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1 / 2)

第131章 第131章就让这个世界崩坏得更……

原来,这就是他的结局。

“咚”的一声,俩人的不远处传来细微响动。

白箐箐疑惑地循声望去。

刚才太沉浸在自己的回想中了,她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接近。

虽然没有看到人,可她能感觉的到,门里玄关处站着的应该是白书霆。

白箐箐持续朝着门的方向望着,没看见白澋诚专注看着她的眼神。

白澋诚第一次在白箐箐心声中听见自己完整的结局。

上一次她说到一半的“家破人亡,两次车祸,先断腿”全句原来是这样……

居然是因为财务问题吗?

可白氏的财务一向内审严格。公司做得越大,就越要合法合规,否则一丁点错处都会被人拎出来。

而他,更不会是经济犯罪的人。

集团里有内鬼。

白书霆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透过门框看向外面的大儿子,眼底红了一片。

他咬着牙根,将手中文件捏得发皱,停留在玄关处,没有踏出去,想再听一听女儿的心声。

可那道语气中颇有叹息造化弄人的心声却止住了,像是不再有下文的样子。

白书霆便从略显昏暗的玄关处踏出,高大如小山一半的身影走近他的大儿子,眼底流露出隐隐的悲痛。

他的澋诚……

白箐箐看着站到一起的父子俩,两个人对着眼神,还什么都没说,站在她的角度,虽然看不见他们两人的脸,却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微妙。

【怎么了突然这是……】

【白澋诚刚刚喊我干嘛?喊了又不说话。】

白澋诚一掌搭上父亲的肩,短暂地落了一下,将手收回,看向白箐箐向她走近,语气温和地冲她道:“白家……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

“虽然你的公司和白氏没有关系,可你是白家的女儿,要当心。”

白澋诚沉默了半天,是为了说这个?

就为了提醒她要小心?

白箐箐一时有些失语。

她恰好想起白澋诚和白氏集团的结局,此时被他这么一说,还真觉得不无道理。

白家和白澋诚出事,是从姜穆宁和嵇恪感情发展起来没多久之后的事情,虽然暂时还没想起来具体事由,可她现在作为姜穆宁最恨的人,她确实是要当心。

想着,她便立马点头道:“谢了,不过大哥生意做得大,自己才要当心吧。

我观你面相,近期恐有劫数,有事没事还是和爸一起查查集团的账,多注意点儿合作方才是。”

白箐箐说着抿起唇笑,从随身的名片夹中滑出一张名片,递到白澋诚眼前,语气大方:“作为亲兄妹,咱俩明算账,大哥如果有看事方面的需求,我给大哥打十折。”

白澋诚:“……”

白书霆在后面听了,万年沉默的脸微微一笑,放松了手中文件,转过身来面对着前方的兄妹俩。

箐箐和心逸年轻时真是一模一样。

明明就是关心她大哥,却偏偏嘴硬要将话说成这样,像个张扬的小

刺猬。

白书霆想着,眼中便只看得见女儿了。

只觉得她回家两个多月以来,气色养足了不少,比原先微微有肉了一些,模样和她母亲便更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时光仿佛在这个艳阳挥洒的晨间穿透了三十年,将眼前的女儿与他记忆中的少女重叠。

她们的神态和狡黠笑起时细微的小表情都很像。

这是……他们的女儿。

白书霆眼中软和一片,上前去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白箐箐被白书霆这温情一手摸愣了,仰着脸看身量如小山一般的大黑熊,全身被他身上遮罩下来的巨大阴影完全拢住。

一双凌厉的鹰眸盯着他,眼中……

白箐箐看他这“充满父爱”的眼神,想到原著中李青青和白书霆的关系,恍然之间彻底大醒大悟,难怪两个人从来都是难以沟通,李青青总躲着他呢,在他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回白家时,她第一次和大黑熊单独接触,还只当是当时不习惯。

可现在她这都进白家的大门两个多月了,这么近距离接触白书霆,也还是觉得他即便只是这样近距离的站在她面前,就极有压迫感。

尤其大黑熊还是半句软和话都说不出来的人。

【话少了点。】

【要是话多一点,就完美了。】

“……我来也是想说,你哥哥的担忧有道理。”白书霆顿了顿,蓦然开口。

“箐箐,你替人看风水的家庭非富即贵,这其中牵扯到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尤其你又是白家的孩子,可能一个不小心,你的行为举止就会被人误解,给你带来些莫须有的麻烦。”

白箐箐在自己的现实世界中替人看风水都多少年了,十二岁就开始了。

刚出道的时候是吃过不少亏,师父明明在旁看着却也不帮她,都让她自己解决。

现如今她在这行的经验已经长达近二十年,算得上是经验丰富。

她无所谓地一笑,反过来拍了拍大黑熊碗口粗的手臂:“这一点可以放心,没有人会想得罪一个像我这样厉害的风水师的。”

白箐箐一副浑然不怕的样子,更让白书霆担心。

女儿说得在理,可天下厉害的风水师并非是独一无二,尤其刚刚箐箐中的心声,显然是有人给白家做局。

能让他们家族倒下的,必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不会是简单人物。

连白家都倒了,澋诚都被害死,箐箐的局面又该多危险?

原先不知道这件事就算了,箐箐想做什么就去做,天捅破了也有白家给她兜底。

可现在是有人要对付白家,他就不得不多想一步。

白书霆犹豫一下继续道:“之前有去各家看事,你小舅一直跟着你,别人见了多少会忌惮白敖两家三分,但这几天敖腾不在,要不……我们就先别去了?”

面前少女笑盈盈的脸色微微收敛,眼神中的笑意少了几分。

白书霆看得清晰,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丝小心翼翼又赶紧补了一句:“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爸爸跟着你行不行?”

“啥?”

白箐箐这下是真的惊呆了,整本书一百多万字,在脑海里复盘了多少遍,她都没想到这句台词能从白书霆嘴里说出来。

“我是说……我……可不可以陪着你去……”白书霆谨慎措辞,最后找了一个让自己舒适许多的动词:“工作。”

白箐箐:“……”

白箐箐后退一步,盯着白书霆的脸,又看看他身后不远处全程旁听,却一直没说话的白澋诚,眼神来回在这发抽的父子俩身上扫视。

剧情发生变化可以理解,但被改成这样是可以的吗?!

这一瞬间,白箐箐脑海里甚至出现了她和白书霆敖心逸夫妻俩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经典家庭温馨场面。

在更多的经典家庭广告片画面出来之前,白箐箐在脑海中紧急打住,重复着白书霆的话,确认道:“你,想陪我去工作?就和敖、和小舅那样?”

那白家话事人亲自去了,这要是有什么不是更让人误会么……

白书霆诚恳点头。

这一瞬间,白澋诚看向他父亲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复杂难明了。

白箐箐噗嗤一声笑出来,在接受大黑熊真的诚恳说了这话之后,脸上表情重新变得轻松,甚至有几分调笑道:“那这活儿你可办不了。小舅跟着我出去办事,那可是全程跑前跑后给我当我助理,凡是亲力亲为,一点架子都没有的。”

白书霆张张嘴,本来想说自己也没有架子。

可女儿紧接着又看着他说了一句:“你话太少了,光是和客户沟通这活儿你就干不来。”

【还容易吓到人。】

白书霆站在原地,被女儿心声说得沉默了,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

“对不起。”

白箐箐愣了愣,没听明白大黑熊为什么忽然道歉。

白书霆看懂女儿眼中疑惑:“是家里给你带来危险了。”

白箐箐忽然给这父子俩整沉默了,原先脸上还带点笑,可现在心中却无端升起一阵无名火。

这话应该是李青青来听,而不是她!

原著里李青青那么渴望家庭亲情,渴望血缘相系的家人一句关爱,可所有人的眼睛却都只看得见姜穆宁,全天下的人都在拿她们比较。

可现在她比李青青多做了什么呢?

无非就是每天过自己的生活,修炼自己的道,想着有一天能脱离这个被操控着的可笑的世界,对白家这堆烂摊子事儿能不管就不管,能不介入就不介入。

可现在的她,居然听见了李青青争了一辈子都没有听到的话?

