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白家老二,死局
巧了,白箐箐的耳力也超好。
清楚听见庄悠和白松旭说了一大段,最后总结道:“我要结婚的人是白思祺,我要孝敬公婆,孝敬的是白伯父和敖伯母。
你,这个弟弟,零人在意好吗?”
白箐箐忍不住啪啪鼓掌,回过头对身边的白家两兄弟道:“大哥,四哥,我喜欢这位庄小姐。”
不远处,庄悠说着话,突然偏过头来,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随即收回眼神去,对着白松旭比了个“零”的手势,笑了下离开。
白思祺在一边道:“你们应该没听过庄悠的演奏会,下次我请你们听。”
白鹤云看着他的三哥如往常般温柔笑起,主动迎上向他走来的庄悠,将自己的臂弯伸了过去。
三哥他……难道真的喜欢庄悠?
如果是真的喜欢,那便好。
白鹤云:“大哥,小妹,我也走了,我要给我的这第一位嫂嫂找贺礼去了。”
他说着对白箐箐眨眨眼:“还有给我亲爱的小妹的新居礼物。”
白箐箐使唤地很坦然:“喜欢的东西我会列一个单子给你,你照着类似的找。”
白鹤云比了个“OK”,想着她的那山间大别野,问道:“要不要给你找点小猫小狗儿之
类的放里头养养?或者什么鸵鸟孔雀羊驼小马驹之类的。”
白箐箐拒绝得干脆:“不用,我不养这些,四哥找东西就好。”
“明白了!走啦。”白鹤云冲他们挥手。
白澋诚听白箐箐拒绝得干脆,有些奇怪:“你之前不是说要在山里养这些,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说着玩儿的,哪儿能当真。”白箐箐笑了笑,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白澋诚:“家里养些小动物也不错,显得热闹,你不是也很喜欢大呆二呆,总是和他们在一起玩儿。”
【自己养和玩儿别人养的哪儿能一样哦……等人要走了就舍不得咯。】
【要是我不在了,它们却在等我……】
白箐箐想想就心中酸涩,不敢接着往下想,更不敢想现在自己家里那几个毛孩子:“我去那山上才能住几天?小动物身边没有人会很寂寞的。”
白箐箐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看向白澋诚的目光警惕:“白澋诚,我发现你最近跟我的话变多了。”
“我是想关心我的妹妹。”
“也是。”白箐箐点头。
自从她把李青青的悲惨遭遇一说,白家现在谁不关心她的过得好不好,每天开不开心?
【就是可惜关心的对象错咯……】
白箐箐长吁短叹地感慨一声,冲白澋诚挥挥手,转身之际,眼中玩笑的神色收敛下来,浮上冷意。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要么一击必中地离开,要么以后彻底留在这里。】
身后,尚为远去的白鹤云身形一顿,回头向她的背影望来,在她远走之时,与同样看向她背影的白澋诚对上视线。
小妹她……刚刚是什么意思?
关心对象错误?
要么留下,要么离开?
什么意思?他听错了还是……
……
比姜穆宁先回来的,是姜穆宁送给白思祺的新婚贺礼,里面放了她充满心意的手写卡片,开头第一句就是强烈谴责三哥不提前告诉她,他要结婚的消息。
姜家送往白家礼物再次堆满客厅的整个大理石桌面。
还有些大件儿的东西,还在运输的路上。
白思祺让岩叔和徐女士把这些包装都拆开,直接分类送到库房去,白松旭在里面跟着凑热闹,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一对汝窑梅瓶里的手写信给拆出来了。
客厅内众人都愣了愣。
白箐箐躺在另一边副厅的沙发上啃着牛肉干,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视线停在白松旭高高举起的淡黄色信封上,蓦然笑了下。
【这姜穆宁,什么意思?】
白思祺的双手成拳,在身侧握紧,盯着白松旭手中的淡黄色信封,对着白松旭语气严厉:“白松旭,把它给我。”
“给你你就拿回房了,三哥你现在拆开给我们一起看看嘛!”白松旭被白思祺的语气吓得气势矮了一截,但他好奇心更重,站在沙发上高高举着手不下来。
敖心逸从另一边花厅冲出来,直奔白松旭,脸色严峻:“白松旭!下来!把信还给你三哥!”
“妈……”白松旭一软声,手朝下缩了缩。
正想说些什么,手中陡然一空,一回头就看见白鹤云从他手中抽走了信封,在手中晃了晃,啪嗒拍他脑门上:“下来吧你。”
白鹤云看着信封上还贴了一小朵干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眼中意味不明。
正准备将信封递还给白思祺,就见敖心逸匆匆走近,一把从他手中将信件夺走。
敖心逸:“你们三哥的新婚礼物,你们一群人在这儿凑什么热闹?老三都结婚了!你们几个、”
白松旭不知道白思祺和敖心逸为什么生气,委委屈屈地从沙发上下来,嘴中嘀嘀咕咕:“这里能结婚的只有大哥,大哥都二十八了,二哥又不在家,四哥……”
白鹤云又拍他一下脑袋。
白松旭挨了骂,现在谁都不敢还嘴,哼声道:“反正我还没毕业,我不能结婚。”
敖心逸被小儿子气得脑袋发胀。
手中将信件攥得皱起,更是觉得心脏阵阵发紧。
白澋诚道:“行了,你们几个就散了吧,岩叔,徐女士,麻烦你们直接把这些送进库房再盘点吧,之后再有姜家的东西送来,也直接入库。”
大哥发了话,闹哄哄的场子瞬间冷下来。
白松旭要是有尾巴,现在应该夹着尾巴紧紧垂地,转身欲走。
白箐箐在沙发上又拆一包牛肉干啃着,兴致不减,冷不丁对上白澋诚突然看向她的视线,下意识往下躺得更平了些。
等整个人都平躺下去之后,望着天花板又觉得不对啊。
关她什么事?
她躲什么?
白箐箐小眉头一皱,叼着牛肉干儿又重新坐高一点儿,晃着两只脚心情不错。
岩叔和徐女士命人转移桌上的礼物。
刚转身准备离开的白松旭又夹着尾巴转回来了,小心翼翼地靠近脸色铁沉的敖心逸,不怕死地开口问道:“妈,三哥都要结婚了,二哥……会回来吧?”
本来平时没提到就算了,他也习惯了二哥常年不在家,可刚刚顺嘴突然说起来,他就有点想二哥……
都一年多没见了。
二哥一个电话都不曾给他打过,是不是弟弟太多,都忘了还有他这个弟弟。
敖心逸眼眶又红,心中烦乱:“应该会的,我回头问问他。”
白澋诚不着痕迹地看向不远处的白箐箐。
二弟不在家,白箐箐没和二弟见过,在心声中也就没听过关于他的结局。
他们所有人的下场都这么惨,二弟既然不在家,和家族和姜穆宁也甚少有牵连,那是不是二弟能够平安,可以安稳地逃过所谓的剧情?
不……一本小说中,每个人的出场都是有必要的。
尤其二弟是白家嫡系的兄弟,在家行二。
如果他是作者,一定不会浪费这个身份设置,一定会留他有用处。
就算二弟的物理位置在国外,常年不归,但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中,就逃不过被安排的命运。
得尽快找个时间试探一下白箐箐了。
转瞬时间内,白澋诚飞快思索一番,做下决定,从白箐箐身上收回眼神。
敖心逸拿着信件,等白鹤云推着白松旭离开之后,低声对白思祺道:“你跟我来一下。”
刚刚还站满了人的客厅陡然一空。
白箐箐看没有热闹看,翻个身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一边吃牛肉干,一边宁心静气,将灵力放出,细听千万缕微弱的声音从世界各地向她的耳中传来。
“箐姐保佑我这次一定要考过!”
“箐神给我抽SSSR吧我真的很想要顾澜!”
“求求了,一定要是良性,检查结果一定要好!”
“保佑我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吧……我真的……没有心力再撑下去了……”
白箐箐凝神,成千上万个细碎的画面朝眼前扑来,她分出万念一一看去,双唇无声翕动,灵力散出。
半晌后,乔姨从客厅经过,看见白箐箐睡着了,喊佣人拿来一条薄毯,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将她手中的牛肉干放到前面茶几上。
另一边。
敖心逸和白思祺站在库房,看着姜穆宁送来的礼物一件件被拆去外包装,有的就放在库房,有的需要放在专门的珍品室,恒温恒湿保存。
等送来的东西全部清点完,家里工人全部退出去后,敖心逸才将手中信件还给白思祺。
郑重问道:“思祺,你和我说实话,你真的喜欢庄悠吗?”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要是不喜欢她,就不要耽误人家,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白思祺原听着这话,还没什么反应。
可他对上敖心逸明显有深意的眼神时,心中一惊,目光颤动。
白思祺瞬间屏息。
敖心逸心也颤着,将话挑得更明了些:“我知道,你昨天把你房中的画都封箱送往地下室了。”
被她拿过一阵的信封纸面弯出褶皱,可以想象之前拿它的人用了多大力气,也可以揣测对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
一瞬间,白思祺觉得自己的伪装全部被击溃,在母亲面前袒露无疑。
她……真的明白。
母亲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思祺咬紧了牙根,在敖心逸灼热的视线下不敢看向她的眼睛,此时面对母亲的问话,只能回答道:“庄悠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她不介意……”
“她不介意?”敖心逸看着三儿子老实的表情要气笑了,她好像从这时才开始看清自己的儿子,看见她从未见过的那一面。
“那你呢?你觉得你多久会爱上她,如果一直无法爱上她你要怎么办?”
“我……会尽力。”白思祺缓声回答,他说着加快语速:“即便我无法爱上她,我也会尽好一个做丈夫的职责,会忠于我的婚姻。
再说,您为我安排相亲,不就是想让我结婚吗?”
“我是希望你能多看看别的女孩儿,别整天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去和别人培养感情,在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结婚!”敖心逸咆哮。
“……你们对自己都太不负责了。”敖心逸心中酸涩难过。
自己疼爱的儿子长大成人了,他的后半生,他的婚姻却是这样的局面。
“你知道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结婚,成为夫妻是什么感觉吗?”
