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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身体虽然感觉不到疼痛感,可她仍是稍走几步路都费劲。

她确实得好好补补身子了。

姜穆宁乖巧点头,还不到八点已经有了倦意,软声对敖心逸和白书霆道:“妈妈,你咳嗽还没好,也早点休息,别太替我担忧了。”

敖心逸目光一闪,手指情不自禁在脖颈上触了触,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姜穆宁的脸,鼻尖酸涩。

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女儿啊,脸上真切关怀的表情不似作假,一丝一毫端倪都看不出来,只有她满眼的真心。

敖心逸压了压唇角,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好,妈妈也早点休息,我们都把身体养好,咱俩都好好儿的。”

姜穆宁正笑着要点头,就听敖心逸说着笑了笑,似有对未来一切都好的期待:“妈妈还想着重新回到荧幕上,等妈妈咳嗽好了,咱们母女俩一起拍戏,一起拍到老。”

复出的事情之前敖心逸就有和她提过,拿着唐英卓递来的剧本,拉着她讲了不少当年的事情。

听起来像是追忆当年,实际上就是在犹豫纠结,想要从她口中听到几句支持,怎么现在像是决定好了要复出似的?

前世可不像这样。

她刚准备复出喉咙就不好了,敖心逸便觉得是天意,是老天让她不要再想复出的事,这次同样的事情发生,却是截然相反的结果。

她还不死心?

姜穆宁心中思索着,脸上维持着关切和丝丝温情的表情不变,高兴道:“好!我们一起演到老!”

“快回房吧。”敖心逸微笑着站在丈夫身边,目送姜穆宁转身离开,脸上的笑意冷淡下来,转眼望向掩了一半门的茶室内。

白箐箐接到訾局长的电话,还在通话中。

不知道在聊什么,电话已经打了有一会儿了。

敖心逸眼泪滚落下来,额头抵住丈夫的手臂,哑声道:“宁宁之前送回家的那些东西呢,我要查,一件不漏地都查一遍咳咳咳……”

“心逸……别哭,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敖心逸压抑着声响呜咽出声。

白箐箐在茶室内打着电话,听见细碎的哭声奇怪地朝外看了一眼,看见半道黑色的人影。

白书霆拍拍妻子的背,低声道:“箐箐还在里面呢……”

敖心逸用力深呼吸几口气,抹掉眼泪,重新抬起头来,继续等着白箐箐打完电话出来。

刚刚在谈话中听箐箐的意思,她还要在这件事上继续深入。

箐箐很厉害是不错,但国家有特调局,京市有玄门,还有什么云笈宗的人听说也很厉害,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女孩子冲上去拼命。

小五没脑子又不知道轻重,在餐桌上说让箐箐帮忙,她可别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敖心逸想着,一时就忘了哭,说话的声音也轻下来,拉着丈夫悄悄朝门缝边靠了靠。

两道颀长的黑影透入门缝,折射在地板上逐渐拉长,白箐箐看着地面笑了笑,和訾文滨挂断电话,一把推开茶室的门,和门外的俩人来了个面贴面道:“怎么还不回去?”

“在等你呢,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电话打完啦?”敖心逸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拉着丈夫退后两步。

“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要和人手拉手回房吗。”白箐箐看着夫妻俩的脸色直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妈妈就是不想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走。”敖心逸拉起女儿的手,一边朝电梯的方向走,一边道:“但也的确是有话要说。”

“箐箐,在无裳的事情上你别太逞强了,我知道你和他交过手,有经验,但一次能行不代表次次能行……”

白箐箐点头:“当然,如果没什么必要的话,我也不会和他打。”

“我的意思是,宁宁有人保护,你别……把这事全揽在自己身上。”

三人在电梯里,封闭空间内安静至极。

白箐箐微微挑了下眉,没说话。

敖心逸继续道,“之前嵇总说派人保护你你为什么不要啊,我知道,他们都没你厉害,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多个人多个帮手,我觉得那个保镖你还是得要着,你要是不好意思,妈妈明天早上和嵇总他们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明天自己和嵇恪说吧,否则他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人。”

“好好!”敖心逸高高兴兴的把女儿送到房间。

保姆刚好把一煲汤送到门口,见到敖心逸便道:“夫人,这是箐箐小姐的汤,穆宁小姐的也送到她房间去了。”

敖心逸脸上笑容顿了顿,点头应声:“辛苦了。”

姜穆宁房间。

保姆放下汤盅后正准备离开,姜穆宁看着自己房中的书架,把人喊住:“这几天有谁来过我房间?我架子上的蜡烛和烛台呢?”

保姆愣了一下,顺着姜穆宁的眼神看过去,声音略有紧张:“对不起小姐,是我昨天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把烛台碰倒了,蜡烛摔断了……徐管家说她会订一组一样的来,现在还没到……实在对不起。”

“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断了就断了吧,不用紧张。”姜穆宁看着空了一块的架子,眉头皱了皱,很快微笑着安抚道。

她接着问:“蜡烛摔断了,那烛台呢?也摔坏了吗?”

“烛台……”保姆眼神飘忽,看了看空荡荡的架子,飞快回答:“烛台没坏,烛台缺了蜡烛不好看,所以也一起拿走了。”

“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放那里就是个装饰,”姜穆宁笑着走到桌边打开汤盅,语气温柔:“既然烛台没坏就拿回来吧,不要浪费了。”

“好,那我去找找,小姐您先休息。”保姆欠了个身,甫一出门就飞快给徐管家发了信息,说穆宁小姐在找烛台。

另一边,白三和敖白夫妇站在一起,双方刚把信息交换过。

敖心逸和白书霆虽然之前有猜测,但现在亲耳听到三儿子和小五将宁宁送回家的礼物全收集起来送去做检测,心里还是难过。

白思祺面有不忍,一向冲动的白松旭也哑了声。

白思祺即便听徐管家报告,说穆宁在要她房中的烛台,心中还是不太信她会做出这种事,只是现实情况又不得不让他多想。

白思祺声音低缓道:“我联系过实验室了,今晚连夜给我们做检测,流程大概要三十六小时,最快明天夜里出结果,慢一点的话要到后天早上。”

“我们这次送去检测的东西多,我想着……是要将每一件器物都检查清楚。”

“妈……这两天你也先别多想了,可能就是一场误会呢。”

敖心逸眼底红着,但是没哭,看起来比谁都冷静、理智:“没事,做清楚点好,你妈活了半辈子,什么没见过,这点小事影响不了我。”

“时间不早了,你们全都回去休息吧,别在我身边围着了。”

白思祺点头,拉着白松旭离开。

敖心逸站在原地,缓缓叹了口气,抓住白书霆的袖子,声音比之前低哑许多:“明天一早,你陪我去趟医院,就说我是去看嗓子的。”

“别去咱家医院,找你那个谁……去你朋友那里看。”

白书霆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检测器物还不够。

心逸还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蛋白酶抑制剂过敏。

第126章 第126章她没有理由会怀疑

次日一早,才刚六点,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便从白家庄园的门内驶出。

早晨白家吃早餐的时间。

一家人陆陆续续地入座,嵇家两位客人也都已经入席,就连一贯爱睡懒觉的白松旭今日都老老实实坐在了餐桌前,唯独主位敖心逸和白书霆的位置还空着。

姜穆宁视线在餐厅的花瓶上落了落,随即转向一边,看见徐女士正走进来,向她招手道:“爸爸妈妈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徐女士弯着腰,压低声音解释:“正要来说呢,先生和夫人一早上就去医院了。”

医院?

