况的人!
本来热搜上狠狠压了她一头,她心中正安心又畅快,谁知短短一天,风向就全变了。
白穆宁被问得烦不胜烦,手机都不愿意开,却又非开不可,等了两日,忍不住在敖心逸面前开口:“妈妈,你听说箐箐姐最近在忙什么了吗?”
“我有点担心她,最近太多人向我打听了,问什么风水上的事,我担心箐箐姐会出事。”
敖心逸也因为这事儿担心呢。
她知道消息是从霍雯那里传出来的,传出来之前,她还和箐箐见过一面,显然俩人是约定好的。
霍雯传消息,敖腾打下手,给她当经纪人,两个人说来都不是胡闹的人。
且既然是箐箐自己的安排,她就不好开口,总不能孩子刚回家,她就事事拘着。
万一真有什么事,霍雯和敖腾两个大人都能护着。
这段心路历程这两天在敖心逸心里反复过很多遍,此时重复一遍,又把自己说服了。
她对白穆宁摇摇头,安抚道:“我知道,箐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妈妈在呢,不用理会他们。”
白松旭窝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手机,眼也没抬道:“妈,你睡觉做美容做瑜伽……一天下来,大半天手机都静音,你知道问白箐箐的人有多烦吗?宁宁是不想理会,架不住问的人多啊,你让白箐箐把她自己烂摊子处理好行不行,烦死了。”
白穆宁悄声看他:“白松旭,别说了……”
敖心逸听得眉头直皱,起身到小儿子面前,抽走他手机:“白松旭!我真的得好好跟你谈谈,你对你妹妹态度的问题!”
“啊妈!妈啊!到最后了!!”
白松旭一声哀嚎,看见敖心逸拿走的手机屏幕变成一片鲜红,长长叹一口气,仰在沙发背上。
敖心逸拧着小儿子耳朵,把他揪坐起来,白松旭被拧得直叫唤,还大声嚷嚷:“本来就是嘛!我哪句话说错了!”
敖心逸:“你哪句话都说错了!”
白松旭气得哇一声起身,从敖心逸手里抢回手机,挤在她肩膀旁,当着她的面把消息免打扰关掉,屏幕伸到她眼前:“不信你看啊!”
无数消息成片地从提示框中弹出来,一条压着一条覆盖:“是不是?这谁受得了?”
白松旭嚷着,忽然目光一变,把手机收回来,紧抿着唇,目光严峻。
他打开社交软件,翻到其中一个联系人的消息,接收文件,愤愤不平的脸色一下子呆滞了,眼中迅速失去光芒。
儿子突然变脸。
敖心逸顾不得生气,看向他打开的文件。
看抬头是一份检测报告。
发来检测报告的人还附了文字信息。
敖心逸扫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事,气息沉下来,抓过白松旭的手,一字一句看上面的文字。
[水中的药物含量轻微,会短暂致人失声,根据各人身体耐受度不同,会在后续12~72小时左右自然恢复。]
[建议报警处理。]
[这是管制药物,您这边本人如果不报警的话,检测机构是有义务报警的。]
[决定好之后,请您给我回信。]
白松旭只看了第一句,看到失声两个字就已经呆滞了,后续文字根本看不进去。
这是要他在舞台上发不出声音……
是要毁了他!
如果不是大哥在车上的提醒,他肯定会把水喝了的。
白松旭喃喃,眼睛都红了:“水真的有问题……韩嘉……真的要害我。”
第53章 第53章竟然是白箐箐算出来的?……
白松旭呢喃出声。
敖心逸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他眼尾露出淡淡的红,整个人状态都飘忽了,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韩嘉那个人,是他成团日前一夜,溜出训练营也要救会来的队友,被这样的朋友背叛,想来心里的滋味儿,的确是不好受。
敖心逸没打算安慰他。
小儿子天资聪颖,唱歌和词曲创作颇有天赋,外貌和家世都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善良了,性格有些胡闹,港台帮派剧和武侠剧看多了,从小就学了一身江湖气,开口闭口就是“我兄弟”和“义气”两个字。
现在吃点亏也好。
否则不论是在资本圈子里,还是在娱乐圈,小五的性格都能让人吃得渣都不剩。
希望这次韩嘉的事情,能让他长点记性。
白穆宁看嚷嚷的白松旭突然安静了下来,眼眶发红,几乎快哭了,眉头一皱,赶紧到他身边问道:“妈,发生什么事了?”
白穆宁的手轻轻搭上白松旭肩头。
他像是被烫到似得,从妹妹手底下弹开,转身避着两人,飞快地用力眨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不至于不至于。
被韩嘉这种人背叛了,更不能掉眼泪,不然太丢人。
总不能输了人再输面子,那传出去他白松旭在圈里还混不混了!
白穆宁在他身后,脸色疑惑,无声地冲敖心逸张口:他怎么啦?
敖心逸冲她摇摇头,拍拍女儿的手,示意她别管,回身到圆几旁拿起自己的手包,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个约,先走了。”
她一拿包,徐女士立即将她的外套取来。
白穆宁有些意外:“妈你下午不是有普拉提的课?”