“她一开始可能不在意,但日日夜夜
对着一个不会对她动心的人,即便她对你有再多的期待,到后来也只会变成失望,变成处处与你心里的人比较。”
白思祺持续沉默着,将母亲说的话字字句句听进心里。
“是,你们都年轻,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无畏,我看得出小悠很喜欢你,她的性格也直爽,勇敢,我理解她想要争取的心。”
“只是婚姻是不一样的,我建议你们两个慎重考虑结婚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给小悠争取你的机会,那也要充分给她离开的自由。”
毕竟孩子已经成年,庄悠也是成年人,敖心逸无法说太多,尤其无法对庄悠说什么,只能敲打自己的儿子。
她最后眼神落在白思祺手中的黄色信封上:“穆宁和嵇恪从小指腹为婚,我上次看他们两个对对方都有些意思,估计好事将近,你别糊涂。”
敖心逸说完,没等自己儿子,转身就走了。
白思祺留在原地,看着满屋的死物,面前一个货架上尽是穆宁送回来的贺礼。
他就地拆开手上的信封,将信件展开。
封口上粘着的小白花落地,被风无声吹走。
他看向信件,双目视线却并未在娟秀的小字上聚焦,在心中回答母亲说的最后一句。
“我就是不想再糊涂下去了……我,想自己决定我的人生。”
而不是受命运摆布,被他人步步为营。
他希望庄悠真的能如一团火,焚烧他既定的命运,给予他另一个可能性。
成为,他的救赎。
*
白氏集团的内部肃清到了尾声,白澋诚以雷霆之势撸下去一堆人,顺势在公司确立威信。
新旧两代的交接在这一次肃清中无形完成。
白书霆正式坐到幕后,将白氏集团三代打下的江山彻底交到第四代年轻的掌门人手中。
晚上的庆功宴上,白澋诚出席在开场露了个面后,就早早离开回家,在侧花园找到了正在骑着大呆散步的白箐箐。
天色已晚。
一人一鸵鸟的影子在地上拉长。
白澋诚在旁看了一会儿,问出很早就想问的这个问题:“你每天饭后出来散步消食儿,到底是你消食儿,还是它消食儿?”
“我吧。”
白箐箐早就知道他在旁边看,本来以为他看看就走,没想到还搭上话了。
“他俩回窝就睡觉了,我回去之后可能还会再吃两口夜宵的。”
白箐箐说着,思索了一下,还谨慎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腹,补充道:“你别看我坐着,我的核心全程都在发力。”
白澋诚:“……”
“大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又有什么事儿,还特意来花园找我?”
白箐箐骑着鸵鸟散步,脚步未停,白澋诚就跟在她旁边一起往前走着,拿出一张小卡片递到她眼前。
籍着月光,白箐箐伸头看了,发现是自己的名片,笑了下:“有事预约啊,现在是下班时间。”
“有关系找,何必预约,我多出点钱就是。”白澋诚也弯唇笑了笑,看白箐箐明显亮起来的眼睛,将名片收回名片夹。
白箐箐:“什么事儿,说吧。”
白澋诚零帧起手,直奔主题道:“我最近梦到思明了,就是你的二哥,白思明。梦不太好,找你来解梦。”
【白思明?】
心声在空旷静谧的夜晚响起,白澋诚不着痕迹地一挑眉,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面色不动。
【到了他该出场的时候了?】
白箐箐:“梦见什么了?”
“醒来忘了,只是心里很挂念。”白澋诚毫不犹豫答道,反问她:“怎么,想不起来梦境,就无法解梦吗?”
“……也不是。”
【白思明是缉毒警,常年在世界各地执行任务,他的工作本就危险,受伤本就是家常便饭,更是多次命悬一线,白家人要是因为他做什么不好的梦,有些心灵感应也属正常。】
【只是白思明是这具身体有血缘的二哥,要是直接算,还真算不出什么……】
【反正他最终的结局,是被姜穆宁透露身份给毒枭,被做成人彘,算算这个时间点,姜穆宁还没出国,没遇上什么外国王子给她送钻石矿,更没碰上大毒枭。】
【在此之前,白思明肯定不会死。】
白箐箐心中想了想,冷不丁开口:“你测个字吧。”
……
她一句话下去没有得到回应,白箐箐一回头,才发现白澋诚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
脸色冰得像是能把这夜色凿穿。
白箐箐愣了愣:【他咋了?】
她拍拍大呆的细长的颈,指挥着鸵鸟退回去,等两鸟一人转回了白澋诚身边,他仿佛还无知无觉似的。
白箐箐凑近了看了看他的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死机了?”
她一翻身跳下鸵鸟背,落地在白澋诚身前,脚步甫一站稳,正准备再戳白澋诚两下看看,就倏忽被他紧紧抓住手腕:“何。”
“我要测的字,是‘何’,人可‘何’。”
“想个字儿都这么沉浸啊……”白箐箐手腕被他抓得有些疼,嘴里嘀嘀咕咕地把自己手腕从他掌中抽出来,总觉得白澋诚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在心里解字。
【何字,单人旁加一个可字,人力可为,白澋诚求的是平安,是白二现在的状态。人在左,右“可”拆为“丁”和“口”,丁如悬刀尖锐覆于“口”上,口显包围之相,白思明有危险,是陷阱,有人在引他入局。】
【人在可旁,暂时还未落入,可临门一脚,白思明现在在做什么?他再往前一步,就是陷阱了。】
她想着,心中感觉到的外应不太好,觉得白思明遇到的可能还不是一般的危险,可是没到姜穆宁和毒枭的那段剧情,他的性命应该不会有问题呀。
【白思明还没到死的时候,不应该……】
她手指弯起,指尖下意识地抬了抬。
【丁属金,金性肃杀,人属木被金克,这应了刚才的局面,判断应该没错,对方火力充足来势汹汹,把人引入口中就没想着他再活着出去,口属土泻金,围困住白二的地方,是致死之地,也是生机。】
【不,也不一定,如果口不是对方准备好的陷阱,而是白思明为自己找的临时避难之所,何通河,水土泻金,就有一线生机。】
【按方位来看,口在右下角,困境在西南区域,暗水为北,只要有外援及时赶到,从北侧突入,或背靠河流方可脱身……】
【人可左右并立,白思明单方势力既然会落入陷阱被对方包围,显然无法对抗困局,人字除了指白思明还有它解。】
【这个人,是外援……是……】
【我。】
白澋诚在旁天听着全程大气都不敢出,不敢打扰她思考。
大呆二呆有些不耐烦地在旁边跺脚,踩出细碎的草声。
白澋诚生怕这细碎的声音会打断她,还伸手安抚了一下鸵鸟。
等到她心声飞快划过,最终落定之时,白箐箐抬头看向他笑了一下:“大哥,你这个梦来得真及时,你现在能联系得上二哥吗?”
白澋诚点头:“必须要能联系的上。”
思明现在在执行任务期间,如果真如箐箐心声中所说,行动就是已经开始了,这种时候不一定能联系得上。
但他会找尽一切办法……
白澋诚目光严峻,白箐箐看出他目光凝重,冲他笑了笑,拿出手机直接拨出电话,等待叫号音响起时,她指着手机道:
“大哥,我这卦送佛送到西,你可得给我狠狠加钱!”
第142章 第142章(二合一)她的心声中……
白澋诚什么都没问她,但就是随着她说的“狠狠加钱”四个字,用力点了下头。
“訾局长,我刚算出我二哥白思明正在执行的任务有危险,麻烦您帮我接个线,不论他正在做什么,都请他等我一下。”
白澋诚听她的称呼,姓訾,又能被称作局长的女性。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名:訾文滨。
白箐箐正在等訾文滨帮她连线,看着白澋诚凑在她身边靠近的大脸,想起自己光是心里解了一通字,还没和这位大哥解释过。
可白澋诚怎么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对她的吩咐听之任之,随她安排了呢?
白箐箐心里短暂地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可还没等她细思,她的电话线路就已经被转到了白思明那里。
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从听筒中传来,对面的人像是刚疾速奔跑过,在短暂接听后的两秒内平稳住呼吸:“什么事?”
陌生的男声声线压低。
“这次的行动是陷阱,对方火力充足,是设套引你们进入,你们如果还没进去就立即取消行动,若不然就在东北方寻找洞穴掩体,运气好的话碰见联通暗河的地穴,能保你们一命。”
她这通电话不是上级下达的正式指示。
白箐箐没指望自己一通电话就能让这次行动取消,只是在和白思明通话的过程中,籍着和他的关联加深,在手中迅速掐算。
但她不论怎么算这都是次生死劫。
即便她已经提前告知,卦象结果也并没有多少改变。
要么是白思明不信她,要么就是他们运气不好,生机的地点没找对。
【是剧情提前了?】
【可重要的剧情,天道一向不会更改,哪怕再生硬也会强行推进。】
【他现在就死,到时候姜穆宁和嵇恪用什么保命?】
“……如果真的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不要相信除了你们小队以外的‘自己人’,哪怕是你们的外援。”
白箐箐舌尖裹了灵力,冷淡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一同听电话的上级突然听见一阵杂音,很快通话的声音又恢复正常。
白思明:“你是……箐箐?”
“是,我是白箐箐。”
白箐箐拿着手机,抬眼看了一眼面前凝息静听的白澋诚,抿了抿唇道:“如果你相信的话,最危险的时刻,可以向我祈祷。”
……
白思明:“知道了,谢谢。”
电话挂断。
訾文滨的声音没过几秒就紧接着在听筒内响起:“白小姐,您放心,我们会竭力支援的。”
再多的内容訾文滨也说不了,白箐箐道谢,结束了通话。
白澋诚在旁边听了全程,此时见白箐箐已经联系好了,显然松了口气。
白箐箐问他:“刚刚测字的结论我在电话里也说了,差不多就是那样,你还要我再解释一次给你听吗?”
白澋诚想了想点头:“麻烦了,我想仔细了解一遍。刚才你……和思明通话了?他听起来怎么样?”
白思明执行任务期间,每次断联都是一两个月,若是遇到长期任务,最长有一年都没联系过。
这一次,白澋诚也很久没有听见弟弟的声音了,很是想念。
“能说话就是还活着呢呗,听起来能怎么样,我又不是见到他人了。不过这次确实……”白箐箐说着啧一声,极有职业道德的将他测字的内容仔仔细细和他讲解一遍。
白澋诚的脸色一如既往地严峻。
事态未明了,在真正安全的消息传回来之前,他很难彻底放心。
两人说话间,大呆和二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原地待不住,慢慢悠悠地走远了。
白澋诚掏出手机来给她打钱。
这边手机银行APP刚打开,白箐箐就嗅着味儿了,伸头垫着脚朝他手机屏幕上看,盯着他从联系人里面找到自己的账户信息,语气迫不及待:“两百万!两百万!”
白澋诚:……
他原来打算转的是一千万。
“你不是说要给你狠狠加钱?两百万……”白澋诚说到一半没了声,觉得白箐箐做这行,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她的定价是不是有点问题?
白箐箐笑了下,收回垫得高高的脚,踩回地面上,和他拉开距离:“测个字而已,原来只打算收你二十万的,两百万已经是加过钱了,毕竟再多的部分……白思明已经付过了。”
“付过了?”
“嗯,他付过了。”
她刚回白家的时候,白思明送给她一个他亲手做的音乐盒,发条拧紧后,木质底座上围绕一周的点和竖线会如心脏起伏般跃动。
他当时手写的贺卡是:祝愿岁岁长安.
这是白思明能送出最好的祝福。
所以多余的部分,他付过了。
见白澋诚不解的样子,白箐箐拍拍他:“我这是友情价,打过折了的,你在外面可别把我的行情传得太便宜,按照两千万的来啊。”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白箐箐没有什么要和白澋诚一起结伴回去的意思,事情办完掉头就跑,进门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换上拖鞋,啪嗒啪嗒地拖着脚往楼上走。
白澋诚一路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在客厅内,把拖鞋踩得啪啪作响。
另一边,白松旭端着泡面从厨房出来,啪嗒啪嗒趿着拖鞋晃晃悠悠走到他身边,顺着白澋诚的眼神往楼梯看。
“她到底是爱运动还是不爱运动,成天懒成那样,上楼却偏偏喜欢自己走。”
白澋诚斜他一眼,走向水池边:“你有什么事儿吗?”
