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的消息一出,他们现在恐怕没有心思看他全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宝贝了。
晚些时候再来单独找他的箐箐妹妹吧。
白鹤云正准备离开,大门处突然传来行李箱推动的声响。
姜穆宁出现在玄关,看着客厅里大家都在,欣喜绽开唇角,眼睛亮亮道:“爸妈,哥哥,我回来啦!”
岩叔在后面领人推着她带来的行李箱。
姜穆宁率先朝客厅跑来。
白鹤云眼疾手快地将平板锁屏,面带微笑着看向她,应声道:“回来啦。”
姜穆宁原本还觉得气氛是不是有些不对,但白鹤云的笑容轻松自然,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放下心来,笑着撒娇道:“你们都在呀,爸,大哥,你们没去公司,是专程在家等我吗?”
白书霆掩下复杂眼神:“有点事耽搁了,现在就去。”
姜穆宁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尴尬地鼓起嘴“哦”一声,转眼看向敖心逸。
敖心逸脸色淡淡,礼貌性地扯了个微笑:“今天有事,正准备出门呢,正巧,走之前还能看到你到家。”
姜穆宁失落:“那你中午都不在家呀,那我们岂不是不能一起吃午饭了。”
敖心逸点头:“嗯,你和鹤云小五一起吃吧。”
“很重要的事吗?现在都快中午了,外面天那么热,要不在家吃完午饭再走吧,”姜穆宁拉着敖心逸的手软声撒娇:“我特意赶了一大早的飞机回家,就是想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一起吃午饭的……”
白箐箐在旁看着。
从头至尾,姜穆宁没有看她一眼,兀自和白家人说着话,撒着娇,把她当做不存在的空气。
刚好方便白箐箐观察她。
她大概是最近修养得不错,脸色极好,容光焕发。
眼神里都重新充满了光。
和她一个多月前离开时孱弱不堪,仿佛多说两句话就要断气的样子变若两人。
【一个多月,就完全恢复好了?】
【订婚的消息来得也很突然,原著里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白箐箐思忖着。
敖心逸将自己的手从她双手中抽出:“很重要的事,必须得上午去,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和你爸得先走了。”
姜穆宁低落,抱了抱敖心逸:“那好吧,晚上你和爸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们。”
敖心逸浅浅笑笑,推开她的手,伸手去拎沙发上的小手包和手机,挽住白书霆:“要来不及了,快走吧。”
姜穆宁叹气,和父母挥手,也和白澋诚挥了挥手,最后无奈地看向白鹤云:“四哥,我们中午一起吧。对了,你们都在,怎么没看见白松旭?”
白鹤云说他在房间。
敖心逸皱了皱眉,发现姜穆宁和每个人说话,状态亲昵,唯独跳过箐箐。
即便是陌生人站在这里,打招呼也是基本的礼貌。
敖心逸狐狸见多了,姜穆宁的心思她一看就知道,当下有些闷气:“澋诚,你和箐箐也赶快去忙吧。”
白箐箐目光还停留在姜穆宁身上研究,觉得她对白家人的态度和上次似乎有点微妙的不同。
具体的还要观察才能看得出来。
眼下人不齐,敖心逸和白书霆也要出门,白箐箐当下也不浪费时间,将自己的小包递给白澋诚,两手空空地往外走,“走吧大哥,早去早回,小舅那儿还着急呢。”
她笑着朝敖心逸点点头。
敖心逸本来想打个电话问问侄子溺水情况,事情一件催着一件得来,她都没有来得及。
现下被箐箐一句话提醒,赶紧又喊过乔姨吩咐:“敖腾和庄莉待会儿带孩子过来,中午做几个孩子爱吃的菜。”
乔姨点头,一边靠近过来听敖心逸说话。
敖心逸声音也低了些,低声叮嘱道:“锐泽刚刚溺水了,恐怕受了惊,给
他做点儿压惊的,饭后再让何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乔姨点头:“都记下了。”
两个人说话啊的声音不大,姜穆宁在旁边听不真切,只心中疑惑,小舅一家怎么要过来。
但当下没有人能给她答疑解惑。
敖心逸吩咐完后,就匆匆追着白箐箐和白澋诚出门了,刚刚还有不少人的客厅人瞬间走得差不多,只剩一个白鹤云。
姜穆宁站在原地,心中警惕。
不一样。
这次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她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白家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前世她是把白家人好感度基本都拿完才走的,这次被白箐箐打乱节奏,离开得还是太仓促了……
旁边,乔姨还没离开。
让人沏一壶她常喝的花茶,在旁道:“穆宁小姐,厨房还在做菜呢,您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姜穆宁飞机九点半才落地。
从机场坐车到家,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姜穆宁被这一问,还真有些想吃东西,尤其还隐约感觉到客厅里好似萦绕着淡淡鸡汤的味道。
白家日日给她炖滋补的养生汤。
姜穆宁疲惫地叹口气,坐下在沙发道:“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先端碗鸡汤来吧。”
乔姨顿了片刻:“小姐,今天家里没煲鸡汤。”
姜穆宁朝厨房的方向诧异看了一眼,她都闻到味道了,怎么会没煲?
乔姨看她的表情,了然过来,笑着解释:“应该是蒸荷叶鸡的味道散到外面来了,离做好还有一会儿呢,小姐要是饿了,不如先喝一碗冰镇桂豆花?也很消暑解渴的。”
姜穆宁点头,眼神中有猜测:“家里惯常不是都煲鸡汤的吗,怎么突然停了?”
“夫人说大夫给您把脉都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怕当时开的食疗方子,现在小姐喝着不合适,现在又是盛夏,可不能乱补。”
姜穆宁放心下来,觉得自己想多了,朝乔姨笑了笑:“那就麻烦您先给我做一碗桂豆花吧,记得不要放糖。”
“当然不放的!”乔姨应声,转头回厨房给她做豆花去了。
姜穆宁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拿出手机来给白松旭发信息:
[白松旭!]
[你姑奶奶到家了,怎么还不下来速速迎接!]
*
先前在家中,刚得知公司里出了问题的时候,白澋诚就已经联系了秘书,将集团大楼最近的布局变动情况统计出来。
白箐箐和白澋诚坐车去往集团公司路上时,名单就传了回来。
白澋诚将统计结果递给白箐箐看。
近百页的文件展现在眼前。
白澋诚的秘书做事很周全。
文件报告里,大楼户型图,消防图,办公室原始布局,更改后的设计图,以及各种实景照片如数放置在文件里,等着领导查阅。
白箐箐看了下目录的缩略图就觉得眼睛疼,连接电脑的手都没伸,问道:“南秘书做的?”
白澋诚:“对。”
“真该给他加钱。”白箐箐挥挥手,文件上的一个字都不愿意看,她马上人都到了,还看这些做什么,当然是直接看实地。
以她现在的能力,五个小鬼而已,伸把手的事儿。
白澋诚替她拎着的随身的小包里,从昝方那儿薅来的青色匕首就静静躺在里面,上面裹了三张黄符,已经被她蕴养了一段时间。
等把符拆了,随时可以出鞘。
白澋诚看出她无意查看,把电脑收回合起,放在一边:“我现在给他开得工资不低。”
【啧,资本家。】
白澋诚静静看她一眼。
但是不说别的,就是现在白箐箐的态度,想来那个五鬼运财阵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澋诚便也放松许多,安安稳稳在车上坐着,沉吟片刻后,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思明和公司同时出事,是不是……剧情出了点问题?”
“剧情一直都有问题啊。”白箐箐说的理所当然:“我过去十七年过得那么惨,姜穆宁的人生又那么得玛丽苏,这还不是问题吗?”
白澋诚不是这个意思。
正想措辞如何再问。
白箐箐就先一改之前玩笑的神色:“不过剧情是出了点问题。我们两个人……都觉醒了,两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让这个小世界的剧情崩乱得越来越厉害。”
司机就在前面开车,对后面两个人的对话什么都没有听见,尽职尽责地开着车。
打起转向灯,稳稳地转向。
车窗外,道路上行驶的车流川流不息,各自往着不同的方向。
“你说,到最后这个世界里,会有多少只苏醒的蝴蝶?”白箐箐看着窗外,将头转回来,看向白澋诚。
她要改换这天,挣脱命运。
白澋诚要改变白家既定的结局,让全家觉醒。
他们的目的不同,却殊途同归。
这个小世界中,苏醒得绝对不会只有他们两人。
……
趁着中午阳气最重的时候,白箐箐拎着匕首,从白氏集团上上下下走了一遍。
白澋诚和南秘书跟在她身后,转悠了整栋楼。
原本还以为会费一番功夫,谁知风平浪静的什么也没发生,员工们还以为是总裁带着白氏集团大小姐视察公司。
最后三人搭着电梯上到顶层总裁办,白箐箐手里像是抓了什么,扬着手中匕首,戳了戳白书霆前两日才捧回来,放在办公室的黄玉摆件。
“小鬼呢,已经全部抓到了,阵眼就是这个,没了这个阵眼,这阵就废了,你要我直接处理掉还是怎么说?”
“这五鬼运财,是运到哪家的?”白澋诚问。
白箐箐手中刀尖对着270°景观落地窗外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西南角的那栋楼:“那家。”
白澋诚眸子眯了眯。
那是刘家的产业……
“谢谢,”白澋诚点头,“有没有办法能够……”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白箐箐接上后半句,将手里抓着的五只小鬼团了团,眼睛看到桌上有个带盖的保温杯,顺手就给塞了进去,递到白澋诚面前。
这种事儿她最爱干了。
白箐箐冲他龇个大牙乐:“小鬼也给你。”
“现在这五只小鬼和阵法绑在一起,只要把这阵眼放进他们家,再把杯子在那儿打开,小鬼会自己出来把阵法搬过去,好好吸金干活儿的。当然,放在其他任何地方也一样。”
白澋诚接下杯子。
南秘书在旁围观全程,从精神状态上,很难说接受良好。
大小姐的综艺他看了,可隔着一层屏幕看的东西就这样在眼前,他很难迅速接受。
白澋诚看他表情不对,淡声问道:“南秘书,有什么问题吗?”
南秘书瞬间换上温良的表情,赶紧摇头:“没有,我刚就是在想,这杯子还能不能用了……哈哈……”
白澋诚:“……”
一看就知道哦南秘书没有说真话。
他也不打算再追问。
结果白箐箐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可以!杯子好好儿的又没坏,正常拿它用呀,装开水装冰水都行!不影响保温的。”
白澋诚:“……”
南秘书:“……”
自家集团的事情办完了,白箐箐紧接着看了手机上,敖腾发来的他家地址,准备一口气速战速决解决第二场。
下午还要赶去宝桐和嵇夔见面,她时间很紧。
敖腾刚好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信息。
他本想把孩子送到了盛湾,但小孩害怕水鬼留在家里,非要亲眼看着水鬼被抓走才行。
敖腾和庄莉夫妻俩哄孩子哄了半天,衣服也给他穿好了,小包和玩具也拿好了,孩子都不肯出门。
怕得不行,还不肯走。
现在只好一家三口都在家里等她过去。
白箐箐看他信息,没忍住笑了一声,一边头也不抬地问白澋诚:“小孩儿在家哭闹,非要看抓水鬼呢,我现在要去敖腾家,你留在公司还是……?”