白箐箐后退几步,从白书霆身下投出的阴影里步步退出,站在金色的日光下,被艳阳光刺得眼底有些微红。

心脏处绵密的痛感蔓延到她的四肢,几个呼吸之间,好似连躯体都变得无力。

一双眼的眼神却慢慢清醒过来,看向对面二人的脸,泛着冷光。

她一定是在这个世界太久了。

才会不知不觉将这个世界、将这些人都当做真实的,连小说里的大反派都共情了起来。她承认李青青的委屈,可也不得不正视事实,她在原著里确实没少干坏事儿。

可李青青和这些人,这周围的一草一木,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箐箐瞬间产生了一种被这个世界同化了的恐慌感,日夜分秒,无知无觉地啃食着她,直到将她清醒的意识吃掉。

这种感觉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

从这个世界彻底逃出去。

待想清楚的那一刻,心底那些阴潮的阵痛也逐渐消失了,白箐箐眼神冷冽,面对着白书霆和白澋诚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好啊,那就和我一起去工作吧,大哥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怎么样?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就让这个世界崩坏得更厉害些吧。

看看到底是这天道先磨掉她的意识,还是她先撕裂这天!

第132章 第132章还真的是你啊,李青青……

一个月后。

#全亚洲中年中女的白月光杀回来了#爆

#王者归来!#热

#敖心逸#

#唐英卓素未谋面等了她七年#

#唐英卓泪洒开机现场#

#你姐回来整顿内娱#

#息影二十八年后复出,为艺术还是豪门变天?#

#敖心逸离婚了吗?#

#姜穆宁恭喜妈妈复出甜蜜喊话#

八月中旬,唐英卓新作《素未谋面》开机。

开机仪式上,敖心逸一身黑色长裙,勾画着红唇站在C位,挽着身侧唐英卓的手臂,面对镜头笑得优雅得体。

当天热搜被敖心逸和唐英卓潜心筹备了七年的悬疑电影《素未谋面》屠榜,只要打开手机,无论是社媒还是网页,全都是关于敖心逸息影二十八年后复出的消息。

就连CBD广场的电子大屏上,

放得都是三十年前敖心逸的经典作品回顾。

不少人都驻足在电子大屏前仰头拍摄。

白书霆站在东市CBD最高一栋建筑的顶层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广场上驻足的行人,给妻子打电话:“已经结束了吗?很抱歉,这么重要的日子没能去陪你。”

“是开机又不是首映,安心忙你的吧。”

敖心逸进入后台休息室,将怀中花束递给助理,看向墙上挂钟:“你那边怎么样了?结束没?还顺利吧?”

“嗯,顺利。”

敖心逸听丈夫声音闷闷的,声音也小,就知道他那边会议还没结束,进行的……也不是很顺利。

但她相信丈夫一定能解决好,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三言两语将自己的行程汇报完:“行了,我一会儿跟老唐他们去吃个饭,回去的时间说不准,你忙你的就不用等我了。”

“祝你一切顺利。”敖心逸道。

白书霆软和了声音,点头道:“好,你也一切顺利。”

电话挂断。

白书霆转身,对着长长的会议桌上一群人,眼中阴黑一片,穿着灰色西装如小山般的巨大身形向一群高管靠近,将掌中手机抵在桌面上:“商量好要怎么解释了吗?”

听见白箐箐心声后,白氏就开起了内部审查模式,从上到下,层层环节逐一复查清算,审查项目跨度长达三年之久。

一个月时间查下来,也不过是个开端。

问题却已经出现不少。

水至清则无鱼,曾经一些被默许的灰色地带如今上纲上线地查起来,竟还真梳理出条脉络。

正常的公务还需要处理,这阵子白书霆和白澋诚日夜加班,几乎都没休息,只希望能够自查清楚,肃清内部,才好做出万全准备抵御接下来针对的祸事,改变箐白箐箐心声中的命运。

白箐箐不知道这些事。

只知道两个上班狂人都疯了,几乎将二十四小时奉献给公司,就连敖心逸这一月也为了新戏每天忙忙碌碌的。

家里一时班味儿很浓,正正得负,白箐箐直接撂挑子不想干了,处理完手上日子近的的两个案子,就和敖腾说自己要休假,立马给自己放了小半个月。

就连乌巍然打电话找她拍《心动信号》第五期她也没理。

如今四期节目正片都已经在平台上播放完毕,最后一期宝桐县的内容里,除了第一天六个人在县里观光游玩外,事关玄学的场面都几乎没有画面。

乌巍然做了个六个彩色马赛克小人往前走的循环动画,没有画面素材的时候就放动画,配着六个嘉宾的对白声音。

偶尔宝桐县道路上的固定机位如果拍到谁了,就切实景画面播放。

等嘉宾从镜头前跑走了,就再继续播放动画,全程循环往复,竟然撑出了一期正片近两个小时的时长,愣是把他们在宝桐县的经历放完了。

乌导这正片一出,当晚就上了热搜,被观众们津津乐道,毕竟这在综艺史上也算是头一例了。

只是当时追了直播的现场观众们,心情却是没那么轻松,当时他们是对着黑漆漆没有任何画面的屏幕,心惊胆战地听着一句又一句的对话声从手机里蹦出来。

想象永远比直白的画面更令人恐惧。

现在白箐箐在号粉的群体里呼声最高,追了直播的观众们直接在心里把白箐箐封神。

是以他们对于现在《心动信号》节目组官博挂出要请假一期调整节目内容,暂停更新的消息,也非常能理解。

节目组要休整是一方面,他们的箐姐也要休息的呀!

这边节目组请着假,乌巍然私下里天天给白箐箐打电话,问安似的问候她心情如何,有没有录节目的打算。

打包票第五期节目非常正常,而且没有任何特调局的影子在里面。

白箐箐休息的前几天逛街,逛多了没劲,这周开始已经在看山了,山上有没有别墅的都看。

循着哪座山最有眼缘,或是最像她现实世界中的那一座。

大夏天的天天爬山,人都爬憔悴了,接着乌巍然的电话,分外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力气去录节目。

日常接到乌巍然的问安电话时,刚是下午四点,白箐箐刚从山上下来,因爬山身上起了一层薄汗,把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衣服也脏了,裤脚和鞋底粘的都是泥,她迫不及待想回去换身衣服洗个澡。

结果回到市中心的时候车走不动了,白箐箐被晚高峰堵得心烦气躁,直接下车进了商场。

站在电梯旁边的楼层导览前,仔仔细细地将餐厅名字一家家看过去,盘算着回家晚饭之前先吃点什么。

“箐箐啊,我昨天送到你家的按摩椅你还喜欢吗?觉得劳累的话可以试一试的呀……”

“不去。”

“箐姐,一个月要更两期的,这请了一期的假,再不录新的,就要连着两期开天窗了。”

“第二期没我你们不也拍得挺好的。”天太热了,白箐箐难得有不想吃肉的时候,盯着商场三楼的一家广式餐厅,露出慈爱笑容。

乌巍然声音快要低到尘埃里。

第五期节目脚本早就准备好了,明天是最后一天,今天要是再不能把白箐箐搞定,他们就真的要连开两期的天窗。

“您是没看那第二期的播放数据和完播率啊,箐姐,我都叫您姐了、”

“叫我姐算什么,外面叫我姑奶奶的都有。”找到心仪餐厅的白箐箐语气都愉悦了许多。

难得没有急着挂乌巍然的电话,一边乘着电梯,一边向四处张望。

上到二楼时,一家理发店门前站着一个黄毛少年,一双视线紧紧盯着她。

白箐箐看清他的脸,眉头短促地皱了皱,脸上笑容淡下来。

“我的亲姑奶奶!”乌巍然的声音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你知道现在咱们节目您就是灵魂呐,一个节目没有灵魂,就是个死的,是个躯壳,怎么看都不对味儿了!”

电话里,乌巍然的声音和一声轻巧的气音重合在一起。

黄毛走到白箐箐身前,凝重的表情一松,豁一声嗤笑出口:“我还以为看错了,还真是你啊?李青青!”

黄毛少年最后三个字念得大声。

他说话间,理发店里又冲出来一对夫妻,原本是奔向儿子的,在听见这三个字时睁大了眼。

“李青青?”

乌巍然:“姑奶奶?”