姜穆宁愣了愣,还想再问,就见徐女士已经走到两位嵇恪和嵇夔身边,微笑恭敬道:“嵇总,夔先生早安,我们先生和夫人因今早临时安排需前往医院一趟,特嘱咐我向二位致意。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请尽管吩咐。”

徐女士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餐桌上的几人刚好都能听见。

白松旭本来睡眼惺忪地,还在神情恍惚地看着姜穆宁,闻言一下子扭头,看向徐女士,下意识喊道:“徐姨……”

白四在桌子地下扯了下白松旭的手。

徐女士恍若未闻,仍旧微笑着看着嵇恪和嵇夔,保持着礼貌。

嵇恪微微颔首:“知道了,代问安好。”

徐女士伸手一引:“请二位开始吧。”

她缓缓退离餐厅,白松旭的视线就跟着她挪,脑子里缓慢反应:爸妈怎么一早就去医院了?

昨天晚上没听他们说啊……

但四哥掐着他的手,明显是不让他现在问的意思。

餐桌上的人都动作起来,早上敖心逸和白书霆不在,白澋诚和白思祺就承担了招待客人的任务。

嵇家叔侄俩本来话就不多,几人时不时低缓的交谈声不断在餐桌上流淌。

有杂声在耳边嗡嗡嗡的,白松旭困倦的脑子略显清醒了一点,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餐桌对面自己的妹妹,眼中黯淡得像是全身生气都被抽走了。

姜穆宁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目光从窗台边上的白兔雕塑上抽回,看向白松旭,见他的神情,唇线紧了紧。

白松旭有心事。

还是有关于她的。

从昨天晚上发现她房中架上的烛台不见后,她心中就隐隐有些不安,这种感觉在刚才听见敖心逸和白书霆一早去了医院时更甚。

她本来还在想,餐厅里的花瓶和白兔雕塑都在,她送来的那些东西应该都没有问题,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白松旭望向她的眼神给她敲了一记警钟。

白松旭没参加第四期的录制,他们这两天也在正常联系,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他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她和白松旭自小一起长大,就算差了两岁,也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从上幼儿园开始就上一个学校,每天形影不离。

他光是眼神动一下,她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虽然有些忘记十年前的白松旭,让她对这种技艺有些生疏,但十年前的他更加清澈愚蠢,心思也比十年后的白松旭心思更加好辨别。

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姜穆宁低着头,慢慢喝着自己碗中滋补养身的汤,直觉这些不对劲的事情都有关联。

思索间正当失神,忽然听对面有人喊了两声自己的名字。

姜穆宁捧着汤碗,恍然抬头,看见是嵇恪,紧绷的心弦顿时放松不少:“怎么了?抱歉,我没听见。”

嵇恪看她怔然失神的样子,有些失笑,玉刻般的唇角弯起一丝弧度:“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的身体如何了?我们今天回京吗?”

他受家中所托带姜穆宁回家,姜穆宁不走,他和小叔就得一天天在白家住下去。

一夜算是尚可,若是两三天,时间就有些长了。

姜穆宁想要修养身体,姜家也一定会希望她回京市再修养,而不是留在白书霆这边。

姜穆宁放下手中的碗,眉宇间有些忧心:“可能还要再麻烦你两天了,我妈清早就去了医院,还没回来,我想听听她检查的结果怎么样再决定回去的时间,今天……应该不走了。”

嵇恪猜到今日大概是走不了,此时也不过是话题刚好到这儿才多问一句。

他点点头,微笑道:“好,无妨。”

姜穆宁淡淡笑着低下了头,没有注意到白澋诚对她投来的略显深邃的眼神。

餐后。

嵇恪和嵇夔甫一离座,姜穆宁就迫不及待地喊徐女士,想仔细问她敖心逸的情况,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突发情况,才一大清早就去了医院。

徐女士匆匆赶来时还怀抱着一支长盒,摇摇头道:“看着没什么异样,昨天晚上夫人也没叫医生,可能是例行检查吧。”

她说着就笑了起来,将手中的盒子打开给姜穆宁看,温声道:“这是昨晚小姐要找的烛台,是要摆回原位去吗?就是还没有蜡烛……按照小姐原来那支的品牌,从德国订回来的,得晚两天了。”

姜穆宁看着银色的烛台顿了下,将烛台从盒中拿起来,对着光微微侧了侧。

有清洁磨损的痕迹,还有细微的磕痕,是她原来房中的那支。

她动作自然地将烛台放回徐女士怀中的盒子里:“没关系,就把烛台放回原位去吧,谢谢徐姨。”

徐女士笑笑,将盒子盖起来。

姜穆宁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箐箐姐呢?怎么早上也没看见?她也一起去医院了么?”

“还没起呢。”徐女士悄悄气音说了一句,随后声音恢复正常,扬了扬手中的长盒:“那我先去了。”

姜穆宁点头,目送她离开,转身就进了厨房,让乔姨准备两份早餐装进保温桶里,随后叫上自己的司机,驱车赶往医院。

家里的情况看起来一切正常,可处处又透着说不上来的怪异。

现在没有了E01,许多事情她只能做猜测,却无从查证。

她脑海中回忆着从昨晚回房,到今天早晨到现在发生的一幕幕,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发生过的每一句对话。

凡任何事都有理由。

敖心逸没有任何理由突然会查她送回家的那些东西,那支烛台应该真的是被女佣打扫的时候碰坏了才拿下去的。

……应该是她多想。

姜穆宁轻轻松了口气,看着车停在医院门口,等司机将车门打开,拎着保温桶站在她身旁。

姜穆宁亲自接过他手中的保温桶:“你在车里等我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这医院是白家的医院,姜穆宁从小看病,不是通过家庭医生,基本就是到这间医院来,熟门熟路。

敖心逸每次来自然也是院长亲自接待,方便又可以很好地保护隐私。

她拎了保温桶后,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咚咚敲了敲门,站在门口

微笑问候道:“唐伯伯,早上好,我爸妈早上来医院了是不是?他们在哪间科室?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呀?”

……

二十分钟后。

敖心逸接到了自家医院的院长电话,语气极为殷勤地问候了她的身体状况。

她刚做完检查没多久,正在留观。

此时听着对面的一声声殷殷切切,墨镜下的眼神逐渐沉了下去,一双细细的眉头蹩起,口中笑道:“这孩子,还想着给我送早饭,真是有心了……她还在你那儿吗?”

“没有没有,大小姐已经离开了,刚从我这儿走!”

想来院长也不好意思当着穆宁的面这么说话。

敖心逸很难不在心里猜测,穆宁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去医院找她是什么意思,有些难以维持脸上的笑意,对着电话浅咳了几声。

院长立马让她多注意保养喉咙,少说话,问过她今天还会继续来医院打吊瓶之后,便请她先挂断电话。

敖心逸长长舒了口气,对丈夫道:“你都听到了。”

白书霆点头。

“你怎么想?”

白书霆默了默,十指与她相扣:“……我们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敖心逸失笑一声,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人不会做无缘无故、违反常态的事情,如果做了,就说明一定掩盖了她的真实目的。

她年轻时拍戏,诠释剧本时最注重饰演角色的内在,无论声音动作行为有什么表现,一定是从角色内部发出的。

而其中不可忽视的一项就是角色延续性。

一个角色行为发出什么改变,一定和上一个事件有关联。

穆宁会不提前打个电话给她,就这样抱着虚弱的身体带着早餐去医院找她吗?

她和书霆出门已经那么久了,她就不怕跑空,不怕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所以,在今天这件事情之前,在穆宁身上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怀疑自己隐瞒病情,要让她用这样的方式来探听呢。

“霆哥啊……我们可能都不太了解我们的女儿了……”

姜穆宁和敖心逸最终还是在家里见面的。

夫妻俩甫一回家,姜穆宁就迎了上来,脸上笑着,有见到去医院的父母终于归家的安心,眼神中恰到好处地含着几分担忧:“妈!你回来啦!去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敖心逸看了看女儿的脸,下意识在心底端详,口中回道:“结果还没出呢,哪儿有这么快。”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家中走。

姜穆宁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换了个话题:“怎么还去别的医院了?唐伯伯听说你去了其他医院可紧张了。我早上还想着给你和爸送早餐呢,想着你们出门那么早,肯定没吃,也扑了个空。”

白书霆闷声道:“吃过了回来的。”

敖心逸叹气,摸了把姜穆宁的头:“你呀,去之前就应该给我和你爸打个电话的,你看跑空了吧。”

“还不是怕给你说了,你就不让我去找你了。”姜穆宁说着撒起娇来,追问道:“所以怎么突然换医院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敖心逸说到这个就来气,摘下墨镜,脸上有几分烦躁地抱怨道:“本来挂了几天水,我都觉得好多了,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的,结果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咳了我一整夜,我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弄得我和你爸两个人觉都没睡好!”