她说着,目光落在他手中装着小鬼的保温杯上。
白澋诚把保温杯收起:“这种事,当然是晚上再去。”
他还要事前和白书霆说一声,知会他一下。
明天就是招标会,父亲下午肯定会来公司的。
白箐箐笑笑,很满意白澋诚有仇必报的性格。
人活在世上,最不能吃的就是亏了。
否则这玩意儿,只会越吃越有。
白箐箐:“行,有事儿和我说,我约了敖腾直接在他家见,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白澋诚追道。
白箐箐莫名其妙,顺口笑道:“你跟我一起干嘛?看抓小鬼没看够啊。”
白澋诚点头:“嗯,我也想看抓水鬼。”
白箐箐大为惊奇,颇为稀奇上班狂魔还有翘班的一天:“你到底是觉醒了还是疯了,你不是最爱上班了吗?现在这是……也转性了?发现自己真正性格了?”
白澋诚:“……”敖锐泽会溺水这一点,先前从未在箐箐心声中听她提到过,虽然这也属正常,但发生的时机实在巧妙。
他确实是想去看看实际情况。
当下只好回答白箐箐道:“……我上班,只是因为我的人生在这个世界里还在继续。”
白箐箐哼笑一声,坐进车里,舒舒服服地找了个手脚伸展得开的姿势半躺下了,一边悠悠感叹:“一时翘班一时爽,一直翘班一直爽,大哥呀,我等着你这一天。”
*
敖家。
敖腾牵着孩子,带着妻子到前院接白箐箐。车门打开,看见白澋诚也在车里,随后跟着下车,微微愣了一下,“澋诚?你也来了?”
白箐箐看向成人半腰高的敖锐泽。
白箐箐上次就见过这孩子一面,穿着黑色的小燕尾西服,跟几个小熊孩子钻宴客的长桌,被她揪住时拳打脚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回紧紧抓着敖腾的手不放,贴在他大腿后挨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朝白箐箐望。
【小屁孩儿……】
白箐箐在心里笑了一下,弯下腰去,掐了掐小孩儿的脸。
敖锐泽又往敖腾身后躲了躲,两手抱着他爸的大腿,一边把妈妈往自己身边拉,成了夹心饼干的小夹心。
敖腾听见白箐箐的心声,再看儿子的动作,也有些啼笑皆非:“孩子有点儿吓着了。”
庄莉神色探究,望着白箐箐的脸。
刚刚那声音是……?
听错了吧。
庄莉垂下眼,将儿子从丈夫腿上扒拉下来,心里知道这位从乡野找回来的外甥女本事非常厉害,丈夫的命就是她救的,也不怎么担心今天事情的处理,一心照顾好小孩,别给他们添乱。
“走吧,进去吧,速战速决,还能来得及吃个午饭。”白箐箐看向敖家水气萦绕的方位,让敖腾带路。
敖腾弯腰看向儿子:“箐箐表姐现在要去抓水鬼了,锐泽,你跟我们一起进去还是在这里和妈妈等着表姐把水鬼抓出来?”
敖锐泽一脸小怂鬼模样:“我要去……”
“行了,那就去吧。”孩子闹了好久,敖腾把孩子拔起来,放在臂弯扛着,对白箐箐道:“箐箐,那就麻烦你了。”
“咱俩还麻烦什么呀。”敖腾帮了她不少忙,钱还没少给,出钱又出力,论对这个世界人物的喜好程度,敖腾当排第一。
“中午就在我这边吃?我让阿姨弄饭。”敖腾记挂着她刚说的午饭。
“看时间吧,先去看看你家水鬼的情况,我下午还有事儿,要是来得及再吃。”
敖家的泳池是室内的,50米标准泳道。
整片湛蓝色的池水微微波动,随着微风带来一阵阵凉意。
敖腾把孩子一抱进泳池,还没靠近,敖锐泽就把身子一扭,保住爸爸的脖子。
庄莉往前走到泳池中间的位置,指着池水中心靠右的位置,“箐箐,锐泽就是在前面那个位置落水的,说是感觉有绳子在下面缠着他的脚踝,把他往下拽。”
敖腾补充:“锐泽说,他在水里睁眼了,看见一双蓝色的手。”
有自己的先例在前,敖腾是信鬼神害人的,只是毕竟是小孩子说话,受惊了什么都说得出来,他抱着孩子,身子一转,就走到白箐箐身前,挨着她脑袋边小声道:“小孩子话不能全信啊。”
“……但是小舅相信你的能力,咱们箐箐肯定能看得出来。”
敖锐泽的小脸发白。
自走进泳池后,脸色就更差了。
白箐箐凝着眉目看见敖锐泽一晃而过的脸,心中一动,抓着敖腾的手臂停住他又要晃走的身体,仔细看向敖锐泽的脸。
【进泳池后面相……变了。】
【短短一天遇到两个生死劫,白家和敖家真的是出问题了啊……】
白箐箐心声一出,在场敖腾和白澋诚脸色纷纷一变。
庄莉站得远,心神俱惊,想着自己肯定是听错了,赶忙走上前来确认外甥女刚刚说了什么:“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敖腾心中惊着。
一是为箐箐刚才心声中说的,二是妻子的疑问。
他没跟庄莉提过他们能听见箐箐心声的事,除非自己经历,说了也不会信,等自己真的遇见了,也多半能发现。
他赶在庄莉问得更具体之前开口道:“箐箐还在看呢。”
一旁无人在意,安静站着的白澋诚却是稳下微变的脸色,看向敖腾臂弯上坐着的敖锐泽,眼神深深探究地看向他。
小孩的脸色还是刚刚那副有些惧怕的模样。
眼神小心翼翼地四处试探张望,小手揪着小舅的衣领,力道自始至终都未变过,脸上更是不显任何异样。
白澋诚唇线微微抿紧。
敖锐泽他……听不见白箐箐的心声?
第147章 第147章【你的命我替你改】……
难道锐泽他……
泳池旁,白箐箐和小舅夫妻二人都在认真对待水鬼的事情,听小锐泽亲口说几次在泳池时发生了什么,无一人注意到他的僵立。
庄莉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在儿子和白箐箐之间来回转悠。
白澋诚看着三个人忙忙碌碌,脸色微微绷紧,视线来回端详表
弟和小舅与小舅妈的脸。
虽然锐泽长得确实像庄莉更多一点。
但那眼窝和鼻梁一看就是敖家的基因。
莫说那眉宇与小舅像了,就是和他母亲敖心逸也有三四分相像。
锐泽……肯定是敖家的孩子。
既然有血缘相系,那为什么他听不见白箐箐的心声呢?
难道是锐泽表现不明显,他错过了孩子的反应?
或是刚受过惊吓,小锐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箐箐心声中所说的生死劫指的就是他?
一时间,白澋诚觉得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
锐泽虽然聪慧,但毕竟年小。
箐箐刚才心声中所说“短短一天遇到两个生死劫,白家和敖家出真的出问题”这种句子对于他来说,思维无法理解,从而听了没有反应也是正常。
白澋诚微微松了口气,为自己短暂冒失的猜测感到有几分唐突。
他视线重新投注在白箐箐和敖锐泽身上,静静听事态发展。
白箐箐:“最近这两个月,先让孩子离水远一点吧,他犯水煞,就是洗澡也别给他多泡。”
白箐箐已经检查完泳池,复又握着敖锐泽的手,盯着他的瞳孔静静看了一会儿,最后摊开他嫩呼呼的小掌心,在上面用食指勾画了几下。
“我给他画了三道平安符,危急时刻能保他性命,每次符动我会感觉到的,要是三道符都消耗完了,我会再来给他补。”
敖腾连连点头,心中踏实了,伸手玩儿子的脸蛋:“听见表姐说的没?最近两个月,都离水远一点啊。”
敖锐泽被敖腾捏得紧紧皱起小眉头。
庄莉还是有些不放心:“箐箐啊,那锐泽什么时候才可以正常游泳,洗澡,可以放心地接触水呢?”
白箐箐画完三道符,松开敖锐泽的手。
“刚才说了,两个月,两个月之内,事情必然会解决。”白箐箐说完,看着敖腾:“小舅,我正好有件事要找你聊,方便吗?”
敖腾脸上笑容一顿,点头应好。
庄莉把敖锐泽从丈夫身上接到自己怀中,带着孩子先离开泳池。
白澋诚默认当自己不存在,在旁静静地跟着听他们说话。
“两个月前你身上的生死劫,应到敖锐泽身上了。”白箐箐直奔主题。
“什么意思?”敖腾脸上刚才还带着笑意,听了这话面色一变,指着方才的泳池中心:“不是犯什么水煞吗?”
“煞气会从人心喜好或是最惊惧的地方侵入,锐泽喜欢玩水,命煞体现的方式就成了水煞。”
敖腾愣怔怔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儿,仍是没反应过来,兜回外甥女儿刚说的前半句话:“但我的生死劫不是过去了吗?怎么会转移到锐泽身上呢?”
白箐箐叹气。
从昨天开始,小世界的剧情明显出了问题,各种存于不同时间点上的事件乱飘,敖锐泽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受这个影响。
可这件事只有她和白澋诚知道,她无从和敖腾解释。
她估计是自己影响了太多的剧情走向。
在还没有完全足够与天道抗衡的情况下,改变剧情太多,以至于让本该无事的人遭受无妄之灾。
【是我疏忽了……】
白箐箐深吸一口气,伸手按着敖腾的肩,让他先别激动。
“这件事比较复杂,我正好下午就是要去处理这件事,大概三五天的时间吧,无论能不能解决,至少都会先有个结论出来。”
“你要做什么?怎么处理?”敖腾眉头一皱。
外甥女的表情和语气透着凝重,他心里不放心。
白箐箐表情如常,唇线却微微用力抿紧了,停顿了一下没回答。
【虽然冒险,但必须这么试试。】
【反正要是什么都不做,白敖两家也逃不过一个倒台死伤无数,一个受重创的下场。】
【先死后死,没有区别。】
白箐箐心中落定,对敖腾笑了一下:“我给锐泽留的三道符,就是阎王爷来了也抢不走人,放心吧。”
敖腾听着她的心声更加惊惧。
什么白家倒台,敖家重创,先死后死没有区别的?
他脑子嗡嗡直发懵,不知道怎么就从儿子遇到水鬼的事情,牵扯到了这里。
难道之前虎视眈眈盯着白家,想要窃取姜穆宁气运的那个幕后黑手,现在打算故技重施,从他儿子身上下手,泄了白家的气运?
白箐箐说完就准备离开。
敖腾拉住外甥女,急不可耐地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是担心锐泽,你留的符我放心,我是担心你,箐箐,你要找谁去解决啊?是不是当初给我家里下阵法的那个?”