敖心逸女士每周三次普拉提,风雨无阻,做什么都不会取消健身课程,现在显然不是平时出发的时间。
白穆宁觉得,最近这几天,妈妈出门的频率明显
变多了,常常不在家,一问就是有以前的老朋友约。
可她明明不是太爱和老朋友聚的人。
她性格比较宅,大多时候都自己忙着修身养性,看书喝茶,和朋友们很多时候两三个月才聚一次,说是聚多了没意思。
妈妈也很久没问过自己的课业,没有送自己上学了……
尤其是李青青回来之后,妈妈更像是忘了她还是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三生……
敖心逸将手包递到徐管家手里,披上薄披肩,用珍珠扣扣在身前固定,瞥见女儿略有黯淡的脸色,还以为她是担心小五。
当即笑了笑道:“课换到晚上了,下午先去和老朋友见见,是以前合作过的李安平导演,有六七年没见了,他约啊,得去的。”
“晚上我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和小五还有箐箐一起吃啊。”
敖心逸说着,接过手包,看着懵懵转过脸来,还有些不在状态的白松旭道:“小五,事情自己处理好,成年人了,做事成熟一点,别让你妹妹担心。
把你两个妹妹照顾好,我走了啊。”
白松旭点头,“昂”了一声,其实有些没听进去敖心逸的话。
他看见敖心逸匆匆离开,自己低头看了看手机,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对白穆宁道:“我有点事要处理,宁宁,我也走了啊,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白松旭说完,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跑了。
客厅一下子空了。
白穆宁在原地愣着,看见偌大的客厅顷刻间只剩自己。
注意安全?
她在家注意什么安全?
看来白松旭是真的遇上了什么很急的事吧……
……
白松旭到白氏集团,找了大哥白澋诚。
人在技术部开会,白松旭耐不住性子在办公室等,跑到技术部外面的休息区坐着,听会议室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掌声和欢呼。
黑衣黑帽的大男孩坐在淡灰色的环形沙发上,头深深低着,眼前一直反复飘过检测机构经理发来的信息。
[先别报警]
[我去了解下情况,麻烦了]
他其实没什么勇气再打开检测报告的文件和信息,也不想现在就去问韩嘉。
他应该去找韩嘉问清楚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立刻就去找他对峙。
他甚至……不想报警……
但那些白底黑色的字眼一直往他眼睛里飘,检测机构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一定会走向难看的局面。
白松旭脸皮紧绷着,对比会议室里传来的阵阵欢呼,一时心绪更加烦乱。
他好失败啊……
大哥就不一样,大哥什么都能做好。
能和爸爸一起处理集团的事情,能力强,看人也一定很准,还能提醒他这个弟弟,要小心身边的人。
他当时还道是大哥想多了,可现在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少了。
只是他仍有疑惑。
大哥的提醒是不是太细节了?怎么会刚好提到了水?是不是大哥……提前知道点儿什么?
白松旭坐不住地直起身子,伸手挠了挠脖子,朝旁边会议室看一眼,正巧看见玻璃四壁的遮幕打开,有个员工推开了门,转身微微弯腰,做着请的手势,引白澋诚出来。
白松旭起身。
白澋诚身后跟着一队员工,各个脸上洋溢着笑容,就连大哥常年板着的冰块脸上,也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松旭给自己调整了一个笑脸,趁大哥看过来的时候,冲他扬了扬手,员工们很快便有眼色的散了。
白澋诚朝休息区走了两步,瞥一眼弟弟复杂的脸色,从他身边经过:“走吧,去我办公室。”
去会议室还要走很远,白松旭急不可耐地要个答案,反正四下无人,也总共就几句话的事儿,他想在这儿就把事儿说了,直接问清楚。
“就在这儿说吧,哥,我事儿问你。”
白澋诚脚步不停,白松旭被迫追在他身后,看着大哥摁亮电梯,冷淡开口:“三分钟都等不及吗?”
“大哥!”
“等着。”
电梯到得很快,白澋诚走进电梯,看着门外的弟弟,白松旭在门外盯着他看了几眼,知道大哥肯定不会改主意了,脑袋一垂,认命地走进去,老老实实站在大哥身后。
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哥,我就两句话,我就是想问问你,去酒吧的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去的路上,你为什么会提醒我要小心别人送来的水?”
白松旭想起之前,是穆宁搬动大哥去酒吧救他的,疑惑问:“是宁宁提醒的吗?”
白澋诚没答:“白松旭,你真该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大哥还是不愿直接说。
白松旭泄气地把眼珠子撇去一旁,两手塞在兜里,重重地垂下去,看向旁边,不说话了。
白澋诚看少年一副不高兴模样,视线下垂,扫了一眼他的黑色卫衣和黑色鸭舌帽。
“你穿这身是想让人注意到你,还是不注意你?”
白松旭没想到大哥还会挑他衣服,脖子一梗,转回来冲他道:“当然是不注意到我啊!口罩!帽子!意思还不明显吗!”
电梯叮一声到达。
白澋诚扯了扯嘴角,抬脚向外迈去:“很显眼。”
*
白松旭一句话没问到,先被大哥气得浑身炸毛,总裁办公室的门一关,立马几个大步堵在白澋诚身前,瞪着眼睛看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白澋诚比少年高半个头,视线垂着,淡淡扫向他:“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大哥!”