白书霆默默看了妻子一眼,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回房再睡一会儿。”

敖心逸一口干了一杯水,心情像是被丈夫三言两语安抚了不少,只是还是不高兴道:“你也没睡,你今天还要上班。”

“……我也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夫妻俩说着说着,眼中就只有彼此了,商量起今天要不要上班的事情来。

姜穆宁原本想问她换了哪家医院,被她和白书霆这么一言一语的也没找到话口问出来。

只好在旁听着,一边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觉得敖心逸的反应,和现在夫妻俩的对话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还真是昨晚没睡好,所以今晨一大早就换了家医院看病去了

姜穆宁默默卷着衣角,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皮,没看见打情骂俏的夫妻俩具是静默无声地看了她一眼,嘴上一边决定,两个人都回去补觉,今天就让白澋诚一个人去上班。

敖心逸说着还笑了起来,最后拍拍姜穆宁的肩:“宁宁,你今天是休息还是有什么安排?今天天气好,养身体也不能总躺着,要是可以的话,就在家里散散步也好。”

姜穆宁彻底打消心里疑虑,点头笑着应声:“我带嵇恪转转家里吧,毕竟是客人,也不好冷落。”

敖心逸:“好呀,那你记得出去转的时候别吹着风了,少转一会儿,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回来。”

“哦对了,还有夔先生,两位都是客,可不能偏待了。”

敖心逸说完,就一脸疲倦地和白书霆上楼回房间休息了,姜穆宁也回了自己房间,给嵇恪发信息,邀请他参观庄园。

*

三天后。

岩叔带着第二份过敏反应的检测报告敲响了敖白夫妇的房门。

脸上表情略有叹息,将电子档和文件一并摊开在桌面上。

敖心逸正坐在窗前看剧本,还未近前翻看文件,光是看老岩的表情就明白了,拿着剧本的纤瘦的手一时有些颤抖。

“夫人,要……”

“你先出去,我自己看吧。”敖心逸起身道。

第127章 第127章她必须要拿到白家人的……

岩叔从房里退了出去,轻轻将门合上,站在门口给在公司的白书霆发了信息。

白书霆赶回家时,卧房内窗帘半阖着,仅留半臂宽的距离从窗外向室内漏进天光。

敖心逸就站在半扇窗帘后面,透过窗帘缝隙朝窗外的花园看着,纤细的身影融入黑暗中,模糊了人影轮廓,显得有些孤寂。

她都不知道这样一个人站了多久。

白书霆站在门口急促呼吸着,平复下急促跳动的心脏,反手轻轻将门在身后合上,安静上前,默默站到妻子身后。

顺着她望出去的视线,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并肩在花园中坐着,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刚好可以看见俩人略带笑意的侧脸。

白书霆想起两个孩子婚约的事情,眸光微微一顿。

“宁宁真是长大了,”敖心逸忽然张口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起伏,也听不出其中情绪,“我从来没有见过宁宁这样的表情。”

“……她喜欢嵇恪。”

白书霆眸光中映出妻子平淡的脸,看她忽然转过头来,语气中只有笃定。

“我从她小时候就在想,我们宁宁长大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她有这样独一无二的家世,被我们当做掌上明珠似的捧着长大,得是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敖心逸微微扯了扯嘴角,表情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的。”

“他们还有婚约,看来他们应该会走得很顺利。”

“心逸……你……还好吗?”白书霆和妻子从年少时相伴至今,见她从脾气火辣的娇憨少女,逐渐被岁月沉淀出温柔沉稳,可还没见过她这样平静如死水的模样。

好像一粒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孤井。

他以为,以心逸外柔内刚的性格,如果事情真的确定之后,她一定会大闹一场,将火爆的脾气全都发出来,可没想到她会谈这个。

白书霆有些慌张地拉住敖心逸的手,有些看不准妻子的心意:“你生气就发脾气吧,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心逸,你别这样……”

敖心逸淡淡地将视线转回去,看着楼下那对年轻人,轻轻嗤笑一声:“实验室那边说,送去检测的每一件器物上都检测到了亮抑酶酞的成分。”

听她开始说这个,白书霆反而松了一口气,扶着她想让在床边坐下。

敖心逸站在原地没动,按住白书霆拉她的手,仍朝下看着姜穆宁说笑的侧脸。

“……因为木质和石膏的材质特性,内部凝胶中的亮抑酶酞会缓缓释放,能维持半年之久。还有那些雕塑的涂层中包含的,日常擦拭清理都不会脱落。”

“她送回来的那些礼物摆满了家里的角角落落,连她自己的房间里都不放过,生怕会在哪里露出端倪。我把她教的真是……”

敖心逸失笑着摇了摇头,“我该说她狠毒,还是说她细致?我怎么会把她教成这样呢?”

“心逸,我们和宁宁谈谈,可能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敖心逸笑了,看了一眼不远处书桌上的电脑,表情更加讥讽:“我找监控室要来了前几天宁宁在家时的监控,是她亲手……”

敖心逸哽咽了一下,眼眶逐渐发红,后半段话没能说出来,转而改口道:

“宁宁说我就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最好的闺蜜,宁宁从小到大和我无话不谈!可现在她对我和姜缙有误会,她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呢?!”

敖心逸说着,情绪逐渐激烈起来,平静的表情终

于绷不住了,两行清泪不断顺着脸颊簌簌落下,被白书霆揽入怀中,逐渐呜咽出声。

白书霆也被她哭红了眼眶,听着敖心逸埋头哭着:“你让我想一想,你让我想一想……”

……

姜穆宁正掩唇笑着,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转头朝身侧的方向看了一眼。

入目一片绿荫草地和粉嫩盛开的鲜花,一眼望到花园后的白家主楼,中间一个人都没有,唯二的活物是一对黄色的蝴蝶正从花坛边飞起。

嵇恪顺着她眼神的方向也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看错了,以为有人经过。”姜穆宁摇摇头,端起手中的花茶喝了一口,下意识朝上空的方向也看了一眼。

窗台边与阳台皆无人,可能是错觉。

嵇恪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他们在外面坐了有一会儿了。

这两天姜穆宁的身体好多了,不再是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会儿的状况,出来在花园中散步,也能连着走上十几分钟。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嵇恪以为自己是话不多的性子,没想到陪着这姜家小姐四处走一走,听她小时候生活在这里的趣事,竟意外地有意思。

姜穆宁虽然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但她在白家受到了父母和哥哥充分的关爱。

从这几天在白家的生活中也能看得出来,白书霆和敖心逸,还有她的几个哥哥,对她都很好,甚至更甚于他们新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白箐箐。

他自小在庙中长大,师父除了日常对他应有的教养和照顾外也疏远他。

他……有些羡慕姜穆宁。

羡慕她的生活环境,羡慕她有这样亲密和爱她的家人。

和她相处时,能感觉到她不是将自己当做想要攀附的对象,而是如同朋友一般相处。

嵇恪不免开始关心她:“太阳升起来了,我们要回去吗?”

七月天里,临近中午的时间是太热了,光是这会儿太阳刚升上来,她就已经起了些薄汗,姜穆宁放下茶杯,微笑着应道:“好啊。”

两人回到屋里。

乔姨掐着点儿双手端上来一碗药膳汤,径直递到姜穆宁面前,脸上笑着:“刚还想出去找你呢,怎么刚好就回来了,来小姐,给你温好了,刚好直接喝!”