“是他。”白箐箐点头间,把自己手腕抽出来:“只是先去探探虚实,还不一定能解决呢。”
外甥女的脸色看起来轻松。
但敖腾知道她的厉害。
她对付那个控制了一整个县城、自称为佛的邪祟都能搞定,却对这事得幕后黑手的态度这么慎重,对方肯定不是好解决的。
敖腾摇摇头:“箐箐,太危险的事情不要做,我们再多找找人,再想想别的办法。你都给锐泽留符了,我们有时间……”
【……我们没时间了。】白箐箐心中叹气。
剧情不可控,姜穆宁这次回来感觉又变了,她必须尽快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及……
她想的办法到底能不能在姜穆宁身上实施。
总得有个开端。
白箐箐道:“我找帮手啦,放心,下午就是去和他见面的。”
敖腾听着她心声更慌,又把人抓住连环追问:“你找了谁?靠不靠谱?找了多少帮手?小舅认识不少人,业内都很厉害的,你先别急着去,我们从长计议。”
“小舅!”
白箐箐也郑重喊他一句:“你不是要去我家吗,我跟他都约好了,时间来不及了,我们晚上见。”
一旁,白澋诚默默拉住了还想继续追上去的敖腾,冲他摇了摇头。
敖腾被他拉得停顿一下,白箐箐就趁机从他手中又溜走了,一晃眼就跑到门口去了。
敖腾重重叹气。
这两个孩子,做事都不知道轻重的!
白箐箐就算了,澋诚怎么也跟着胡闹都不拦着点!
他追到泳池门口大声问:“白箐箐!我的问题你还一个都没回答呢!”
“晚上再说!”
“下午我会打你电话的!联系不上我肯定报警!”
白箐箐跑没影了。
敖腾叹息着停下脚步,眉间皱得一片深壑,听到身后脚步声传来,他转身,看向自己最优秀,也是曾经最知轻重的大外甥,沉声道:
“白澋诚,说说吧,刚才箐箐的心声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和箐箐走得近,但最近这大半个月都没在白家住,只是腿上跑得勤。
对箐箐的了解肯定不如她的几个哥哥们多。
白澋诚想了想。
白箐箐的心声不设防,最近她都在想这些事,大家都听得见,迟早都会知道的。
就是面对接下来的局面,大家也都该了解事实情况。
白澋诚当下便没了瞒的意思,如实向他讲述现在的情况。
*
白箐箐被敖腾追得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也没敢回白家,生怕转眼又和他们碰上。
和嵇夔约的是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白箐箐在敖家外监控盲区的地方蹲着,思考是现在直接到宝桐去,还是留在东市先吃饭。
留在东市有可能被抓到,敖腾若回白家,把她要做的事一说,万一白家抓人,她到时候离开就难了。
但宝桐县小县城也没什么好吃的也是真的……
可白书霆和敖心逸出门办事不在家,他们也不一定会碰面吧。
那万一敖腾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呢?东市还是不安全……
最简单的就是和嵇夔把时间再往后推一个小时,她就来得及去隔壁市吃饭了。
只是她已经改了两次时间了,再改第三次,嵇夔会不会生气不去了啊……
“啊……”
白箐箐拧着眉,食指百无聊赖地在水泥地上划拉,陷入深深纠结。
手机滴滴一声响。
她掏出手机看屏幕,发现说曹操曹操到,消息就是嵇夔发的。
白箐箐眼神黯淡,心知自己这顿饭是来不及吃了,难过地刷脸解锁,点进微信。
[嵇夔:吃饭吗?]
[吃!!!]
白箐箐立马站起身,问他在哪里吃饭,心里默念祈祷,千万别在宝桐吃。
嵇夔发来定位,餐厅的名字叫什么厥山居,还附了一张图片,人已经坐在包间里了,白箐箐匆匆扫了一眼,发现不是在宝桐,就立马顺着定位掐了个手诀,消失在原地。
须臾转眼间。
丝丝空调的冷风吹进衣领里,白箐箐浑身舒畅,看着大圆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满满一桌菜,“哇”了一声。
她看向首位上坐着的嵇夔,心情颇好道:“你一个人点这么多?能吃的完吗?”
“我认识这里的老板,他招待的,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不是叫你来了么。”嵇夔执起白陶茶杯,慢条斯理地抵到唇边喝了一口。
话间眉目低缓,噙着淡淡笑意,像是对突然凭空出现在包厢内的白箐箐毫不意外。
碧绿的竹林随风晃出沙沙响声,金灰色的晕影投在桌面上,仿佛屋内这一阵阵凉蕴的风也是碧竹亲送而来。
白箐箐细细端详一番桌上菜色,感叹着拉开椅子坐下:“还是夔先生日子过得好,瞧瞧这小景,瞧瞧这小菜。”
嵇夔笑一声放下茶杯:“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白箐箐在碗底戳齐筷子,对着面前距离最近,看起来也最清爽的竹荪肉片先来了一筷子。
说来也凑巧,这餐厅雅居在半山中,食材应多以山珍为主,这一桌菜里居然没有她讨厌的菌菇。满桌各种肉食不少,但都做得清爽,夏天吃正好。
这不赶巧了嘛!
今天来吃这个饭真是来对了!
白箐箐吃着两眼一弯,又尝了几道菜,味道都不错。
嵇夔舀了小碗汤,轻轻放在她手边。
“谢了。”白箐箐瞥了一眼他的动作,没想到嵇夔还挺绅士,视线在他腕上的红绳上掠过,见他收回手后并没有盛第二碗汤的意思,开口道:“你不吃?”
“不怎么饿。”
“不饿你还来吃饭……”她想吃都没时间好吗!
“老板招待,盛情难却。”嵇夔重复之前的话。
白箐箐摇摇头,心中替厥山居的老板啧啧两声。
这招待是一点儿没招着啊,本钱没少花,全落她肚子里去了。
【便宜我咯~】
……
白箐箐汤足饭饱,一顿饭吃得浑身舒畅,和嵇夔一起出现在了宝桐县的土地庙前。
上次嵇夔发给她的图纸如今已经打印了出来。
白箐箐手拿图纸,眼前并未细看,而是绕着脚下大阵走了一圈,一边宁心静气,细细感受阵法气息变化。
她神识向地下深探,一团灰黑色的云雾静静沉在阵眼的正下方,被三十六个阵位镇压在原地,发出嗡嗡声响,细听之下,竟宛若经文诵念声。
她闭目更深,指尖微动几下,循向声音的来源处,心中暗忖:【无裳有能力暗中改阵,却并不把这邪祟弄出来……】
白箐箐一瞬间睁开眼睛,看向嵇夔速道:“金州。无裳在金州还有一座神庙,里面供奉着下面这玩意儿的……呵,‘法身’。”
真是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都敢把自己称为佛。
一边要人日日跪拜供奉,一边吸食人的魂魄。
白箐箐说到法身的时候没忍住哼笑一声。
她刚才循着灰雾周围萦绕着的因果看了一眼,还掐算验证了一下,全世界共有五十多个供奉地,成气候的一个是宝桐,另一个就是金州。
只要这两个灭了,其他的自然也会消散。
白箐箐沉息道:“无裳应该是知道特调局在查他,故意使障眼法拖延时间,他把阵法改成了转生阵,金州的神庙还在照常吸食信众信仰,等到邪祟养成气候……”
几句话的时间,白箐箐已经拿定主意,右手轻轻按上自己随身的小包。
嵇夔在旁静静听着,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
宝桐的阵法状况原先就是白箐箐请他帮忙,替她去看的,如今处理,他也不好越过白箐箐去处理。
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杀掉。】白箐箐的心思在心头上一掠而过。
她道:“咱脚下这个跑不掉,我去把金州那个灭了。”
白箐箐说着收起图纸,复又看了下脚下的大阵:“现在这个阵不要动,我会和特调局的说一声,也请京市玄门先不要插手。”
嵇夔点头:“要帮忙吗?我可以调人跟你一起去金州。”
白箐箐速速摇头,亮了下自己养的青铜匕首。
匕首上被几道黄符裹着,黄纸的颜色有些黯淡了,透过纸背映出来的朱砂却比寻常色泽更为鲜亮。
“一个人去,方便。”
她收拾完金州神庙里的邪祟,还得解决无裳,杀无裳不能一刀子解决,她计划是先把他戳个半死,试试看小世界有什么反应。
要是临了了发现不能杀,那她再及时收手,应该……也来得及吧。
白箐箐心里也不是很确定,但是试试就知道了。
“好,那等你的好消息。”
嵇夔不知她的打算,回应她的决定时,一脸信任的模样。
白箐箐瞧着他,心中悠悠:【要是成功了却导致小世界直接崩溃,可就没有好消息咯~】
她感叹时,抬眼端详嵇夔眉目尚且温和含笑的脸。
他对这个世界即将发生的动荡还一无所知。
但不管怎么说,无裳本来就是要改换天运、颠覆世界的人,她现在提前一点点时间把他杀掉,也算是提前为民除害了吧?
万一真的世界末日……
“嵇夔,想过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吗?”
嵇夔微怔了一下,有些啼笑皆非:“怎么突然聊到人生理想了。”
白箐箐伸出手,装模作样地在他眼前掐了几下指节:“倒也不是,只是我夜观天象,夔先生,您即将有生死大劫发生呀。”
嵇夔顿了顿:“这话你上次说过了。”
白箐箐:?
白箐箐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有些没想起来什么上次,但她飞快敛下眼神,嘴上反应极快道:“……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她说着点点头,是以肯定。
嵇夔一双微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怎么,上次是观我面相,这次是夜观星象,箐箐大师,夔某这是一灾未平,一灾又起么。”
“咳……这不是命运总有些坎坷嘛,上次的灾我替你化过了,夔先生平安活到今天吧?这不,又来了。”
白箐箐两手一拍,轻咳一声,“有些命运就是会重复出现,直到你真正的解决它!”
命运坎坷……
嵇夔低眉:“那夔某这次的劫又是什么呢?”
白箐箐信口胡诌,没注意嵇夔微沉的神色。
她脑子正拼命转着回想上回和嵇夔胡咧咧过啥。
有个画面恍然闯入她脑海中,是在某个餐厅的入口,她神棍似的在嵇夔面前掐指一算。
对了,上回是为了让嵇夔帮她演戏凑人头,看看白家一群人到底觉醒了几个,又觉醒到了什么地步。
只是后来她改变了计划,心思不在管谁觉醒上,就把这茬给忘了。
说来,她那回就想探探嵇夔的,却没看出什么。
嵇夔这个人总是摸不透心思,脸上像糊了百八十层面具一样,能够教人窥见的命运更是一团茫茫迷雾。
她探又探不出,算又算不出来。
白箐箐当下得把刚刚的话圆下去,嘴中却多了几分
真心,神色也端正不少:“嵇夔,你应该知道自己命格特殊,包括你的侄子,嵇恪。”
“我看到你在这次的劫难里,会代替嵇恪去死,用你的命格补全龙脉。”
嵇夔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平淡下来,眉目浅浅垂着,看着自己身前的白箐箐,眼神中难以辨明心意。
“那箐箐大师,我该怎么化解呢?”他轻声问道。
白箐箐特意停顿了一会儿,就为了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只是这人似乎是个修炼千年的老狐狸皮似的,白箐箐端详他表情,却连他信没信她的话都没看出来。
她试着再次掐算嵇夔的命,想看看和之前算的有没有发生变化,指尖刚抬一下,第二下就无处落去。
还是算不得。
“这事选择权在你,只要你不为了任何人奉献自己的生命,就没有人能让你去死。”白箐箐放弃研究嵇夔的心思,默不作声地给姜穆宁和嵇恪添堵。
“无论以后谁求你什么,哪怕是你的亲侄子,还是亲侄媳三番五次求你,你都不见不答应……”
“可是你方才说,有些命运中的劫,就是会无数次循环往复,直到真正解决它。”嵇夔脸上的黯淡消弭,嘴角重新噙着笑意,看向白箐箐,像是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没事!这不我给你算出来了嘛!一命二运三风水,天地人各占三分,三加三还等于六呢,天命而已,改了就是!”