“显然你继续这样的态度,很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回答,你不打算换个态度问我吗?”白澋诚越过炸毛的少年,坐去窗边的沙发上。
这淡淡的一句,还真的让白松旭没脾气了,张大嘴长长叹一口气:“我的老天爷,大哥,你能不能换个时间教育我,我真的很急!!”
“公演候场临上台的时候,韩……有人给我递了一瓶水,我没喝,给带回来送检去了,今天检测报告出来,那水里真的有东西!被下药了!”
“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不可能是……递给我水的那个人做的,他一个人做不到,也没有理由这么害我!
大哥,你直接提醒我注意水,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消息?”
白松旭炸着毛,叽里呱啦连着突突了一串,白澋诚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坐在黑皮沙发上翘起了腿。
白松旭看着他哥,突然觉得不对劲。
被打通天灵盖一般,瞬间冷静了,盯着白澋诚目光审视:“不对。你亲弟弟水里被下药了,你还这么冷静?”
他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大哥,你是不是就是知道韩嘉给我的水里有药物,会导致人失声啊?你是不是早就全都知道?”
白澋诚想起白箐箐的心声,清亮的镜片下眸光轻闪。
事情的发展竟和她的心声一字不差。
酒吧,利器,见血。
队员韩嘉在饮水中下药,药物效果是致人失声。
白澋诚道:“本来不确定,现在知道了。”
白松旭:“……什么叫本来不确定?大哥,你亲弟弟被人下药啦!职业生涯差点儿被毁于一旦!急死了!你快点儿说吧!!”
白澋诚放下腿,面对弟弟的问题,回答的干净利落:“白箐箐说的,她……”
白松旭瞪大眼睛,把头顶帽子一揭:“她和下药的幕后黑手是一伙儿的?”
白澋诚:“……”
白澋诚在从小到大遇到过很多傻逼,哪怕进了资本圈后,面对这些生意人,碰到的傻逼也一点儿都不少。
但他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弟弟是个交流困难的傻逼。
白箐箐回家的第一晚,小厨房吃夜宵时,对小五的两个字评价,堪称精辟。
白澋诚被自家弟弟噎了一口,调整了下心绪:“白松旭,如果你不能冷静看待事情,那你永远也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他怕傻弟弟听不懂,将话说得更明白些:“我让你等,让你冷静,让你摆正态度,都是为了要你以一个客观理智的态度去进行
推测和判断。”
“抛开白箐箐是你亲妹妹不谈,你现在这叫什么?这是带着强烈个人喜恶的主观判断!”
白松旭被大哥一通话说得冷静不少,身上火气全熄,觉得自己是有点儿太冲动了。
但他那不是着急嘛!
大哥要是早点开口,跟他谈这件事,他肯定能理智地听下去的。
眼见白松旭不说话,也似是冷静下来了,白澋诚重新道:“箐箐在玄学方面有些能力,从爸妈面相上看出你会出事,出事地点在酒吧,因为女人和人起争执,我才赶过去的。”
“水中可能被下药的事,也是从她那里听到,只是并不确切,也不知道细节,只能那么提醒你。”
他当时还从白箐箐的心声中,听到了后续。
说他失声失意,颓废了好一阵,最后在穆宁的陪伴和鼓励中重新走出来……
只是既然小五没有喝水,那后续的事情,也就不存在,没有必要再和他提。
白松旭面上讷讷,来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
竟然是白箐箐算出来的?!
扯吧!!!
况且就算是白箐箐算出来了,就他俩这个关系,白箐箐还老在心里骂他,她能那么好心,把这些告诉大哥?
她既然有这心,怎么不来直接提醒自己呢?!
他犹豫着问大哥,有些没面子说出口:“……那韩嘉会背叛我,在后面捅我一刀,你也提前知道?”
白澋诚点头:“只是不知那人叫韩嘉。”
白松旭脑子嗡嗡的,朝着另一个方向又乱起来了,接着问道:“既然你去酒吧的那天晚上,就知道有人会背叛我,水里会被人下药,那你当时怎么不和我明说呢?”
“不是……我当时要真的喝了怎么办?”
白澋诚:“那就算你倒霉,让你长点儿记性。”
白松旭:“……”
真是他的亲大哥啊……
白松旭站在办公室中央,消化了一下信息:“是不是黄邵琪指使韩嘉干的?”
白澋诚没说话。
白松旭想想,眉头皱起来:“肯定是他,他本来就讨厌我,看我在舞台上出丑,他肯定很高兴!”
“那要你自己查,我说了,判断要理智冷静客观,想要验证什么,就凭事实说话。”
白澋诚说完,直接下逐客令:“你接下来应该会很忙,快走吧,别耽误我赚钱。”
今天上午,技术研发部在核心技术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从早上就开始开会,一直开到刚才。
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推进,接下来才是最忙的时候。
白松旭被大哥下了逐客令,失魂落魄地返回白家,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查幕后,以及要不要报警的事情。
车开到半路下起了雨。
白松旭长长叹口气,看着落到车窗玻璃上的雨水,觉得此时这个场景,可真像电视剧里演的。
如果韩嘉是迫不得已,那事情查清楚、真相大白之后,他们还有可能做回好兄弟吗?