白箐箐:“……”

白箐箐皱着眉,将电话在耳边离远了些,面对着眼前三人,微微朝后退一步,声音冷淡下来,对电话道:“有点事,先挂了。”

“亲姑奶奶!挂不了!您今天不答应我今晚连夜上您家找你……”

白箐箐挂了电话,看清面前

这三人面相,也将正上下打量她的三个人认了出来。

李武,冯翠翠……

还有他们的儿子,李耀。

早知道不从车上下来了,真是晦气。

第133章 第133章咱们找白书霆和敖心逸……

李耀看着姐姐陌生的表情,像是活见鬼了。

白箐箐打电话时的语气冷淡,面对他们三人的表情更是……鄙夷?

这种表情什么时候会在李青青脸上出现?

他只见过她委屈的,大哭求饶的,跪地屈辱的,还有被打得鼻青眼肿连表情都做不出来的样子。

如今这一身气质和穿着……

虽然穿得不怎么样,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长裤和鞋底上还都是泥点子,但这人嘛……却像是从里到外换了个人似得。

要不是他们这次就是来东市找李青青的,他刚都没敢认,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喊住了她。

结果……还真是啊。

这进了城,成了富豪家的女儿,就是不一样了。

白箐箐挂了乌巍然的电话,但并没有为这三个人花费时间的打算,取下耳中的耳机,掉头就走。

李耀一点儿都没生气,对着白箐箐转身离去的背影,脸上流露出笑意,大喊他身旁的李武和冯翠翠:“几天不见上脾气了还?爸妈你看,她还装作不认识我们呢,真把自己当富豪家的千金小姐了!”

冯翠翠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伸手一捞,想拉住白箐箐的手腕,却是扑了个空,差点趔趄倒地。

几个人这么大的声音动作,引起商场周围人的注意,纷纷侧目过来。

冯翠翠脸色不忍,脸色憋红都快哭了的模样:“青青啊,是妈啊,我和你爸特意从大老远乡下进城来找你,你怎么看都不看一眼爸妈呢?我们天天在家盼着你呢,你就一句话都不想和我们说吗?”

冯翠翠的声音不小,李武听了拉着儿子的手,在母女俩背后唉声叹气。

路人驻足,渐渐围成了圈,将几人包裹在中间围观,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几人拍,一边对着白箐箐指指点点。

李耀看有人在拍摄,挣脱他爸的手,上前来劲儿了:“姐,你知道爸妈从那么远的乡下过来找你有多不容易吗?光是车就坐了两天呢!车上的盒饭都舍不得吃,就为了来看你!”

三个人一段儿接着一段儿的,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去路堵住,当场演绎得声情并茂。

白箐箐屏息,看了眼自己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

回家前的这顿加餐是吃不成了。

她回头,开口时也中气十足,声音不小:“你们拐卖我抓我回去当牛做马,从小虐待把我往死里打,我好不容易保送大学,你们就囚禁我怕我逃跑,把我的头往火灶里塞,还要我和你们说什么?上法庭告你们吗?”

“告你们拐卖?还是家暴?还是非法拘禁?”

这一家人的对话信息量太大,围观群众们起初还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听到白箐箐最后一词一顿的总结,吃瓜的脸色变得逐渐严峻。

众人脸上失了笑意,更多的人将手机举起拍摄。

先前他们还满眼叹息地为乡下老夫妻俩鸣不值,现在人群中升起一阵阵哗声,对着冯翠翠三人警惕不少。

当场就有人问着白箐箐要不要报警,他们来报。

白箐箐肃着一张脸,显然有些紧张的样子回过头,冲着人群中的好心路人道:“谢谢你,但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了。”

她抬步欲走,像是想要速速离开这里。

三人中的少年却推了一把他爸,把他推到白箐箐的去路前面堵着。

刚好和那中年女人一左一右地将白箐箐困在原地。

围观的路人们看到这状况都皱了眉,人群里的男生们站到最前面去,警惕他们动手。

有人看着白箐箐眼熟,把她认出来,忽然道:“这不是箐箐大师嘛。”

“箐箐大师?”

“昂!白箐箐!”

“卧槽,那是我箐姐啊!”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我去去去我遇到活的箐姐了!难怪刚刚箐姐说被家里人囚禁不让山大学那段儿我听着耳熟!”

路人交谈的声音更低:

“原来那家姓李是不是?他们家我知道的!那个视频你们看过没……”

“看过……被铁链……我箐姐过得可惨了。”

“那狗链还是和他们村里猎户借的呢,猎户说,他都没想到姓李他家借回去是栓自己女儿的……”

旁边一个大妈了解的没这些年轻人这么详细,当场诧异道:“到底是自己抚养长大的,就算不是亲的,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何止呀,听说李武他们家在平南庄都出了名的,说他们家的大姐成天被打的满村子跑,我箐姐成绩不是好嘛,学校老师到李家喊箐姐去上学,冯翠翠去学校教务处撕考试卷,说拿成绩骗他们家学费。”

旁边好奇的大妈一脸震惊地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小女孩就气得跺脚:

“晦气,怎么又和这家人碰上了,箐姐真应该告他们去!白家怎么不告呢!”

之前东省首富家爆出真假千金热搜时,全国都在关注,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

十几岁的少女脖子上拴着铁链在地上爬的视频虽然流出来没多久就被全部下架,却还是有不少人看过,在私下口口相传。

白箐箐从小到大的事迹更被事无巨细地扒出来,在贴吧详细地都快写成书了。

听说囚禁就是为了上大学的事儿,李家生怕她跑去外地不回家,特意把她栓在家里。

后来白箐箐自己逃跑了,结果又遇上车祸差点没命。

在白箐箐墓地算卦那场直播把自己的名声传遍全国之后,她在医院被抢救的那段经历也流传出来。

说她肯定是那时候开了什么神通。

人也算是因祸得福。

周围交头接耳的人声越来越大,围观人群自发朝里靠拢,对冯翠翠和李武两个人充满警惕,站到白箐箐身边,对先前想要拉人的冯翠翠道:“你们别动手动脚的,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要是乱来我们就报警了!”

“箐姐,我们这么多人拦着呢,您先走呗,不用跟他们废话!”

“就是箐姐,别耽误您事儿,您要去哪儿?我们送你。”

“箐姐想走哪儿?咱给您开道儿!”

人群中一言一语的,像是全站到李青青那边儿去了,还一口一个青姐?

李家三个人互相愣怔着对视一眼,做梦都没想到会出现这幅画面,眼中荒唐。

这赔钱货的亲生父母给她搞个什么剧本,在综艺上插根鸡毛就开始唱念做打,这些蠢蛋还真把赔钱货当成玄学大师啦?

城里人智商就这水平?

她要真是什么大师,是青姐,哪儿还用得着他们救?真是笑话!

三人对视着,眼中茫然无措了一瞬,冯翠翠当场就瘫坐在地上呜呜开始哭,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李武板着一张黑脸上前,不由分说地就要拉住白箐箐:“这是我们的家事,警察都不管?要你们多管?!”

“李青青!你跟老、跟爹回去!有什么事咱们自家说!”

白箐箐朝人群里躲了一躲,站到成排的人墙后面,理都没理李武和地上嚎哭不止的冯翠翠,对众人道:“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冯翠翠哭哭啼啼地嚷着,两手握拳用力捶着心口:“你弟弟的两只手被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打断了,今年都没能参加高考,学校也不收他,连复读都不行,他在老家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啊。我们来是想……”

白箐箐站在人墙后掉头就走,冲着向下的电梯给司机打电话。

冯翠翠高声哭啼,立马起身追上去,被拦在人群后:“好好儿的一个孩子未来都毁了,青青你忍心吗?这是你亲弟弟啊!你从小带着他长大的!”

白箐箐的身影飞快消失在人墙后,路人们打抱不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亲手带大的弟弟能把姐姐当狗拴着骑?”

旁边路人拍了一下说话的带头大哥,小声飞快道:“别说这个,不好听。”

大哥语气顿了顿,一米八大高个的胸脯挺得更高,改口道:“我要是箐姐,在路上碰上你们一家三口,不打你一顿都是脾气好的!”

“就是,谁是你家人啊,人家姓白!白箐箐!”

“多大脸呐还上门来找箐姐帮忙。”

李耀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人小气性大,红着脸气愤道:“哪家小孩不挨打?我还挨过打呢!她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她是个赔钱货!是女孩儿,我们家还给她上学对她还不好?都没要她嫁人呢!”

