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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151章被人打到家里了,还不……

“庄悠,你为什么喜欢我?”

庄悠甜腻腻的一声三哥下去,白思祺在水中未动,看着怀中眉尾染着玩笑意味的庄悠,静静问了她一句。

庄悠脸上笑意停顿。

对着姜穆宁看向他们的视线,很快转了个身,体态亲密地靠在白思祺耳边,嘴角笑意加深:“当然是看你好看呀。”

白家有敖心逸这个影后妈妈的基因,五个儿子都生得极为俊逸,各个儿都是顶尖的好皮囊。

圈里圈外,这十几年来往白家五个兄弟身上扑的男男女女不知有多少。

白思祺眼神微动。

没想到会从庄悠口中听到这个回答。

她这样的女孩子,竟然是因为他的相貌……

庄悠注意到他微小的表情变化,指尖轻快地滑过他凌厉又漂亮的下颚线,忍俊不禁笑道:“怎么,难不成是因为我们大艺术家的才华?白思祺,我可没那么懂艺术,什么画儿不画儿的,我看不懂。我这个人只分善恶美丑,这里的……”

庄悠的指腹点了点他柔软的脸颊,指尖下滑到他胸膛,戳了戳他坚硬宽阔的胸膛。

“……还有这里的。”

白思祺一把抓住庄悠胡乱点的手指,额角跳了跳,打断她:“知道了。”

岸上,姜穆宁红着眼眶,移开眼去。

敖心逸注意到她表情不对,朝泳池中依偎的两个人看了看,唇角飞快细小地扬了一下,很快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样子,接过干爽的毛毯,披在姜穆宁身上,揽着她站起来。

“走吧,宁宁,快回去洗个澡,我让何医生到你房里给你看看。”

“谢谢妈妈……”姜穆宁抓住她裙子上的绸带,小声撒娇道:“妈妈,今晚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两个人说着话,从白箐箐身边擦肩而过。

迟迟赶来的白澋诚安抚着亲戚们,亲自一一送他们离开。

……

次日一早。

岩叔敲响白箐箐的房门,递给她厚厚几个文件夹的纸质资料。

白箐箐坐在房间翻看,几个文件夹都打开,先草草扫上一眼,蓦地笑了一下:“还有占星学院?魔法与西方神秘学?宗教研究?很丰富啊。”

“您说会考虑换专业,所以夫人想您会不会对西玄也感兴趣,便做了一些功课。小姐您先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问我。”

“嗯……”白箐箐缓缓点了点头,将几本资料都大体翻过一遍。

这里除了大学和语言学校,还有当地人文资料。

敖心逸为她准备好了房子、车子,和数目可观的现金和上亿资金的信托。

这些对于只是东省首富的白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桩桩件件的指向很明确——敖心逸这里出问题了。

白箐箐问:“她想让我什么时候走?”

“当然是要以您的意思为主。只是现在八月份,想要赶在秋季或冬季入学的话,还需要尽快做决定。”

那就是越快越好。

这边她一决定好,就立马出国。

“资料我留下看看,谢谢岩叔。”

白岩留在原地没动,看着白箐箐手下按着的资料,像是原先想说些什么,但口唇微动一下,改口道:“小姐方便的话,身份证可以先交于我去办签证。”

“我今晚出发去录节目,不太方便,等我录完这期回来再说吧。”

岩叔应声:“好的。”

房门关上,室内重归安静。

方中央的廓形纯手工地毯上,半膝高的异形茶几堆满了摊开的文件。

纸页堆压,遮盖她连日用过的朱砂印缸,旁边书桌上没什么她看过的书籍,做好后用木盒装起的法器倒是有七八盒,书桌底下还放着两箱玉石和一捆黄纸。

衣柜里悬挂的衣物和鞋帽有一半儿是她穿过的。

房间内随处都被她摆过各种阵法,还有她喝完就随手放下的各种水杯。

白箐箐此刻将房间内各处细节一一看过去,发现在白家生活三个多月,竟也留下了不少生活痕迹。

“真是一不留神……”白箐箐有些失笑,随手将文件夹合起,从沙发上起身,检查了下这两日一直随身的青铜匕首,推门而出。

昨日才举办过宴会的白家,今日仿佛一切恢复正常。

白箐箐今天醒得早,一下楼就看见白澋诚和白书霆两个人已经打好领带,依旧早早坐在餐桌前,一副吃完早餐就要出去上班的样子。

早间新闻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

白箐箐路过时,听到白氏集团,不自觉多看一眼,发现新闻字幕写着“击败最具竞争力的对手碧丰能源”几个字。

那不就是布五鬼转运阵的刘家?

餐厅里人还没齐,白箐箐入座时和白书霆父子打招呼,顺口道:“中标了?刘家那个阵法你们弄回去了?”