【你的命我替你改!】
嵇夔恍然大悟状:“既然如此,就劳烦箐箐大师替我渡劫改命了。”
白箐箐嗯嗯嗯地点头。
她手机来电响了,白箐箐掏出来一看,发现是敖腾,想起他说下午要给她打电话来着。
白箐箐没想到这小舅说打还真打。
当下冲嵇夔道:“那今天就这样了啊,谢谢夔先生陪我跑着一趟,嗯……也谢谢你中午请我吃饭。”
“不客气。”嵇夔示意她可以接电话了。
白箐箐把手机放到耳边,敖腾劈头盖脸地问她在哪里,身边有什么人,事情做到哪一步了,最后紧张兮兮道:“还没开始动手吧?”
白箐箐对电话笑一下:“那么大的事儿哪儿能不做点准备就动手啊,当然还没开始啦。”
她的刀还要再养一两天呢。
敖腾听到她还没开始,顿时松口气,立马催她回家吃饭。
白箐箐中午吃挺饱的,现在还不饿。
只是眼下事情也办完了,还不如早些回去看姜穆宁,便连连应声,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做口型问嵇夔:回吗?
嵇夔点头。
她把手机夹在肩上,一手揪起嵇夔的袖子,另一手在身前虚空画符,两人消失在土地庙前。
嵇夔出现在自己的家宅院中。
身边空空荡荡只他一人,显然是白箐箐将他丢到这儿就跑了。
他微微偏着头垂下眼去,看着袖子上被揪出的一个小尖尖,微微弯唇,伸出手在布料上拂了一下,轻声道:“谁说我要回家了……”
第148章 第148章白家五个天之骄子,全……
白箐箐到家的时间刚好临近吃晚饭。
客厅里人很齐,几乎全在,姜穆宁坐在主厅的大沙发上,身边是聊得无比起劲的白松旭,白鹤云也陪坐在旁,面上含笑,静静听着兄妹俩闹。
侧面的短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让白箐箐甫一进屋,就对着俩人挑了下眉。
她视线掠过一旁的姜穆宁,对庄悠微微笑起,打起招呼:“三嫂,你今天有空过来了呀。”
三嫂两个字一出。
旁边热热闹闹的聊天声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姜穆宁又轻又快地看了一眼白思祺,微笑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对着白箐箐,语气温柔:“箐箐,小悠姐和三哥还没订婚呢,你这么着急叫三嫂,可别吓着小悠姐。”
“我叫我的三嫂,又不是你的三嫂,我三嫂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白箐箐笑一声跨进客厅。
厨房里,敖心逸听见外面的声音,举着锅铲伸出头看了一眼。
见是白箐箐回来了,立马把锅铲往白书霆手里一塞,解开身上围裙,一边催促道:“快,洗洗手,箐箐回来了,咱上楼去把东西拿来。”
白书霆把锅铲转交给厨房的人,依言去水池中洗手,和敖心逸匆匆忙忙地上楼回房间,没注意到客厅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姜穆宁神色低落:“箐箐,你对我是不是有意见?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看向一旁笑而不语的庄悠:“我和小悠姐本就相交多年,她在是我的三嫂之前,也是我的朋友啊,我怎么会介意她成为我的三嫂呢?”
“哟,那我可没听出来,”白箐箐笑一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们两家都开始商量婚期了,你还不让我叫三嫂,我还以为你姜大小姐不同意这门婚事呢。”
说着,白箐箐就问庄悠:“三嫂,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庄悠视线在白箐箐和姜穆宁之间流转。
脸上笑容甜蜜,将自己的手掌与白思祺的相合,十指交错,紧扣在一起:“我们箐箐这么叫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思祺看着表情略有尴尬的姜穆宁,紧了紧与庄悠相握的手,看向她,眼中盛着她的倒影:“穆宁这阵子不在家,不太了解家里的事,你别介意。”
温和的声音从白思祺口中缓缓道出,流入在场几人耳中。
除了笑容一贯甜蜜,眼里溢满幸福的庄悠,其他几个人都微微愣怔,看向脸色发白的姜穆宁。
白松旭表情更加古怪。
他和姜穆宁热火朝天地聊了一下午,她好奇家里的事,他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和她一一说了,尤其是关于三哥和庄悠姐订婚的事情,他回答得最多。
宁宁是清楚三哥和庄悠姐是什么情况的呀……
更何况,他也早就叫上三嫂了,宁宁刚刚那话说的……确实没有道理。
白松旭低下头,心中沉坠坠的,为他们现在的关系变化成这样感到有些难受。
姜穆宁听到白思祺的话,膝上的双手攥紧裙摆,深深看了他一眼。
可白思祺根本没有看向她,只顾着看着庄悠。
姜穆宁:“小悠姐,抱歉,我确实太久没回家了。”
庄悠没听见她说话,还在对白思祺道:“定制的礼服出来了,等后天去我家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
白思祺:“好,都听你的。”
他们这么快都开始看婚纱了?
姜穆宁微微错愕,这是刚才在白松旭那里没有打探到的。
她敛下眉目,心脏也跟着快速跳动起来。
怎么会这么快……
这么短的时间内,白思祺对她一点念想都没有了吗?
前世这个时间点,他正因是酗酒最厉害的时候,李辛也正该是这个时间出现。
姜穆宁正沉稳下气息,陷入思索中,旁边连接偏厅的走廊上,突然传出一声孩子“浜”的大喊,吓得众人一惊。
“诚诚表哥!还要再高一点!”
客厅中传来孩子喊叫的回声。
客厅一群人看过去,白松旭“诶哟”一声皱了皱眉,分外不耐烦地啧一声,向走廊上看过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到敖锐泽被白澋诚双手高高举在半空中,敖锐泽小超人似的一手伸直冲天,一手小拳头放在脑袋旁边,一副在起飞的架势。
敖腾在旁边护着,口中连声道:“祖宗,快下来吧,大表哥举你一路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沉啊。”
白澋诚举着孩子到客厅,把孩子从空中放下,抱到自己怀中抱着:“没事儿,诚诚想玩儿就带他玩儿一下,不沉。”
敖腾在旁边看得稀奇。
澋诚平时也没这么积极带锐泽啊,今天倒是带他一直玩儿了很久。
现在敖锐泽一口一个诚诚表哥,已经乐不思爹了。
敖腾看皮小子下来了,在旁双手叉腰,也乐得清闲,视线朝外随意一看,见到白箐箐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立马拔腿迎了上去。
靠近时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见人没事,才放心下来。
张口就是:“回来啦,回来就吃饭吧。”
敖腾走近白箐箐,近到身边了,低声在她耳边低声道一句:“幸好你接电话了,不然我真报警你信不信。”
庄悠听见报警两个字,微微诧异。
白箐箐装作没听见,冲敖锐泽挑了下眉,问敖腾:“小孩儿这会儿就高兴了?”
敖腾说到这个就头疼:“高兴呢,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满地跑的,拉都拉不住,刚追孔雀,非要拔人家屁股毛,自己一头撞花肥里了,脏的哟……”
敖腾想起刚那画面都直皱眉:“幸好澋诚今天愿意带他,不然我真是被臭小子整得要叫他爹了。”
“噗嗤……”白箐箐掩唇直笑。
白澋诚抱着孩子到沙发边,把小孩放沙发上,对白箐箐招呼:“回来啦。”
白箐箐微笑点头。
兄妹俩眼神一交错,便知一个是问事情办得是否顺利。
一个回答顺利。
白澋诚:“回来就吃饭吧,马上就开饭了,今天爸妈亲自下厨,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
楼上,敖心逸和白书霆出来了,手上拿着巴掌大的东西,第一眼就朝楼下的白箐箐看去,脸上有些迫不及待。
白箐箐感受到楼上的注视,朝上看去一眼,两边对视,便看见敖心逸
抿唇笑着,朝她招手。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白箐箐起身,朝电梯间走去。
白松旭的脑袋跟着她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被妈叫走了。
他想找机会和白箐箐开口说算命,却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和她对上过。
白松旭挠挠脑袋想想,行吧,反正现在客厅的人太多,晚会儿时候单独再去找白箐箐给自己算命也成。
一旁,白澋诚也看了看白箐箐离开的背影,怀中半揽着不停在沙发上蹦的敖锐泽,把他摁住了,小声在他耳边问道:“刚刚听见箐箐表姐说什么了吗?表哥没听清,悄悄告诉表哥好不好?”
敖锐泽乖乖靠在他身上,朝白箐箐的背影看去,小脑袋摇一摇:“不知道,没听见。”
白澋诚摸摸他脑袋:“那待会儿吃饭的时候,锐泽仔细听箐箐表姐说话好不好?”
“等吃完饭了,锐泽把箐箐表姐说的都告诉表哥,要是说得都对,那我们锐泽就是最厉害最聪明的小朋友,表哥奖励你一个心愿,好不好?”
“好!!”敖锐泽应声,大声尖叫。
白澋诚一把捂住他的嘴:“嘘,这是锐泽和表哥的小秘密,要是锐泽告诉别人,或者让别人发现了,表哥就不奖励你了。”
敖锐泽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冲白澋诚点点头,小声又应了一句:“好。”
表兄弟两个人在沙发旁蹲下来说悄悄话,低弱的对话声被客厅的杂音淹没。
姜穆宁探究的神色望过去,想从白澋诚一张一合的口中看出点什么来。
敖腾在旁边听着儿子刺耳的叫声,长吁短叹地直喊:“还是年轻人有精力带孩子啊,澋诚啊,我把他送给你吧!”
白澋诚结束和小锐泽的对话,转过脸来看着小舅。
姜穆宁在旁忍俊不禁地笑道:“锐泽这个年纪精力是最旺盛的时候,小舅,你让锐泽在外面多跑一跑,消耗一下精力,他就没劲在家里闹了。”
敖腾无力摆手:“你不懂,他这玩意儿是永动机,在外面跑完了,在家还能跳呢……”
敖锐泽听着大人们聊他,这会儿倒是乖极了,一声不吭地在沙发上坐着,捧着甜茶喝,两只乌黑大眼睛看着二楼箐箐表姐的方向。
他已经想好要和诚诚表哥要什么了。
待会儿吃饭的时候,箐箐表姐说的,他保证一个字儿都不会漏下的!