“哥,我的大哥!我没事儿就不能和你说话吗?”
白松旭觉得自己在这个家越来越不受待见了,生气起来:“你和白箐箐刚刚在外面那么久干什么了?你怎么和她有那么多话说,和我说一句话都嫌烦!”
白澋诚看出来他没事儿了。
洗净手后,白澋诚一边拿下架上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一边对他道:“你没事儿的话,我有事。”
“听说你在庄悠各大音乐平台的评论区下面发差评?”白澋诚说起这事儿就眉头皱紧,额角突突直跳。
他伸手抓回端着泡面缓缓移走的白松旭,揪着他的后颈皮,两个指尖用力:“你到底多大了白松旭,你是二十岁不是两岁,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不赖我!是庄悠先在节目上说我的歌儿是口水歌的!你怎么不去找她算账?”
白澋诚冷声:“那是不是你先对人家态度不好的?白松旭,你别以为大家都是瞎子,那天午宴你那个态度,庄家是有涵养才什么都没说。”
白松旭泡面都不想吃了,气得往桌面上一放,叉腰回道:“态度是态度,音乐是音乐!她既然侮辱我的作品,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我和庄悠的这件事和家里无关,你们别拿大哥或是长辈的姿态压我!”
白澋诚闭了闭眼。
他心中本就在担忧白思明的安危,不知道他能不能平安从这次行动中活下来,家里最小的弟弟却又在一出出的闹事。
现在庄悠能喜欢老三是最好的。
如果把这两人再拆散了,他真的不知道老三会不会再应了心声中的结局。
他既然能从剧情的控制中清醒过来,不说改变最终结局,起码他改变了顾岚事件的节点。
那么他的几个弟弟,他白家的结局,是不是也全部都能改变?
白澋诚平复下心情,郑重其事地端走了白松旭的那碗泡面,心平气和道:“白松旭,你来和我谈谈。”
“欸我的泡面!”白松旭伸手一捞,没抢到,还以为大哥是要给他倒掉,急得更生气了。
结果白澋诚端着他的泡面没有走向水池,而是去了一楼偏厅里的休息室,放在狭长的桌案上,回头看向他。
“关门。”
“哦。”白松旭感觉出大哥要慎重谈谈的气氛,一身利爪和脾气都不自觉收敛了起来,夹着尾巴转身,乖顺的将门拉上、锁紧。
“坐。”
白松旭看一眼大哥脸色,心里觉得大哥为了庄悠至于嘛,说到底,他之前的态度是有那么点儿不友好,可互相评论对方作品的事儿,只能算作同行相争吧……
大不了他待会儿删掉就是了。
然后再去听听庄悠的演奏曲,随便夸她两句,显得自己严谨,是真心点评,而庄悠也有可取之处,这总行了吧。
短短拉个门的时间,
白松旭就已经在心里飞快盘算好,脸上表情轻松了很多,坐到白澋诚对面去,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散发着香气的泡面。
忍着没动手,乖巧坐着,和大哥道:“庄……”
白澋诚:“你为什么讨厌庄悠?别找任何借口,我要听你最真实的理由。”
家里,父亲从来都不苟言笑,他从小就怕长得跟壮熊一样的父亲,是以对大他八岁的大哥很依赖,觉得他是全家的大家长,而且他们年龄相仿,也好说话。
但大哥许是在父亲身边跟久了,表情和行为举止就越来越像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很难从他脸上窥见他的心意、想法。
成天像个冷冻机似的不苟言笑,整得他也很快惧怕上了他的大哥。
觉得他……很有威严。
白松旭陷入沉默,被问得紧张,一颗脑袋晕沉沉地想说些什么来,可脑子里涌出来五花八门的想法,让他一时不知道先说哪个。
“你想好了再说,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澋诚看着白松旭几次想开口,嗫嚅踌躇模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咚咚几声闷响敲在耳中,白松旭心中更紧张。
白澋诚问他:“庄悠和你三哥在一起,哪里妨碍到你了?你喜欢庄悠?”
“当然不是!”白松旭立马找到了回答,飞快答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庄悠啊!我之前都没见过她!她是三哥的未婚妻,我更不可能喜欢她!”
白澋诚缓缓道:“那你是喜欢你三哥,对他有……别样的想法?”
一句落地。
白松旭的眼睛随着白澋诚的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缓缓睁大。
瞳孔紧缩,望着对面的大哥微微颤动着。
这真的是他大哥能问出来的话?
这张平静的脸上,是怎么平淡地吐露出这么……可怕的词汇的。
他知道自己用的什么词,造的什么句吗?
他就这么问?!
白松旭过于震惊,没能第一时间回答,白澋诚却像是懂了似的,平淡的脸上露出微微了然的表情,自顾答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看来是……”
“不是!我没有!大哥你在说什么?!”白松旭猛地站起来,噼里啪啦炸爆竹似得道:“我就是单纯看庄悠不顺眼,三哥要结婚,也一定要和世界上最好的人结婚,庄悠不够好,她配不上三哥,却还一副吃定他的模样,还来警告我,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
白松旭说到后面声音见小,好像说着说着知道自己理亏。
“思祺是享誉全球的画家,庄悠也是拿过艾弗里费舍尔奖的世界著名大提琴演奏家,比你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白澋诚说着,许是想起白松旭发差评的事儿,轻轻嗤笑一声。
“从家世到职业专业度上,我看不出两个人有任何不相配的地方,庄悠的外貌不说倾国倾城,可也称得上是美人,为人处世和性格更是落落大方,分寸有礼。”
“最重要的是,她还喜欢你三哥。”
“白松旭,你说的更好的人,是什么样的?”
白松旭一时语塞。
庄悠……确实还挺优秀的,和他的三哥不相上下。
白松旭被白澋诚这一番话说愣了,他原本以为是庄悠配不上三哥,他才看不惯庄悠嘚瑟的样儿,可如果不是这样,他生什么气……
白澋诚:“那你就是青春期,闲的。”
“才不是!我都已经工作的人了,一个人养活那么大一个工作室,我是个很成熟的成年人好吗?”白松旭嘴上寸步不退,眼神中却明显思索。
白澋诚静静等着小孩儿想,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着清水缓缓注入玻璃杯中,眼前恍然出现白箐箐无数次端着水杯在他面前出现的模样。
说来,白箐箐和家里每个人的习惯还都有些相似。
白澋诚放下水杯,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细细回忆着。
她喜欢皱眉。
皱眉的模样与父母极其相似,抛开外貌不谈,在她皱眉时,神情中也总能看到父母的影子。
她饭菜口味喜好和母亲一致,饭间喜欢喝清水与老二一样,扮猪吃虎用一张无害的脸骗人模样,和老三有时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生活的习性和穿拖鞋的方式都和小五别无二致。
不过孩子们嘛,有些不好的生活习惯总是类似的。
白澋诚微微皱着眉,修剪圆润的指尖抬起,将在桌面上轻点两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愣怔着不说话的白松旭。
如果说,白箐箐有什么和孩子们不一样的,那就只有和姜穆宁不一样。
两个人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姜穆宁喜欢的,白箐箐一定不喜欢,像是天然就排斥。
这也是身体的习性遗留下来的?
可青青之前,也并未和他们在一起生活过。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我就是觉得,事情好像不应该这样发展……”白松旭闷声开口。
他自己也找不到理由,想了半天,就是觉得……事情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种潜意识中觉得偏离了轨道的感觉,让他觉得不安,觉得恐慌,想要将一切掰正,好像只有这样,他心中才能安宁。
白澋诚倏忽回神,收回在桌面上轻点的指尖,唇线抿紧,看向白松旭拧成一团的眉心:“你说什么?”
“我说!事情好像不应该这样发展!我虽然不知道三哥应该结婚的人是谁,可我就是觉得,不应该是庄悠!”
白松旭破罐子破摔,要是大哥骂他他也认了,他就是自己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儿无理取闹了。
白澋诚听笑了。
挺直的脊背有些无力般地一弯,向后靠在椅背上,将白衬衫拉出剧烈起伏的褶皱。
一切,真是乱了……
他们一家的命运就这样受人摆布。
白澋诚笑着点点头,淡声道:“你应该从白箐箐的心声中听出来了,这个世界,有剧情的存在。我不知道你这个蠢货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白澋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嘭地放回桌面。
一记闷声砸在白松旭的心头,砸得他一抖。
白澋诚已经懒得再观察蠢弟弟是什么心情,也懒得问他之前有没有发现了,径直道:“我说,你听着就行。”
“今天不是什么愚人节,我也没必要在这个场合逗你开心。”
“箐箐心声中说的,不仅仅是她算出来的未来,更多是小说中书写的,我们的未来。我们一家,可能是反派吧……姜穆宁,就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
白松旭怔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话题
会如此发展:“大哥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还是做什么梦了?”
白澋诚没理会他,自顾自道:
“小舅,箐箐回家后发生的第一个剧情。小舅本来是要死的,在白家的认亲晚宴上,传来小舅身故的消息,从此在圈子里流传,我们的亲妹妹白箐箐,克亲。”
白松旭:“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他眼神飘了飘,回忆还是六月发生的事,抢着争辩:“白箐箐在玄学上是有两把刷子,她那是为了揽生意,你知道她收了小舅多少钱吗?后面还让小舅给她做了那么久的助理!”
“他一个影视集团的老总,给她的侄女儿当助理,每天鞍前马后跟伺候祖宗似的,你不知道圈里有多笑话小舅,白箐箐她就是故意的!”
“她要用这件事证明白家在乎她!重视她!”
他讨厌白箐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心机太深,白松旭想着便忍不住嘀咕出声:“如果她能善良一点,她……”
“那她早就被李家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白澋诚皱眉,觉得白松旭最大的问题就是生活得太好,应该丢出家门,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所以我最近不是对她都不错嘛,我还写歌给她呢,白箐箐不是想勇闯娱乐圈想出名吗,我给她写歌就是最大的支持了好吧。”
说到自己有理的地方,白松旭声音又大了点。
白澋诚眼中无奈。
但凡仔细留意过箐箐的心声,就能发现,她进上综艺根本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当下,白澋诚无力和白松旭探讨这个问题,只接着刚才的话题接着道:“顾岚是第二个剧情,她试图引诱我窃取公司机密。”
白澋诚至今都对那晚在小厨房听白箐箐心声的场景历历在目。
“顾岚?引诱?!”白松旭睁大眼。
“你闭嘴,听就行。”白澋诚抬手一压,“包括你被韩嘉下药的事儿,也是小说的剧情发展,我才能如此精准地提醒你。
这三件事都已经印证过了,我说这些,只是想以此告诉你这件事的真实性。”
“白氏集团最终会破产,我会坐牢,两次车祸,第一次断腿,第二次身亡,你三哥白思祺,人格分裂,酗酒,断手,盲眼自杀。”
“你二哥白思明……”
白澋诚闭了闭眼,脑海中回荡着白箐箐的声音:“被姜穆宁透露身份给毒枭,被做成人彘,受尽折磨而死。”
“母亲经历一切后悲痛欲绝,饮弹自尽。”
白澋诚抖了下唇角,平稳的声线已经无法支撑他说完长句子,只能草草了结叙述,继续下去道:
“所以你听明白了吗?我们白家,谁都不会有好下场,你觉得现在我说的这个发展,符合你心中原本的轨迹了吗?”