“别跟这两个人贩子和个小崽种废话,报警报警。”

人群里传出女声:“我已经报了,警察马上就来。”

另一个女孩子紧接着出声:“叫了商场保安!他们马上就到!”

事态往完全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感觉再由这群人喊一喊,马上警察就要抓他们进局子了似得。

冯翠翠看白箐箐的人影已经跑没了,重新瘫坐回地上,哭嚎地更加大声,往外一通倒苦水,哭嚷着李青青没良心,李武板着一张脸不说话,紧紧拉着手中儿子。

李耀大喊:“你们凭什么叫保安?我们是来理发的!是来消费的顾客!”

冯翠翠也指着站在最前面说话的青年:“你们听她胡扯,什么人贩子,那是我含辛茹苦怀胎十月在医院里生下来的!她现在不想要我们了,就故意这么说!”

“人家是白氏集团董事长和影后的女儿,是人敖影后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别人的孩子怎么跑到你家的?你不是人贩子是什么!敢不敢跟我们去派出所把当年医院的事情调查清楚?”

冯翠翠哭声一顿,飞快瞥了眼李武。

李耀从李武身后跳起来骂:“我呸!凭什么跟你们去派出所啊!关你们什么事儿啊?我认识你们吗你们就在这儿逼逼叨叨的!”

李武听见儿子用词不雅,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李耀立马收声,乖乖站在他身后。

商场二楼走廊上,一队穿黑色制服的人迅速向他们这里靠近。

李武眼尖,看见周围人都在朝他们看,立马冲妻子招手,冯翠翠一咕噜爬起身,飞快抹把脸上泪水,瞧见穿黑制服胸前有白字的,还以为是警察到了,立马拽上儿子的手撒腿就跑。

李武嫌着有些丢人,脚步急促地大步跟在奔跑的母子俩身后

,三人一前一后飞快下了电梯,很快就淹没在一楼的人潮中。

白箐箐坐着车,在门口转了一圈,重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见李家三个人手脚慌忙地从商场大门里冲出来,像是怕被追赶,一路冲到马路中间,刚巧就站在白箐箐车旁。

三人均是一副心有余悸大口喘气的模样。

李耀满脸不高兴,说自己骨折还没好,两只手都跑得疼。

冯翠翠心疼地把他两只手都捧起来看了看,李武也绷着一张黑脸朝儿子的双手看去,语气严厉:“你考试之前惹的什么事儿!不让你去跟那群混子混在一起,你还偏去!现在好啦,手都叫人打断!”

冯翠翠立马叫起来:“你都说过他多少回了,孩子知错了,你还总是说!你非要让孩子记恨你吗?”

李耀娇声:“妈,我疼,我想去餐厅吃饭,说好了理完发就去餐厅吃的!”

李武脸色更黑,哼一声连儿子都不看了:“非要在这么大个商场的理发店理发,染了这么个狗毛色,你那头是金子做的啊!丑死了!”

“要不是我去理发,咱能碰见李青青吗!”

车上贴了单向膜,冯翠翠三个人大声说话的声音隐隐传进车里。

司机回头,脸色有些难看,恭敬问白箐箐:“小姐,要不要告诉老爷和夫人现在就来处理他们?”

白箐箐在后座听得兴致盎然:“现在是法治社会,处理什么处理?”

司机羞赧:“他们肯定是来找您的,我可以去警告他们一下,让他们回老家。”

缓慢排队的车队向前挪了一步。

他们的车也将要动。

“警告有什么用,”白箐箐笑了一声,挥挥手,“让隔壁车先走,我还想听一会儿。”

司机缓慢踩下刹车,将车窗悄悄打开一条缝。

外面冯翠翠的应和声也传进来:“就是,她现在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了,要来肯定来这种高档商场啊!要不然怎么碰得见她?不然你以为,咱们还能找进白家去?”

李武沉默,上白家找人确实不现实。

他们乡下来的,白家肯定不会想见他们。

李耀哼声:“就是,小区保安没准都不让咱进呢,我看电视上富豪家里都住别墅的,白书霆是大集团总裁,住得别墅肯定也不小!”

李武:“我们去白书霆的公司找他们,去公司……不会算私闯民宅,我们留在那里,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李耀嘀咕:“她一个赔钱货又不会去公司。”

车里,司机听了脸色都更加难看。

冯翠翠倒是脑筋一转:“她不去没关系啊,能见到白书霆和敖心逸也行!对嘛!咱们主要找得就是他们俩帮忙!”

“你看那赔钱货穿得也不怎么样,这晚上了还一个人在外面闲逛不回家的,她就算回自己亲爹亲妈家了肯定也不受重视。”

“她才回家两个月,能给咱们耀耀找什么门路啊?手里肯定也没钱,不还得她总裁爹来?”冯翠翠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愈发激动:

“那妮儿是个没良心的,你看她今天那个态度,肯定不会帮咱们耀耀,没准儿能办成的事儿都会被她搅和的办不成,咱们暂时先不找她了,先把重要的事情办好,就去白家的公司找他们总裁!”

“咱们好歹给他家女儿养了十七年呢!足足十七年!养恩比生恩重多啦,白书霆和敖心逸必须得报答咱们,不然咱就让全国的人都知道,白书霆是个没良心的资本家!”

后面排队的车按了几声喇叭,吓得冯翠翠原地一蹦。

司机轻声问:“小姐?”

白箐箐嗯声,倒在座椅上软绵绵地趴着:“回去吧,饿死了。”

李武和冯翠翠的声音斗志昂扬,李武掏出手机点开导航:“现在就去白家的公司看看,今天哪怕见不到人,也先摸清楚地方!”

冯翠翠奋力点头:“看看他们几点上班下班,最好能在上下班路上堵住他们,欸,老李,你说当老板的会上班吧?我看好多老板都不天天去的,可别我们空等一场。”

李耀烦躁地快哭了:“妈,爸,饿了,饿了,先吃饭吧。”

冯翠翠把儿子的头抱在怀里拍了拍:“乖,先办正事啊,必须要在开学前把你学校搞下来,路上妈给你买点儿肉吃……”

“去餐厅,就在这个商场的餐厅吃!来的时候我都看好了!爸都答应了的!”

李武没管儿子,掏出笔记小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白书霆和敖心逸的名字,职业,还有白氏集团的公司地址。

李武一边对照着地址,一边在手机导航上输入,半天搜索出来,他看了看路程和时间之后,一咬牙,拉着儿子的手不由分说道:“走!我们打个的士去!”

第134章 第134章她挑选了一根喜欢的铁……

晚上,白箐箐回到家,发现今天家里还临时多了两位客人,唐阿姨和庄悠。

庄悠,白三的相亲对象,那位大提琴演奏家。

敖心逸白天新戏开机,唐阿姨唐菡梅作为敖心逸好友特意去庆贺,吃完午饭后,下午一行人在茶庄品茗聊天。

庄悠今天刚刚结束全球巡演,去找她妈时,两边就刚好碰上。

相亲的孩子意外见到了对方家长,敖唐两人一合计,敖心逸干脆就把唐家母女两个都邀请回家,一起共进晚餐。

事出突然,敖心逸陪着客人,也没来得及一一通知孩子们。

此时一个个都重新换了较为正式的衣服坐在餐

厅,就白箐箐一个人满身泥点子突然出现,望着一桌人愣了愣神。

唐菡梅看着白箐箐,第一个笑起来,出声和她打招呼:“这就是箐箐吧!老从你嘴里听说,之前只在节目里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呢!”

“箐箐你好,我姓唐,是你妈妈的好朋友,这是我女儿悠悠。”

白箐箐点了点头,礼貌微笑:“唐阿姨好。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今天家里有客人,回来晚了。”

唐菡梅立马摆手:“欸不怪不怪,今天是我们来得突然,下午刚巧跟你妈聊着天呢,正好女儿今天刚回国,过来找我,我们就一起到你家蹭个饭来了。”

白箐箐看了眼唐阿姨身边的女孩子,和她对视上,也互相笑了笑,便算作打过招呼,随即便在自己的位置落座,视线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白思祺。

这个悠悠是白三的相亲对象?

书里没有她在白家吃饭的这一段儿吧?