*
二楼。
敖心逸和白书霆拉着白箐箐穿过走廊,到走廊尽头的花厅坐下,笑着将手中鹅黄色的锦袋递到她身前。
“箐箐,你后天晚上就要出发去录节目,我和你爸今天去东华寺,向住持大师给你求了道护身的平安符。”
白书霆点点头。
敖心逸:“妈妈知道你已经很厉害了,但妈妈和爸爸就是还想再多求一道安心……”
白书霆用力点头。
白箐箐听出敖心逸是生怕她不要,笑了下,将平安符直接收下了,“谢谢妈、爸,我会带在身上的。”
荷包用的料子手感很好,拿在手里还有些分量,白箐箐拿上手时顺手捏了捏,感觉到里面还放了好几样东西。
有一张硬硬的纸,她估计是平安符,上面还压着什么圆环状的东西,荷包的底部捏起来沙沙作响,似是有像籽一样细细碎碎的东西装在里面。
不会原先是好几样东西,敖心逸怕她不要,都给她合并了吧。
白箐箐手中捏着没忍住笑了一下。
脸上表情像是喜欢的样子。
敖心逸抿着唇笑,心中安定不少。
她今天和霆哥中午前赶到东华寺,先沐手虔心地抄了份经,随后带着抄好的经文去向主持请他亲画的平安符,最后又带着这些经文和法物在东华寺的每一个殿中,向每一位菩萨敬香跪拜,一一祈求过。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危险,愿她的女儿在保护别人时,也能有神灵能保护她。
她原先怕箐箐不要,现在看她的反应是喜欢的,对她此行要去小渔村录制的心就放安稳不少。
敖心逸心中轻松地站起身:“好啦,我们下去吃饭吧。”
白书霆在起身前,神色认真地看着白箐箐:“箐箐,注意安全。”
白箐箐扬了扬手中的荷包:“放心,我现在可是有平安符的人。”
她在自己的世界,和父母相处的时间还不如和师父朋友相处的时间多。
每次有机会相处的时候,爸妈也会极尽所能地对她好,给她做饭,细问她在学校和山上的衣食住行,平日和师父学了什么,见过哪些奇闻轶事。
大概是出于对师父能力的放心。
他们也似乎……从来不担心她的安全。
敖心逸和白书霆则不同,他们事事关心孩子的每一步,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学校或职业选择,这一点从他们对白松旭和姜穆宁的方式就能看得出来。
他们真是两对截然不同的父母。
第一次被父母长辈塞平安符,白箐箐感觉还挺奇妙的。
白箐箐看着敖心逸和白书霆,就有些想老白和欧女士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个世界里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是死了,还是李青青进入了她的身体,代替她活了下去?
但是小说世界里的人到真实的世界去能行吗?
白箐箐垂在身侧的手顺手在裤子上点了点,心中短暂思索,乘着电梯和敖白二人到了一楼,重回闹哄哄的客厅里。
【这白家的人是真!多!啊!】
多得眼睛疼。
白箐箐短暂闭了闭眼睛,绕过客厅,直接进到餐厅坐好。
白澋诚牵着敖锐泽的手,把他放到自己身边坐着,抬眼看了一眼白箐箐,一边用温热的帕子给敖锐泽擦手,一边等着众人陆续入座。
……
饭后。
白思祺送庄悠回家。
白澋诚带敖锐泽站在院中角落,蹲下身子在他面前,将耳附到他的小嘴巴旁边,听他说话。
敖腾和庄莉夫妻俩今晚留宿,估计未来一段时间内一家三口都会住这儿。
庄莉看着白澋诚带孩子的样子,问敖腾:“澋诚一直这么会带孩子吗?”
“呵,答应给他买小汽车了。”
庄莉看着儿子和大外甥说了半天话,也不知在说什么,两个人神神秘秘的。
说完后,白澋诚摸了摸敖锐泽的头,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白澋诚向四处找了一圈白箐箐,暂时没看见人,先领着敖锐泽把他还给小舅和小舅妈。
敖腾和庄莉两个人齐齐叹了一口气。
庄莉:“澋诚,辛苦了。”
敖腾弯腰,一把把儿子端上手臂抱着:“今天玩儿差不多了吧?咱们该回房间洗香香睡觉觉咯。”
两边打过招呼。
夫妻俩带着孩子走远。
几步之后,敖锐泽抱着爸爸的脖子,小声疑惑道:“爸爸,我耳朵不好嘛?”
敖腾:“怎么了?你耳朵怎么不好了?”
敖锐泽皱着小眉头:“今天诚诚表哥一直问我有没有听见别的声音……”
白澋诚也回到别墅内。
客厅里,除了早早带孩子回去睡觉的小舅一家,大家几乎都还没散。
敖心逸敷着面膜,手拿剧本在客厅走来走去。
姜穆宁也拿了一本书坐在桌边椅子上看。
白书霆拿着保温杯,站在茶壶旁等水烧开。
还有白鹤云和白松旭两个人,一个噼里啪啦打着游戏,一个满地转悠。
白松旭几次晃到白箐箐躺着的沙发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四下看看客厅里的一群人,心中明显有顾忌,愣是没开口,几次三番又转悠走了。
这几个人……白澋诚将客厅里几个人都看过,将他们的心思也猜个七七八八,暗自摇了摇头。
他最后视线落在躺成一条的白箐箐身上。
她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碗蜜瓜,在边吃边玩手机。
视线时不时朝屏幕外飘上几眼,眼中暗含打量,一一落在周围这些人身上,猝不及防地和再一次晃悠过来的白松旭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白松旭,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白松旭也想说,但白箐箐一直不回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问啊。
但凡她心里想点儿什么,全家都听到了。
但好像她也就现在闲一点儿……
白松旭皱着脸,慢吞吞挪到她身边,难得低下尊贵的身体,蹲在沙发旁边,在白箐箐耳边声若蚊蝇道:“那个……白箐箐,我想请你给我算个卦。”
“大事小事?大事五十,小事两百。”白箐箐又吃了口瓜。
白澋诚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取了报纸在手中看。
白松旭这两天看他大哥转钱,心里对这一幕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了,此时打开转账界面,输入五十万,手指不断戳着零,一边道:“大事大事,我想看看我一生的命运,最后能不能当上顶流。”
白箐箐吃瓜的动作一顿,难得正眼瞧他一眼。
她还以为白松旭每天自信得天下第一,内心对于自己能坐上顶流之位是板上钉钉呢,没想到他还有不自信到来算命的时候。
白箐箐心里唏嘘一声:【那可就不成咯……】
心声凭空一出。
客厅内各自忙碌的几人都顿了顿,转移过心神,悄悄看向他们这边。
白松旭眼睛一闭,心中一叹。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本来想单独找白箐箐,就自己一个人听的!
“那个,短暂当上顶流也行,我……有没有这个命啊?”白松旭紧张地抓住沙发边缘。
他心里知道不行,大
哥说他们每个人最后的结局都可惨了。
他也一定没有好下场。
白松旭这么问着,鼻子都发酸,心里明白,也只有这样,白箐箐才能多说出一些内容来。
几句问话的时间,白箐箐手机叮的一响,卦金已经转到了。
白箐箐没想到白松旭现在这么乖,真跟转性了似得,回答道:“能,当然能,你不仅能当上顶流,还红遍大江南北呢。”
“真哒?!”白松旭眼睛一亮,没想到能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白家众人也悄悄将耳朵竖了起来。
远处桌边,姜穆宁将书翻过一页,嘲讽地勾了下唇。
【红到大江南北,红得发紫,站在顶峰,才能够手段用尽,将最好的资源双手奉上给姜穆宁,助她平步青云。】
白松旭脸色唰的一白。
忍住了没有说话。
白箐箐指尖在手机背面点了两下,因着五十万的卦金端正地坐起身来,盘腿正视在白松旭眼前坐好:
【当上顶流的第四年,为了保护姜穆宁,被泼了一脸硫酸,毁容退圈,从此销声匿迹。】
【最后大家都以为白家五个天之骄子,除了白鹤云活着移民出国外,看似有个好结局以外,其他全部身亡,令人唏嘘,却是不知白家幼子白松旭,曾经红极一时的顶流歌星,遮掩自己的容貌,在郊区一家福利院里做了半辈子的哑巴义工。】
第149章 第149章(三合一)我们来让白……
饭后在客厅散步消食儿的敖心逸不知何时停下脚步。
白鹤云手中的游戏界面震动,变得鲜红一片。
他愣怔抬头,看向眼前的白箐箐和白松旭二人,一时间陷入恍惚。
客厅安静极了,只有咕嘟咕嘟的开水翻滚声,夹杂着姜穆宁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响起。
“当然是真的。”白箐箐点头冲她的客人微笑。
八月天里,白松旭攥住沙发边缘的双手早就变得冰凉一片,呼吸颤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觉得此刻白箐箐脸上的微笑刺痛他的双眼。
“只是当上顶流之后,你的一成一败,皆在你手中,能在顶流的位置上坐多久,就要看你自己的了。”白箐箐掀起眼皮,微微看了一眼远处餐桌边静心看书的姜穆宁。
她正垂头专心看书,似乎对这边的对话一无所知。
白箐箐捏了个手诀,将坐起的身子压低,垂首在白松旭的耳边轻声道:“走得好了,你就长红不衰,若是一步踏错,你就会跌落神坛,后半辈子都无名无姓、孤苦伶仃地在赎罪中度过。”
白松旭眼眶中通红一片,像是被白箐箐后面的这句话吓到。
白箐箐正要直起身,忽地被他攥住肩膀上的衣料,听他颤声追问:“那我们的家人呢?我……就算我真的失败了,怎么会孤苦伶仃,无名无姓……”
【当然是全死咯。】
【白澋诚不是找这傻子谈过吗,都谈了什么,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白箐箐前一个念头刚闪过,紧接着便觉得白澋诚可能没和他说也有没说的道理。
白松旭藏不住事儿,和姜穆宁关系又这么要好,若是把事情都告诉他,没准转头他就问姜穆宁去了。
白箐箐对他没有半分信任,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拽下来。
“白松旭,再问就超出五十万了。”
白松旭心中正痛着,没想到白箐箐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一心想着要钱。
他又气又悲,憋着泪再次点开手机,要再给她转五十万,但他的动作被白箐箐按下,打断道:“大事一天就算一卦,多了不算哈。”
不是要钱?
不是大哥连跟她说话都要钱吗?
白松旭急切地将自己余额给白箐箐看:“我卡里还有一千多万,我可以加钱的,白箐箐,你算卦就要算到底呀,哪有算一半就不说了的!”
白松旭脑子懵着,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手足无措,脸上的表情变得哀求,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狗蹲在白箐箐身下。
白箐箐眉头微微皱起,觉得他今天的状态有些脆弱敏感。
【还能说什么?】
【说除了你和白四其他人全死了吗?】
【是说你二哥被姜穆宁拿去和毒枭交换,被剁成人彘,还是说白三为情自杀,再或者是你四哥大度地原谅所有人,抱着和平与爱远离故土?而你为自己和全家赎罪,后半生都在忏悔中度过?】
“算完了。”白箐箐心中冷嗤一声,再次甩开他的手,松开方才一直捏着的手诀,顺手拿向一旁放着蜜瓜的碗。
【你们早死的早死,原谅的原谅,赎罪的赎罪,谁又有我惨?】
【爹不亲娘不爱,哥哥们偏心容不下我这个亲生的女儿和妹妹,让我扭曲,愤恨,从此眼中只盯着姜穆宁。】
白箐箐是真的想过,抛开剧情里生出的那么多意外不谈,白家人如果对李青青好一些,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扭曲,非要和姜穆宁争一口气,争一个输赢?