白书霆默默无声地看一眼女儿。

白澋诚放下报纸,眼神瞟了瞟默不作声的白书霆,对白箐箐点头:“嗯,不是弄,是‘还’。”

“嗯嗯嗯,还。”白箐箐笑:“没想到们动作还挺快,我还以为你们忙着家宴,没空管这个。”

餐厅里也没别人,今天就连敖心逸也还没来。

白箐箐笑白澋诚的咬文嚼字,看着他飘向旁边的眼神,顿时就明白过来,神情诧异:“是爸亲自还回去的?”

“是。”白澋诚简短应了一声。

他们的父亲不仅亲自将那块黄石摆件连夜端他们家公司小喷泉了,还拿装小鬼的保温杯装了一杯滚烫的开水,把刘家公司的发财树浇死了。

只是这些就不用说了,免得白董事长不好意思。

结果白箐箐语气调侃地呦一声,一双眼睛笑吟吟地看向沉默的大黑熊:“看不出来啊,白董事长居然亲自动手。”

白书霆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别人都欺负到家里来了,当然要还手。”

说话间,餐厅里陆续来人,很快就坐满一桌,乔姨让人端各人吃的早餐上桌。

敖心逸看起来满脸疲倦,坐在位置上偷偷打哈欠。

姜穆宁语气关切:“妈,昨晚和我睡是不是没太休息好呀?”

敖心逸掩唇,张口了一半,眉头轻皱。

昨夜凌晨她起床做表格的时候,姜穆宁也醒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她是知道自己半夜起来的,现在却突然问这个……

敖心逸抬眼,看了看正专心吃卷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白箐箐,明白过来。

姜穆宁这话是问给她女儿听的。

“还行,半夜想喝水,起了就睡不着了,这会儿倒是犯困。”敖心逸笑笑,面色如常:“快吃早餐吧,今天晚上你们还要连夜坐车呢。”

姜穆宁笑笑,又看向白思祺道:“对了三哥,昨晚有好好儿把小悠姐送回家吧?”

白思祺动作停顿一下。

昨夜泳池中的记忆浮上脑海,他冷淡应声:“嗯。”

姜穆宁看出他态度冷淡,也不在意,如平常般温声道:“那就好,昨天晚上我太慌乱了,都没反

应过来要和小悠姐好好儿道谢。

三哥,要不就今天找个时间,我们一起请小悠姐吃个饭吧,我想好好儿谢谢她。”

“没事,昨天是小事,她没放在心上。”

白思祺专注抹着手中的奶酪,连眼都没抬,仿佛救了姜穆宁真的是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姜穆宁脸上笑意一顿,“但对我来说,小悠姐那是救了我的命呀,我该好好儿谢谢她的。”

“庄悠最近在筹备演出,挺忙的,别拿小事去麻烦她了,我帮你转达吧。”白思祺抹完面包上的奶酪,对姜穆宁笑了一下。

他眼神中没什么温度,一贯温和的笑容也显得疏离。

姜穆宁脸上的笑快有些挂不住:“……好,那就麻烦三哥了。”

“你是我妹妹,应该的。”

有姜穆宁这个演员在,白家的早餐吃得堪称精彩,白箐箐全程无声观赏,本来觉得有些沉闷的心情都变得愉悦了。

吃完饭后,姜穆宁有些一瘸一拐地从餐桌上下来,显然是昨夜崴脚还没恢复好。

路过白箐箐身边时,白箐箐叼着黄瓜条,突然伸手扶了她一下:“小心呀。”

姜穆宁一愣。

白箐箐的手托在她小臂下,柔软的触感贴在她肌肤上,略带薄茧的手指间源源不断向她的手臂上传来热度。

她们两个人极少有肢体接触。

上一次相互接触,还是她握着白箐箐手中的剪刀,扎向自己的小腹。

可白箐箐突然这样毫无预兆地扶住她,瞳孔与眼尾带着浅淡的笑意,像是对关系不错的人做出好心之举……

姜穆宁愣怔,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抬开手臂,心脏砰砰快速跳动起来,暗自警惕道:“谢谢。”

她清楚知道自己刚才走得平稳,白箐箐突然扶她这一下是搞什么?

“不客气,”白箐箐笑眯眯地承了一声谢后,继续关切道:“你这脚这样,明天能录节目么?小渔村里路可不好走。”

敖心逸出现在她们身后,此时靠近道:“是啊宁宁,不然你这期别去了吧,扭伤也要好好修养,不然会越来越严重的。”

姜穆宁飞快转身:“没事的,何医生不是说了么,按时冷敷,再用一些药物明天就好啦,我可不是那种矫情得让节目开天窗的人。”

“好吧,那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走动了。”敖心逸扶住她:“走吧,我扶你回房间。”

“没事的,我自己能走。”姜穆宁说着,却也并未推开敖心逸,被她搀扶着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白箐箐在身后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抱着椅背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几声。

姜穆宁身上的那股气息比昨天稳定多了,摸起来像个活的东西,还会躲着她的手走。

比葫芦里的东西智能。

找个机会抓出来看看!