看来是因为敖心逸复出,原本在书里一笔带过的人也被影响到了。

敖心逸笑嗔一句:“什么来我家蹭饭呀,我今天可是认认真真请你们二位座上宾来的啊,珍藏对年的好酒都献上了。”

“欸,知道你用心……”

敖心逸和唐菡梅两个好友聊着,庄悠也笑着在一旁专注得听,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向白思祺飘过一点,像是单纯就是来做客的。

【这庄悠对白三是没意思啊。】白箐箐喝了口水。

白鹤云和白松旭随着这句心声,不约而同看向白思祺。

就连正在笑的敖心逸笑声都短暂停顿了一下。

正巧看到女儿又一身宽松打扮,熟稔道:“箐箐,你今天又去爬山了?”

“箐箐喜欢爬山呀?”唐菡梅听了有些吃惊,“这个天爬山热的咧。”

敖心逸:“箐箐她喜欢山里的环境,就想着在山里自己建一个房子,在上面养养小猫小狗,这不,这几天天天往山里跑,看哪座山顺眼一点。”

敖心逸原先还从不知道她的箐箐有这个爱好。

也就是白箐箐现在开始看地皮了才知道的。

要是早知道,从女儿刚回家的时候,她就会早早准备好几座山的地皮送给女儿。

眼下箐箐已经开始自己看山了,她没什么好帮的,就先替她约着几个国际上知名的设计师,多准备几个擅长不同风格的,到时候不至于临时找约不到人。

正巧她也好奇箐箐喜欢什么样的建筑。

至于房子里的东西置办更是简单,让她四哥去办就行,老四审美好,找这些家具物件的最是擅长。

和唐菡梅短短两句话的介绍时间,敖心逸就已经在心里飞快想过别墅在山上建成,里里外外跑着小猫小狗的样子了。

此时唐菡梅好奇地追问了两句,敖心逸便事无巨细地给她介绍自己女儿的小爱好。

白箐箐在餐桌上啃着滋滋冒着油香的迷迭小羊排,一边默默听着,倒是有些诧异。

她说这些的时候零零散散。

敖心逸现在能将这些说得事无巨细,像是留意了她平时说过的每一句话,拼凑了无数个细节,这才能这样对外人讲出。

【她在……认真了解我……】

敖心逸脸上露出笑容。

【可惜了。】

白箐箐将小羊排的骨头丢到骨碟里,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色,仔细考虑着下一个该吃什么。

“心逸,怎么了?”唐菡梅关切问。

“啊,没什么。”敖心逸回神,招呼道:“光顾着聊天了,梅姐,快尝尝今晚菜怎么样。今晚老白不在,回头我和他一起再和你聚聚。”

*

白氏集团。

晚上夜幕漆黑,白氏集团大楼灯火通明。

李武和冯翠翠带着儿子站在白氏集团大楼下方,仰头朝上看着,三个人神情都有些呆滞。

冯翠翠不禁发出感叹:“乖乖,真跟电视里拍的一样,老李,这白家公司一栋楼的灯开得比咱整个村都亮。”

不只是白氏集团一栋楼,东市CBD中心一圈的建筑大多灯火通明。

一看就是充满金钱的味道。

“那妮子命还真好,竟然生在这样的人家。”大城市的夜晚比白日更加惊艳,冯翠翠声音都小了许多,用词也文雅了不少。

李武还在烦闷着,嘴上叼着烟屁股,看着宽阔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打个车的决定,竟然能打出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全在路上停着!

车都不动还收他们的钱!

冯翠翠和李武生活多年,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愁什么,宽慰道:“诶呀没关系,等咱们给耀耀办完学校,就去找青青,才一百多块钱,她肯定能拿的出给咱!”

李耀听见一百块,吃惊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立马道:“妈!找她要一千万!你可别头脑发昏说什么几百几千的啊,还不够咱来回路费呢。”

李武听了心情更闷,丢掉烟屁股又再次进入集团大堂。

路过门口保安的时候,李耀的声音静了静,直到三人又回到休息区坐下,李武才接着道:

“白家是东省的首富,整个省的!一千万对他家来说就和一百块一样,妈,记住没?是一千万!”

冯翠翠笑着点头:“对对对,是一千万……但要是青青不愿意,我是说,她不是不待见咱嘛,那几十万也行。”

李耀还要和他妈争到底要多少钱才合适。

李武烦躁搓了搓刚才夹烟的手指:“行了,先搞小耀的学籍,养白家女儿的钱,应该让那对夫妻出。”

李武看起来不想找白箐箐,李耀有些不高兴:“爸,你不会被今天李青青的态度唬住了了吧?今天就是人多,她才那么硬气的,不还是看到咱们就逃跑了吗?”

“咱们在家都商量好的,趁没人的私下找她,到时候没人帮她,妈再哄哄姐,我再给赔钱货道个歉。

她不是一直就想要个爸爸妈妈,有个温馨的家吗?现在她在白家过得又不好,你看她今天衣服穿得,像个有钱人吗?她在亲爹妈面前都不受宠,还不是得在咱们身边找心里依靠,这钱不就得……”

白氏集团顶层。

董事长办公桌上,电脑上清晰放映着公司一楼大厅的监控画面,三个人对话的声音一字一句悉数传入白书霆和白澋诚的耳中。

这监控上的收音还是傍晚自李家三人踏入白氏大楼时才打开的。

没想到收音效果这么好。

连三个人的语气都没打个折扣,无比生动地传出来。

“这省会城市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要是想留在这里上学,以后留在省会工作,你这次就给我乖乖地上学,好好念书。”

李武跳过要钱的话题,眉头对儿子皱得很深:“说来咱们和白家本来没仇没怨,就是个抱错孩子的事情,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你欺负你姐姐,搞得全国都知道!”

李武说到激动处,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用力点了点:“等咱们见到白书霆和敖心逸,你一定要好好摆正态度道歉,说是年纪小不懂事做错了,听见没!你得把心思放到这个上面!”

“白家都不重视她……道什么歉呐……”李耀不情不愿。

“但白家要脸呐!你那么欺负人家首富的女儿,不给人家摆个态度出来!”

冯翠翠也跟着劝:“对对对,这事你得听你爸的。”

顶楼,对着监控的两个人面前摊着一桌文件,已经听了一个多小时了。

除了中间李武出大楼抽了几回烟,对话几乎听全了。

从怎么和他们见面,见不到面怎么撒泼耍赖造舆论,再到如何谈帮李耀办学籍的事。

先找白书霆夫妻,再私下去单独找箐箐。

间或夹杂着对箐箐的各种侮辱,简直就是没把她当人看。

父子俩听得几次想下去骂人,可又还想听听他们嘴里能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晚上已经八点了。

李家三人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岩叔敲了敲门,问白书霆和白澋诚,要不要将他们赶走。

白澋诚在

桌前迅速起身:“晾着!他们要是想走了,就去倒茶,别的什么都别说。”

这三个人,就算现在的白箐箐的灵魂不是他真正的妹妹,那身体也是他亲妹妹的。

他白澋诚的妹妹,本应是白家的掌上明珠,就这样长在李家,任由他们磋磨长大!

白澋诚情绪一贯稳定,如今也动了真火。

白书霆也闷声:“要不是刚好留在公司加班,还听不到这些。”

“再给箐箐派几个人跟着,别让李家真的接触到她。”

亲口听这三个也曾做过箐箐家人,做过她父母和弟弟的人说出这些话来,比调查来的冰冷的文字更令人痛心。

监控里,李武用虎口按了按自己的眼睛。

或许是下意识,李耀紧接着将整个手掌盖到脸上,烦躁地抹了把脸。

白澋诚看着眉头一皱,忽然凝眸,想到什么似的,短暂地忘记了生气。

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白箐箐细细皱着的脸来,神情略有恍惚。

监控里沉默了一段时间的对话声又响了。

“这白家,又不说见面,又还给咱倒茶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给咱茶喝就是在留咱们呗!”李耀肚子饿的咕咕直叫,烦躁地踹了把椅子腿:“反正现在电梯也没人,咱们自己上去得了!”

椅子被踹得一声巨响,差点倒地。

大厅众人侧目。

李武眼疾手快立马扶了下椅子,厉声训斥儿子:“你再流氓做派咱也别求人了,直接回乡下种地去!你忘了你的手才断过?要不是你在外面混,至于手都叫人打断,连学都没得上吗?”