哪怕这份爱只是公平一点呢?
但现在李青青不在,这后果就是她来承受了。
身前蹲下的白松旭不知想到了什么,明显开始走神,白箐箐懒得研究他的心理,重新躺下在沙发上,吃了一块蜜瓜。
【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兢兢业业全程作死的大反派……这蜜瓜软硬得刚刚好,好好吃啊!】
【经历九九八十一个死局,身心俱残,毁容瘸腿,家破人亡,还得坚持活着到姜穆宁功成名就,儿女双全。】
【谁能有我惨哦……】
【不能再吃了,好撑……最后一口。】
白箐箐又伸手戳一块蜜瓜,没看见蹲在身前的的白松旭不知何时瘫坐在地上,扭过头去,无声无息,晶莹的泪流了满面。
敖心逸指甲刻进掌心,血丝钻进指甲间的缝隙里,渗出长长一条鲜红血线。
她是第一次在箐箐的心声中,听到她诉说自己的结局。
身心俱残?毁容瘸腿?
她的女儿怎么会……
那这岂不是受尽了折磨?!
而这一切,居然是在她和书霆的身边,在白家发生的?
她才刚从吃人的李家逃出来啊。
敖心逸心痛得浑身颤抖,僵硬着身体,缓缓转过脸去,猩红的双眼看向坐在一旁看书的姜穆宁,呼吸里好似都沁了血腥味儿。
这个世界里,这就是他们一家的命运吗?
室内众人浅浅的呼吸声被压抑着。
姜穆宁悠悠翻过一页书页,暗自关注着白箐箐和白松旭二人,此时抬头看向室内的整片空间,恍然发觉整片空间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化了。
白箐箐那边对话的声音聊到一半戛然而止,现在这些人眼神和状态又明显有些不一样?
是……白箐箐暗中做了什么?
一片静谧到滚开的水声都在空间中放大,震若雷鸣。
白书霆将茶壶从茶座上拎下来,一言不发地往保温杯中灌水,拧紧杯盖。
随后将杯子稳稳放在一边,鹰眸下的目光将客厅内妻子和儿女们的脸缓缓地一一注视过一遍。
白书霆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白澋诚闻言,放下手中随手拿起的报纸,将交叠的双腿放下:“老四,小五,回房休息去吧。”
游戏打到一半失了神的白鹤云抬起头,唇无声张了两下,似是想要说什么。
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姜穆宁,将手机收进口袋,上前将地上瘫坐着的白松旭拽起来。
一手搭上弟弟的肩,给了他一个锁喉,笑道:“行了,有空算你能不能当上顶流,还不如多精进一下你的能力,想这些有的没的。”
白书霆也走向妻子身边,垂眼看向她紧攥的手心,将她紧紧握着的拳头松解开。
她脸上覆着的面膜已经有些发干发白。
一双猩红的眼中满是恨意。
“回房睡吧?”
白书霆状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拉着敖心逸的手,一同取下她另一只
手中的剧本,还扭头看上一眼长桌边的姜穆宁:“宁宁,你也早点休息吧。”
是……她想多了?
姜穆宁眉心微皱,摩挲着指侧书本合上,起身笑道:“好啊,爸、妈,哥哥们,那我就先回房了。”
白鹤云笑着冲她举起手挥挥:“晚安宁宁,做个好梦。”
白箐箐躺在沙发上,听着白家人说的话,哼笑一声,又抬手叉了一口蜜瓜放在嘴里。
【宁~宁~做个好梦。】
【等白家被姜嵇两家整得天凉白破的时候,就是她美梦成真咯~】
【不过……也真是不理解,原著中李青青一次次针对姜穆宁,还动用白家的力量要灭她,这才导致了姜嵇两家出手,白家破产。
但现在我不是没做什么吗?姜穆宁还布下五鬼运财阵的目的是什么……】
【提前布局,防患于未然?】
【诶……只希望白家现在可别做什么违反乱纪的事情,免得被那群人找到由头。】
白鹤云和白澋诚都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白箐箐。
被白鹤云箍在手臂下的白松旭听了这话,眼泪又悄无声息地哗哗往下掉。
眼前,白书霆牵着敖心逸现行上楼。
姜穆宁也拎着书在向楼上的方向走。
白鹤云咬着牙,偏头贴着弟弟耳边小声道:“你给我把眼泪收一收啊,要是不能帮忙就别添乱。”
白松旭抹掉眼泪,抬手间刚擦干,眼眶中新蓄起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又往下落。
他极力克制,调整好自己的声音:“我要回去睡觉了。”
“睡睡睡,赶紧睡!”
白鹤云语气催促,嫌弃地不得了,立马把他拽走,转身之际,白鹤云带着弟弟的脚步顿了顿,对白箐箐道:“箐箐,晚安。”
白箐箐吃着蜜瓜,为不断朝前推进的剧情烦心着呢,压根儿懒得理这两人,头也不抬地冲人摆手:“拜拜。”
客厅内的人一时散了不少。
白书霆将敖心逸送回房间后,很快又出来,拿起他方才放在茶桌上的保温杯,和客厅内留下的白澋诚对上眼神。
白澋诚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保温杯,明白他的意思。
父子俩闷声不吭地往门口走,在玄关处换鞋。
白箐箐瞥了一眼,奇怪这两人大半夜的出门干嘛,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再次伸向怀中瓜碗的叉子叉了个空。
她在沙发上翻个身,朝碗里看了一眼,发现一碗蜜瓜都吃完了,略有失望地起身,将空碗放在茶几上,回房睡觉。
入夜。
裹着黄符的青铜匕首放在床头,有丝丝缕缕的灵气萦绕其上,将其蕴养。
园中传来车门合起响动,白书霆和白澋诚一左一右从车中下来。
白书霆看向三楼的方向:“明天的标会我就不去了,你和王擎去。”
白澋诚:“……”
他顺着白书霆目光的方向,看去三楼,屋内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一盏盏壁灯散发着幽光,照映白家主楼的轮廓。
那一片视线所及,都是白箐箐的房间。
这次标会本来就不用白书霆亲自出席,只是他看重这次的项目,早早就说好要亲自前去。
白澋诚看着一贯沉稳话少的父亲,想起今夜的事,心中无奈,此刻同他一起看向三楼:“你要留在家里陪箐箐?”
“嗯。”白书霆应声。
箐箐后天就又要离开家了,他想在家……多看看她。
等到后天箐箐和姜穆宁出发,他就要开始行动了。
与天对抗不知结果,若是败了,以后……就恐怕难有今天这样安稳的日子。
白澋诚道:“明天的标会我也不去,下午我会举办一场家宴,理由……就当是向外公布老三的婚讯。”
白书霆有些诧异。
白思祺和庄悠两个孩子约定一起再吃三顿饭,眼下他们去庄家的第二顿饭还没去赴约,这么急着公布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对庄悠也不是很礼貌。
这不是澋诚的习惯。
“你在计划什么?”白书霆皱起眉来,看向儿子。
“确定了再和您说。”白澋诚目光落向父亲手中的空保温杯,微微一笑,走向家门道:“回吧,爸。”
……
次日凌晨。
在书房通宵一夜的白书霆轻手轻脚回到卧房,轻轻拧动门把手,将门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
刚蹑手蹑脚地朝门缝里钻进一半身体,就看见本以为在熟睡的敖心逸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像是一夜未动。
白书霆默了一下。
将门全然打开,进屋关门:“心逸,怎么没睡?”
“……我想,让箐箐出国吧。”
敖心逸声音微哑。
一夜未眠的脸色有些灰白,脸色黯淡无光。
白书霆短暂停顿,坐去床边,皱眉看向妻子凝重的表情。
敖心逸微微吸一口气,眼神平静地看向丈夫:“霆哥,我想了一夜,我们也从箐箐心声中听到不少了,现在事情到这个地步,也都能看得出来,所谓剧情,不论是箐箐,还是我们根本都避不开。”
“箐箐还好一点,她有一些抵抗的能力,可我们只有顺从的份。”
敖心逸说着坐直身子,语气快速也坚定了不少:“我将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全部回想了一遍,你发现了吗,每次到剧情的时候,其实还是由我们主导的。”
“嗯?”白书霆轻轻疑问一声。
敖心逸说出自己分析的:“箐箐最初回家的时候,先是因车祸让我们认出她的身份,再是晚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箐箐进入娱乐圈要上综艺,之后小五出事,穆宁和小五去上同一档综艺……”
“每次都是先出现人,再出现剧情。”
“就像戏剧一样,剧本已经写好,舞台要搭建、演员要就位,剧情才能开始。”敖心逸眼中深思。
他们的确无知无觉地顺着剧情做了许多事情,箐箐也被迫参演其中。
“箐箐没有完全脱离剧情的能力,我想……她一直想离开家,却一直都不走,是因为她走不了,我们也没有给她这个契机,那如果我们现在给她这个机会呢?”
“我们让这个剧情变得合理,主动提出让她出国,箐箐就有理由离开,她只要不在国内,舞台上的演员就凑不齐,她是不是就可以脱离剧情了?”
敖心逸说着有些激动起来。
“你也听见了她最后的下场,她不可以经历那些事,如果一定要走剧情,那我们来把剧情进行下去。”
不论那具身体里的灵魂现在是谁。
她舍不得,绝对不可以让心声中的剧情在她的女儿身上发生。
敖心逸抓住白书霆的手:“说到底那剧情
的意思不就是我们是反派吗?让箐箐走,我们继续和姜家作对,剧情一样可以推进的下去,穆宁、姜穆宁要做什么,我们就让她做不成。”
“姜家和嵇家要恨我们,那就恨,来恨我们两个就行,反正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命运。”
“霆哥,我们两个来做,”敖心逸眼圈红了起来,热意湿润眼眶:“让澋诚离开公司,思祺尽快和小悠完婚,搬离家里,老四和小五不用担心……这种情况下,能活着就很好了,给他们分点钱,把财产从集团独立出去一部分……”
除了思明。
她的思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初思明坚持要做缉毒警,她怎么反对都不行,现在让他提前退役也很难,况且思明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说了他也不会信……
重要的是,思明的身份是推动剧情的重要部分,哪怕思明真的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身份被透露出去,遭到报复的可能性也极高。
这个剧情避不过去……
敖心逸心灰意冷,无力地闭了闭眼,颤声道:“剩下的就由我们来……”
白书霆听明白妻子的话,握着她的手更加紧了紧,接上她的后半句话:“嗯,我们来让白家破产。”
虽然妻子的决定和他本来的打算意思不同。
但最后做的事却是殊途同归。
白书霆脸色平静地点头,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将一夜未眠的妻子揽入怀中,缓缓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的,心逸,都会没事的。”
……
白箐箐大上午的被饿醒,肚子咕咕叫得比闹钟还响。
虽然她也没设闹钟就是了。
白箐箐看完时间,伸手摸向床头的青铜匕首,匕首的气息又深厚不少,如今终于能让人瞧得上眼。
“这小东西真能吃啊……”顺利的话,今天就能蕴养得差不多了,临到最后的阶段,白箐箐把匕首贴身放在身边,感叹一声,起床洗漱。
家族群里,白澋诚通知了家宴的事情。
白箐箐从房间出来时看见消息,颇有些无语,一边下楼,一边小声嘀咕道:“白家一天天的宴会真不少。”
【难道又有什么剧情吗?】
群里接龙的白敖两家人回了一堆收到、好的、待会儿见。
白箐箐思索了下,没想起来有什么临到跟前的剧情。
按时间线来说,现在是白三酗酒双重人格的部分,最近白家确实都在走白思祺的感情戏,却不是他和姜穆宁,而是他和庄悠的婚事。
现在剧情乱的她也不知道下一个迎来的是哪一段了,白箐箐悠悠叹口气,也没打算跟着剧情走。
反正她已经决定好,现在一切的节奏都跟着她自己的来,接下来演什么戏,由她来决定。
一楼客厅。
人齐的不得了。
白箐箐一眼看见敖心逸和白书霆,稀奇这两个人一个没去片场,另一个没去上班。
夫妻俩见她下楼,敖心逸迎上来问:“箐箐,早,吃早餐吗?乔姐炖了一锅排骨,现在吃刚好,要不要来一碗?”