盛湾门口。
白松旭突然喊停车,他要下来走走。
司机望着车外由中逐渐大起来的雨:“松旭少爷,外面……”
“我知道,前面找地方停车吧。”白松旭眼中毫无神采。
司机劝阻无效,靠边停车,从车上拿了一把伞,撑开了匆匆跑向后门,还未伸手,就见五少爷自己推开门下车了。
推了一把他拿伞的手,表示自己不用,径直朝前走。
司机撑着伞追他,给他打伞:“少爷,从这儿走回去,可是要走四十多分钟呐。”
“你别跟着我了,你开车先回去吧,我……我心情不好,在外面走走,散散心。”
司机争不过他,眼看着俩人离车越走越远,五少爷像是心意已决,还一个劲把伞往他头上推,自己丝毫不用的样子,只得匆匆又跑回去,坐进车里,慢慢开着车,跟在五少爷身后。
大雨浇透了白松旭的衣服。
黑色衣料上的水迹不显眼,薄薄的卫衣肉眼可见的沉重,贴在他的身上。
徒步归家的少年垂头丧气,一言不发地朝前走。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看见余光里,黑色的车又追了上来,行到他身边,放缓速度。
白松旭抬头:“我不是说了,我不上车嘛,我走回去!”
白松旭话说一半卡住,看见黑车的后座车窗,降下来浅浅浅浅的一条细缝,只能看见车里的一双眼睛,好让声音传出来。
“你干嘛呢?洗脑子呢啊?”
白箐箐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一双瞳孔漆黑的眼睛,从车缝里朝白松旭看了看,像是怕被雨淋到似得,很快就缩回去。
白松旭认出白箐箐的声音,没想到她今天回来得这么早,会在半路碰到她。
今天白松旭懒得斗嘴。
尤其想到大哥说的,是白箐箐告诉他,他在酒吧出事,提醒他水里有问题的。
他虽然不信白箐箐会这么好心,但大哥肯定不会骗他。
按道理他应该谢谢白箐箐,可就他俩天天这个争锋相对的关系,他又谢不出口,一时间面色纠结。
难得见人没还嘴,白箐箐稀奇地又看了看他的脸色,估计小孩儿是不开心了,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没头没尾的,白箐箐也不知道白松旭遇到什么问题,是小说里的哪一段,但看他没还嘴,更没炸毛,短暂思索的眼睛渐渐睁大,好奇极了:
“你哑巴啦?”
白松旭:“你才哑巴了呢!”
【能出声啊……】
浅浅一句心声传入白松旭耳中,音质明显不同于说话的人声,被大雨压得有些模糊。
那边白箐箐已经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她还以为,小说中的原住民角色没走过的剧情,也会不断重复发生,直到真正进行过为止。
就像她开始不回白家,想避开剧情,天道就会让她反复出车祸,完成回白家认亲的剧情。
现在看来,这个规则只针对自己么……
白箐箐思考着,没看见白松旭忽然间渐渐睁大的双眼,如遭雷击般站住脚步,看着白箐箐的车。
缓慢行驶的司机看着后视镜,两辆一前一后的黑车随着白松旭的脚步停下。
熟悉。
太熟悉了!
白箐箐那句心声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白松旭迅速回想,那天从终演舞台上下来,跟着他妈突然飞宁宁综艺拍摄现场的那天,就是白箐箐主动跟他打招呼。
随后那句心声怎么说得来着?
记不太清了,但好像是……
能讲话,看来是没喝?
白松旭眼睛愈发睁大,快走两步想要近到她车前,却忽然见她的车动了,淡淡的女声从车内传出:“李哥,我们走吧。”
他追上去:“白箐箐,我有话问你!你停一下!”
刚起来的车速又降了下来,白箐箐皱着眉,眼神像看傻子:“停在这儿?”
车窗缝里露出的一双眼睛翻了个大白眼:“大呆二呆都知道躲起来避雨呢,谁跟你似得?我要回家了。”
白松旭等不及回家,伸手拉她车门,李司机一脚刹车刹停。
白箐箐把车窗升起,催促的声音被封闭的车窗盖了大半,朦胧不清地传入白松旭耳中,被他的绝对音感辨认出来了:
白箐箐:“走走走,车门锁着他打不开,咱们快走。”
白松旭:……
第54章 第54章还不如亲手杀了她
白松旭回到家的时候,浇成了个落汤鸡,走进客厅的一路上落下滴滴答答的水渍。
徐管家和乔姐见到人急坏了,一个赶紧让人去五少爷房间里放热水,一个转身就奔厨房,吩咐人煮驱寒的姜汤。
白松旭被徐管家催去洗澡了。
一身干爽的白箐箐先被乔姐拉住,按在长桌边,手中很快被从厨房折返回来的乔姐塞了碗鸡汤。
“箐箐小姐,没淋着吧?现在虽然五月了,但下雨可还是受不得凉啊。”
“放心吧,没有,一看下雨我就赶快回家了,一点儿都没淋着,谢谢乔姨。”
白箐箐笑着道谢,把还没动过的人
参和红枣挑去一旁空碗里,喝了口热汤,顺口道:“差不多吃晚饭了,今天都有谁在啊?”