“你觉得安心了吗白松旭?”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澋诚也在思考。
如果说他所经历的这一切,可以被称之为觉醒,那么白家的每个人,就必须都得清醒过来,才能扭转命运。
他……要和白箐箐结盟。
白澋诚指尖软肉在黄花梨桌面上一敲,落定心思,收回手指到掌心,已经决定过待会儿就去再找一趟白箐箐,尽快达成合作关系。
白松旭显然处于巨大的震惊中,整个人都定在那里,脑海里随着大哥的叙述,想象出一些零碎的画面来,让他心生恐惧。
诚然,如大哥所说,他没必要这样骗他。
大哥也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所以……
是真的?
白松旭“哐当”一声坐下在椅子上,屁股和后背被砸得生疼也没感觉,愣愣怔怔地张着嘴,将脸转向正喝茶的白澋诚,出声问道:“刚才……说了大哥二哥和三哥,还有妈,那……”
“箐箐不知道我们能听见,她没提的,我自然不好明着问,只能侧面打听,老二的事情是我今晚才找借口问出来的。”
白澋诚将话说得清楚,免得白松旭直愣愣冲上去就找白箐箐问话。
以她的脾气,真是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白松旭脑子晕涨涨的,一点儿都没听出来大哥的言下之意,沉浸在全家没有好下场这件事里缓慢点头。
对,四哥才回家不久,和她接触不多,白箐箐没在心里念叨过四哥也正常。
“那我呢?大哥,白箐箐有没有说过我……我是什么下场?”白松旭觉得自己和白箐箐接触多,又成天不对付,她肯定得在心里说过自己最终的结局吧!
“嗯,”白澋诚放下茶杯,朝他看道:“她说你是蠢货。”
第143章 第143章(三更+四更)捅到老……
蠢货……
白箐箐,竟然说我是蠢货?
白松旭坐在椅子上给气笑了,想起自己在白箐箐心声中确实听过她这样骂过自己,一时胸膛剧烈起伏。
这还真是白箐箐能说出来的话!
白澋诚:“虽然不知道你的结局,但也知道你大概的走向。”
白松旭突然气性压制着,看向表情平淡,无波无澜的大哥。
“剧情中,你在四公前喝了那瓶水,上台后失声,在台上一句都没唱出来,成团失败,被全网网暴。
你因此有了心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是姜穆宁陪着你,还查出下药原委,在节目中帮你澄清,也让你找回了对舞台的初心。”
白松旭的脸色从紧张立刻变得轻松愉悦,扬起唇角一锤桌子笑道:“我就知道!宁宁对我是最好的!”
“上次咱妈咳嗽的事情肯定也是误会,谁说白箐箐心声里的就全是真的,她心里想的也都是她的猜测,她万一猜错了呢?咱们是不是就信错了!”
“宁宁这么好,肯定……”
白松旭高兴地说着,没注意到白澋诚听着他的话,忽然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他很快继续刚才的话,打断白松旭的激情辩白:“所以你因此对姜穆宁肝脑涂地,帮她用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强抢资源,对付她的一切对手,甘当她事业的垫脚石。”
白松旭没声儿了,对这个转折有些猝不及防。
“姜穆宁原本要上的节目是恋综,原有的轨迹里,你是被她带进节目转换心情的,却在节目里和她大秀兄妹情,处处欺负你的亲妹妹白箐箐。”
“为了防止你犯蠢,我明说了,白松旭,你成了姜穆宁手中的一杆枪,你明白吗?”
……
沉默在休息室里静静回转。
白澋诚看弟弟垂着头不说话,整个人都失了魂似的,知道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就是心里和嘴上还不肯接受。
最后道:“这个世界现在出了点问题,姜穆宁也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穆宁了,你小心点儿她吧。”
白澋诚起身,离开之前叮嘱他:“白松旭,把你的嘴闭牢了,我应该能相信你,不会把这些话蠢到和姜穆宁说吧?”
“我才不会!”
静止了半天的白松旭猛地在椅子上挺身一弹,后知后觉自己屁股疼,伸手捂在后面冲大哥大喊:“我又不是不知轻重!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待!我!”
白松旭呼哧呼哧粗喘着气,看大哥明显不信任地最后看他一眼,拉开门走出去,不争气地被气掉了眼泪。
自从掉了第一滴泪后,眼泪就止不住地一颗颗往下掉。
白松旭张嘴无声哭了一下,觉得太丢人了,把桌上早就泡发了的泡面拖到自己面前,将盖子揭开。
温下来的水汽顺着锡箔盖子往下滑,掉进软塌塌的面上,白松旭一边大口吃着面,眼泪一边往下巴尖上滑。
他的人生怎么是这样的!
他的人生怎么成了这样!
家里真的会破产吗?
大哥坐牢出车祸身亡,二哥被毒贩当成人质受尽折磨而死,三哥会成精神病断手瞎眼还自杀?三哥不是会自杀的人啊!还有他……
他怎么可能会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去抢资源呢,他最讨厌不公平的事,不然也不会不靠家里,自己去参加选秀一场场PK下来,他就算是为了宁宁也不会用肮脏手段的……
大哥凭什么那么说他。
白松旭的眼泪掉得越来越汹涌,很快眼前就花糊一片,连自己在吃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心中紧张愤恨,握着塑料叉的手抖着将叉柄捏紧,强压下心中恐慌。
就因为白箐箐的心声?
大哥就那么确信她是对的?没准她也是猜的呢?白箐箐自己就那么确定自己的猜测?
白松旭吞下一大口面,将自己嘴塞得满满的,伸手将眼泪抹掉,眼前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心中已经拿定主意。
他要去找白箐箐问个清楚。
不,是侧面打听清楚。
白箐箐那个人,如果他直着问了,就白箐箐和他不对付的样儿,肯定不会老实告诉他,没准还会在心中大骂他一通。
白松旭一口将最后的面汤干掉,呱嗒一声放回桌面上,愤愤起身。
他要现在就去!
*
三楼。
白箐箐房门口。
白澋诚站在门前回头,看见走廊上大步走来的白松旭,不用问就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人不在,回去吧。”
白松旭靠近,眼底微红着,明显是刚才哭过,此时一张脸绷着,半信半疑地走近道:“白箐箐不是每天都睡得很早,怎么可能不在?”
白澋诚身子让开,做出请的手势。
白松旭知道大哥不会骗他的,但还是用力敲门了,一边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是不是在洗澡,或者是她睡着了没听见?”
白澋诚也就比他早来几分钟。
敲了两次门,中间也等了一会儿,但里面既然没有回应,那就只能明天再来。
“我打过内线了,她不在。”白澋诚拦下白松旭砸门的手:“而且,不论是你说的哪种情况,她都不方便,明天再来吧。”
白松旭皱着眉。
今晚时间确实不太方便,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掉,明天再问也一样,只是正待转身之际,白松旭忽然想起来:“我是来问那啥的,可大哥,你不是什么都清楚了吗?你来问什么?”
“我有别的事。”
白澋诚心中不定。
他原本是来找白箐箐谈结盟,打算将他觉醒的事挑明,拿出诚意来和白箐箐合作。
可这么晚了她不在房间,今晚他又才问过她思明的事情。
白澋诚心中不安,总怕白箐箐现在不在是因为二弟,难道是思明那边又生了什么变故?
可即便是如此,思明远在国外,白箐箐还能一夜之间赶到吗?訾文滨能将思明的位置告诉她?
兴许是因为别的突发状况……
白澋诚思索一番,拍一下白松旭,自己径直
离开了,白松旭看着大哥的背影,总觉得他心事重重,撒开脚步跟上去:“大哥,你又在想什么?你等等我!”
……
二十分钟前。
白箐箐洗完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正模糊地陷入睡意,耳边突然听见“砰!”地一声闷响。
从不知何方的位置飞射弹来,似是撞入她的耳膜,惊得她睡意飞散,猛然清醒过来,捂着自己的右耳,听见遥远的声音低微地响在耳中。
“箐箐……向你,祈祷……”
“……希望罗志辉能平安活着回家。”
白箐箐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缓缓放下捂着右耳的手掌,辨认出这万千声音中的其中一道——
白思明。
*
金州沙场。
浓重的血腥味儿充斥小小一方逼仄昏暗的空间。
四周静到极致,连微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最后传来的一声枪响在小队四人的耳中回荡。
白思明检查完罗志辉的情况,迅速脱下手套起身,将耳朵贴在泥壁上听,一边用双手手掌在洞穴四壁一寸寸摸去,时不时扣下一点儿岩土来碾在指腹,放在鼻子下闻。
一个小时前,家里电话来的那一刻,行动刚好开始,罗志辉是前锋,当时已经第一个进入,立马被强劲的火力围攻,他们根本来不及往后撤。
这次果然是个陷阱……
如果不是箐箐的电话绊住了他,他应该也瞬间落入桑拓的强攻中,连寻找掩体的时间都来不及。
掌下洞穴四壁干燥,没有一丁点有水汽的迹象,白思明双手向地上摸去,却沾了一手湿润温热的血液。
他流下一行血泪,拍拍罗志辉的双肩和脸颊,贴在他耳边气声道:“别睡,我们还有机会,我……我有可靠的消息,这里的矿洞连着蒙桑河。”
箐箐,哥哥诚心地向你祈祷。
白思明的额头抵在队友的脸上,眼皮上的血流了他半张脸,混着热泪淋漓落到罗志辉的脸上:
我祈祷,希望罗志辉能平安活着回家。
这是他的最后一次任务。
一定要让他活着回家。
旁边给自己包扎的队友听了,瞬间明白队长刚刚的动作是在做什么,立马将布条在口中咬紧了,挣扎坐起身,脱下手套,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四处摸索。
外面的脚步声过去两次了,时不时响过试探的枪声,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二组三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没有人活下来,他们必须得把今天的消息传出去。
桑拓可能很快就会找到他们所在的洞。
另一个队友也高兴起来,还搭话道:“队长,是不是告诉咱们这次是个陷阱,还给咱们拉救援的那个线人?”
“他那么厉害,没准已经带人来了,咱肯定能出去!”