白箐箐听见有肉,笑起来:“要一大碗。”
敖心逸笑,催着丈夫快去厨房,去知会人盛排骨上来,一边上到台阶上,迎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箐箐,你这第五期拍完就快要开学了吧,学校那方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白箐箐随口一答。
大一刚开学有什么好准备的?
到日子去报道就是了呗。
白箐箐不太看重学校的事儿,觉得运气好的话,连学都不用上,要是运气不好……
白箐箐问:“今天怎么突然办家宴了?昨天还没听说啊。”
“哦,你三哥和小悠不是好事将近了嘛,九月之后各家都要带孩子各自忙起来了,人不一定齐,就趁着假期都来见一见小悠。”
“都是上次家宴时,你见过的亲戚们,不用紧张。”
白箐箐觉得有道理。
上回见到不少熊孩子呢。
白家和敖家这么庞大的家族,在上学的小辈也不少,家家户户肯定都要忙孩子的,合理。
她很轻易地接受了傍晚家宴的事情,走下楼时,看了一眼餐桌,随后又看了看沙发上正喝着花茶研读剧本的姜穆宁,坐去了她侧面。
姜穆宁有些诧异,看了她一眼,没见到一同走来的敖心逸同样神情微顿,随即面色如常地在她们身旁坐下。
满满一大碗排骨汤端上来。
姜穆宁沉默地垂眼,看了看自己手中清香恬淡的花茶,皱了皱眉。
她放下茶杯,微笑打招呼:“箐箐,早,睡得好吗?”
白箐箐瞧着她,定定看了几眼,一边答道:“挺好的。”
姜穆宁上次见她,都有些怕她了,全程虚弱着,时时刻刻和嵇恪黏在一起。
这次嵇恪不在,她也没有半分回避的意思。
这是底气又回来了。
白箐箐捧着排骨汤,指尖在碗边敲了两下,理所当然地又没算得出来姜穆宁的命格有了什么变化。
却是感觉到,有一股气息覆在她的命格之上,沉沉浮浮,很不稳定。
和葫芦里的东西……好像也不太一样啊。
看不出来,还得再探探。
或是等这股气息再稳定一些……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姜穆宁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和爸妈长得确实不太像。”白箐箐笑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块炖的酥烂的排骨,满足地眯了眯眼。
姜穆宁:“……”
她心中一梗,瞬间红透双眼,坐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敖心逸,神情受伤:“箐箐,我知道你怨我,可是被抱错这件事,也非我本意……”
“我知道,我不过就是看你现在还总在这个家出现,突然有些有感而发罢了。”
白箐箐嚼嚼排骨,闲聊似的,语气极为自然地又问了一句:“对了,今天白家的家宴,你也参加吗?”
不!然!呢!?
她人都在白家了,难道要她走?要她专程回避?
姜穆宁没想到她现在攻击性这么强。
明明她之前都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现在却主动上来找事儿。
果然不管是前世那个白箐箐,还是现在这样的白箐箐,都特别招人恨。
恐怕就是她总在白家说这些,敖心逸对她的态度变化才会这么大吧……
姜穆宁毫无防备被她堵了这一通,当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中蓄泪,抿着唇抖了抖唇角,等着一旁的敖心逸开口。
果然,她拉住了自己的手,合在掌心中拍了拍,动作安慰。
“箐箐,宁宁在我们家生活了十八年,家宴当然是要参加的了。”
姜穆宁眼睛红红地抬起头来,敖心逸说着,微笑又看向她,摸了摸她的头:“宁宁,别误会,箐箐没有别的意思,你是白家的人,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白箐箐低头喝着汤,双手有瞬间的停顿。
不受控制般,心脏抽痛了一下。
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一旁,姜穆宁回握住敖心逸的手,表情感动:“妈妈……”
她轻轻抱住敖心逸,在她耳边小声道:“谢谢你。”
“傻孩子。”
敖心逸松开她,眼神颇有些叹息,“昨天小悠在家,我没来得及问你呢,你和嵇恪要订婚了,日子都定好了?”
“嗯……家里长辈希望我们订一次婚。”姜穆宁点头。
敖心逸看起来有些伤心:“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和我说,还是我从网上看到的!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
“罢了罢了,宁宁,嵇恪要是对你不好,你记住,我也是你妈妈,受了委屈来和我说,知道吗?”
白箐箐在旁喝完一大碗排骨汤,碗里还剩小半碗已经脱好骨的肉,她端着碗起身喊乔姨:“乔姨!再加点汤!”
乔姨匆匆从厨房出来。
白箐箐端着碗,大步一跨,自己端着碗往厨房迎去了。
端着碗的手指有些用力。
李青青,不许伤心,你死就死了,给我安静一点!
*
下午白家陆续到人。
傍晚时分,徐徐晚风降下白日炎热的温度。
晚宴如期开始。
早上白澋诚通知得突然,白敖两家很多人都没能到,能来的都是位置离得近的,或是关系极为亲近特意赶回来的。
听说白书霆家老三要结婚了,纷纷带着礼来贺喜。
庄悠自然也在。
白敖两家人不敢大张旗鼓,生怕把场面搞得太正式,吓到他的未婚妻,送礼都是尽量自然随和的挨个儿来送。
白家几个小儿子都在宴会接待。
白澋诚这个大哥今日反倒在一旁站着,在白箐箐不远不近的位置,默默看着晚宴现场。
白箐箐问:“你怎么不过去?”
白澋诚端着杯酒,笑了一下:“我是大哥,去了要被催婚的。”
白箐箐想起白澋诚的那条美人蛇,憋着笑挪愚道:“大哥长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男孩子女孩子喜欢你吧,身边那么多人,就没一个心动的?”
白澋诚:“……没有,不打算结婚。”
他视线盯上摆渡车上下来的一家三口,管家戴着白手套,将车上穿着白色曳地长裙的女孩子扶了下来。
三个人中,母女俩挽着手臂,一起向宴会的位置走来。
白箐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上次家宴中没见过这一家三口。
等这三人离得近了一些,她咦一声,那个女孩子……她有
些了然抬了抬头:“大哥喜欢那样的女生?”
白澋诚默声瞥她一眼,低声道:“那是你四表叔家的孩子。”
【看面相……】
白澋诚停顿一下,补充:“收养的。”
他仰头将杯中剩下的一口酒喝完,放在托盘上,又换了一杯新的,对着白箐箐道:“那孩子叫白熠彤,心脏不太好,上回家宴四表叔和四表婶在国外陪她做手术,没能赶回来,他们和我们家关系还不错,领你去打声招呼。”
“熠彤比你大,你要叫表姐。”
说话间,四表叔一家三口已经近了。
白澋诚冲他们挥了挥手。
夫妻俩看过来,白熠彤很快也抬起手和他挥了挥,笑着提起裙摆率先朝这里大步走来。
“澋诚哥!”
夫妻俩在后面连让她慢一点。
一家三口看起来感情很好。
大概是相处的时间久,三个人身上的气质和面容还有些相似。
白箐箐看了看白澋诚,又看了看笑容明媚、光彩熠熠的白熠彤,唇角微微带起笑,主动拿了一杯甜气泡水在手中。
【……养女嘛,又没有血缘关系,还隔得这么远,和某人……也不是不可以。】
提裙小跑上前的白熠彤脚步一顿,眉头细细地微皱起来,看着眼前不过三五步远的白澋诚和白箐箐,视线向左右寻了寻。
白澋诚注意到她眼神,不着痕迹地看一眼身旁的白箐箐,和她打招呼:“熠彤。”
白熠彤没找到刚刚说话的人,很快便不作想地将方才的声音抛之脑后,目光落在白箐箐脸上,亲和微笑道:“你就是箐箐对吧,抱歉上次家宴我在国外没能赶回来,但我看过你的综艺,你好厉害!”
“没关系,”白箐箐也冲她礼貌微笑:“刚才大哥和我介绍过你,熠彤表姐好。”
白熠彤脸上笑容一顿。
箐箐的声音和她刚刚听见的声音怎么……
四表叔和四表婶走至近前,白箐箐又和二位打招呼。
白熠彤当下来不及细想,摆摆手:“叫得太生疏了,咱俩年纪差不多大,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彤彤姐都行。”
她说着就从包里翻出个礼盒往白箐箐手里塞,说是补上次错过的礼物。
白熠彤的性格看起来很爽朗。
白箐箐对她还挺有好感的,接下礼物道谢。
白熠彤很快就迫不及待地往宴会场深处看,伸长脖子问:“思祺哥呢?我以前就见过小悠姐一面,还是好多年前了,要是知道他们现在会结婚,我当时就该多看两眼!
好奇死我了,他们人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看!”
四表叔和四表婶一脸无奈。
白澋诚朝里面指了一下:“在那边,走吧,一起过去。”
他带上白箐箐,一群人一起往里面走。
白思祺和庄悠被一群人围着,几乎动弹不得,看起来已经被困了许久。
庄悠大大方方地挽着白思祺的手臂,看起来比他还从容一些。
白家人还在调侃白思祺:“实话实说,是不是早就喜欢上小悠了呀?”
“肯定是的呀,还记得他们小时候吧,思祺小时候就是小悠的跟屁虫,要不是小悠后来出国了,他们俩也算青梅竹马!”
“天定的缘分呀,拆不散的,别说二十年不见,就是三十年,该在一起的人还是会在一起。”
人群外,姜穆宁的视线透过层层人群,落在白思祺的脸上。
默默不语。
白澋诚和白箐箐进来时,看了独站在人群外的她一眼。
白熠彤钻进人群,超级自来熟地和庄悠使劲挥手打招呼:“小悠姐!我是白熠彤,我们五年前在你演奏会上见过一次,我还给你送花了,你还记得吗?”