“今天夫人和白先生、大少爷都不在,有您和穆宁小姐,还有五少爷。”乔姐数着人,拿公筷把白箐箐挑出来的人参又放回她碗里,“箐箐小姐,不苦的。”
乔姐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孩子刚回白家的第一天,看到白箐箐的第一眼,就很心疼这个孩子。
可能因为是先生和夫人的亲生女儿吧,她在白家干了二十多年,对白家几个孩子都爱屋及乌。
听说箐箐小姐从小在乡下生活,倒不是说乡下生活条件不好,而是看小小姐刚回家瘦弱枯黄的样子,就知道她在这些年的成长过程中没少吃苦。
现在回到白家,生活优渥,条件不缺,乔姐就想快快把白箐箐养好,养得和穆宁小姐一样白白嫩嫩,给这幅全身的骨架子多添二两肉。
白箐箐看着放回碗里的红枣和人参,微微弯了下唇,没有拒绝乔姐的好意,只是吃时道:“我不喜欢湿润的红枣,也不喜欢红枣的甜味和鸡汤混在一起的味道。”
“欸,记住啦,我下次换个方式烧。”乔姐笑眯眯地在箐箐小姐的饮食喜好小本本上,再添上两条。
“谢谢乔姨,我晚上有点事,麻烦您让人把晚饭送我房里。”白箐箐干了热汤一大口,说着起身,扬了扬手中喝了一半的汤碗:“这一碗就够了。”
“好嘞,待会儿就给您送去。”
*
晚上白松旭洗完澡,下来吃晚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厨房里的人掐着点儿挨道上菜,顷刻间就将菜摆齐。
白穆宁坐在桌边摊着书本看,正在等他过来。
白松旭看一圈桌上,也没看到第三副碗筷,没打扰看书的白穆宁,问乔姐:“白箐箐呢?她不是回家了吗?”
“你找箐箐姐?她在房间,已经吃上了,今晚不和咱们一起吃。”白穆宁主动答道,合上书本放去一边,催他:“你快坐下吧,等你有一会儿了,饿死啦。”
白松旭拧着眉头,看着楼上她房间的方向,拉开椅子坐下。
白穆宁:“你找她有事?”
“没,有点事儿想问问她。”
乔姐站在一旁,回答道:“箐箐小姐晚上有事儿要忙,不然松旭少爷发信息给她问问吧?”
白松旭没她联系方式。
没有电话号码,也没加社交好友。
更不想亲自去她房间门口敲门。
白松旭眉头皱得拧成一团,脸色一看就憋着烦躁心事,口中不高兴地念叨:“她能有什么事儿,每天早不见人晚不见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少年的嘀咕传入白穆宁耳中。
她拿筷子的手一顿,微微侧目,看向白松旭,少年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显然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眼神往白箐箐平时坐的位置上飘。
五哥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他虽然一见到那个李青青就会和她呛声,可更多时候,五哥完全注意不到她,根本不管那个人在不在、在干什么。
白穆宁心中揪紧,脸色略有些不自然,很快将菜继续夹回碗中,状似自然道:“白松旭,你又看箐箐姐哪儿不顺眼了?她现在也是我们的家人,你别什么事儿都找她麻烦。”
白松旭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筷子也放下来:“我?我找她麻烦?!今天是……”
他话说一半,瞥见白穆宁手边的课本,把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他今天是想再问问白箐箐,如果那些真是她算出来的,那有没有没和大哥说的信息?或者能不能再算算,有没有人指使韩嘉,那个人是谁?
只是这些话要是和穆宁说了,肯定就要告诉他下午收到检测报告的事儿,他被人下黑手的事情便瞒不住。
穆宁还有半个多月就高考,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妹妹添麻烦。
一向冲动又直脑筋的白松旭硬生生截住话头,随口胡诌的理由脱口而出:“我、我是想问她,怎么能直接在节目上打晕我!”
白穆宁愣一下,没想到五哥要提的是这件事。
不过也难怪,被人直接打晕,还是在节目上打的,应该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也难怪他还耿耿于怀。
白穆宁放心了,抿唇笑道:“还说你不是找箐箐姐麻烦,不过你也没什么事儿,就当是多了一次难忘经历嘛。”
白松旭憋着气吃饭:“照我说,她上节目就是胡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在网上被人骂成什么样了,马上要拍第二期了,看她那无动于衷的架势,还准备继续录下去呢,真想当明星啊……”
白穆宁听着没说话。
白松旭吐槽完,突然真的想到当时录节目的事儿,问妹妹:“之前咱录节目,节目组要睡觉那会儿,你是跟她有一段安排的对手戏吗?”
“什么对手戏?”白穆宁莫名。
“就是……就是什么小姐睡不着起来了,白箐箐演婢女,问你要不要喝安神茶,然后你问,茶呢?”白松旭记性还可以。
当时他被白箐箐堵在门外,开始还听得很清楚,后来说话声音小了,就听不清了。
白穆宁完全没有对这一段的印象,笑了下道:“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她说着想了想:“后来房间里不是有个演女鬼的女演员,是不是箐箐姐和她说话的声音?”
“没有,就是你们两个的声音,我肯定没听错,我这耳朵,包真的。”白松旭非常笃定。
开玩笑,自己亲妹妹听了十八年的声音还能认错嘛!