他眼睛四处一转,觉得快九点了,也不能这么傻等下去了,说不准还真得自己找机会上楼。

当下拎着儿子起身,严肃道:“走吧,找机会上去,你给我认真道歉,好好儿拿你这两只断了的手跟白家卖卖可怜!”

李家三个人连闸机都没能过。

但三个人在公司等了一晚上的消息,却是传回了白家主宅。

敖心逸送走唐菡梅和悠悠后,老公和儿子都还没回,原本九点睡觉前,白书霆回和她固定通话,让她先睡的,今晚却是连电话都没来。

她一打过去才知道李家来找箐箐的事儿。

还有下午在商场发生了些插曲。

通话时,白箐箐刚好在旁边,晚上吃多了,正准备出门找大呆二呆一起散步呢,敖心逸有心压低声音避着她,但以她如今的耳力,足矣将电话那边的声音听清楚。

她脚步不停,继续出门,到了大呆二呆两只鸵鸟住的房子里。

地上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白箐箐蹲下身,抓了铁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眉头舒展,露出微笑。

第135章 第135章她和过去的李青青对视……

“箐箐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疑问声从身后传来。

庄园的值班人员看见白箐箐大晚上的蹲在鸵鸟窝,好像在搬弄什么,上前轻声询问。

白箐箐手中握着铁链,回过头来,脸上露着平常和善的笑意:“没什么事儿,您休息去吧。”

值班人员的身影走远了。

白箐箐起身,将有半个手腕粗的铁链在手掌上绕了几圈,卷成一提,拎在手中,避着白家的人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中未开灯,桌上的时钟在一分一秒地转动。

直到明月高悬,凌晨两点,人睡得最熟时,白箐箐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盘腿坐起来,一手抓起床头的铁链,另一手抬起在空中顿了顿,浅浅思索过后,便在虚空中勾画几下。

下一秒,她便连人带铁链消失在了房间中。

宾馆的双人床房间。

李武和冯翠翠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两个人打着呼噜一声比一声响。

另一张床上的李耀被吵得睡得不沉,时不时烦躁地短暂睁开眼,又被困意催着沉沉睡过去。

意识在深夜中模糊。

李耀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睁开眼睛,模糊看见视线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睡意昏沉地将眼睛闭上,可直觉却敲了醒钟,让他再次朦胧地睁开眼睛,看见黑色的影子好似离他更近了一步。

一颗黑色的脑袋低头,向他脸前靠近。

“嘘……”

李耀在睡意中怔住了,感觉他的双耳边传来嘘声一响,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下一秒贴上了他的脖颈,紧接着,好似还有更沉重的东西顺着他脖颈上那道冰凉的触感,沉重地压在他的胸膛之上。

鬼压床了?

还是……房间里有人?

这是在省城的宾馆,有人闯进了他们的房间?

操!省城的宾馆都这么不安全!

居然还他妈的有贼!

李耀的思绪愈发清醒,清晰感觉着冰凉又坚硬的物体围着他的脖颈绕了一圈,随着“咔哒”一声细响,李耀耳中神经一个激灵,彻底地睁开双眼!

父母几乎能掀翻房顶的呼噜声就在耳边,李耀神智清醒过来,看见他面前站着的就是个大活人!还在他脖子上扒拉金链子呢!

真是太胆大包天了!!

李耀怒气上头,伸手就要挥打面前的人。

“别动……”白箐箐扣好脖环,还很细心地将他脖颈上的项链解了下来,极有收纳意识地放进手边床头柜的抽屉里。

推拉抽屉的时候发出轻微响声。

李武夫妻俩打呼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李耀这下觉得不对劲了,面前这个小贼好像不仅在偷东西,还在他脖子上绑了什么,明知道他已经醒了,还根本不把他的反抗看在眼里!

“你要干什么?”李耀一下子慌了神,顾不上打面前的黑影,两手慌忙地摸向自己脖子,顺着脖颈上的硬物一摸,却发现是一条沉重的铁链……

“救命……爸妈,你们快醒醒啊!有人闯进来了!”李耀哭出声,死命地想把脖子上的环解开,可摸了一圈也没摸到是怎么拆的,声音更加恐惧:“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没钱,我们家可穷了,我们都是乡下来的,今天才第一次进省城,你要偷东西找错人了啊!”

李耀哭哭嚷嚷一顿连环输出,李武和冯翠翠连醒得迹象都没有,直到“偷东西”三个字一出,两人几乎同时惊醒,一前一后地坐起来。

冯翠翠茫然看向四周,条件反射去摸灯:“有小贼?”

“谁偷东西?!”李武迅速摸向床头烟灰缸。

李耀喊了半天,见爸妈可算是醒了,惊恐之余心中稍微定了定,嚎得更加大声:“贼在这儿呢!爸妈救命啊!”

冯翠翠这才看见屋里还有个黑影,急得鞋都顾不上穿就蹦下床,冲黑影扑过去大喊:“放开我儿子!”

李耀委屈哭出声,整个屋子的人都醒了,面前的黑影却一点儿都没有害怕要逃跑的意思,反倒直起身子,手中攥着铁链的拉环一个用力,硬生生地将他从床上拽下床!

冯翠翠扑了个空,摔到空床上,心中惧怕。

李耀被拽得跌下床,只觉得被黑影这么一扯,脖子都快拧断了,顾不上浑身疼痛,就和对面人手里抢铁链,一边大嚷:“他把我脖子拴住了!”

屋内的灯“啪”一声打开。

三个人都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满屋明亮灯光悉数亮起,一道似曾相识的女声不紧不慢地落入三人耳中:“大半夜的别嚎了,瞌睡都给你喊没了。”

虽然来之前小睡了一觉,但毕竟半夜两点钟就爬起来了。

等整完这三个人,她后半夜还要回去接着睡的。

李武三个人都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李青青?”冯翠翠跌在儿子身边,光是看见李青青在这里就愣了神,可视线随着她手中的铁链顺延到小耀脖子上时,立马大叫一声:“啊你个狗日的贱种!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你弟弟!”

李武也一瞬间陷入恍惚,听到妻子大叫才恍然觉得眼前这场面是真的。

他看着儿子脖子上的铁链,瞬间就明白李青青出现在这里意思,她是要报复小耀!

李武刚才摸灯花了点时间,人也一直站在最远处,小贱种许是没注意到他,李武将烟灰缸藏在身后,慢慢向白箐箐靠近,一边安抚她:“青青,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你这是何苦呢?你有什么诉求就直说,我们……我和你妈都会尽力满足你。”

冯翠翠坐在地上解了半天环扣也没能解开,哭嚷着让丈夫来帮忙。

李武不为所动,伸着手慢慢靠近到白箐箐身前,脸上努力露着微笑。

见白箐箐一直注视着地上的妻子,时不时分出点余光来听他说话,像是对他的小动作全然没有察觉。

李武脸上笑容难免更诚挚了些,在她视线转回之际,猛地抡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照着白箐箐的后脑勺猛地摔去!

下一秒,李家三人的表情就变得惊恐。

只见李武的拎着烟灰缸的手穿过白箐箐的脑袋,身体受到惯性在原地转了半圈,白箐箐人却仍站在那里,平静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李武的眼睛:“爸,把他交给我,我保准让她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跑!”

周围场景不知何时变成了平南庄,他们熟悉的家中,周围的一几一凳上都有他们经年累月生活过的痕迹。

冯翠翠以为儿子是要打李青青一顿,松开搭在脖环上的手,起身对白箐箐叮嘱道:“你下手轻点儿,马上求收了,还要她干活儿呢。”

白箐箐的笑容和李耀的重叠:“放心吧妈,我先劝劝他!”

李武沉闷地坐去一边凳子上,默默看着地上的李耀:“关仓库,别让她在外面露面。”

白箐箐用力一扯手中铁链,想要把他拖拽起来。

李耀下意识双手去抓,身体受到拖拽的力道,整个上半身都栽在地上,被拖行了一段。

他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惊恐,惊声大叫:“爸妈!你们在说什么!你俩疯了吗?!看清楚!她是李青青啊!是李青青!”