白箐箐敲椅背的手一收,起身走人。

*

下午四点半。

敖心逸陪着白箐箐和姜穆宁坐上前往耀目TV大楼的车,亲自将两个孩子送到节目组去。

路上叮嘱二人,虽说乌巍然表情这是一期度假特辑,但毕竟是玄学节目,拍摄地点还在渔村,临近海边,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要事事多留心,注意安全。

白箐箐和姜穆宁应“好”,随着车开到耀目TV的大门前,看见乌巍然带着两个员工站在门口等她们到来。

见到白家的车到了,降下的车窗里露出敖心逸的半张侧脸。

他赶忙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遮阳伞撑起,小碎步到车门前迎接。

敖心逸将两个孩子送下车:“乌导,本着信任我将我的两个孩子交给你了,节目录制,务必要保证安全。”

“放心放心,逸姐,”乌巍然将伞移到敖心逸头上遮着晚阳:“咱们节目不是全程直播嘛,逸姐您要是觉得哪个环节设置得不合适,一个电话打过来,咱们立即结束!”

“乌导,您是总导演,自然是由您安排。”

“是是是,录制过程中我也一定会全程检查确认好的。”

姜穆宁看出敖心逸这一期尤为特别担心,心知她是被上次宝桐县的邪佛吓到了。拉了拉她的手,出声宽慰道:“放心吧妈妈,我和箐箐到渔村之后,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你就安心在家看我们直播好吗?”

“我保证,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乌巍然听了使劲点头。

敖心逸替姜穆宁理了理发丝,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微红,口中轻声呢喃,随风送入她的耳中。

“宁宁要是能就这样回到我身边……”

姜穆宁在晚风中微微抬头,看向敖心逸的脸,神情微怔。

她似乎变成了之前白箐箐还没有出现在他们世界里之前的样子,一双黑色的瞳孔中揉化了夕阳的光,瞳孔中央只映着她的身影。

她声音这么轻,那句话本没打算被任何人听见。

这是昨晚和她一起睡,勾起她对过去的回忆了?

也是,这两天敖心逸对她的态度很不一样。

到底是做母亲的,心中对她找回亲生父母之后的那点变扭,到现在也是该消解得差不多了。

姜穆宁抬起唇角冲敖心逸笑了笑,同她挥手道:“妈妈再见,我走啦。”

*

次日中午十一点。

《心动信号》第五期开始录制的消息,在六个直播间开启还不到十分钟,便冲上热搜。

从开播就开始关注的观众们本来还以为他们的睡前综艺从此就没有后续,谁知六个直播间镜头一开,六张熟悉的人脸和心跳数据便一个不少地出现在眼前。

[开屏即美颜暴击!为什么会有昝道长这么帅的男人!]

[啊我的宁宝,漂亮宁宝!妈妈亲亲!呜呜呜没想到一转眼都看着宁宝到了订婚的年纪,吾家有女初长成(流泪)]

[包老师不是发微博说要休养吗,第五期还敢来啊(笑哭)]

[箐姐!你的兵来了!]

[看到箐神这期就稳了hhh]

[这期是什么地方呀,镜头好晃]

[看不出什么主题,大家都没换衣服?]

大巴车开进小渔村,碎石子铺就的道路上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一片声响。

远处似乎传来击鼓与喊声,奏奏停停,听不真切。

总直播间里,乌巍然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中,站在座椅过道上,拿着手卡对第五期的镜头道:“欢迎大家回到《心动信号》!在前四期心惊动魄的经历之后,让我们来一场放松身心的南烃小渔村度假之旅——”

大巴车一个急刹,车门“咣”的一声同步打开。

乌巍然的开场白太简短,以至于六个嘉宾和观众们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看向车门前晃过一个跳跃的白色身影。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车门前跃过,乌巍然默默退到镜头后,车上的六个嘉宾愣了愣神,纷纷起身,看向各自的窗外,发现十来个白袍人已经将他们的大巴车包围,在他们车下跳着奇怪的舞步。

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不同的器具,口中随着邦邦响起的鼓声唱念。

姜穆宁和昝方率先反应过来,大胆向车下走去。

姜穆宁人才行到门前,甫一下台阶,就立马被两个白袍中年男人围住了。

嗡嗡唱鸣声通过姜穆宁领夹上的收音话筒清晰传至直播间内,绑着彩色布条的果木铃挤进镜头,围着姜穆宁的身体绕了一圈。

旁边很快又加入第三个彩衣老人。

布满皱纹手指从她手中的钵中,沾了咸腥的海水,随着她不断翕动唱念的神咒弹到姜穆宁脸上。

莫说是姜穆宁身在现场,人在其中没反应过来,屏幕前的观众们都无人反应。

只脑中想起刚才总导演乌巍然说了什么来着?

放松?度假之旅?

你们《心动信号》就是这么度假放松的?!

[不愧是你!]

[才刚下车就给我宁妹心率干到90(捂脸)心动信号真有你的!!]