白穆宁对这一段毫无印象,想起当时自己睡着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用她的声音,放了什么音频,或者做过处理。
现在节目第一期还没播出,她也看不到节目,只得等着待会儿上网搜搜自己的回放,看有没有拍到这一段。
当下只能肯定一件事:“没有,导演没有给我安排任何剧情。”
穆宁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
白松旭看白穆宁缓缓摇头的样子,本来随口扯得话题,此时叫他背后汗毛渐渐立起来,皮肉有些发紧。
噫……
白箐箐那么玄乎的人,该不是那天真有鬼吧……
……
白箐箐在房间,躺床上翘个腿捧着手机,两手高高举着,将屏幕对向自己的脸。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饭菜,和楼下白松旭、白穆宁俩人的菜色一样,桌沿边两套餐具,一只饭碗已经空了,另一只碗还有着满满的白米饭,正中插一双筷子。
沈瑭捧着碗坐在桌边吃饭。
“好消息,吕达昨天回国了,咱们可以省点儿事。”白箐箐搜到网上信息,扭头看沈瑭:“但是你没坐过飞机,等最后这一个人结束,我们可以坐飞机去近一点的地方玩半天,再送你走。”
沈瑭薄背挺直如竹,前倾的身形略有一顿,放下碗筷道:“谢谢你,箐箐。”
白箐箐笑了笑,见沈瑭似乎没了胃口,放下手机,伸个懒腰,在床上坐起身:“还吃吗?”
“吃,最后一口饭,得吃完。”沈瑭微笑着,重新拿起碗筷,垂下眼睫。
白箐箐算了吕达的位置,凌晨便会抵达国内,她半夜没让沈瑭睡觉,把她从铜镜里叫起来,拉住她的手,将写好的黄符用灵火燃了,转瞬间消失在屋内。
平日里两人赶路,大部分都是靠车。
白家的司机把她送到附近下车,白箐箐才会拉着沈瑭,用缩地成寸术到要讨命之人面前。
沈瑭睁眼时,两人周围的场景已焕然一变。
她有些诧异地看向白箐箐,白箐箐似乎看懂她意思,松开她手到:“早完成,咱们早点儿放松心情去玩。”
幽亮的路灯在池塘水面上荡起阵阵发白的涟漪。
圆形的光荡漾开,像是一张张惨白的人脸。
静谧的庭院中有人的脚步靠近,一定是吕达的,沈瑭靠近池塘边,看着水中酷似人脸的灯光倒影,轻轻点头,指着水面道:“最后一个就在这里吧。”
吕家住的是中式别墅,院子园林设计蜿蜒曲折,草木高低错
落,颇有意趣,虽无古时用的水井,但是有池塘。
吕为先帮马鸿飞屠沈家满门时,她和娘亲亲手把妹妹藏在水井中。
三进大院里堆满了主人与奴仆的尸体,鲜血顺着青石板流下,蜿蜒至紧闭的沈家大门前。
爹娘和哥哥早已死去,被拖去一边树下的沈瑭抱着最后一口气,透过叶隙,看向盖着木板的水井。
本以为妹妹藏在水桶中,躲过了屠杀。
谁知道马鸿飞去而复返,折身院子里,在水井中扔了火把。
她最后只听见孩子凄厉的尖叫,从井下顷刻传出,浑身着火蜷缩成一团七岁稚童,被马鸿飞哈哈大笑地从水井里叉出来:“还有一个呐!”
火焰烧断绳子,木桶坠入井底咚的一声。
浑身着火的孩子也“咚”的一声被扔在地上,流淌在地面的血水也没能将她身上的炽火扑灭。
沈瑭最后在想,妹妹还不如直接掉进水里淹死算了。
不,不对。
她和娘亲,就该在一开始先亲手杀了妹妹。
“箐箐,我想……今天我们花一些时间好吗?”沈瑭满眼是泪,目光掠过沉静的水塘,看向定身于他们面前的中年男人。
隔着沈瑭。
吕达身后,是马鸿飞站立着,奄奄一息的魂。
白箐箐:“没关系,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我当初就说了,让你按照你的想法来。”
“让他逃。”沈瑭无视向他们走来的吕达转身,面对再次惊恐起来马鸿飞,平静道:“如果你逃脱了,我就不杀你。”
“逃!”乌黑煞气从沈瑭脸上腾飞,她尖细的双手掐着马鸿飞肩头,将他甩入一句话都还未来得及说的吕达身上。
暗黄色西服的男人眼神一变,向后趔趄两步,转身就跑。
整个绿色园林却在四周燃起了熊熊火焰,形成封闭的烈焰牢笼。
吞天噬地。
第55章 第55章你今天要是没事,要不要……
灼人的热浪从四周滚来。
漆黑发亮的皮鞋在地面上磕出一连串踢踏声响。
逃跑的男人绊到地上沉重的行李包,差点就地摔倒,从树木滚至草丛的火舌舔舐地面,顷刻间便将行李包吞噬。
马鸿飞记不得周围是怎么着的火,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周围场景陌生,但他一点儿都记不起来。
只感觉他现在好像很虚弱,头也有些昏沉,让他的记忆模糊,只记得好像有人说……
逃。
对,他要逃。
先离开这里再说!