白思明跪在罗志辉身前,在黑暗中闷闷点头,两只眼睛都已经肿胀得睁不开,靠听辨认出队友在做什么,心中哀凉。
箐箐说往东北角找庇护,他们进洞匆忙,他们的这个洞,根本不通向蒙桑河,他是骗罗志辉的。
只是他们四个人都到末路了,白思明也不想戳穿,探了探罗志辉颈动脉处还有微弱的跳动,又爬向旁边,和两个队友一起摸索。
这里很多洞相距并不远。
桑拓为了找他们,人力都分散了,听刚才洞外的脚步声,约莫四五人一组搜寻。
他身上还有些弹药,如果能杀出去一条路……
白思明飞快思索。
他眼睛快看不见了,罗志辉没有行动能力,他们四个一旦有人冒头,桑拓的人会第一时间过来。
他若打出去引开火力,灰虫和小阳就还有机会出得去,志辉留在洞里……也兴许能留个全尸。
他还剩最后一颗手雷。
“你们谁还有烟雾弹。”
白思明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将枪握在手中举起,靠朦胧的视线辨认出洞口的方向,细听外面的脚步声。
“我还有一颗,咋了,队长,你找到了?”小阳惊喜掏出烟雾弹递出道。
灰虫心中一沉,觉得不太对劲。
但白思明已经接过小阳手中的烟雾弹放在身上,举着枪向洞口踏去一步。
灰虫和小阳立马意识到不对。
可一道细细的脚步声在洞外响了一下,他们一声都不敢发出,心中惊惧地想要抓住白思明的身体,把他拽回来。
白思明心中定了定神,极力睁着肿胀的双眼,看着掩体外的人影轮廓,手中黑洞洞的枪口随着洞外的脚步声缓慢移动,对准对方的头部。
正要扣下扳机之际,一只细瘦的手忽然伸到眼前,抓住了他的枪口,眨眼间,模糊的人影轮廓在眼前变得具象清晰,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向他靠近:“你们谁扛罗志辉?”
……
眨眼间,两道枪口对着洞里凭空出现的不速之客。
白思明听见女声,手心一抖,还不等反应过来,他手中的枪就被对面的人卸了,转而对向他的太阳穴。
灰虫:“……”
小阳:“……”
白思明:“……”
白箐箐看着这一地伤兵,有一个完全不能走也没知觉的,拿枪对着她的两个一个腹部中枪,一个腿部中枪。
如今两头狼崽子似的盯着她,强硬地不肯放下枪。
桑拓的人还在外面转悠,灰虫和小阳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在心中计算,这个站在他们队长身后,用枪指着队长太阳穴的女性身形矮小瘦弱,他们有几分胜算在对方枪下抢人。
还有,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知道大贵的真名叫罗志辉?
两个人都在心中暗恨。
要不是队长眼睛看不见……
白箐箐用枪把敲敲白思明的肩膀:“二哥,你抗吧,那两个都不能走。”
白思明震惊地说不出话,大脑根本无法运转,不能理解他的妹妹为什么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
朦胧视线中,他先跳过了前面的步骤,冲灰虫和小阳比了个手势,哑声开口:“我们怎么出去。”
“从洞口走出去,”白箐箐把枪还给白思明,一边道:“但我不能送你们太远,最多把你们送出这群人的视线范围外,不过放心,你们后面即便是自己走出去,也会一路顺利的。”
白思明点头。
忽然被白箐箐拉下了身子,伸手在他双眼上轻触了一下,同时贴在他耳边悄声道:“别忘了我电话里和你说的,要小心。”
白思明再次点头。
旁边灰虫和小阳两个人看傻了眼,对这两人的互动尤其不能理解。
但他们的队长已经将枪收起,眼睛似乎能睁得大了些,弯身将地上的罗志辉扛在自己身上重新站起。
白箐箐对傻了的俩人道:“别看了,
快走吧,你们的外援就要到了。”
他们藏身的这片洞都被炸过,向外的洞口早就被废墟掩埋。灰虫和小阳一左一右地护在队长和大贵身边,警惕地看着白箐箐,摸不清她是什么来头。
但只见她大喇喇地在废墟中踹出一个洞来,毫不做掩护地弯身走出,一手在身前不知勾画了什么,一路走一路都未停下。
桑拓的人从远处经过,两边对视之际,灰虫当机立断开枪,对面竟然没有丝毫反应!而他的子弹如神话般穿透对方身体,继续向对方身后射去。
“有动静!朝那边搜!”
搜寻小队追着枪声发起的方位朝他们迅速跑来,白箐箐脚步急促不停,一路将他们引向河流方向,最后停在一个洞前,把他们赶了进去,帮白思明把他扛着的罗志辉放下来。
“三分钟后外援到这里,在这之前,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白箐箐冲白思明嘱咐。
她看着白思明流满半张脸的血迹,没忍住想伸手替他擦一下,临碰到之际,她伸出的手又撤了回去,露出今日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
“白思明,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爸妈和哥哥们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愿你岁岁常安。】
身后咚咚两声,灰虫和小阳晕倒在地。
白思明吓了一跳,迅速应声回头,却感觉面前一空。
等他再转过头来时,白箐箐就已经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皱眉,想起刚才那道音质有些奇怪的声音,在口中重复:“愿你岁岁……常安?”
*
金州这个地方,不知道被人供奉了什么东西,邪性的很。
她在这里连幻境都造得费劲。
白箐箐从沙场离开,没回东市,而是当场找了人买了辆直升机,在低空纵眼将金州整个地界看了一遍。
在沙场旁边的海岛上看见一座金碧辉煌的神庙。
小说世界里,还真是什么都造得像模像样。
当初她好奇过东市或是华国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现在可算是满足了好奇心。
金州的阳光很烈。
白箐箐在直升机上靠着,被太阳晒得有些昏昏欲睡,冲驾驶员扬了扬手中的枪,让他把飞机开近一点。
驾驶员呜哩哇啦说什么听不懂。
白箐箐朝天空上放了一枪,随即将滚烫的枪口抵着他的大腿,大声气恼道:“不是,你运毒还会开飞机,你不会讲英语,玩儿我呢吧?”
“不能去……金老板,私家神庙,求子,求平安。”驾驶员双手合十拜了拜,流出两行泪。
“靠近上边,会打炮,轰——”
白箐箐看着他愣了,真真实实被气笑。
“行啊,华语都会说了。”白箐箐闭了闭眼,她能力在这里处处受限,越靠近神庙受限越多,还在下面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能让她觉得熟悉的,除了无裳,没有别人。
“下面供的是哪路神仙?”
驾驶员眼中茫然。
白箐箐冲他大喊:“拜的、哪个、神仙!神仙叫什么名字!还是什么妖魔鬼怪!那玩意儿总得有个名字吧!”
“毗多遮那佛,毗多遮那佛祖!”驾驶员连连摆手:“不能说不好,吴先生会听见的,要尊敬的,很灵验的。”
“无裳啊?”白箐箐收了枪,无语地笑一声,没想到今天来给信徒实现愿望,还会有意外之喜。
人果然是要多做好事才行。
驾驶员见枪口挪走了,忙不迭地将飞机转向,开往原来起飞的地方。
白箐箐落地后立刻给訾文滨又去了电话。
“抱歉,忘了是夜里,但是……宝桐土地庙那边还有没有人?我需要立刻有人告诉我那邪祟的封印怎么样了。”
她怎么就忘了。
宝桐法会街面上抬过的十三尊大佛,明明就是供奉地不止一个的意思啊。
难道宝桐是个小的,这里的才是大家伙?
第144章 第144章白箐箐,你原来生活的……
訾文滨今夜接了白箐箐两个电话,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
白箐箐怎么……闷声不吭的就一件件的办大事。
訾文滨连夜联系驻宝桐县的特调局同事,传回来消息,说封印好好儿的,邪祟应该是没有问题。
……应该?
白箐箐在回程的飞机上,靠着舷窗,脸色有些苍白,听到回话后,微微叹了口气,拧着眉心道:“抱歉,我忘了你们应该看不出来,我再找人问问。”
飞机上的信号很不好,能通话已经很不错了。
白箐箐没有多说,让訾文滨也最好找更专业的人去看看之后就挂了电话,短暂思考了一下,在华夏半夜三点半的时候,打给了嵇夔。
本来就是试试看的,没想到居然短暂响了两声之后就打通了。
白箐箐觉得很神奇:“嵇夔,你大半夜的居然会接我电话?”
嵇夔:“……什么事。”
白箐箐像是听出对面声音中的无语,想想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好像确实挺气人的,没忍住痴痴笑了一声,很快说正事:“我在金州感应到被他们称之为毗多遮那大日如来佛的邪祟了,能量很强,我没能下去仔细看,需要现在有人去宝桐看看封印的邪祟怎么样了。”
“特调局的人不行,要麻烦你跑一趟。”
电话对面很静,传来细微淅淅索索的声响,听着像是对面的人起身了。
嵇夔摁亮夜灯,在身上披了件衣服,沉声问道:“受伤了吗?”
“我又没跟他们打,受什么伤呀。”白箐箐伸手,把她位置上的空调风关掉,觉得嵇夔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听他的语气像是同意了,便接着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去?”
“现在。”嵇夔看了下时间:“一个小时后给你回话。”
白箐箐看了下时间,有些诧异:“你从京市……”
嵇夔:“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他停顿一下:“你还有多久落地?”
白箐箐:“唔……还有三个多小时,嗯四个小时吧。”
“知道了。”
两边都没有多说,简短挂了电话。
白箐箐将薄毯朝上拉了拉,躺平了准备在嵇夔回话之前小睡一会儿。
四个小时后。
飞机即将落地,广播的声音轻柔响起。
白箐箐消耗过多,这一觉睡得很沉,被空乘叫醒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手机,却发现没有嵇夔的未接来电。
“这骗子,不是说一个小时给我回话么……”白箐箐伸个懒腰,翻身坐起来,正准备立刻打个电话过去,谁知她的铃声先一步响起了。
嵇夔的声音很平淡:“去看过了,邪祟没什么变化,但土地庙前的封印被动过,我把新的阵型图纸传给你。”
“不过最好,你有空的时候还是亲自来看看。”
白箐箐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
总觉得事情的走向变得有点微妙。
不过没关系,邪祟现在无论翻多大的风浪,也暂时脱离不了无裳的帮助。
哪里有邪祟,哪里就有吴先生,无裳的影子存在。
她把无裳杀了便是。
看看这天道没了演戏的棋子,还能翻得出什么花样来。
想着,她看了下对话框里嵇夔刚发来的文件,便对电话那边微笑道:“好的,收到了,麻烦你了,夔先生。”
“不客气。”
电话再一次挂断。
白箐箐想着嵇夔温和的语气,却是没第一时间打开图纸,而是点着指尖,抿唇思索。
嵇夔的性格和原书中描写的也太不一样了,平易近人,有礼貌,又很好使唤,还没有起床气。
最重要的是,连她打的电话都接。
她还是半夜三更打的。
根本没有一点冷面杀神的样子。
他也觉醒了?
白箐箐咬着唇,指尖一下下点得重了起来,敲出的声音愈发迟缓,沉闷。
只是原著中的李青青和嵇夔几乎没有交集,他们见过几面?
一面?还是两面?