第152章 第152章(二合一)9小时之后……

“这是一种海民祝福的仪式。”

昝方在姜穆宁之后下车,看着周围又唱又跳的一群人开口道。

姜穆宁被海水洒得眯着眼躲避,生怕溅进自己眼睛里,老人口中念着,很快动作向下,将海水向她的身上挥洒去。

有姜穆宁和昝方在前,车上剩下四个人也聚集在一起,陆续往车下走。

包围住姜穆宁和昝方的几个白袍人唱念做打不停,往后舞动着退了几步,将车前的空间让开。

四个人下车,很快被融入壮大的舞群之中。

包围住大巴车的白袍人全数聚集在车门前的滩岸上,乐声与唱声比之前还要高昂,似乎祝福的仪式已经到了高潮。

直播间的拍摄镜头向远处宽阔的大海和一望无际的海滩拍摄而去。

中午金色的烈日阳光下,远处渔船化为几个黑点,巨大的海鸟自波光粼粼的大海上掠过,女嘉宾们的长裙随着热烘烘的海风飞起。

[这是什么族的祝福仪式啊,从来没见过]

[看多了就不觉得吓人了,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这期在哪儿拍的?]

[开始相信这期是度假了,心动信号什么时候这么欢快过。]

[上期六人组实在是太惨了,是该来一期放松的(欢呼)]

[好晒啊,这么大的太阳,村民穿那么多还又唱又跳这么久,都是上年纪的人,别一会儿中暑了]

[有理,赶紧进室内吧]

跳舞的队伍有近

二十人,将六个人包围在中间,围成一圈跳舞。

彩衣老婆婆站在他们身边,一个个儿地将手中海水朝他们身上挥洒过去,口中念得什么教人听不懂,那一双布满皱纹的老眼却如鹰鸟一般,将每个人的脸都盯过一遍。

陈睿好被老婆婆看得有些害怕,朝濮月灵和白箐箐身边凑了凑。

他朝两人贴过去小声道:“这真的是在祈福吗?”

濮月灵啊一声,两眼茫然,不确定地看向白箐箐。

昝道长说的,应该不会有错吧?

她也没感觉到不好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受现场气氛感染,随着村民热闹的声音激烈起来,好像还真有一股能量在他们周围涌动。

这舞可能是真的有传承,不是瞎跳的。

陈睿好看他们都光着脚,海滩上都是比玻璃珠还大的石子和沙子,被太阳晒得不知道有多烫,“哇”一声喊着白箐箐,又小声碎碎念地和她们感叹起村民厉害来了。

白箐箐全程没听两个人讲话,目光落在微笑着摆动手脚和身体,试图融入村民的姜穆宁身上。

这祈福舞……真的有点东西。

就在几秒前,姜穆宁身上的气息竟然稳定了。

“箐姐,你看什么呢?”陈睿好讲了半天,都没得到白箐箐的回应,这才发现他的姐压根儿没听他讲话。

白箐箐收回目光:“看跳舞呢,没见过,好奇。”

陈睿好激动演示:“我看出来了,他们总共五个舞步,这样、这样,还有这样跳的,不是乱蹦的!”

陈睿好现场学了一段儿。

他刚出道的时候当过偶像,会跳舞,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还真给他摸出一些规律来,在现场学了个七八成像。

直播间笑成一团,让他注重偶像包袱。

里里外外的气氛彻底朝着度假放松的状态走去。

祈福舞结束,村民们将一手放在心口,朝身边的人鞠躬,六个嘉宾学着他们的样子,也赶紧抬起手,朝他们弯身致谢。

乌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冲老人们道谢,随后推流程道:

“这是南烃小渔村一种祈福的舞蹈,保佑村民们生活在海边,能够受到海神的庇佑,也祈祷渔民出海的时候能够平安,丰收满船。

当有新人进入渔村的时候,向身上洒一些敬过海神的海水,就意味着新人见过海神了,从此可以在南烃村捕捞鱼虾海产、用水吃水。”

工作人员适时地端上来一个粉色的大骰子。

骰子四面开洞,里面穿出彩色的细绳。

陈睿好秒懂,小声一句:“又要分组了。”

乌巍然:“现在恭喜六位可以开启我们的南烃小渔村生活啦,这一期是度假,大家坐了一上午的车都饿了吧。”

姜穆宁和陈睿好濮月灵三个人很给面子地回答:“饿了!”

“这期为大家准备了集体民宿,三层小楼,风景优美,海景厨房里的冰箱里也已经备上了丰富的食材——但是!”

乌巍然笑眯眯地停顿一下,指向旁边的骰子:“食材有限,先到先得,很多食材仅有一份。”

“抽到同样长度绳子的人为一组,分组成功后,每组自选一人抽题,一人解题,自行寻找民宿位置,大家开始吧!”

[啊哈哈这是什么恋综环节啊]

[宁宝看昝方了欸!这两个人要是同一组该是什么样的视觉盛宴啊]

[你们六个人随便分,我自己会磕hhh]

乌巍然说完,就眼神殷切地看向白箐箐和姜穆宁两位祖宗,对着二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姜穆宁对着白箐箐微笑一下,友好道:“没准我们会抽到一组呢。”

白箐箐:……

别乌鸦嘴。

碍着直播镜头,白箐箐没那么挑事儿,默默把心声吞回去了。

走到骰子前,随手抓住一根,哗啦就要往外扯。

乌巍然赶紧让她等等,等六个人每人都挑选好一根,抓好在手中之后,才一声令下,让大家都把绳子抽出来。

白箐箐:……真是姜穆宁!