“来,坐这儿喝吧!”

乔姨朝周围张望了一下,端着汤朝沙发边移去,把汤盅放茶几上,一边招呼嵇恪:“嵇总,给您沏壶茶?”

白家的家庭医生根据姜穆宁的身体专门开的药膳方子,每天早上十点准时喝上一碗,中午或者下午再喝一碗滋补的老母鸡汤,这几日来日日雷打不动。

嵇恪对这一幕已经看习惯了,止住自己说到一半的话,对乔姨点点头,陪着姜穆宁把汤喝完。

看她浅尝了一口说还是太烫了,说乔姨的温和她的温都不是一个温度,脸上颇有些撒娇的抱怨模样,不禁轻轻笑了一下。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日都发生。

乔姨台词也都差不多,照老套路回她:“诶哟我的小姐,你那个温都叫凉了,凉了再喝药膳哪儿还有什么效果?”

她说着,今日嬉笑的表情不知不觉沉静下来,声音也一并低落,眼中添上几分慈爱:“小姐马上都要回京市了,也不知道还能吃到几顿乔姨做的饭菜……”

“乔姨……”姜穆宁抬起头来,低落地抿了抿唇。

她这几天不愿意回京,原本是想找机会,拿到白家人的贴身物件,最好还能趁白箐箐这两天不在家,单独和他们说些这次去宝桐县的事儿,吹吹敖白夫妻俩和白思祺的耳边风。

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白家这些人像是忙得很,要不就是忙得根本不在家,专程点名请嵇恪对她多多照顾,要么就是面对面说不到三言两语就要走。

就连白思祺都没好好儿地和她聊上几句。

对她说的话无动于衷,像是没听见似的神情恍惚。

不仅如此,她还听说敖心逸给白思祺安排了相亲。

现在敖心逸的病情稳定下来,爸妈也在催她回家,她没有再留在白家的理由了。

虽然没有和白家人说明,但大家都知道,今天应该就是最后一天。

她得趁今天把各人的贴身物件都拿到手。

这两天她每每想进谁的房间时,徐管家都恰好出现,今天就算她在,她也得找借口进他们的房间了……

乔姨将姜穆宁片刻的失神当作是离别前的低落,弯眼一笑,打散有些悲伤的气氛,逗她开心道:“今天小姐想吃什么?乔姨中午亲自下厨怎么样?”

姜穆宁回神,眼睛亮起来,笑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唔……想吃樱桃肉。”

“没问题!”

乔姨看她这么喜欢的样子果然很高兴,心中计算着开口:“就是中午是赶不上了,小姐晚上吃可好?”

姜穆宁乖巧点点脑袋:“好呀,谢谢乔姨。”

她说着就眼睛亮亮地转向嵇恪:“乔姨做樱桃肉可好吃了,这是乔姨的拿手菜,晚上你一定要尝尝!”

嵇恪微笑点头:“好。”

二楼主卧的房门不知何时虚掩着,此时人影一闪而过,将门缝关紧。

中午敖心逸说身体不舒服,不下来吃饭了。

饭菜是乔姨命人送到上面去的。

白箐箐和嵇夔不在,白书霆和白澋诚在上班,敖心逸也不下来,中午餐桌上一时冷清了许多。

午后,姜穆宁餐后在厨房榨了杯鲜果汁端上二楼,敲了敲敖心逸的房门。

里面一时没有回音。

姜穆宁微微低下头

,近前一步,靠近在门上静静听了听,听见好似有说话声从里面传来。

门板太厚,声音听不真切。

直到她的余光中出现了一道黑影,姜穆宁立即后退一步,抬头看向来人,毫不意外地又是徐管家。

她笑了一下,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徐女士,好巧,最近我们总是这样见面呢。”

徐女士像是还回忆了一下,跟着忽然笑起来:“还真的是!”

她朝门边靠近一步道:“夫人在房里呢,我来收夫人用过的餐盘,小姐敲过门了吗?夫人没有应吗?”

姜穆宁摇摇头。

徐女士便自己上前敲了敲。

期间听姜穆宁问她:“怎么这种小事还要徐女士亲自来做,让下面人来跑就好了嘛。”

“夫人有点事,我亲自来放心些。”

姜穆宁正听着奇怪,原来不是说身体不舒服才不下去吃饭,现在怎么又是有事了?

她成天在家能有什么事?

正当疑惑,主卧的房门就倏忽在两人面前打开,白书霆看见徐女士身边的姜穆宁时愣了愣,站出门外道:“宁宁?你怎么来了?”

“爸,你在家?早上不是出……”姜穆宁也愣了,想看看屋里,但被白书霆小山似的身体挡得密不透风。

她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白书霆应声道:“上午回来的,来给妈妈送果汁?”

“嗯,听说妈身体不舒服,过来看看妈妈,带了果汁来。”

敖心逸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是宁宁啊。”

她声音听着有些微哑,白书霆应声让开身体,将门开得更大些,露出屋内景象。

卧房里很昏暗,灯也未开半盏,窗帘拉着半扇,便是房间里的唯一光源。

摆在桌上的午餐一口未动。

姜穆宁听见白书霆的声音在她背后低低响起,让徐女士晚些时候再来,徐女士便离开了,一时空间内就只剩他们三人。

姜穆宁端着果汁走进屋内。

进入之后细看才发现,屋内四处凌乱,像是全被翻了一遍,地上落了不少本子和小物件,连枕头都在地上。

敖心逸从书桌前转过身来,一双眼掩在昏暗中也看得出红肿。

姜穆宁想起之前听见的说话声,朝她身后桌上的电脑看了一眼,端着果汁语气纠结了一下:“……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她一句话问出,两个人都不说话,姜穆宁以为自己猜对了,走近书桌,将果汁放在桌上,朝台面上露着一角的文件看去,口中道:

“是不是爸爸又惹你生气了?是为什么事儿吵的呀,说来给我听听,帮你们解决一下。”

“嗤……”

敖心逸轻笑一声,短促地吐出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表情,面上滴水不漏:“他怎么敢!爸爸是在帮妈妈对戏呢。”

托盘在桌面上轻放,磕出细微的声响。

姜穆宁放下果汁,从那半个角的文件上也没看出什么来,正想问这是不是剧本,就见敖心逸已经转身,似是顺手收拢台面上的东西,将A4纸在文件夹内全数叠放整齐,丢去一边。

她语气自然道:“谢谢宝贝,就放这儿吧。”

姜穆宁的手抬了个空,顺着敖心逸丢文件的地方下意识看去,瞳孔蓦然一缩。

这两张照片……

九十年代老照片上,眉目浓艳的少女穿着西式婚纱站在敞篷汽车里,纤长的手臂上套着蕾丝手套,高举起一小捧花,正面对着镜头,笑得阳光艳丽。

另一张照片,二十一岁的敖心逸同样穿着一身西式婚纱,手拿捧花,与前一张照片不同的是,头顶多了精致洁白的头纱,双眼中的幸福像是要溢出来。

她头皮瞬间发麻,握住果汁的玻璃杯递到敖心逸身前,压抑中颤抖的唇角笑道:“对戏?这么快就已经决定好、真的要复出了吗?”