主要是嵇夔在小说中太工具人了,除了最后代替嵇恪去死,以及为了证明姜穆宁很爱嵇恪,一次次去登门拜访他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事件描写。
白箐箐闭上眼睛,心中飞快思索。
没有事情验证啊……
要是他身上有明确的剧情,即便现在小世界的剧情都已经崩乱了,她还是能试着推动一下,看嵇夔到底受不受属于他的剧情控制。
除非就到了大结局,嵇夔得去死的时间点。
可那时候验证什么都迟了。
她指尖哒哒哒敲得急促烦乱,突然一声巨响,她身子猛地向前一倾,看见机场的景色飞快向后划过。
落地了。
那她是先回家,还是先直接去宝桐?或是……先见嵇夔?
在飞机滑行的短暂时间内。
白箐箐叫好了白家的司机来接她,最终决定在不可控的后两者里选择第一个选项。
她要回家睡觉。
立刻睡觉,修养身息。
等她睡好了,就去杀人。
……
早上九点二十。
白箐箐坐着车,从外面回到家中,路过客厅时,冲沙发上的白澋诚扬了下手,算作打招呼,没有一点发出声音和做表情的力气了。
白澋诚和白松旭两张脸看向她。
白箐箐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之后,大脑迟缓地思考。
九点多了,白澋诚怎么还在家里。
白松旭为什么起那么早?还能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电梯。
白松旭抓住白澋诚的手腕,在一脸控诉地指了指白箐箐的背影,然后指指自己,对大哥做口型:“我们两个人坐在这里!她跟你打招呼,看都不看我一眼!”
白澋诚没理他,脱下他的手腕起身,大步追上白箐箐的脚步,将手塞进电梯门正合拢的细缝中。
门在眼前弹开。
白澋诚跨进电梯,在白松旭反应过来赶来之前迅速按了关门键,等电梯上升后才微松了一口气,将白箐箐上下看了一遍。
全须全尾。
衣服裤子都还算整洁。
只是裤腿有些脏,像是沾了什么泥沙细灰。
他暗中放心下来,皱眉问道:“你去哪里了,怎么从外面回来?”
“打五百万,告诉你。”白箐箐声音虚弱,腰都挺直不起来了,丧尸似的晃回自己房间门前,走的时候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先给自己房门磕一个。
白澋诚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后背衣服,把她紧紧勒着抓起来,闻见她身上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白澋诚辨认出来,一瞬间眉头皱得更深,立马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五百万,转过去的同时开口问道:“你晚上去做什么了?”
两秒过后,美妙的“叮”声响起。
白箐箐一秒鲜活,挺直了背查看自己空空荡荡的私人账户里重新散发金钱的味道,眼里添上笑意,倒豆子似的回答:“去金州了。我金州有个信徒向我祈祷,我这不保佑人家去嘛,就临时出了趟差。
在那里顺便买了个直升机,当然,转手我又卖出去了,坐了直升机小赚一笔,就是还没来得及换汇。”白箐箐笑着搓搓手指,将她的最后一句汇报完:“身上有点儿味道是吧,别误会,我可没吸。”
“你去金州?所以你从机场回来,你一个人敢去金州?!”
白澋诚震惊:“你是去找……”
“活下来了。”白箐箐道。
白澋诚松开她,闭了闭眼,稳住悬了一夜的心神,“谢谢你……方便的话,和我谈谈吧,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白箐箐拧开房门:“大哥,我要睡觉。”
白澋诚站在门外:“我晚上再来找你,请留一点时间给我。”
白箐箐有点为难,指尖在门把手上点了点。
醒后她已经安排好要先去杀人。
可是白澋诚也挺着急的样子。
“我加钱。”白澋诚看向她思索状的指尖。
“晚上见!大哥!”白箐箐利落关门。
房门关起时带起一阵风声,隔绝向内的空间。
白松旭在他们身后听了后半程对话,脑子里的内容已经跟不上他们的新话题了,感觉自己跟断网了似的,指着白箐箐的房门问大哥:“她,她刚刚说去哪儿了?吸……吸什么啊她?”
白松旭脸色发白,感觉白箐箐每天做的事情在超乎他的想象。
她每天都在做这些?
白澋诚有些无力,看着追上来的傻弟弟:“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没有的事情别乱说,免得传出去惹人误会。”
“那你怎么跟她说话还要给钱啊?”白松旭压低声音问。
“我乐意不行吗?白松旭你到底有什么事儿?”白澋诚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道:“有事儿就快说,没事儿我要去上班了。”
白松旭:“……”
白松旭感觉情绪一向稳定的大哥,从昨晚到今天就跟个炸药桶似的,不知道吃了哪家的枪子儿了,跟他说一句话都被冲。
白松旭也不高兴跟他说话了,气呼呼地撅起嘴,不满意地跟在他身后嘀咕:“我不就问问嘛,我是你弟弟吗!我怎么感觉我是个万人嫌呢!”
白澋诚去上班了。
白松旭留在原地生了会儿闷气,朝三楼白箐箐房间的方向看了看,往沙发上一坐。
他今天要请假,不去练歌了。
他就在家等着,看白箐箐什么时候醒来!
他就不信他跟谁说话都这么费劲儿!
*
深夜。
白箐箐一觉睡到半夜两点。
本来还能继续睡,可肚子叫得实在是太响了,感觉再多睡一秒都抓心挠肺。
但是睡得很舒服,感觉全身力气都恢复了,消耗掉的灵力都已经自发地蕴养回来。
厨房早就已经下班,整个大宅都睡下了,白箐箐换了身衣服,将头发一盘,踩着拖鞋下楼,准备去翻冰箱。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进客厅的时候。
白箐箐看见远处小厨房前的弧形沙发前传来微弱的光。
白澋诚听见脚步声,摘下金边眼镜,将目光投向声源处。
等看见瘦小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他笑了下,捏了捏眉心,将电脑合起放去一边,等着白箐箐走到前面来。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加班加到厨房来了?】
【霸总也吃夜宵啊……】
白箐箐第一次见白澋诚不穿白衬衫和西裤的模样,头发也明显洗过了,此时顺在额前,眉眼间和温煦端方的白思祺就有了些相像。
她这才发现,白家几个兄弟,长得都还挺相似的。
一看就是一家人。
白澋诚松解了眉眼,将眼镜戴上,听着白箐箐的吐槽声,起身道:“在等你,不是说晚上谈谈的吗。”
“等到半夜?”白箐箐真的吃惊了,微微张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一边走进厨房,直奔冰箱,一边问他:“那我要是不来,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走?”
“你会来的。”白澋诚看她在冰箱面前蹲下,准备翻冷冻柜的动作,弯唇笑了一下,提醒道:“乔姨看你一天都没吃饭,给你留了饭菜,在上面。”
【呜……乔姨真好。】
白澋诚在她身后接水。
白箐箐起身,打开冰箱上层,果然有饭菜装在保鲜盒里,一份份地给她留好,留了大半个冰箱。
盒子朝外的侧面都写了菜名和加热时间。
在她视线平齐的地方还有一张黄色便利贴:夜里吃好消化的,睡得更舒服~
【呜呜呜乔姨……】
“看见了,谢了。”白箐箐道谢。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就吃这个番茄炖牛腩吧,炖得烂烂的一定很好消化。】
【吃肉当然要配米饭啦~】
【真香!】
白箐箐一连
从冰箱端了好几个保鲜盒出来,全部放在岛台上打开盖子,依次往微波炉里放着加热。
随后看向一边的白澋诚:“说吧,花五百万都要找我谈的事,到底是什么,还不惜让白总等到半夜。”
白澋诚推了下眼镜,喉头微动,停顿了半息直白开口道:
“白箐箐,如果我说,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我是书里的反派,我……觉醒了,你相信吗?”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身细响。
白箐箐沉默地比他方才开口前沉默得更久。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但她没想到白澋诚竟然会和她挑明。
她搭在台沿的手不自觉收拢,抓紧边缘:“我信,所以,你和我说这个的目的是……?”
“结盟。我需要你的帮助。”
“比如呢?”
“我们所有人都在被剧情控制。箐箐,我需要你的玄学能力,一是算出接下来即将会发生的事情,算出我们每个人的命运结局;二是我们不受控制时,帮我们清醒过来。”
白箐箐听到白澋诚的最后一句,缓缓弯起唇,表情感兴趣起来:“怎么帮你们清醒?”
“老三说他看过你给他造的幻境,还有与你在一起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他有一种很奇妙的清醒感。”
“我想要你能做到这个,可以吗?”
白箐箐看着他的眼睛,想要探究他镜片下的神色。
蓦然她开口道:“第一个,算命嘛,我擅长,这个没有问题。既然你说是结盟,那交换起来也简单,付卦金就好。”
“至于第二个,你说的是领域。”
白箐箐知道他和白三是交流过了,了然地点点手指,像平常似的说话,重新动作起来。
一边将微波炉的菜取出,一边回答白澋诚:“开一次领域可不容易,大哥拿什么来换?”
白澋诚掩在镜片后的眸子闪了闪。
他和白箐箐谈结盟,根本无所谓交换,白箐箐的最终目的和他一致,无论他拿出什么来,她都会同意的。
否则她也不会费心地帮老三。
他如今将话挑明,只有一个目的。
他要白箐箐尽情地利用他。
不必做任何掩藏。
白澋诚做着思考的模样,静静听白箐箐的心声随着微波炉一阵一阵运转的声音,在小厨房内响起。
【不愧是白家的最强大脑,居然能一个人想到这一层,就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莽,居然会直接说出来,也不怕我把他当神经病。】
【不过……他说得这个方法也有道理】
【只是小世界开得尚小的时候,可以骗骗天道就是寻常领域,但次数多了,灵力消耗是一方面,总会被天道发现那根本不是领域的……】
【面对这么有威胁性的异端,多半是个被绞杀的下场。】
【嗯……不然给他抓个真的领域回来?】
白箐箐回忆着,记忆里还真有一只山鬼,几个月不见,不知道还在不在原地,但只要没被别的玄门中人抓走……那山鬼……
【打他一顿,应该能做出差不多的效果吧?】
白箐箐皱着眉,一边热菜,在等待时一边敲着指尖思索着,没注意到旁边状似思索着报酬的白澋诚软化了眼中神色,唇角露出微笑。
小五混账事做了不少,有一句话却说得对。
箐箐的心声……也多半是她的猜测。
是猜测,就有不准确的时候。
白箐箐,你原来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白箐箐吃完夜宵,一秒醉碳,和白澋诚挥挥手,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抓着扶手慢慢爬上三楼。
白澋诚跟在她身后,一起慢慢走楼梯。
中间问她:“你为什么总是爬楼梯?”
还有最后几级台阶,白箐箐喘口气,困得脑子晕涨涨的摆手,顺嘴答道:“不是爬楼,我是在练习爬山。”
她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呼出一口气。
没什么力气再和白澋诚说话了,打一声饱嗝儿,推开自己的房门。
床上,手机屏亮着,像是刚来过信息。
她疑惑地捡起来看一眼,发现竟然是银行转账。
……
[白松旭转账100000.00,备注:睡了吗?]
[白松旭转账100000.00,备注:好友为什么不通过?]
[白松旭转账100000.00,备注:你什么时候删我的?]