马鸿飞下意识摸腰后常年挂着的刀,一手摸了个空,身上的衣服掀起暗黄色的一角,袖子紧绑着他的手臂,行动很不方便。
马鸿飞只得先放下手,被火熏得咳嗽几声,扯开白衬衫的领口,看见右前方一条石头小路,好似火势小点,立刻埋头钻入。
“这里是你的领域,你要去追吗?”白箐箐看向沈瑭。
她脸上黑色煞气早已褪去,白皙的脸被火光映得橙红,眼中流下的泪痕晶亮亮的,闪着清光,咧着嘴似哭似笑。
“我懂的。”沈瑭深吸一口气。
先前七次都是这样,箐箐为她展开领域,她在领域中的一切行动或需求,都由她的心念决定。
之前她心中充满仇恨,下手都太快了,今天不一样,她今天已经冷静了,只有解脱。
沈瑭:“先让他跑几圈,他得自救啊。”
马鸿飞在园林中穿梭,模糊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他想起这是自家院子,好像有仇家杀上门来了,他和吕为先带着人兵分两路对抗。
此时他手下的人都被杀光了,他只好在院中躲藏,仇家看他钻进园林中,竟投了一把火,要逼他现身!
前门和后门都有他们的人,几个明显上的出口肯定不能走,侧门和偏门火势太大,可他只能选一个,想来对方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在那里堵他!
赌了!
在园林中闷头转了几圈的马鸿飞跑回池塘边,整个人跳进水中,浑身浸湿后又爬上来,对着院中沈瑭的位置看去。
一双视线穿透她的身体,毫无所觉这里站了两个人,朝着记忆中的偏门坚定跑去。
沈瑭转身,冷眼擦掉脸上的泪,翻手间一把雕着虎头的重刀已出现在她手中:“我去了。”
“嗯,在这儿等你。”
整片园林被烧得热浪翻滚,枝叶发出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燃着火星簌簌下落。
马鸿飞几次被热浪逼回去,在火场中不断重新找路,还躲了两拨人的追踪,被烟呛得灰头土脸,脚步虚浮,只觉得火中的路无比漫长。
好在追杀他的两拨人都是蠢货!
自己也忙着避火逃命,几乎将他在眼皮子地下放走。
马鸿飞笑笑,尽力用湿衣盖住口鼻,睁大眼睛认路,一步步靠近出口,在重重火光中,看见一把眼熟的刀被人提在门后。
他脚步一顿,很快便加快脚步欣喜上前。
吕老弟定是等不到他,回来接应!
刀身全貌展现在他视野中,连同拿着重刀的人影也逐渐显现,马鸿飞忽地脚步一顿,偏门上烧断了的木扁哐当一声,在俩人间落地。
火星四溅,燃烧面前之人的裙摆,沈瑭提着重刀将马鸿飞步步逼退回火场中,在他转身奔逃之际,扬刀在他背上一砍!
“啊——!”
呲啦的破响声从后背传来,仿若滚热的烙铁烫了皮肉般,痛得马鸿飞躯体一僵,马鸿飞被疼得差点离魂,脱壳了一半,被一阵威压震慑回身体。
“只要你逃得掉,我就让你活。”
淡淡的女声在他脑中回荡,马鸿飞记忆又清晰了些,双目惊恐。
外面都是她的人。
她的人已经将这处宅院紧密包围了!
马鸿飞顿时欲哭无泪,也不记得这到底是惹得哪个祖宗,竟带了这么多人上门寻仇来了,只得加快脚步,顶着背后的剧痛又跑起来。
可四周都是燃燃大火,连青石板路面都被烧得滚烫了,他不论跑到哪里,都能在前方见到那个邪门女人。
那人跟溜他似得,时不时给上他一刀,又不要他的命,给他机会接着跑。
马鸿飞浑身血肉翻飞,刺目的血迹浸染整身黄色西装,皮肉也被不小心碰到的火焰烫得熏红焦黑。
他意识早就开始模糊不清,呼吸愈发困难,只一瞬间觉得自己莫不是撞了邪,可不管撞什么邪都得逃命。
四周能跑的路都被大火断了,躲逃了两圈的马鸿飞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池塘边。
环绕周围的树木已经被烧得看不出形状,星星点点的明亮灰烬在空中漂浮。
马鸿飞不知在水下躲了多久,直到意识迷离之际,头顶一整片水面忽然燃烧起来,他尚来不及感受水变得温热,就冲破水上火焰逃出,正对岸边女人一双平静的眼睛。
马鸿飞双目惊恐欲裂。
一面对着面前的女人,一面为燃烧到他后背和全身的火焰惊恐。
他不知道人为什么能在全身被火灼烧时,还能保持这么久清醒的意识。
他早该昏死过去的。
可意识偏偏清醒极了,让他被拖行到地面上,蜷缩成一团,感受全身被烧灼的疼痛。
“你屠我沈家满门,后悔了吗?”沈瑭蹲在他面前问他。
马鸿飞神色愣愣的,脑海中忽然接上了杀沈家时的记忆,想起他对着沈家家主沈卓下刀……
“啊!”
马鸿飞喉中咳出一口血,身子蜷缩得更紧,皮肉早就被烧没了的手捂向腹部,瞪大眼睛看着虎头刀从他的肚子上抽走。
脑海中回忆的画面和身体切身的疼痛感重叠,他记忆中控制不住地又回忆起沈家的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一刀又一刀落在记忆中近似的地方,马鸿飞口中的惊叫早就因疼痛,而变成对面前女人的惊惧。
这张脸,是沈家嫡女,下一任沈家商会的会长。
“你是……沈瑭……”马鸿飞被烧得几乎说不出话,两行眼泪冲刷他脸上的灰烬,落在地上。
“是啊,我是沈瑭。”
沈瑭丢掉刀,等着马鸿飞和最后的小妹一样,彻底被烧死。
“嗬……嗬呵……”
他的肺早就被扎穿了,喉咙也被火烧坏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神慢慢转移到漆黑的天上。
火星落入他的瞳孔中。
他闭上眼。
报应。
是他的报应。
他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沈瑭!!