“我是说,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剧本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

第128章 第128章她竟忽视了白箐箐本身……

很奇怪,一个人一旦开始从内心隔阂起另一个人后,很多曾在生活中被忽视的东西,都像浮游生物渐渐浮出水面。

不在意时便没看出,宁宁她……演技的细节太过拙劣。

她怎么会从来没发现呢。

如今再看,才觉得她漏洞百出。

“不快啦,老唐的剧本递我手里都两个多月了。”敖心逸的目光看向她,冷静的目光和姜穆宁的甫一对上,就见她的眼神水蚤般弹走。

敖心逸装作没看见,继续道,“刚巧那时候箐箐才回到家,我就把这事儿耽搁下来了。现在老唐那边在催了,我明天就要去试戏,时间还有点紧张呢。”

两句话的时间,姜穆宁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神情稳定下来,脸上略带一丝担忧:“时间再紧也要注意身体呀,唐院长都说了,你的嗓子现在要好好保护,不然受损伤以后是一辈子的事情。”

表现担忧的时候,眼神和上一个情绪应该是连贯的,且常常与反对的情绪同时出现。

宁宁说着反对的话,可眼神明显是思索停顿之后再孤立出现,肢体语言和她的神情完全不匹配。

敖心逸心里已经无力叹息。

“我们年轻时候演戏那会儿,喉咙发个炎算什么,就是发着烧也能在片场熬大夜的,你妈是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没那么娇贵。”

敖心逸无所谓地笑笑,像是打定主意就这么安排了。

姜穆宁知道改不了她的主意,只好脸色一转振奋,露出鼓励的笑容道:“那好吧,我来帮你搭戏,剧本呐,现在演到哪一段儿了?”

房间里的光实在是昏暗,姜穆宁看了看四周,跑去将窗帘拉开一些。

午后两点的光正烈,洋洋洒洒地泼进屋内,她在窗前回过头对着敖心逸露出微笑,看见敖心逸平淡开口:

“演到女主人公被世界上最亲的人背叛。”

那双隔着三米距离望向她的眼睛里,同样沉寂无波。

姜穆宁心中一颤,脸上笑容下意识收起,变得紧张起来。

敖心逸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说话,仿佛那句话就是说给她听的一样。

姜穆宁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的白书霆,想从他的脸色中看出点什么。

敖心逸的语速快了起来:“世界上很多的矛盾和悲剧都是由误会造成的。女主人公就是被误会,遭受了一些来自她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带来的伤害。

现在正是两个人情绪爆发,不知不觉将误会带出来的那一段,第一百七十三页,从第五行开始。”

敖心逸从书桌上捡出一本书,递给姜穆宁,语气有些嘲讽:“我觉得这段写的不好,明明就是问一句话的事,怎么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问呢。”

“宁宁你说,他们真的将话说开了,做出伤害事情的人会后悔吗?”

姜穆宁有些愣怔地双手将剧本接过,翻到一百七十三页,看见敖心逸在剧本上做了不少标注。

眼前密密麻麻的方块铅字,姜穆宁低头看着,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书桌上的两张相片。

那是她曾在姜缙办公室的抽屉夹层里看到过的。

没想到敖心逸这里居然会有一模一样的一组照片。

也对,这本来就是她的照片,她当然会有。

只是一个已经有家庭的男人,会出于什么心里,还保留着二十多年前喜欢过的人的照片呢……

姜穆宁飞快低下头,翻阅起手中的剧本,喉中呵出一口气,一边回答道:“会后悔吧。”

“是吧,所以我觉得很可惜,要结成世界上最亲密、最信任的关系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敖心逸感叹着叹息了一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握住姜穆宁的手道:“宁宁,我们也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误会妈妈却一直没有问的?不告诉爸爸,你偷偷问妈妈好不好?”

“……”

姜穆宁这一刻是真的全身毛孔都紧缩了,觉得这个对话太巧了。

到底是因为她心虚还是敖心逸真的发现了什么在意有所指?

姜穆宁感觉自己的体温在飞速消退,七月炎天里,她的手在敖心逸的手掌包裹中逐渐变得冰凉。

可她送给敖心逸的蜡烛还摆在她的书桌上,还有那盏小夜灯也还在床头,如果敖心逸发现了,不可能还把那些东西留在她那么近的地方。

真的就是如此之巧……?

姜穆宁屏住呼吸,看向手中的剧本台词,一边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不漏出端倪,娇声埋怨道:“嘁,我哪有误会的地方,我只有不高兴某人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还把自己当年轻人拼命呢……”

敖心逸一把抽走她手中的剧本合起来,催她走人:“你快回去休息吧,你现在才是全家最不能劳累的人呢。”

姜穆宁原本想在这儿多留一会儿,拿到敖心逸和白书霆的头发或是物件,现在被敖心逸这么一推,两手空空地就被她推到了房门口。

姜穆宁还想再说些什么留下来。

可一直沉默着的白书霆也跟着敖心逸默默送她到门口:“宁宁,好好休息。”

……

门在三人之间合上。

敖心逸重新走回电脑前,点亮屏幕,放到一半的视频自动播放,传出白家园丁大声笑着说话的声音。

监控上,姜穆宁走近,几个园艺师齐齐冲她打招呼,见她是抱着书来的,像是要在这里看书,便关掉水管,简单收拾了下器物之后离开。

十几秒的画面一闪而过。

敖心逸关掉界面,调到主卧门前走廊上的实时监控,亲眼看着姜穆宁看了看三楼几个房间的方向,随后自她门前走远。

她打电话给徐管家,轻声吩咐道:“下午看着点儿穆宁,看她想做什么,不用拦着了。”

电话挂断。

白书霆眼中不忍,走上前轻轻碰了碰敖心逸的肩膀,觉得他们一家人的关系竟就这样在一夕之间变化了。

心逸最重感情,宁宁又是被她抱着那样的心情养大的,现在心逸亲自这样做,她该有多难过……

“交给我吧,我来做吧。”

“我要自己来。”敖心逸静静摇头:“你忘了,

娱乐圈是什么样的地方,你忘了我是从哪里出来的?”

“我是被前闺蜜背后捅刀子第二天还笑着给她颁奖的人,是被枪指着头还敢和你结婚的人。”

书桌上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水帮刘老大要她在电影里穿婚纱嫁给他的戏,当时还没确定关系的白书霆闯进片场,她在敞篷车里高兴地站起来冲他挥手,这一幕被姜缙拍下来,成了他们的定情之照,也成了姜缙的得意之作。

要不是刘大不同意这张照片公开,那张定情照应该会成为挽救那部烂片票房的经典剧照。

现在没想到,她养了姜缙的女儿。

更没想到他们会和姜缙的女儿走到如今这种局面……真是造化弄人。

蓦地,敖心逸低下头轻笑了一声,心死得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握住肩上白书霆的手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

“箐箐走之前提醒我最近少在家里待着,你我都知道,她这是不好明说致敏物的事情,我和徐女士已经打过招呼了,就说最近我都在公司里陪你,你别说漏嘴了。”

白书霆点头。

想到此行和女儿一起去宝桐的嵇夔,眉头皱起来:“嵇恪和宁……和姜穆宁有婚约,嵇夔又是嵇恪的小叔,同是是京市嵇家人,他跟在箐箐身边……是不是会对箐箐不利。”

敖心逸注意到丈夫的称呼,笑着撒开他的手嗔道:“行了,要你摆什么态度,怪生硬的,回头再让人看出来。”

只是丈夫说的话也有道理。

传闻中嵇夔是个冷心冷面的,不是这么平易近人的人,他主动和箐箐走近,别是别有用心……

敖心逸想道:“箐箐去宝桐是回去办事的,特调局的人也在,要是嵇夔起什么坏心,也得顾忌有那么多人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反正他们今晚就回来了,穆宁他们明天一早也会回京,最后一晚上,没事的。”

白书霆点头,让人进主卧来收拾,等敖心逸换好衣物后,和她一起去了公司。

*

晚上。

说好七点左右会到家的白箐箐还不见人影,敖白两夫妻晚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打电话去给白箐箐和嵇夔都没人接,只好每隔一会儿发个消息,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看上几眼手机,看女儿有没有回复。

明天一早,姜穆宁和嵇家叔侄就会离开。

今晚算是给他们的践行宴。

乔姨还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熬心费力大菜,其中就有姜穆宁点的樱桃肉。

场面原本郑重其事,只是由于两个主人有些心思都没在待客上,姜穆宁稍微有些尴尬。

她给嵇恪挟了一块樱桃肉在他盘中,歉意和嵇恪解释:“抱歉啊,箐箐姐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爸妈有些担心……”

“可以理解。”嵇恪对姜穆宁微微笑了笑,看着她挟到自己盘中的樱桃肉,不免有些失神。

姜穆宁像是没有察觉他的眼神变化,放下筷子轻声问道:“对了嵇恪,你知道箐箐和小叔这么快就又回去宝桐是因为什么事吗?”