李武和冯翠翠的视线看向地上的儿子。

眼前人的面貌没变,他们心中却清楚觉得,这个孩子就是他们家需要教训,要让他乖乖听话的人。

……

“青青,糖掉地就脏了,我们先拿起来洗一洗啊。”

李武家抱在怀中白皙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婴学会走路了,整个村子都知道她好看得像个洋娃娃,没少被街坊四邻逗趣。

李武坐在田埂上抽烟,瞥着被老婆和邻居围起来逗弄的孩子满脸沉默。

孩子一天天长大,出落得就越来越

不像他,他听见邻居们都在传,青青不是他的孩子。

他看着也不像。

整个平南庄什么时候出落过这么白的女娃娃,眼睛大鼻梁高,眼窝扣扣的凹下去。

但他是什么眼?单眼皮丹凤眼,婆娘年轻时眼睛大,可鼻梁也不高。

再说,婆娘之前怀的时候好几个大夫都说是个男娃,怎么生下来就成了个女娃。

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李武家半夜打婆娘的声音传到院外。

白箐箐牵着被铁链拴着的李耀,朝后让了几步,把空间留给朝冯翠翠后背用力挥烟灰缸的李武。

“你说!青青是不是个野种!你看她长得哪一点像老子!说!那男的是谁!”

李耀被她牵脖子着在地上膝行几步,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大哭不止。

起初小青青只是站在一边哭,到后来冯翠翠再被打,一把把李耀拽到丈夫面前:“是你的孩子,真是你的孩子,你不信就打死她吧!”

耳边,李耀被打的哀嚎声和李武冯翠翠记忆中的哭嚎尖叫混在一起。

一远一近,一虚一实。

如听仙乐耳暂明。

宾馆内的三个人互相混打作一团,白箐箐就在这场荒唐的闹剧中看尽了李青青在平南庄李家的十七年。

从漂漂亮亮的洋娃娃,到豆丁点大就开始带着弟弟,给他换尿布喂饭,小男孩长大时遇到一点磕磕碰碰,李青青就必回遭来一顿毒打。

老师在学校说,父母打孩子是不对的,李青青也和李武冯翠翠反抗过,还跑去派出所报了警,可结局只是……

“几年前你就来过一次,现在还敢去派出所报警让警察抓老子,家暴是吧?想在学校念寄宿是吧?你真觉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李武鞋底在李耀脸上踩着,用力拧了拧。

冯翠翠端着一盘水果进入屋里,放到堂桌上,语气怨怪:“你们学校那个女老师我打听了,市里派下来的就给你们上几堂示范课就走,她懂什么,几天就走的说话都不负责任,你还听她的?真是蠢死了。”

李耀脸贴在地上,哭得一张脸肿成馒头,浑身抽痛,小腹是被踢得最多的,此刻发出一阵阵痉挛。

“我错了……”

李耀的眼睛肿得睁不开眼,声音也微弱,嘴一张,就落了李武鞋底的泥沙。

白箐箐在旁观光了一个多小时了,心情很难说有变好。

如果不是幻境,眼前互殴的三个人打的每一下,在她看见的三个人的记忆里,都一拳一脚实打实地曾落在了李青青身上。

李耀肿着眼睛,手掌在李武的鞋尖上一下下拍,声音虚弱:“我是李耀……爸妈……你们醒醒啊……”

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就这么打下去也没什么劲。

白箐箐有点不耐烦了,起身走到李耀面前蹲下,看向他的双眼。

幻境中的情景自她踏入的那一瞬间跟着轮转,一脸血沙的李青青头被踩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过鼻梁。

她同李耀一样费力地张了张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明明她的前方没有任何人,却像是看着谁一样,眼中拧着一股狠劲:“我没错……”

“我一定会……”李武的鞋底压得更用力了些,硬生生把李青青后半句话压了回去。

李青青一只眼被踩得睁不开,另一只眼还死死张着,眼中恨意滔天,嘴唇无声翕动。

白箐箐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人,忽然愣了愣,觉得在这一瞬间,她和过去的李青青……对视了。

第136章 第136章(二合一)她听见了李……

是错觉吗?

李青青的脸贴在地上,张着嘴像脱水的鱼一样艰难呼吸。

眼睛像是看见了白箐箐,可又像利箭一般穿透到她身后。

白箐箐蹲在李耀身前的身子压得更低了些,侧着脑袋,盯着李青青睁着的那只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的瞳仁。

李青青口中一句声音都没哼出,唯有呼吸声在她耳边扩大。

【没有任何人……】

【这世界不会有任何人救我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救。】

【我自己……】

【我自己一定可以救我自己。】

李青青通红的手指拍了拍地,眼泪一滴滴掉下来,她拍地的手指很快抓住李武的裤脚,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地一掀,将李武掀得一个趔趄。

冯翠翠刚放下手中水果,正擦擦手上的水,看见丈夫差点仰倒,慌忙伸手去扶。

李青青趁机一骨碌爬起来,头也不回往门外冲,旁观的李耀愣了一下,欸欸了几声冲着她逃跑的背影指,反应过来之后拔腿就追。

白箐箐在李耀跨出门槛的时候,伸脚绊了他一下。

李耀嗷一声跌滚在地,冯翠翠和李武涌上来赶紧去扶他,由着李青青一口气跑出李家院子。

白箐箐走到院门口朝李青青的背影看了看,想起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

这是李青青的……心声?

她来这个小说世界之前,修为比现在还高一些,可也从来没有过能听见别人心声的前例。

白箐箐不觉得自己是突然有了什么天心通,只看着李青青已经跑不见的背影,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能是因为她用了李青青身体的缘故……?

她重新蹲回地上趴着的李耀面前,伸手将他脖颈上的脖环解下,拍了拍他的脸:“今天是第一晚,还挺得住吧?”

李耀被打到神情涣散的眼神重新汇聚,看清他面前的李青青极具惊恐,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不断拧着身子朝后退,口中啊呜啊呜也不知在嚷些什么。

“你说,我不是李青青?”白箐箐蹲在他面前,如来的时候仔细一圈圈地收好铁链。

“我当然不是,我是白箐箐。”

李耀痛哭流涕,心中惊惧地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果然不是李青青!

李青青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耐!

“你的眼神在怪我。”白箐箐看了眼客房中重新回到床上并肩躺好的夫妻俩,摇了摇头,神情认真:“你怪错人了,你应该怪你父母为什么打你打得这么重啊?”

“今天时间有限,你也再好好想想,从李青青跑出家门那天开始,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你们下手又有多重,那就将是你明晚要经历的。”

“我走了,明天见。”

没了铁链的束缚,李耀仍旧是躺在地上痛得爬都爬不起来。

他看着白箐箐从他身上跨过去,身后的门传来响动,像是离开了,口中终于敢再次呜呜哭出声。

天空在暗色夜幕后露出蒙蒙透亮的光。

父母的鼾声再次响起。

*

白家。

白书霆和白澋诚父子俩最近查公司,早出晚归,吃早饭的时间都比敖心逸和孩子们早了一个小时。

今天却是特意留在家里没走,按照正常时间和大家一起吃早餐的。

现在早餐时间已过,父子俩的咖啡都续了两杯了,也没看见白箐箐下楼,眼神不免频频朝三楼飞去。

徐女士看这父子俩的动作,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后,上前轻声道:“小姐还没醒呢,不如先生和大少爷今晚早些回来和小姐共进晚餐。”

今天时间的确是有点晚了。

白书霆和白澋诚对视一眼,放下手中报纸起身。

白澋诚道:“我们今晚早点回来吧。”

白书霆点头。

他等女儿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昨晚在监控里听见李家三个人讲话太气人了,想看看自己女儿。

好像看一看,心里就能有点安慰似的。

只是他和澋诚昨晚为了听李武三个人说话耽误了时间,再把公务处理完,回到家全家都睡了。

现在直接去上班也好,听李武他们的意思,今天他们还会去公司,不见到他和心逸就不罢休,他倒要看看,今天他们三个人又有什么花招!

上午九点。

白书霆和白澋诚父子俩坐在办公室里,打开集团各个大门处的监控时不时看上一眼,一边开始处理今天的公务。

景天宾馆,302房间。

李武第一个睁开眼,从未觉得有睡得如此舒适过,好像全身的筋骨都展开了。

这开着空调睡就是不一样,这床铺也舒服。

他摸了摸宾馆的枕头和松软的被子,心情大好,粗厚的手掌“啪”地拍一下身边的冯翠翠,中气十足道:“天都亮了,还睡呐!起来看看几点了!”