天地瞬息具静,一片漆黑。
四周不见吞天烈焰,更不见鲜血满地,只有面前一汪池塘水波荡漾着,推着昏暗的路灯倒影流动。
穿暗黄色西服的男人蜷缩躺在地上,像是在做一场噩梦,表情惊恐,脸色也苍白。
脚上鞋没了一只,袜尖破洞,露出指甲被撞翻的脚趾。
白箐箐站在沈瑭身边,陪她静静看着马鸿飞的魂魄在吕达体内,被灵火烧得一干二净。
“两点多了,回家睡觉吗?”白箐箐打了个哈欠。
沈瑭脸色还好,准确的说她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白箐箐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兀自抻长手臂,伸了个懒腰。
事做完了,她这一颗信仰,也算是收的安心。
沈瑭蹲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冲白箐箐微笑道:“回去。”
“那就走了啊。”白箐箐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拎着黄符点燃。
沈瑭主动牵住白箐箐的手:“谢谢你。”
*
次日一早。
达闻电子的吕总疑似被人袭击的事件上了早间新闻。
白箐箐下楼来时,白书霆和白澋诚父子俩正在看新闻播报,吕家院子的监控在画面中放大,说是吕达清晨被管家在自家豪宅院子里发现。
身上有多处磕碰伤口,少了一只鞋,疑似被人袭击,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
随身物品没有少,屋内也没有被盗痕迹,而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
目前警方正在调查。
白箐箐坐到餐桌边时瞥着平板,将乔姐递来的温水一口饮尽,顺便听了一耳朵。
敖心逸好奇道:“这个达闻电子和咱们有合作吧?是不是就是和这个叫吕达的人对接的?”
白书霆叹气:“是,吕总昨天夜里飞回国,本来今天下午还有个会要跟他们开,看来是开不成了。”
敖心逸皱眉,目光有些担忧:“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白书霆听出妻子言下担心的地方,安抚她:“放心,我会查查这后面有什么事,会小心的。”
说着,白书霆将平板一合,冲白箐箐扬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箐箐,下来啦。”
白箐箐坐下的动作一顿,看向白书霆略显僵硬,还硬要维持和善的笑容,忽然一笑:“嗯,下来了。”
“那……吃饭吧!”白书霆拍拍大儿子,让他把报纸收起来,端起碗筷开始吃早餐,眼神时不时若有似无地瞟向白箐箐。
白箐箐回家也一周多了,白书霆和自己的女儿还是一副聊天困难的样子,每次只能对她多笑笑。
他尽力探索箐箐的喜好,只是父女俩接触的时间还是太少,想着便道:“箐箐,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白书霆此话一出,餐桌上碗碟相交的声音都静了静。
敖心逸、白思祺和白穆宁都纷纷看向他,白箐箐也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他的目光略有不解。
箐箐一时没回答。
白书霆被看得有点儿不自在,嘴比头脑快,脱口而出道:“你说你对未来没什么打算,我觉得你应该多了解一些方向,才能更好的做选择。”
“今天如果没有事的话,要不要跟我去公司上一天班?”
第56章 第56章救她,好像是在救我自己……
白书霆说这话之前,是打听过的。
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回家,几乎一天都没休息,就四处忙起来了,也没怎么在家里待过,和他们的接触时间实在不多。
前有小舅子敖腾出事,后有上节目录综艺。
忙的都是要紧事,白书霆不敢随意打扰。
今天难得箐箐休息,他本来想说的是,要是你今天没什么事,我就不去公司了,我和你妈妈、三哥都留在家里,咱们一起过一个家庭日。
谁知道出口却变成,要把难得休息的女儿带去公司。
真是太不应该了!
还有他刚刚说得是什么话?怎么能说是“你对未来没什么打算”呢?那岂不是说,他不满意孩子现在自己做的事情?
白书霆脸色沉下来,内心疯狂反思。
餐桌上静谧无声,敖腾已然动作起来,作为箐箐大师的经纪人兼秘书助理再兼小舅,他条件反射掏出块小平板,汇报箐箐大师的日程:
“今天上午十一点有一个城市观光活动,晚上八点是《心动信号》的直播任务。”
说着,敖腾怕白书霆不清楚,解释了一下直播:“就是箐箐上的那档玄综,除了每期录节目,还要求每位嘉宾们日常抽四个小时,面对观众直播,起到一个宣传作用。”
“嗯。”白书霆反思暂停,回应一声,说完觉得自己回答的太简短,只怕是显得自己态度更不好,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
敖腾:“……”
敖心逸:“……”
敖心逸手放去餐桌下,偷偷掐了一把丈夫的大腿,让他好好说话。
除了白澋诚和三哥白思祺,其他几人都不免将注意力放在白书霆难看的脸色上。
敖心逸对着笨嘴拙舌的丈夫心中叹气,替他接话:“你想带箐箐去公司干嘛?你得先说,箐箐才好决定去不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