嵇恪回神,视线重新看向她,耐心倾听她说话。

“明明有特调局、玄门还有云笈宗的道长们都在,怎么还要箐箐姐他们回去收尾?就连小叔都要去帮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嵇恪闻言沉思起来。

他的人也留在那里了,听说封印邪佛很顺利,虽然耗时耗人,但全过程进展顺利,并不需要外援的样子。

白箐箐走时不仅没和家里人细说,就连小叔也没和他解释一两句,只说宝桐有事,要他帮忙,便和白箐箐一起一大早就离开了。

原本姜穆宁没问,他也没在意。

小叔要做什么,一定有他的道理,根本无需别人担心。

现在一说,他想起之前短暂听到的小叔和白箐箐的谈话,这才回忆起来:“好像是白箐箐说她去宝桐有事……这么想来,应该不是宝桐有事需要小叔帮忙,而是白箐箐有事需要帮忙。”

“白箐箐有事……”姜穆宁凝眉想了想,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白箐箐的人是变了,变化很大,坏了她的不少事。

但从白箐箐本人来说,她一直都在做什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姜穆宁想到这里,便心中一惊,发觉自己重生回来到现在,竟然没有一刻仔细观察过白箐箐这个人本身。

她被和前世不同的境况迷了眼,太执着于自己的事情之中……

白箐箐一身玄学本事神秘莫测,她和无裳是否先有联系也暂且不考虑的话,从白箐箐出现在白家视野中开始,她便积极地做些风水上面的事情。

她那么懒的人,平时能坐着就绝不站着,即便是坐下了,也像没骨头似的躺得东倒西歪。

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积极些……

可这样一个人,在没通告的时候,竟然几乎一天不落地出门去替人看风水,她是缺钱还是……

应该也不是。

据她所知,敖心逸和白书霆给她的零花钱不少,白澋诚还经常会给她些钱,敖腾往她那儿送的东西就更别说了,那是成车的往她手里送。

白箐箐如果不是为钱,她这么积极是为什么?

如果是为了钱,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姜穆宁正沉浸在思索中,都没注意到敖心逸和白书霆脸上笑逐颜开的表情。

大门外飞快跑进来一个纤瘦的身影,急匆匆在座位上放下自己的包,口中连连叫唤:“饿死了饿死了,还好你们正在吃饭,嵇总晚好,您接着吃哈,乔姨快给我盛一大碗饭吧救救孩子!”

白箐箐的声音充满整个餐厅。

敖心逸和白书霆松懈下一直提着的心,让人先给她倒杯水,再拿温毛巾来给她擦手。

乔姨反应极快,听见她喊声后都没到餐厅来看一眼,就先盛了一碗冒尖的大米饭端出来。

桌上其他众人都傻了眼,随着她身后沉稳有序的脚步声,看见嵇夔晚她一步步入餐厅,面上与眼角眉梢都带着些温和笑意。

他对着敖心逸和白书霆礼貌笑着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嵇恪,便随着最晚入座的白箐箐,在她身边的空椅处坐下。

敖心逸看着白箐箐一口气干了一整杯水,本是想问问她话,也没忍心冲她张口。

看向女儿的视线向后顺延一位,移到她身旁的嵇夔身上,倾身问道:“夔先生,这次回来路上没遇见什么事儿吧,比预定的时间晚回来不少,您和箐箐还都联系不上,担心死我了。”

这次回来的晚是在宝桐耽搁了。

只是临收尾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麻烦而已,却算不得什么事故。

嵇夔正要开口,和敖心逸解释,突然在桌子底下被人踢了一脚。

“是飞机晚点。”他道:“我和箐箐的手机都没电了,想着很快就到了,就没充电,让您担心了。”

敖心逸的表情有些半信半疑。

但见女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胳膊腿儿也都全乎,已经一秒不停地开始用力干饭的样子,敖心逸心情还是稍稍放松了些,眉目缓和着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真是抱歉我们先开席了,这次出行一定辛苦了吧,请夔先生用餐吧。”

嵇夔不在意地摇摇头,瞥了白箐箐一眼,擦净手开始动筷。

第129章 第129章万点金光

晚上一顿饭,白箐箐吃得风卷残云。

敖心逸看得有些担心,虽然偶尔也见过女儿吃饭着急的样子,可今晚就像是有火在屁股后面烧似的,晚一步就要被人撵走了。

她刚开始想着,孩子饿,让她先吃几口垫垫。

等到后面再想让她吃慢点儿的时候,白箐箐把筷子一放,用纸巾擦了擦唇角,霍地一下拎包站起身来,冲众人道:“我吃好了,先回房了,各位慢用。”

“箐箐……”敖心逸轻声张了张

口,觉得她晚上是不是有什么事。

桌上嵇恪和姜穆宁也先后放下餐具,表示自己已经用餐完毕,连后来的嵇夔也像是用完了的样子。

白箐箐像是看出敖心逸想问的,冲她弯眼笑笑:“我赶着回去睡觉,晚安哈。”

孩子急是急了点儿,可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敖心逸心里放心多了,跟着她起身小声追道:“刚吃了晚饭别立刻就躺下呀,你散散步,或者歇一会儿嘛。”

客人们都在,敖心逸声音小小的,趁说话的时候拉了把白箐箐的手,探了探她的体温。

热热的,也很正常。

“这两天太累了,明天早上起来再散步,现在先晚安晚安!”白箐箐把自己的手从敖心逸掌心中抽出来,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俩人就站在嵇夔旁边说的话,白箐箐和敖心逸打完招呼,还顺便向嵇夔道谢:“嵇夔,这次谢了。”

嵇夔冲她点头。

白箐箐笑笑,转身撒腿就跑,敖心逸想再多说一句都没赶上。

再一回头,嵇夔也跟着起身,敖心逸至少叹笑道:“箐箐在外面再厉害,在我这个妈妈眼中也还是个孩子,让您见笑了。这次出行辛苦,夔先生您也早点休息。”

她说着,视线不自觉向下,看向一直在她余光中存在感极强的白点,得体的笑意蓦然在脸上僵住。

嵇夔一身裁剪精致的纯黑色西服,细长的黑色裤腿上,一个灰白色的鞋底印格外清晰。

从这个角度看……

敖心逸的职业素养让她半秒时间不到就反应过来,这个角度印上去的鞋印,只有坐在嵇夔右手边的白箐箐……

能故意踢嵇夔这种事儿,也只有白箐箐能干得出来。

敖心逸短暂闭了闭眼。

箐箐好好儿的踢他干嘛呀!

嵇家继承人虽然是嵇恪,嵇夔这个小叔要往后排。但毕竟嵇恪从小不在嵇家长大,这两三年才回来接手生意。这嵇夔就是京市嵇家的实际掌权人。

现在他一副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别暗暗在心里记恨箐箐一笔。

嵇夔依着她的脸色向下一看,动了动腿,看见上面的鞋印,眼中失笑。

敖心逸生硬地将眼神转走,硬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续上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晚安。”

“嗯,晚安。”

*

白箐箐跑上楼将门反锁,迫不及待地火速洗漱完,换上一身睡衣,安静宁和地躺在床上,闭起眼睛,两边唇角小钩子似的细细向上弯起,一刻都等不及,灵力自体内运转起来。

这次去宝桐,是为了上次那些魂魄欲念被吸食的活死人。

訾文滨说活死人太多,工程量浩大,他们的人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请她回去帮点小忙。

等真的去了之后才发现,制香世家的徐阳按照之前她教的做法,做了不少引魂香,却是一片魂魄都没引回来。

还好她出门前算了一卦,把嵇夔也拉上了,否则还真不知道,摆在她面前的是那么大个摊子。

原本她是想着,等留在宝桐县的那些风水师把人都弄醒之后,他们肯定要互相交流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再宣扬一下自己的劳苦功高,看能不能收点儿信仰回来。

现在好啦,他们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情况更加直接了!