[白松旭转账100000.00,备注:你把我拉黑了?]
第145章 第145章(二合一)【当爹的真……
白箐箐一早醒来,坐在餐桌前,面对着对面白松旭本人,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重新数了一下白松旭给自己的转账记录。
从上到下,手指点了六次。
稀奇。
“白松旭,你卡里是只有六十万吗?”白箐箐放下手机,向对面的人诚恳问道。
白松旭困迷瞪的,被她一句话问醒了:“六十万?你瞧不起谁……”
他说一半突然转了个思路,改口道:“对,我卡里就六十万,怎么了?”
“好好赚钱呀白松旭,你不是下一站顶流嘛,拿出你的能力来呀。”白箐箐笑眯眯地退出手机银行,心情颇好地鼓励他。
虽然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万一不幸留下了,这些钱就是她未来面对这大傻子的精神损失费。
白松旭听出她言下之意,冲她哼笑一声,自己在嘴里嘀咕:“六十万下去才听个响,能听您开句金口可真不容易。”
白松旭这几天变化很大。
前两天刚提了他金贵的笔,绞尽脑汁给箐箐写了三首歌,现在听箐箐的意思,小旭又给她转了六十万,像是昨晚才发生的事情。
敖心逸看在眼中,舀动着面前的粥,微微笑了一下。
两个孩子这是在好好相处了,不再针尖对麦芒的,就这么相处下去,即便有些打打闹闹的,假以时日也肯定会处出深厚的感情。
敖心逸想起两个孩子刚认识的时候,还在一起玩儿电动轮椅,不是就玩儿的很好嘛。
她放下汤勺道:“小旭,给妹妹打钱是你的心意呀,心意是好的,怎么这么说话呢,坦率一点不好吗。”
“欸妈,你不懂我们在说什么!白箐箐那是……”白松旭本就打了六十万的水漂,到现在白箐箐还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一点儿正事儿都没办到,心里正烦着呢。
他说着就不耐烦地皱起眉,一转脸对上敖心逸温和看向他的面容时,眼睛却瞬间酸涩了。
——母亲经历一切后悲痛欲绝,饮弹自尽……
大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白松旭喉头哽咽,被卡住喉咙似得瞬间说不出话,匆忙垂下眼皮胡乱点几下头,应声道:“我知道了。”
【白松旭转性了啊?】
白松旭今天的态度和举动实在反常,白箐箐指尖在餐桌上点了两下,看向默不作声喝着咖啡的白澋诚,心中猜测:
【还是……】
白澋诚不仅和白思祺交换过信息,也专程找白松旭聊过了呢?
敖心逸觉得今天的小儿子格外好沟通,一夜之间成长了似得,她趁机道:“听说你都三天没去练习室了?你现在是队长,代表的可不止你一个人,今天一定得去。”
白松旭一大早起床就是为了找白箐箐算卦,现在卦还没算上,他哪有心情去排练。
家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妈什么都不知道还瞎指挥,白松旭压着心底的烦躁:“我今天在家是有事儿。”
“你在家能有什么事儿?”
白松旭眉头皱得更紧,总不能和敖心逸说自己要找白箐箐算命,那妈肯定会接着往下问的,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
他随口借故道:“姜穆宁今天不是要回来么,我和她约好了在家见面的。”
敖心逸愣了一下。
穆宁是今天回来?
这么快……
白松旭看他妈愣神的样子,反应过来:“妈你不会忘了吧?今天都
周一了,她们节目周四开拍,这次录制地点在小渔村,那地方没有机场,周三晚上就得提前出发,宁宁是今天回来呀。”
敖心逸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想了下日子,发现确实是今天了,淡淡应道:“哦,最近忙着拍戏,不记日子,原来这么快都周一了啊……”
她忧心忡忡的眼神朝向白箐箐,心里对她继续去参加玄学综艺仍是不放心。
有前车之鉴在那里,乌巍然再怎么保证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但凡要是遇到点儿危险,那都是他们箐箐冲在最前面,得要她一个护着所有人。
不可控的事情太多了,乌巍然能控制得了拍摄团队,能控制得了现场,难道还能控制的了鬼神?
敖心逸其实不太信乌巍然一个普通人的保证。
眼下离开拍的日子愈发近了,她心中就越觉得不安。
上次就是这样的。
她当时还在咳嗽,明明咳得快起不来了,可心里就是直发慌,总是忍不住想到箐箐要去宝桐县录节目的事儿。
结果真的,箐箐遇上什么假佛祖、真邪祟,差点就留在宝桐县回不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现在想到箐箐还要再去录那个节目,心里就慌,总觉得还要发生点儿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只是眼下箐箐一脸淡然,像是浑不在意即将到来的拍摄,敖心逸心中沉沉叹气……只希望这期真的能如乌巍然所说,就是个提前编排好剧本的度假特辑。
她思考了没两秒就决定,要不还是待会儿就去庙里或是道观,给箐箐求几道护身符吧?
敖心逸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
计划今日行程的时候,心头一闪而过,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还是刚说过的。
但闪的太快了,她一时没能想得起来。
敖心逸加快速度吃早餐,一边问丈夫:“你今天忙吗?不忙的话腾出半天来,跟我去个地方。”
白书霆见她吃得着急,问道:“上午就去?”
敖心逸:“嗯,吃完早餐就走。”
白书霆看向腕表,现在去趟公司肯定是来不及了,和妻子商量道:“十点之后出发行吗,我有几份文件要签,让小王送到家里来,签完字我们就走。”
“那你让他快点。”
白书霆立即开始联系秘书,眼里含着笑意:“你慢点吃。”
……
白箐箐前一夜和白澋诚聊了两个小时,清晨才回房,占用了她的杀人时间。
说好了去杀无裳的,还没来得及。
计划一打乱,她就改了主意,决定还是先去宝桐县实地看下封印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去杀无裳也不迟。
白箐箐吃完早餐,便回房换了身出门的衣服,顺便把嵇夔也约上了,借口找他去看封印,顺便试探下他的情况。
白澋诚仍是要去公司上班的人。
见白箐箐专程换了衣服,特意留下等了一等,等白箐箐从房中出来之时道:“有要帮忙的地方和我说。”
“嗯,好啊。”白箐箐对他结成联盟的态度很满意,看他一身装扮整齐,像是随时能出门的样子:“你特意等我就为了说这个?”
“也不全是,”白澋诚转头看向楼下,岩叔带王秘书进来了,“我在等王擎一起去公司。”
今天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有些事路上就能办。
白箐箐跟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白书霆和敖心逸都在沙发上坐着,王秘书将带来的文件夹打开,给白书霆递上一支钢笔。
朦朦灰黑色的气息压在王擎头上,随着他将钢笔递到白书霆手里,那片灰黑之气也相近缠绕上两人交接的双手。
白箐箐微微凝眸,眉头一皱。
白书霆和她血缘关系太近了,他的气运细节她看不清,但那团黑气在王擎和白书霆身上自由来回流转,显然不是王擎一个人的事情。
她是什么时候漏了什么剧情?
白澋诚看白箐箐突然不说话,眉心微皱,向前一步靠近扶手,想将客厅状况看得更清楚些,低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白书霆仔细看了王擎带来的几份文件,确认无误后,在最后唰唰签了几个名。
白箐箐微微虚着眼,看远处王擎的面相,左手的拇指在指腹间轻点。
【五鬼运财局?】
心声微弱,传至楼下,白书霆盖笔帽的动作一停。
王擎将几份文件都归纳整齐,收进文件夹里,没注意到白董的异样。
白澋诚:“文件不能签?”
“不是,应该是你们公司被人动过手脚了,”白箐箐手掌搭在扶手上点了点,“公司最近调整过布局?”
最近白氏集团因为内部清查,人员来来往往走动比较大,如果空间有相应的调整也不是没可能。
白澋诚颔首:“我待会儿到公司就去查,如果查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箐箐端详着王擎头上的那团黑气,想了想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发生的剧情。
【现在才八月底,离白家破产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难道是被内部自查影响了?】
【还是说,这只是破产的……开端?】
【但即便是开端,也开得太早了点吧,看这气候,对方用的可不是一般的小鬼。】
白澋诚静静听着,眸光颤动。
楼下客厅,白书霆和敖心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慌乱。
距离太远了,即便心声的音质纯净,会比寻常对话声听得更清楚些,从楼上传到他们这里也还是很微弱。
可夫妻俩对视一眼,就知道自己没听错。
什么不一般的小鬼?
难道集团破产不在人事,而是有这些手段参与在其中?
他们这段时间努力的方向都错了?
夫妻俩心中震惊。
王擎看着白董停下的动作,笑着微微弯腰,双手从他手中接过钢笔,把笔帽合上,收进文件夹中,恭敬道:“那白董,文件我就先带回去,您和夫人先忙。”
白书霆心中还没反应过来,耳朵支棱着还想再细听女儿的心声,板着脸点了下头,连王擎鞠躬后带着文件离开都没注意到。
客厅内一时静悄悄的。
敖心逸感受到女儿的视线还在朝他们这边望着,轻轻咳嗽几声,让丈夫正常一点,别在这里傻愣着。
白书霆回神:“那我们……”
“晃悠两圈再走。”敖心逸压低了声音。
她也还想再听听有什么后续。
即便是现在听不见,也能从箐箐后续的行为中揣测一二。
敖心逸闲得给自己找事做,起身就转悠到厨房了,看见灶上煲着放了滋补药材的鸡汤,动手盛了一碗,慢慢悠悠地吹着碗里的热气,眼神往外飘。
看见澋诚和
箐箐还站在走廊上说话。
三楼。
白箐箐给嵇夔发了个信息,把刚约好的时间往后又推了几个小时,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白澋诚:“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一起去公司看看就知道了。”
白澋诚很高兴,看着她在发信息,还问道:“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当然耽误。”白箐箐发完信息,朝他扬了下手机,掀起唇角:“谁让咱们现在是盟友呢,总不能结盟的第一天就撂挑子不干吧。”
【如果这五鬼运财真的是剧情安排,那打乱剧情也算是正事……不亏!】
“但是大哥你要不要先猜猜幕后主使,想知道的话,咱可以测个字。”
明着看不出来,还算不出来嘛。
白箐箐采用迂回战术,打算把五只小鬼的事速战速决。
……
一楼,敖心逸端着碗汤一边喝,一边慢慢往外走,几步路的距离走了好几分钟,鸡汤都喝下去半碗,终于又听见楼上传来的细微心声。
白书霆一个人老老实实在沙发上坐着,看见妻子捧着个汤碗来了,正准备起身去接,被她一眼瞪回去,认出敖心逸的口型:
安静。
敖心逸停下脚步,全部注意力都在楼上,看见白澋诚在说什么,手指在空中比划,像是在做什么示意。
果然没过多久,心声就再度传来。
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语气也更加吃惊。
【姜、穆、宁?】
侧对着他们方位的脸重新转回来,向下投来的视线难明。
纵然看不清脸上表情,敖心逸还是能从白箐箐短暂的停顿中感觉出吃惊和愣怔。
紧接着,她下一秒的心声颇具感慨:
【当爹的可真疼女儿,亲手把五鬼运财阵放到自己公司,养对头公司。】
【大黑熊可以啊。】
【姜穆宁也挺可以,人还没到,手段倒是先到了。】
【就是跟他们说,应该没人信吧。】
敖心逸睁大眼睛,看着女儿的肘弯搭在扶手上,一副在思索的模样。
她狠狠皱起眉,瞪了一眼一脸懵逼的丈夫,心中快速回应:信,妈妈信的呀!