庄悠显然记性很好:“当时你也穿了一条白裙子是不是?送了我一束香槟玫瑰和鸢尾。”
“对对对是我是我!”
两个女孩子高高兴兴地举起双手,扣着十指晃了晃手。
人群外的姜穆宁神色更加落寞。
庄悠和她松开手后,低头翻自己的包,拿出邀请函递到她手中:“下个月我在国内的音乐会,请熠彤妹妹赏脸。”
白熠彤提裙屈膝,接下邀请函。
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
庄悠道:“我后天要去试演奏会的礼服,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本来就叫你哥陪我去的,我怕他眼光不好,熠彤,帮我掌掌眼呀。”
“好啊,当然没问题!”
白思祺浅笑:“我审美也不错的。”
人群中传出起哄声。
姜穆宁听见里面的对话声,顿了一下,想起昨天的对话。
原来他们不是要去看婚纱,是试演奏会上要用的礼服……
姜穆宁浅浅一笑,转身离开。
白思祺要结婚是白家的大喜事,宴会到晚上九点多亲戚们才渐渐散去。
敖心逸站在后花园的树下,和白箐箐单独说话,低声道:“箐箐,东大是你当时最好的选择,但是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不一样了,我们有更好的选择的机会。”
“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更好的学校?比如……出国?”
敖心逸说这话毫无预兆。
白箐箐看向她,皱了皱眉。
另一边。
白思祺端着杯威士忌站在泳池边,看宴会的宾客渐渐散去,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眼门前还在聊天的庄悠,默默等她。
旁边有人无声无息地靠近。
白思祺看见泳池边靠近的人影,扭头看去,见到来人,仰头喝了口酒。
“三哥……”
第150章 第150章为了救你妹妹,我现在……
“……感觉最近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
姜穆宁来时手中带了杯酒,看了一眼白思祺手中的水晶酒杯,微笑走近,和他碰了下杯,发出“珰”的一响。
她抿了一口酒道:“和小悠姐要结婚了是好事,三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上酒了呢?”
她现在眼神纯净,一口一个三哥叫着。
“高兴。”
白思祺看了看她的眼神,沉默片刻后回答,随即将目光移去庄悠的方向,遥遥落在她身上。
他手中晃了晃杯子,冰块在水晶壁上撞出轻盈的声响,微微眯了眯眼,缓声道:“因为高兴,所以想多喝一点,在里面喝,被她闻到酒气要被说的。”
姜穆宁前世见过他爱自己的样子,知道白思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
和现在绝不一样。
不论是李辛,还是白思祺,他们的爱都是炙热的、疯狂的,眼里爱欲滚烫,即便是压抑到极致,也像是要将人撕裂吞没。
但
凡你回应他一丝一毫,都会被拽入他的无尽深渊。
哪是现在这样温和、克制,端方有礼?
他此刻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若是真的高兴,又怎么会一个人站在这里喝闷酒?
晚上户外的风一吹,白思祺今日喝得确实有点上头了,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不移地望着庄悠,看着她和今日来白家家宴演奏的乐队聊天大笑。
白思祺蓦地笑了一下。
抬起酒杯抵在唇边,仰头喝上一口,感受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
远处,庄悠和乐队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五六个人竟然在白家主楼侧门的门口,又将乐器纷纷架了起来,摆好架势。
有个乐队的女生递给庄悠一把小提琴,几个人用身体打了几下拍子,抬起手来,长弓搭上琴弦,依次奏响乐声。
尚为走清的宾客停下脚步,向他们看去。
白思祺抬着杯子抵在唇边的手略有停顿,唇边的笑弧不着痕迹地深了些许,姜穆宁也一同被声音吸引视线。
宴会分明已经散场,今日演奏的工作已经结束。
侧门处的气氛却在短短三秒内重新热闹起来,颇具摇滚风的电音毫无预兆地冲出草坪,直向泳池边扩散而来。
远处那群穿着长裙礼服,装扮优雅的乐手随着极有节奏感的乐声大方舞动自己的身体,庄悠站在他们其中,跳着跳着忽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足站在草地上,手速极快地来了一段间奏,将周围宾客零散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他们这方小天地来。
宾客中不知是谁先拍手打起节拍,很快四面八方都有折返的宾客返回加入,掌声便同乐声一齐冲上夜霄。
白思祺喝下半口酒,眼中蕴着笑:“你看门廊上的灯,像不像是专门为她而设的?”
姜穆宁怔了怔神。
花园另一侧敖心逸和白箐箐的对话也被打断,俩人朝着声源处看了看。
只是她们所处的位置太过偏僻,只听见乐声,不见人影。
单独谈话的母女俩默契地准备离开。
敖心逸临走前拉着她的手,眼神诚挚道:“箐箐,我和你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一早我让老岩把国外的学校和专业名单给你,短期内决定不好也没关系,我们先挑一个你喜欢的国家去念语言,也正好可以提前适应一下国外的生活。”
白箐箐被她拉着手,一时没有回答,抬着眼注视着敖心逸,静静端详她的眼神。
她刚才说,没必要在国内,在东市这个小地方耗着,国外有更开阔的眼界,人生有更好的选择和发展。
说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天花乱坠。
白箐箐给她翻译了一下她今晚谈话的中心思想。
她就是在赶她离开……
除了国内,其他哪个国家都行,不论做什么,最好现在就走。
这么急匆匆的,像是赶着逃难一样。
“好啊,”白箐箐笑了一下:“等岩叔送来后,我先看看吧。”
“好!”敖心逸高兴极了:“明天一早就递到你房间去,相关的手续也可以开始办了,箐箐,你还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不会后悔的。”
她今天把院校和专业已经整理了一半,今晚再赶一赶就能做完了。
对了,箐箐如果拿不准主意,语言学校也要多整理出来一些,各处的住房也要赶紧着人去看,陪读的家教和保姆也要准备起来……
敖心逸和白箐箐往宴会处走回去。
远远儿看见一群人围在门前热热闹闹地鼓着掌开演奏会时,敖心逸松开白箐箐手,不着痕迹地与她拉开一些距离。
“还是孩子们有精神,箐箐,你要不要去玩一玩儿?”敖心逸拿出手机录像拍摄。
“我没什么音乐细胞,不去了。”白箐箐摇头,注意到敖心逸的拍着庄悠他们的镜头向她转了过来。
敖心逸在黑夜中微微红着眼:“那我们就站在这里听一会儿好吗?”
白箐箐在镜头中点头。
录像的镜头重新转向远处热闹的地方。
敖心逸一直举着手机录着,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是真的沉浸在这一场夜晚的音乐会中静静欣赏。
远处的小型演奏会以庄悠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尾结束。
啪啪剧烈的掌声响起。
庄悠和白家请来演奏的乐手们一齐谢幕,在掌声未停之际,她看向四周,目光很快落定在泳池的方向,高高举起琴弓,冲远处挥了挥手。
白思祺也抬起手冲她挥了挥。
便见庄悠将小提琴和弓还给借琴的女生,双手合十地道谢,转身就大步往泳池的方向跑。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即便是看不清她的脸,也能从她的奔跑中感受到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
“我要走了。”
白思祺一杯酒喝完,冰球浅浅融在杯底,想起什么似的问姜穆宁:“对了,穆宁,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姜穆宁应了一声。
白思祺转过来的脸上表情有些陌生,她第一次无法准确辨明他的心意。
他这样的神情……她之前没见过。
两句短暂的对话与停顿间,庄悠已经跑近了,大张着口喘气,似乎有些跑不动了,速度慢下来,喊了一声白思祺的名字。
白思祺向她看去:“庄悠,慢一点。”
姜穆宁香槟杯中还剩一半的酒,她和白思祺垂在身侧的手中水晶杯又碰了一下,见他视线转回来,冲他微笑诚挚道:“三哥,祝你幸福,希望你永远开心,健康,平安。”
白思祺神情怔了怔。
姜穆宁仰头将剩下半杯酒一口全喝了,脸上洋溢着大方端庄的笑容,双颊因酒精有些飞红。
她冲白思祺晃晃手中空杯:“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来找我的三哥说这个的。”
“妹妹的祝福已经送到了,三哥,我走啦。”
姜穆宁说的话有些出乎白思祺的预料。
他愣了愣,正准备道谢,见姜穆宁弯腰,将手中空杯放在地上,直起身时,忽然脚下不稳,身体剧烈晃了晃,仰着向泳池中倒去。
白思祺心中一紧,迅速伸手去拉,却没能抓住她的手。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宁宁!”白思祺毫不犹豫跳下泳池,迅速靠近水中不断挣扎的人。
四处的人都向泳池边看来。
岸边的庄悠也愣了愣,没想到变故生得这么突然。她还没到跟前呢,两个那么大的人就都下水了?
水中,姜穆宁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呛了好几口水,挣扎间已经越飘越远。
白思祺去够她,一边大声道:“宁宁,水不深,你别慌,先站起来。”
“脚……脚崴了,咳咳。”虚弱的回应从泳池中央传来。
庄悠想起刚才姜穆宁落水时还穿着细高跟呢,这会儿见白思祺磨磨唧唧的还在让她自己站起来,微吸一口气立马跳下水,蹬了下泳池边,“咻”地一下窜出去几米远。
香槟色的长裙礼服掩在清亮的水下,若一条轻盈游弋的鱼,稳稳停在水中央。
四周的人都围聚到泳池边,敖心逸和白箐箐也从远处匆匆赶来,见到泳池中央的两个人陆续冒头,纷纷松了口气。
“三哥……咳咳……”
姜穆宁头靠在结实的胸膛上,虚弱地咳了好几口水,手臂紧紧攀住身边人的肩膀,入手却摸到一片光滑细腻。
她摸索的手顿了顿。
“小悠姐……”
白思祺站在三步远外,看见庄悠把姜穆宁扶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站在水中,轻轻松了口气。
“哪只脚崴了?”庄悠拍了拍姜穆宁的背,掌下用力,给她拍得又咳了两声,温声细问时脸色关怀。
“右、右脚。”姜穆宁在水下摸了摸自己的脚踝。
“上岸看看。”庄悠带着她游到岸边。
岸上的亲戚早就有人跟着庄悠的方向跑到泳池侧面,一边伸手接人,另一边立马给上岸的姜穆宁披上外套。
敖心逸着急忙慌地凑到最前,
让人拿干毛巾来,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蹲在姜穆宁身边问道:“怎么好好儿地突然掉下去了呢?”
“我刚刚喝了点酒,站在泳池边,脚下没站稳……”
敖心逸叹气:“脚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姜穆宁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也是一副后怕模样,愧疚地望向泳池中:“就是三哥和小悠姐……”
泳池中。
庄悠没急着上岸,反而朝着白思祺的方向又游过去了,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站在他身边,悠悠开口道:“三哥~”
白思祺:“……庄悠,穆宁她是我妹妹……”
庄悠皱了皱鼻梁,摇摇头制止白思祺继续说话,头一低,靠在他胸膛上,两条纤长的手臂攀上他的手臂,状似柔弱。
口中却没了方才娇滴滴的语气,看向岸边正朝他们望来的姜穆宁,声似平常笑道:“所以为了救你妹妹上岸,我现在没有力气再游回去了……”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