只待今晚她再入个梦……

夜色低垂,窗外刮起的风声不知何时止住,黑色的树影摇动,时不时落下叶来,惊得地面的爬虫狂摆着纤细的触足爬走。

一切发生的静谧无声,所有的感官都在暗沉下来的黑夜中变得模糊。

白家四楼客房。

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立在窗边,背影融在夜色中,一张如玉色雕刻的侧脸在朦胧月色下白得发光。

嵇夔对着薄云遮挡下残破的圆月眯了眯眼。

有细小如微尘的飞荧从圆月残缺的一角中啃噬而出,在云间汇聚成一道朦胧光带,仿若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悉数向白家的庄园飞来,最后飘荡着没入他下方的房间内。

万点金光汇聚在一处,悬浮在空中,几乎将黑暗朦胧的卧房照得透亮。

辉映的金光流转在床上静躺之人的周身,随着平缓起伏的一呼一吸之间融化在她的身体。

次日清早。

白箐箐还不到六点就睁开眼,洗漱完冲下楼吃早餐,脸色好得像是连夜吃了八个小孩。

敖心逸上午也要去剧本围读,一早上起来就在准备,此时见女儿起得早,便跟着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剧本。

只是她不吃早餐,连水都是只抿了几口,剧本也没看几个字。

含着笑意的眼神落在白箐箐身上,忍不住问她:“发生什么事这么高兴,看你昨晚回来就高兴得不得了。”

“这次去宝桐事情办的顺利,酬劳丰厚……”

白箐箐好心情地笑着解释,话说到一半,耳尖动了动,听见三楼和四楼的房门打开,果然没等一会儿,就见姜穆宁和嵇恪出现在了走廊上。

她声音停顿了一下。

敖心逸没听见动静,还只当她话是说完了,笑吟吟道:“赚了钱这么高兴呀,那妈妈再给你一点零花钱好不好,这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学了,你上大学的东西还一点儿都没有置办吧。”

现在已经七月中旬了。

白箐箐被敖心逸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学要上,按原著剧情,李青青的那对抱错她的父母过不了多久就会私下来找她。

她几乎都忘了这回事。

白箐箐放下筷子,另一手指尖略显烦躁地在台面上点了点,心中正当思索,就见白澋诚拎着公文包出现在了她对面,在椅子上放下公文包,视线落在她哒哒哒敲击餐桌的指尖上。

白澋诚视线上移,看白箐箐皱起的眉心,随后看向敖心逸有些疑惑不解的表情。

敖心逸:“怎么了这副表情?”

“忘了还要上学了。”白箐箐停下敲桌子的手,捧起碗来继续吃饭,边吹着碗边的热气幽幽叹了口气。

敖心逸被她逗笑。

果然不论是看起来多么成熟的孩子,说到上学时的表情都大抵差不多,这不情愿的表情几乎和老四小五一模一样。

她家几个孩子里,说到上学能高兴的,估计只有澋诚了。

敖心逸想着便看了一旁的大儿子一眼:“澋诚,妹妹上学置办东西,你帮着一点,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亲力亲为一些,知道了吗?”

白澋诚端着黑咖啡坐下,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好。”

敖心逸欣慰一笑:“箐箐,妈妈今天要去见导演,就是上次和你

说过的唐英卓,唐导,等今天之后,你有没有时间,妈妈陪你去商场挑些衣服吧,咱们母女俩还没一起逛过街呢。”

女儿回家到现在,不是忙综艺就是忙替人看事。

他们除了一起吃饭和去造型室,他们没有一起进行过任何的活动,逛街、看演出、运动、旅行……一样都没有一起做过。

白箐箐对上大学要准备东西没有丝毫兴趣。

但敖心逸那句“咱们还没一起逛过街呢”让她决定答应下来:“也行。”

原著里,李青青也没有和敖心逸逛过街,当季最新的服装款式全是品牌方直接送到家里给他们挑,有什么日常需要全都是白家的采买去置办。

母女俩压根没有一起出门的需求。

李青青所有和敖心逸有关的场景,全部发生在白家和综艺现场两个地方,全是和姜穆宁的各种对照组剧情。

只要和原著剧情不一样的事,她就愿意做。

想着敖心逸今天要去见导演,她顺口问道:“决定复出了?”

敖心逸笑着点点头:“决定了。”

白箐箐眼睛也弯了弯:“那很好呀。”

白箐箐吃饱喝足,手闲不下来,又喝了手边的半杯清水,脑袋朝椅背上一仰,看见姜穆宁和嵇恪的两张大脸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白箐箐就烦姜穆宁随时一副温婉至极又透着虚弱的样子,她走之前姜穆宁就这表情,回来之后还是这表情。

她闭了闭眼,把仰到椅背后面的脑袋收回来,一口气将剩下半杯水也喝完,对敖心逸和白澋诚道:“我吃完了,先回房了。”

“箐箐,我今天就要回京市了。”姜穆宁突然张口喊住她。

白箐箐眼神像是见了鬼,后退一步。

上次她俩在庙里都把话说明白到那样儿了,姜穆宁还能演的出来表面友好呐?

姜穆宁像是没看出她脸上的惊悚和嫌弃,微笑着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她的手:“我们也算是姐妹,我这一走还不知道多久之后才能再回家,箐箐姐,你对我要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就说开好不好?”

白箐箐在姜穆宁手碰到她之前,猛地从胸前提着举高,举着两爪又往后又退一步:“我对你没误会。”

嵇恪还在旁边呢,白箐箐不好将话说得太难看,说完就想溜。

姜穆宁却将她看向嵇恪那一眼,当做是有外人在场,不方便说话,跟上她小声道:“那我待会儿单独去你房间找你……”

她这话声音一点儿都不小,餐厅的人都听得见。

白箐箐匆匆离开的背影一顿,转过弯去原本要上楼回房的脚尖一转,从主宅的后门溜到后花园去了。

姜穆宁爱找谁找谁吧。

她今天大好的心情可不想被破坏。

第130章 第130章偌大的白家,大厦倾塌

姜穆宁和嵇家叔侄走的时候,大家还是齐聚相送了。

就连特意没回房间,专门溜到后花园去躲姜穆宁谈心的白箐箐也老老实实站在车前,表情麻木地冲他们挥手。

毕竟这次去宝桐收信仰,嵇夔确实帮了忙,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姜穆宁依依不舍地和敖白夫妇拥抱完,和白三白四又分别上前拥抱了。

白鹤云大大方方的看不出什么不舍,他常年全球旅居,早就习惯了分别这回事儿,此时唇角勾着笑意,拍了拍妹妹的背:“多大了还要哭鼻子啊,快把眼泪收回去,想回家随时回,又不是见不到了。”

姜穆宁红着眼圈,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反正等我下次回来,你肯定又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白鹤云的身子弯下,头搁在姜穆宁脑后,垂下的眼睫遮挡黑色的瞳眸,眼中一片沉寂,看不出他语气中的星点笑意。

他松开姜穆宁,弯起的唇角朝上又提了提:“越舍不得就越舍不得,快走吧,我要催你了。”

“四哥!”姜穆宁娇斥一声。

白箐箐冲着嵇夔挥手,听着这声音麻木的脸皮一僵,手臂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看向旁边依依惜别的一排人。

这一看,眼中就起了兴味,人也精神多了。

白书霆和白澋诚是铁面二人组,看不出什么表情,白家老四白鹤云也瞧不出什么,其他几个人却各自都有点儿意思。

白思祺一副不在状态,神情恍惚,只要眼神触碰上姜穆宁就会变得复杂难明,这她还能理解。

毕竟她对白三做过功课了嘛,花了她那么多灵力,给白三看了一场幻觉,看完了总要听个响儿。

但白松旭又一脸复杂,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是因为什么?