几步之外的沙发上,白书霆也变了神色,本就面相不善的脸上充满凝重后的思考。
【干脆等白氏这几个标都投不中,落到对家手里,那个时候再说,他们会更加相信吗?】
白箐箐皱眉想着,下一秒就被自己否定:【也不一定,姜穆宁轻飘飘一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结束了。】
【欸,难哦。】
还好她现在计划里,就没打算和姜穆宁多费工夫。
一边,白澋诚听着一句句的心声,脸上表情维持着,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等看见眼前的人神色终于落定了,像是已经有了决定,才开口问道:“箐箐,怎么样?测出来……是谁了吗?”
“姜穆宁。”白箐箐直言不讳。
“是她?”白澋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她怎么会……”
【谁知道我们这位女主角现在在想什么?】
【京市豪门大家的家族,权贵滔天的天龙人未婚夫,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盯着白家对她有什么好处?】
【老白家后来杀她全家了?】
白箐箐心中感叹,在手中试着掐算几下,但天道把姜穆宁护得好好儿的,一点儿信息都算不出来。
“这就要大哥自己查咯,利益相关,总能从她的行为中判断出点儿什么吧。”白箐箐说着便向楼下走去。
白澋诚跟在她身后,对“姜穆宁”这三个字的出现觉得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兄妹俩一前一后地走在楼梯上。
敖心逸一仰头,立马将剩下半碗滋补汤一口干掉,和白书霆道:“乔姐有阵子没炖汤了,手艺真不错,霆哥,你也喝一碗?”
敖心逸说着,就向不远处的乔姨招手,将空碗递给她,让她再盛几碗过来。
乔姨接过空碗,愣了一下,张了张口。
但没来得及说话,太太已经将脸转过去了。
白书霆下意识要起身,余光看着楼梯上下来的人,抬了抬屁股,又赶紧坐下,点头应道:“好啊,我也喝一碗。”
他匆忙又站起身,目光主动迎向女儿,手脚僵硬地问道:“箐箐,喝鸡汤吗?妈妈说味道不错,我们都喝一点吧,澋诚,你也来一点儿?”
白澋诚在白箐箐身后点头:“好。”
白箐箐还没答应,但眼睛已经亮起来了。
她手机铃声响起,先摸向屁股口袋,看来电是谁。
敖心逸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喝,不用她应声,便和乔姨吩咐道:“给大家都盛一碗,我也再来一点儿,半碗就够。”
乔姨端着空碗没动,从刚刚到现在犹豫了半天,凑近敖心逸身边,悄声道:“夫人,这是给穆宁小姐……”
敖心逸被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姜穆宁这阵子身体不好,在家的时候乔姐日日煲汤,里面放的食补材料都是根据她的身体配的。
她刚刚一心听箐箐他们在说什么,也没仔细往汤煲里看。
此时赶紧问道:“这根据穆宁身体配的,箐箐喝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
乔姨没想到夫人说的是这个。
她本意是滋补汤份数不多,一人一碗的话,等待会儿穆宁小姐到家,她肯定来不及再煲,到时穆宁小姐没得喝。
“没事,都是温和补气血的食材,箐箐小姐过去身体亏空的厉害,我每天给她做的食补的菜里,还有不少食材都是重合的,大家都可以喝。”
白箐箐刚接起电话。
敖心逸看女儿一眼,此时高兴道:“那太好了,走,我跟你一起去。”
敖心逸跟乔姨高高兴兴地走了。
白书霆原本想跟着去,谁知女儿接起电话,第一句就是语气凝重地问了一句“什么?”,他脚步一停,留在原地。
白澋诚也细听她说话。
听电话那边的声音,好像是小舅。
“我知道了,你先把孩子带来吧。”白箐箐看了一眼时间,眉头轻轻皱起。
从昨晚到现在,也未免太混乱了些。
怎么什么事儿都赶一块儿去了。
不太对劲啊……
白箐箐:“我待会儿要先去一趟集团……对,公司那边也有点事儿。总之,你先把孩子带到本家来,我去完公司就去你家。”
敖腾身边,妻子庄莉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大哭不止的儿子,一下下拍着他小小的后背,望向家中的泳池,愁眉不展。
敖腾来不及和白箐箐多说,先赶紧冲妻子挥手:“带他换衣服,咱现在就去盛湾。放心,有箐箐在,肯定没事儿。”
“那箐箐啊,我就不和你多说谢了,我马上就到你那儿去。”
孩子的嚎啕大哭传到电话这边。
白箐箐挂了电话,和一旁脸色凝重的父子俩解释:“敖腾儿子在他自家泳池溺水了,嚷着泳池里有水鬼,现在正要带着小舅妈和儿子过来。”
“对了,他儿子叫什么来着?”
白箐箐到现在,和那个熊孩子就只在家宴上见过一回,被他泼了一腿的热汤。
“敖锐泽。”白书霆开口道。
白书霆眉眼间全是凝重,想起妻子说,她今天上午是想去寺庙和道观,替箐箐求几道护身符。
心逸说得对,这符该求。
不光得替箐箐求,还得多求几道。
这是他们全家都需要啊……
*
厨房。
乔姨盛了三碗汤出来,汤煲里还剩一个底。
留给姜穆宁肯定是不够的,而且两个鸡腿都被夫人放进了箐箐小姐的大号汤碗里。
乔姨打算重煲一锅,反正穆宁小姐晚上是要在家留宿的,今夜不走,她中午前把汤架上火,慢慢煨到晚上也刚好能喝。
乔姨心中决定好,正准备吩咐人配食材,敖心逸突然看了她一眼,面上似有不解。
乔姨张口解释:“锅里汤剩的不多了,我给穆宁小姐再煲一锅,正好她晚上可以喝。”
敖心逸微微抿着唇,眼中神色似有不虞。
乔姨还没见过她这个表情,把手下后厨的人叫来了,一时
也没说话。
“夫人,怎么了?”
敖心逸闷声不吭,沉沉吸了一口气,亲自动起手来,将锅里最后一小碗滋补汤盛出,仰头一口干掉。
末了“嗒”地一声放下碗。
“以后不用给穆宁煲汤了,也不用再单独为她准备什么,她在京市滋补养身的东西比我们家可好了无数倍。
乔姐,直接准备午饭吧。”
乔姨咂舌,心尖尖儿都跟着啪嗒的放碗声一颤,赶紧露出平常的笑容,点头应是,心里怎么也不明白夫人突然发火是为哪般。
敖心逸长长呼出一口气,让人把汤端出去,自己也率先走出厨房。
正听对面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心声。
【姜穆宁那儿出问题了。】
第146章 第146章(二合一)他听不见白……
出问题?
出什么问题?
十多年的习惯使然,敖心逸心中下意识地一紧,看向正凝眉思索的女儿,可她紧接着想到现在的穆宁,早就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敖心逸慢慢放下紧张提起的心,强行让自己平静些,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走上前去,向几人问道:“怎么都这个表情?出什么事了吗?”
白书霆绷着脸,神色黯淡:“锐泽在家中泳池溺水了,刚打电话给箐箐,说是看到了水鬼,想请箐箐过去看看,现在敖腾正带着庄莉和锐泽到家里来。”
白澋诚也将刚刚在楼上得知的消息和父母二人说:“公司里被人布了五鬼运财阵,我和箐箐原是正准备来和你们说一声,现在往公司去的,没想到都撞在一起了。”
昨晚老二的事情父母还不知道。
现在思明那边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也不止怎么样了,箐箐连夜跑了一趟金州,她说思明没事,那应当就是没事。
白澋诚想了想,这件事暂时按着没说。
只是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同时都撞到一块儿去,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白澋诚下意识看了一眼白箐箐,想到她心声中说的,思明生死劫和公司的五鬼运财阵,都没有到应该开始的时间。
剧情,真的乱了……
她刚刚说的姜穆宁那边出问题,又是指什么?
一时间,客厅内气氛有些凝重,敖心逸得知侄子出事,尚有些没反应过来地愣在那里。
身后,白鹤云经过,看见大家都在,白箐箐也在其中,笑着走过来将手中平板递给她看:“箐箐,我按照你名录上找的,这些你看看满意吗?”
白箐箐表情明显有些走神,下意识看向他手中的平板,却是没看表格,而是对着一闪而过的推送消息定了定睛。
白鹤云感觉到气氛不太对,看向众人:“怎么了这是?气氛这么凝重?”
白箐箐对着他的屏幕转过脸来,把刚刚的消息推送划拉出来,看见上面“姜穆宁订婚”几个字。
娱乐新闻视频自动播放。
白鹤云还以为白箐箐是误触了,正准备把视频关掉,忽然听见“姜穆宁”三个字,让周围几人纷纷看向视频画面。
姜穆宁和嵇恪的照片被放在屏幕上。
尖细的变音播报响彻在整个客厅:“00后新生代女演员姜穆宁竟然是京市豪门流落在外的千金,还有十八年前指腹为婚的超帅未婚夫,据传是嵇氏企业的年轻一代掌门人!
两人传出将于9月15日订婚的消息,看来是好事将近,看来等我们的宁妹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之后,到时候又将是一场世纪婚礼!
这是什么豪门玛丽苏小说照进现实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姜穆宁的人生也太小说女主了吧!是谁羡慕哭了我不说!
我的老天奶,我的豪门爸妈在哪里!我也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女儿啊!我真的不想再当NPC啦!!”
五颜六色的视觉轰炸娱乐视频播放完,里面还一闪而过姜穆宁的牵手恋情照官宣微博。
几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心里盘旋着一个想法:姜穆宁9月15日就要订婚了?
在场,脸色唯一没有那么凝重的就是白鹤云。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诧异又微妙的笑容。
视频最后说的小说女主,白鹤云觉得还真是没错。
他们的妹妹姜穆宁,还真的是小说女主,就连他们所在的世界,都是一本玛丽苏小说。
这阵子家里闹得,让所有人都坐立难耐,他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大家说,自己并没有什么亲身体会。
至于被剧情控制,他更是没有丝毫感觉到,他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别说被控制了,他简直是自由到没有任何束缚。
他拥有充分独立的思考和人格。
有时他还在想,是不是父母兄弟们想多了,毕竟箐箐是看过全文的人,难免会想着书里的剧情。
可他们虽说是书里的人,但意识到这件事后,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要完全按照原有的剧情走向去做。
现在听到姜穆宁突然传出订婚的消息,白鹤云心中微妙,眼下倒是真的生出几分……剧情的感觉。
白鹤云将视频关掉,看着家人们都略显沉思的表情,扬着手中的平板,在另一手的掌心中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