她默默看一眼姜穆宁,姜穆宁有些惊讶地冲她笑:“箐箐,没想到还真是我们一组,真是太有缘了。”

白箐箐冷笑一声:“是啊,真有缘。”

剩下四人,昝方和濮月灵抽到了一组,陈睿好和包子实同一组。

最后两个白板凑对,包子实和陈睿好互相对视一眼,脸色皆有些无奈。

包子实:“咱俩可能要饿肚子了。”

陈睿好抬高手,拍了拍包子实宽阔壮实的肩膀:“没事的包老师,没有菜吃的话,我自会狗腿!包老师抽题!”

包子实被他逗得一乐,上前排队抽题。

反正这期就是来休假的,不论是导演还是另外四个伙伴,肯定都不会让他们真的没饭吃。

包子实心态很好,乐呵呵地抽了一张纸条出来,和陈睿好两个玄学文盲凑在一起,连题都没仔细看,就直接推着行李箱出发了。

白箐箐和昝方这边两组,是姜穆宁和濮月灵上前抽题,抽完题后四个人也没分开走,一道往民宿的方向去。

四个人活跃气氛主要靠姜穆宁和濮月灵,叽叽喳喳的像两只小鸟。

白箐箐走在后面,寻路时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姜穆宁,试探地将灵力探过去。

昝方看了她一眼。

触到姜穆宁后背的灵力收了回来,白箐箐眼眸一眯,刚刚她被祈福的时候,身上那东西明明稳定了,现在为什么又动了起来?好像还比之前气息更强?

“你的修为……”灵力收回的时候,白箐箐周身气息细微变化。昝方感受到深不见底的灵力一怔,没忍住惊叹出声。

白箐箐疑惑地看着昝方。

“……一段时日不见,精进不少。”昝方说完后半句话。

行李箱的滚轮声盖过两个人的低声交谈。

姜穆宁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朝后侧方看了一眼,听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有侵入信息,基础功能面板开启。〗

〖系统升级已加速,您的升级系统剩余加载时间……9小时13分。〗

“那里有个木雕像!是不是这里的神明啊?”姜穆宁弯起唇角,朝着远处树林中的真人等比大的雕像指道。

“应该是,我们要不要去拜拜?”雕像气息古朴,濮月灵哇一声,感受到很舒服的自然气息,不自觉向那边靠近。

她在这里总觉得她的通灵体质都更加敏感了。

身后白箐箐和昝方两个人停下脚步,白箐箐道:“从这片树林开始,我要往那个方向走了。”

“嗯,中间应该还有什么道具要领吧。”昝方点头。

民宿只有一个,会从中间分开的,只有不同路线上的游戏环节了。

昝方对综艺设置一向尊重,没有提前算前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箐箐笑笑,朝远处拜神像的两个人喊:“月灵,我们组要换条路走了,待会儿见啦。”

姜穆宁愣一下神,没想到她们还要中途分开,白箐箐明明和她一组,却跳过她喊濮月灵,面子上真是一点儿都不装了。

也就让她高兴吧。

系统升级这么些天,各项功能一定比之前强大不少,等九个小时之后,看她还能怎么高兴的起来。

姜穆宁唇角提着细小的笑意,看过脑海中系统升级的剩余时间,面上毫无端倪地和濮月灵抱抱:“宝贝,待会儿见了,我到了之后会给你留点儿好吃的的。”

濮月灵哼声:“话别说太早,没准是我们先到呢。”

两支队伍嘻嘻哈哈地分开了,直播间跟着乐完之后反应过来:

[途中有环节的话,陈好好和包老师岂不是……]

[没关系,看箐姐刚刚的笑容,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度假特辑啦,跳关也没事的吧啊哈哈]

姜穆宁和白箐箐微笑:“箐箐,接下来就全靠你啦,我们走吧。”

白箐箐盯着她,也缓缓露出微笑:“

好啊,找路靠我,做饭靠你。”

……

二十多分钟后。

昝方和濮月灵组隔着海景厨房的十米长的窗口,和里面正做饭的的姜穆宁对视。

白箐箐躺在厨房后的竹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中拿着一个苹果,一口下去一大块,盯着姜穆宁做菜。

昝方和濮月灵进民宿,扑面而来的凉风让两个人都轻轻松了口气。

白箐箐招呼人:“桌上有桃儿,刚洗好的,吃不?”