冯翠翠被丈夫拍得浑身一激灵,立马睁开眼,听他的吩咐摸向床头手机:“哟,九点了!”

李武叉着腿坐床上,嘴角难得带着笑意,看向旁边那张床。

床上被子掀起来,空荡荡的没有人,一眼望到头的房间也没看到人。

难道小耀在卫生间?

他这么早就起来啦?

身边冯翠翠已经匆匆忙忙下床,满地找鞋子穿,急切道:“糟了糟了老李啊,九点啦,早餐到几点来着?是不是过点了呀!”

李武皱着眉,觉得小腿上有点痒,隔着裤子挠了挠,却挠得一片刺痛。他赶忙撩起裤腿一看,几道抓痕印在小腿后侧方,像是刚抓的。

他正想着这抓痕是从哪儿来的,余光忽然瞟到床尾过道的一团黑影上,心头无端升起一阵不安。

他复又看看自己的小腿,正当思索,就听旁边冯翠翠诶唷连天地叫唤起来,抱怨自己睡得不太舒服,身上又酸又疼。

李武被她嚷得大早好心情都没了,心烦气躁地打断道:“别嚎了,小耀呢?”

“耀耀?怎么睡地上了呢?”冯翠翠刚在电视桌上找到早餐券,就看见儿子躺地上了。

她哎呀一声把纸券放下,赶忙去地上扶儿子,等把背对着她的人一翻过来,立马看见李耀一脸青紫红肿,两只眼的眼皮高肿,一双眼缝微微眯着,嘴中发着不清的呓语,像是因为她的翻弄在喊疼。

冯翠翠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薄薄的心脏紧拧了一下,悬针似的戳了她的心脏。

她连丈夫都顾不得喊,就先哆哆嗦嗦地去摸儿子的脸和额头,检查他的手臂和双手。

李耀额头和脖子上全是汗,体温也高,睡衣的两只袖子撸上去一看,两条胳膊上没一块好皮。不知怎地,连脖子上都有一圈痕迹。

这哪是睡到地上的!

这分明是在地上昏迷了啊!

她的宝贝耀耀怎么回事,怎么会一大早地被人打成这样躺在地上呢!!

李武看冯翠翠抱怨到一半,喊了声儿子后忽然蹲下去没声儿了,这才觉得不对抬脚下床,看见儿子浑身是伤呆愣在原地。

十四五岁的少年身量已经很高了,李耀一米七八的个头,体重并不低。

冯翠翠想要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努力拔了一下却是没拔动,两手抄在儿子腋下,哭着回头冲愣在原地的李武急得直蹦:“看着干什么呀,快来帮忙啊!!”

李武心中惊惧,上前赶忙和妻子一左一右地把昏迷的李耀搀扶站直。

两人顾不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前因后果,只知道要现在赶紧把儿子送医院去。

李武用肩膀扛着儿子一直手臂,把人往门口扶,冯翠翠急得去开门,临到门口了冯翠翠才想起来要拿钱包,又赶紧折回床头去拿,差点和身后玄关处站着的丈夫撞了个正着。

李武这会儿反而也反应过来些,叮嘱她:“我的手机和钱包也拿上,身份证,去医院要身份证,钥匙也得带上,还有我床头的表,值钱东西都得拿着。”

冯翠翠被丈夫指挥得团团转,等拿到他床头的手表,气得往床上一扔,扭身出门:“等全拿上了你儿子都死透了!”

李武闷不做声地扛着儿子跟在冯翠翠身后,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搭电梯到一楼,路过前台问医院时才被提醒,这应该赶紧叫救护车。

医院。

急诊的病床隔帘拉着,医生给李耀做完检查,找他的监护人询问具体情况。

冯翠翠看医生检查完后也不说什么,自己问儿子怎么样,他也不说话,以为儿子是有了大事,瘦瘦小小的一人站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前,紧张地两只手只攥:“医生您直说吧,我们受得住。”

医生瞥一眼旁边凳子上坐着的李武。

两只脚在地砖上互相踩着,只穿了黑袜子,还是个光脚,显然是来的时候匆忙,没顾得上穿鞋。

“你们是他父母?知道他怎么受伤的吗?”

“是啊我是他妈,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您别绕圈子了,求您直说吧,我、我害怕!”

医生又看向沉默的李武:“你是孩子父亲?”

李武点头,搓了搓脚起身道:“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送医院来都这么久了,推着到那么多科室都照过检查了,到底什么结论啊?他怎么还不醒呢?”

“现在的情况是,孩子左侧第五、六肋骨骨折,全身多处挫伤,集中在胸腹和背部,双眼肿胀,现在正在给他打消炎和退烧的药,等孩子退烧后应该会恢复意识,看他自己恢复情况吧。”

冯翠翠听了一惊:“骨折啊?这么严重?”

医生说完顿了顿,看向夫妻俩:“孩子怎么受伤的?”

说到这个冯翠翠才是头大,李武也气哼哼第开始想李耀到底是去哪儿挨了这一顿打回来。

冯翠翠摇头:“不知道啊,我也想问呢!可耀耀到现在都还没醒!”

“不知道啊?”医生和旁边两个男护士对视一眼。

冯翠翠和李武还没发觉这三个医护人员脸色都不太对,还在抱怨呢:“早上醒来就看孩子睡地上了,我还以为他半夜滚下床了呢,谁知道翻过来一看,我这心……”

医生打断:“您身上有伤吗?我帮您一起处理一下。”

冯翠翠唉哟一声,没想到省城医院的医生这么贴心,她都不太好意思了,当即摆摆手:“我没有。”

李武倒是想起来自己腿上有几道抓痕,皮被勾起来了,被裤子磨得怪疼的,当即裤腿一提,把脚一抬道:“我倒是有。”

“小王,去拿药箱,给孩子爸爸处理一下。”一声让其中一个护士出去,自己亲自蹲下在李武面前,看了看他的腿伤,一边道:“没事的,给您消个毒啊。”

……

白书霆和白澋诚为了盯李家父子三人,真情实感地等了一整天。

从早到晚都没等到人,到下午三点还没见到人时,还特意打了个电话回家,问问白箐箐在不在家,或是有没有人找他们。

结果是都没有。

白箐箐在家待了一天,和登门拜访的乌巍然见了一面,俩人聊了一下午。

敖心逸在片场也很安静,平静无波地拍了一天的戏。

直到下班时间,白书霆父子才确定李家三人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这才命人打听了一下,结果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李家三个人都进派出所了!

准确的说是李武和冯翠翠夫妻进了派出所。

李耀一大早就昏迷着,被夫妻俩从宾馆送到医院,被医生报警家暴,李耀昏迷大半天,醒来之后发现父母都不在了,身边是个女警陪着,不顾自己一身的伤,立马奔去派出所找李武和冯翠翠。

现在一家三口刚在派出所团聚。

听说现场都混乱成一锅粥了。

本来白书霆和白澋诚还没觉得有什么,只以为李家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儿,这才耽搁了没来找他们。

可从派出所传回来的消息里,却从李家三个人口中又听到了白箐箐的名字。

细细了解之下才知道,这李武和冯翠翠拒不承认自己打了孩子,警察问了一天没问出口供,现在正在在他们住的宾馆调查。

本来僵持着,醒来的李耀却一口咬定,打他的人是白箐箐……

白书霆:“……”

白澋诚:“……”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白书霆和白澋诚

父子俩对李家的厚脸皮和说瞎话的本事算是认识到极致了。

根据李耀的口供,他是昨天夜里在宾馆挨的打,白箐箐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根手臂粗的铁链拴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打到天亮。

自从他这么说之后,本来什么都说不知道的李武和冯翠翠,就也一口咬定是白箐箐干的。

警察专程调了宾馆的监控给三个人看,在李耀说的时间段内,宾馆前后监控,包括他们所住楼层走廊上的监控,根本没有拍到白箐箐的身影。

白家住的盛湾总共八个大门,也均没有白箐箐或者白家的出入记录。

李耀不信,非要警察再查白箐箐有没有出门,说那个时间她或许没有走门,自己从哪个地方翻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