最有看头的就是敖心逸了。

她居然没有红着眼眶,要哭不哭地送她的宝贝女儿,反倒在告别之后就站在一边,对着还在和几个儿子说话的姜穆宁频频看表。

白箐箐想到她说今天有剧本围读,明白过来。

【她赶时间呀,想不到这工作起来事业心还挺强。】

敖心逸突然抬头,意识到女儿心声中说的是自己,差点下意识看向她,在转头之际硬生生地收住了,将戴着腕表的手放下。

围读马上要开始了,虽然都是剧组里的人,但她刚决定复出,第一天就迟到不太好,别人还以为她这个昔日影后耍大牌呢。

只是嵇家叔侄在面前,她再着急也不太好明着催姜穆宁。

敖心逸瞧着像是还要和儿子们说一会儿话的姜穆宁,正想说些什么,她面前的嵇夔忽然转身走了。

路过嵇恪时淡淡说了一声:“时间不早了,早点启程,姜家要等急了。”

话虽然是和嵇恪说的,可他声音却不小。

说完便独自上了车。

姜穆宁闻言,擦擦眼角渗出来的泪,对白松旭道:“好啦,我走了。”

白松旭咬着牙不说话,眼睛都红了,却不像伤感的,半晌才点头,在喉咙中“嗯”了一声。

姜穆宁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连白松旭都对她态度变化很大,可这几天她对白家这几个哥哥挨个儿找过,依依不舍地聊天谈心,还和以前一样撒娇,却又都没有问出来。

不过没关系,反正这几个人的东西她都拿到了。

她现在没有了E01,也不太在意要维护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的状况即便是要了他们的好感度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把时间花在更要紧的地方。

比如……如何让这些人再也妨碍不到她。

姜穆宁想到自己贴身口袋里藏的东西,兀自笑了笑,走回到嵇恪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最后再次道别道:“我真的走啦。”

“四哥,祝你接下来的旅行愉快,”她微笑着看向敖心逸,“妈妈,也祝你今天剧本围读顺利,早点找回影后的状态!”

敖心逸见到姜穆宁终于要走,可算松了一口气,她面上不显,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好好,那嵇总,夔先生,宁宁路上就麻烦您二位照顾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她亲自走到他们的车旁,替姜穆宁拉开车门,微笑道:“宁宁,快上车吧。”

姜穆宁脸色一顿,弯身坐进车里。

敖心逸不着痕迹地松口气,又看向嵇恪。

嵇夔坐在前座,嵇恪便坐去姜穆宁的身边。

敖心逸看他们俩人坐好,亲自又替他们关上车门,对着降下来的车窗挥手。

嵇夔在副驾淡淡道:“开车吧。”

载着一行人的迈巴赫便缓缓发动,一行人站在白家主楼门口,目送车辆远去,待刚转过弯,敖心逸就迫不及待地冲门庭前角落处停着的黑车招招手,小跑着主动迎了上去。

白书霆一个箭步跟去她身后,在车将将停稳之际,飞快打开车门,将手护在车门上方。

敖心逸要带去剧本围读的包早就准备好了,送给剧组的礼物也一早就装好车。

此时她扭着头冲丈夫和孩子们道:“我要赶不上了,先走了,围读要一整天,你

们今天谁都别给我打电话!”

“哦对了还有老三!唐阿姨说你老不回悠悠信息啊,人家是女孩子,都那么主动了,你不喜欢人家基本礼貌也是要讲的嘛,现在就给悠悠回个信听见了吗!”

她说罢也不管白思祺什么反应,便极快地钻进车里,催促司机开车,一溜烟追着前车的尾灯跑了。

白思祺和两个弟弟还没见过敖心逸工作的样子,看她这么风风火火的,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白松旭更是不知道他妈什么时候要去出席什么剧本围读了,愣怔道:“咱妈这是决定逐梦演艺圈了?”

白鹤云敲了下弟弟的头,嘴角噙着一抹笑:“什么逐梦,这是当年的亚洲影后杀回来了,你等着瞧吧。”

他说完便回了屋子。

留着白松旭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阴阳怪气学着白四说话:“你等着瞧吧!说的跟你亲眼见过似的。”

他小时候可是看着他妈演的电影和电视剧长大的,什么黑/帮,政律,古装还有喜剧,看得倒背如流。

就连他妈每部戏里的经典台词都背的出来。

四哥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白松旭生着闷气重重跺着脚回屋里去了。

白思祺自姜穆宁和敖心逸走后更加恍惚,失魂落魄地跟着转身回去。

留着白书霆和白澋诚两个每天都要上班的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看向白箐箐。

白澋诚:“箐箐,今天没什么的话,要和爸爸哥哥一起去公司吗?”

白箐箐不知道着父子俩是什么酷爱上班的人设,自己上班就算了,还要把女儿也带去。

顿时猛猛摇头:“没事也不去,你俩去吧。”

大黑熊点点头,回屋里拎包去。

白澋诚留在原地看她一眼:“你开的那个咨询公司别忘了做上半年的账务清算,这个月十五号之前要做完,东市这边查得严,各项流程都要合法正规,你初次开公司,尤其是财务和税务方面要注意。”

“……也别对下面人太放心,自己要去看。”

白箐箐没想到在她说了不去白家的集团公司之后,白澋诚能给她说出这么一段儿来。

想到白氏集团和白澋诚最后的结局,就是这么合法合规注意财务税务的人,最后却因集团公司两次入狱……

【真是令人唏嘘啊……】

白箐箐一时忘了答话,站在原地双臂环胸,看着一副漂亮皮囊的大哥,眼中的唏嘘和惋惜弄得都要溢出来了。

白澋诚本就是随口一句提醒。

他知道白箐箐替人看风水,专门开了一个信息咨询公司,每笔咨询服务费还都开票纳税,请了出纳和会计在正常做账。

原以为她是小打小闹,谁知道她像模像样地开到今天。

十八岁生日一过,她还把法人从小舅那里变更到她自己名下了。

白箐箐年纪小,才刚成年没多久,她玄学本事大,却是第一次经历创业,他是担心她有疏漏,却没想到看到她这副眼神。

这么的……唏嘘。

惋惜。

【第一次就是经济罪吧?】

白箐箐不知道为什么白澋诚说完了还不走,以为他还有别的话要说,还在等他张口。

一边继续心中啧啧想着。

【难道是公司太多了管不过来?所以财务方面有了疏漏?可这种剧情放在书里也就是一句话背景交代的事儿,重点是坐牢。】

【啧,因为什么事儿被判刑来着?】

白箐箐站在原地想了想,实在没想起来百万字小说里的短短一句话。

只是看着白澋诚觉得可惜。

可惜。

【他这么热爱上班,上班就是他的生命。】

【他的职责!】

【天选霸总白澋诚!】

【看看这白皮肤,看看这刀凿的下颚线!看这白衬衫下的大胸肌,小腰,翘……】

“白箐箐。”

“嗯?”

白箐箐止住不断向下的视线,顺着白澋诚的喊声恍然抬头,不自觉脸红了红,有种背后说荤话被正主抓包了的感觉,立马止住心声。

白澋诚不知道为什么喊过她一声后就沉默不言了。

但白箐箐愣是在他沉默的目光中,不自觉将环胸的手臂放了下来,站得齐齐整整。

两个人短暂的沉默中,白澋诚站在那里,背着烈日阳光,漂亮的脸微微低下,连同注视白箐箐的目光也一并没入阴影里。

他身量很高,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什么动作都不做就很好看。

黑色的西裤包裹着他一双笔直纤长的长腿,让白箐箐眼中落寞着,溢出惋惜。

【就是这双腿,在第一次出狱后被车撞断了,第二次出狱后没多久,竟然又因为车祸身亡。】

【偌大的白氏集团,东省首富的白家,大厦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