“吃!”濮月灵放下行李,看到桌上挂着水珠的水蜜桃,高兴叫一声,跑去洗手:“一路上渴死我了,导演真是不干人事,大中午的居然把我们放在那么远的地方下车。”

白箐箐眯着眼笑:“楼上还有六间房,都是单间,没写名字也没有任务卡,估计是先到先得,你和昝方可以先上楼看看。”

濮月灵有些犹豫,看向冰箱的方向。

“没事儿,饭有穆宁做着呢,到时候咱们一起吃,挑房间要紧。”白箐箐咬一口鲜红的苹果,翘着的脚又晃了晃椅子。

姜穆宁洗菜的手一顿,暗自咬了咬牙,面上维持着笑意,转过头来:“是啊,你们快去挑房间,午饭有我呢。”

濮月灵放下桃子:“好吧,那我和道长上楼放了行李就来陪你一起做饭!昝道长,我们快去快回!”

昝方被她拍着,原地踌躇一下,将自己和濮月灵的行李箱一手拎一个,登上三楼。

一楼厨房,白箐箐朝着姜穆宁笑笑,眼神催促她快点继续做饭。

这期在海边小渔村,导演组准备的食材也大多都是当地的特色海鲜,食材都提前处理过,吐过泥沙,做起来方便快捷。

姜穆宁平时在家偶尔下厨,手艺还可以,有濮月灵和昝方的帮忙,不一会儿就弄好三个菜。

第三组终于姗姗来迟。

陈睿好和包子实出现在三层小楼前,闻见里面辛辣鲜香的味道,猛吸一口气。

包子实:“我觉得我们没菜了。”

陈睿好:“包老师,忘了我出发前说的了吗?”

包子实瞥他一眼,陈睿好汪汪汪地就朝里进门了,一进屋就看见白箐箐翘着腿坐摇椅上晃悠。

陈睿好轻手轻脚走近,蹲在白箐箐身边给她捏了捏手臂:“箐姐!一路走来累坏了吧!有没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包子实随后进门,和厨房中忙活的众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去冰箱里看了看。

果然,已经空空如也。

所有的菜全备上了,唯一还没动的,是水池里养着的两条鱼。

包子实卷起袖子,在水池边洗手,随后问众人道:“我们来迟了,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濮月灵立马招呼他:“不迟不迟,我们弄菜的人够多的了,请包老师烫一下碗碟好不好?”

包子实应声,立马从头顶的碗橱里数了一堆碗筷餐具出来,开始找壶烧水,准备烫餐具,一边问他们这两条鱼打算怎么处理。

他副业开连锁火锅店,做饭手艺还不错。

大家一听,立马热热闹闹地开始商量两条鱼怎么烧好吃。

海景厨房灶台前的四人做饭组其乐融融。

镜头一转到厨房后面的客厅,白箐箐晃晃悠悠的两条腿就入了镜。

有些粉丝坐不住,特意双开设备跑到白箐箐的直播间,果然看白箐箐就坐摇椅上躺着呢。

陈睿好还在给她捏肩!

她劳动什么了就要被伺候成这样?

[所有人都在忙,白箐箐这是打算从头到尾都当甩手掌柜?]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啊,纯纯等着被伺候呗]

[要说宁妹才是千金大小姐吧,从小被总裁爹和影后妈宠到大的,来了这儿后都做了三个菜了(流泪)]

[我也好想吃宁妹做的菜(馋)]

[得了吧,上期邪神没有箐姐,在座的有几个算几个,已经全死了好吗?]

[对啊,报答一下应该的吧]

[剧本还真有人信啊(笑哭)]

[路上说好了箐姐带路,姜穆宁做饭,人家姜穆宁都没意见你们在狗叫什么?]

[我的天,为什么总有人到我家来吵架,我寻思这直播间不是单人的吗?不信我们箐神的就滚呐!]

几个直播间快要吵起来了,白箐箐像是能看见直播间里评论似的,在陈狗腿的服侍下,用湿纸巾擦了擦拿过苹果的手,伸个懒腰站起来了。

她向厨房中的众人走去。

姜穆宁以为她坐不住了,要来帮忙,态度极好地笑道:“箐箐,这边油烟大,你快回去休息吧,再过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白箐箐擦完手,还是觉得手有些不舒服,就是到水池边洗手的,听姜穆宁这么说,便看向足矣坐他们六个人的巨大长桌,应一句声:“好啊,那这些菜就能上桌了吧?”

姜穆宁笑着点头。

白箐箐扭头就喊陈睿好:“陈好好,把桌子擦一下端菜了。”

“来嘞!”

民宿在他们来之前导演组就提前打扫过,陈睿好飞快擦好桌子,又一样样端菜,包子实听说那两

条鱼要留到晚上吃,当下没什么好再做的,便将各人的餐具碗盘端上桌。

白箐箐在包子实端碗过来时搭了把手,按座位一起把餐具分出来,一边道:“楼上还有两个空房间,包老师待会儿可以去看一下,吃完饭早点休息。”

包子实分筷子的手一愣。

箐姐平时可不是这么细心照顾人生活细节的人啊……上次说这话的时候还是……

包子实下意识地心中微沉。

陈睿好挤上来,语气兴奋:“还有两个房间?箐姐,这次全是单间吗?怎么样,房间正不正常?是正经房间吧?”

“正经。”白箐箐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看这民宿的装修风格,还看不出正经不正经吗?”

陈睿好松口气,高高兴兴又跑去端菜。

直播间笑疯了。

[什么正经房间?不正经的长什么样?]

[不知道啊,我是正经人,没看过不正经的房间长什么样]

[箐姐没有一句话是白说的,提前让包老师早点休息,不会还有什么活动吧?]

濮月灵从冰箱拿出可乐和冰的鲜榨橙汁,一手抓两瓶,欢快端上桌:“冰箱里还有冰啤酒呢,谁要喝一点儿嘛?”

陈睿好哇塞一声,在桌边放下菜举手欢呼:“冰啤酒!小海鲜就是要配啤酒,我洗杯子去!”

姜穆宁有些犹豫:“还在拍摄呢,不然我们留到晚上喝吧。”

中午他们已经做掉大部分的菜了,谁知道晚上还有没有饭吃,濮月灵和陈睿好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不舍。

两个人齐齐跑到房子另一边去,隔着长长的堂屋问乌巍然:“导演,下午还有活动吗?”

乌巍然正在看六个直播间的反馈。

闻言抬头,笑了一下:“晚上有个小活动,你们就中午喝吧,喝完了正好下午休息一下。”

濮月灵应一声跑回厨房了。

陈睿好留在原地,眼神警惕,多问一嘴:“什么小活动?”

“带你们逛逛小渔村,来了总不能都窝民宿里吧,不得了解下小渔村的历史人文传说故事啥的吗?”

陈睿好听了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也跑回去了,和大家宣布:“下午没安排可以喝,导演说咱们饭后可以睡一会儿,晚上再出去转转小渔村。”

包子实将啤酒端上桌,伸手就开了一瓶,爽朗笑道:“好。”

这边六个人聚在一起吃饭,各人的followPD在他们身边站岗。

民宿中,镜头里没拍到的那一半儿,导演组也放了盒饭,聚在另一边的窗口前开吃了。

时不时搭上一眼,看看他们六人,现场气氛松弛到让大家几乎忘了还有镜头拍摄。

六个人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一起经历了四期节目,一期比一期惊险,在现代这个国富民强平安稳定的社会,竟然也相处出了过命的交情。

难得有一期有放松的机会,又有啤酒相伴。

席上每个人小酒一倒,包子实第一个就端起酒杯,冲白箐箐敬酒。

第一期大家还都不熟,他还以为白箐箐就是个家里塞钱进节目的富二代,谁知人家当晚就救了他的命。

要不是那会儿白箐箐就在旁边,他肯定就给沈家女鬼吓死了,哪儿还能活到今天?

后来在宝桐,单那一期,又被救了好几回性命。

包子实敬酒致谢,旁边的陈睿好和濮月灵见了,两个小孩也立马端起啤酒和椰汁,双双对白箐箐举杯,一口一个箐姐,态度崇敬。

陈睿好:“要不是箐姐我早就死了,箐姐你永远是我的姐!”

“咱俩给咱姐走一个!”濮月灵大气地白箐箐碰个杯,说话匪里匪气,给桌上众人逗得直乐。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昝方也给白箐箐敬了一杯。

姜穆宁更是抒情地说了一大段感人肺腑的言辞,让直播间的粉丝们眼眶发热。

[正片里要是放回忆切片我会哭的(流泪)]

[不知不觉大家已经一起走过这么多的路了呀,希望六人组还能一起继续拍第三季]

[这气氛整得还以为是最后一期了呢hhh咱就是说感言讲早了下一期还拍啥啊]

[宁宝太会说了,我已经哭了,就这样聊聊天也蛮好的,不用每天神神鬼鬼的也很好看啊]

[想什么呢,晚上导演说有节目,肯定就是灵异任务]

晚上十点。

小渔村道路上的灯光完全熄灭,民宿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被黑暗笼罩。

陈睿好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突然睁开眼时,看见漆黑的天外,心中一惊,赶忙看向时间——十点了。

导演说晚上要在小渔村转转的,他是错过了还是……

耳边传来悠远的海浪拍打声,咸腥的海风透过窗户缝隙钻进并不大的单人卧室内,让陈睿好脑子清醒不少,准备翻身下床。

脚还没找到拖鞋时。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的声响,

带着些许重叠的回音,在他的门上响了三下。

难道不是他睡过了没听见导演叫人,而是现在大家才准备出门?

但他是睡到一半自己突然惊醒的,导演就算来叫人,也不会这么凑巧吧?

乌巍然一直盯着他房里的摄像头?

陈睿好瞥一眼亮着红灯的摄像头,眼神传出“变态”两个字,在房门第二次带着重音敲响时,赶忙应了一声“来了”,麻溜跑去开门。

门甫一打开一条缝,一个纯白色的信封就突然挤到他眼前,陌生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请打开。”

门外的人抓着门,陈睿好打不开门,只好隔着门接下已经怼到他眼前的信件。

纯白的信封被胶水封过口,陈睿好把最上面一条白边撕掉,看见信封里露出艳红的一角……

喜帖。

大半夜的,喜帖?

第153章 第153章(三合一)(小修)等……

陈睿好愣愣抬头。

与此同时,另外五个房间。

房门同时被敲响,五个人先后走到门前来开门,同样接到了门缝里的白色信封。五个人站在房门后,翻出里面的喜帖,打开后,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除了自己的,还有队友的。

不知道节目组什么时候帮他们P的图,两个“新人”的动作状似亲密,肩膀依偎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

画质是特意做旧了的老照片。

随着一丛丛阴暗潮湿的海浪拍岸声隐约传来,艳红的新人喜帖显得有些令人诡谲难安。

淡漠的没有感情的男声再度从门外传来。

“请决定谁是新娘。”

濮月灵:!

包子实:!!!

陈睿好:!!

昝方:“……那只能我做新郎了吧?”

白箐箐合起喜帖,看了看颇具少数民族风的喜帖,随后手指一压,单手重新将喜帖打开,看着内里贴的合成照片,掀唇一笑:“男左女右,我在左边,我做新郎吧。”

她朝门缝外看去。

一排房间门前的走廊上,六个黑色T恤戴口罩的工作人员,整齐划一地站在门缝边的位置,各自对着房内的人点头。

吊顶上的白炽灯将走廊映得光线惨白。

六个单人直播间里都切了一个走廊上的远景。

[我屮艸芔茻!我醒了!]

[大半夜的送喜帖,太难顶了,这搁谁心跳不飙啊??]

[还挑嘉宾都睡了的时间,乌巍然你真的……不干人事儿(赞)]

[快把特写拿走啊(捂脸x3)不是度假特辑嘛救了个大命!]

[有没有人发现……他们是新人,那喜帖请的客人就是……我~们~啊~]

濮月灵在房中,打不开面前的门,对着门缝外的人影,脸色微微发白。

她的队友是昝道长,刚好一男一女,那只能……“我是新娘?”

新娘明显特别一些,但按照节目组的尿性,每个人都别闲着,新郎恐怕也有任务要做。

濮月灵胆量还可以,怕真的鬼,但不怕这种恐怖

的游戏环节。

她只是没想到节目台本中语焉不详的任务环节会是结婚,等反应过来之后,心神也就定了。

濮月灵话音刚落,门就被完全打开,三个白袍人端着两个托盘闯入她的房间,将她按在梳妆台前,一人为她套上大红喜服,另一人为她化妆。

隔壁陈睿好。

他在看见喜帖上照片的瞬间就把喜帖透过门缝丢飞出去了,脑子一点儿不带反应的,立马伸手关门。

工作人员被他关一个猝不及防,还真没拉住门,“砰”的一声关门声传得整条走廊都是回音。

包子实被巨大声响吓得浑身一抖,也不知是哪间房里传来的声响,当下抿了抿唇,朝着门外的人隔着门板又贴近一些,抖着声线道:“我,我能决定?新郎和新娘都要干什么啊?”

门外:“……”

许久没有回音。

包子实又问:“陈睿好决定做新郎还是新娘?”

“……”

包子实低头,蜷着背的身体放开一些,完全伸直身体,巨大的影子就投在了门板上:“我这身形当新娘也不合适吧,那我就做新郎?”

“大哥你说句话啊,你不说话我害怕!”包子实抓着喜帖直跺脚。

在他以为工作人员不会理他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两个人,将大红的新郎喜服往他身上套,头上戴了个帽子。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白袍人就已经将他喜服的腰带扎好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往床上推。

包子实被推了个踉跄,一屁股陷在柔软的床垫上,两只脚被人抬起。

一双四十六码大脚的男式红色布鞋跃然眼前。

包子实:!!

另一边。

女子的婚鞋锈纹精致,左右一对雌雄彩鸟衔珠绣的栩栩如生,被白袍人恭敬呈在姜穆宁、濮月灵和陈睿好身前。

三位新娘都已经装扮整齐,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梳了发髻,陈睿好头上还被套了一顶假发,樱桃小口点红唇,佩饰与花钿一上,还真有几分娇俏小娘子的模样。

新的任务卡递到三个人手中。

三人在各自的房间内分别念出任务卡上的内容。

姜穆宁:“请新娘前往南烃仙洞拜见海神娘娘,将你们手中的同心烛用神火点燃,静待新郎的到来。”

濮月灵:“……与新郎一起跪拜海神娘娘,才能得到娘娘的祝福,若同心烛点完之前,新郎还未到来,则会受到大海的诅咒,任务挑战失败。”

陈睿好:“……什么我手中的同心烛?光给我看烛台干嘛?你不给我我怎么有啊?”

[大哥你俩白天跳关了当然没有!]

[他们两个都是白板没办法的吧,节目组设置就是有问题,晚上这个任务咋做啊?]

[说好的度假,我请问呢?]

[他俩可能有额外任务把蜡烛补上?我看别的组拿到的蜡烛还挺粗的(笑哭)]

[这两个胆小鬼,太可怜了]

[虽然但是,我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这个看的hhhh难不成真跟恋综似的吃吃喝喝旅游啊。]

[恋综?怎么不算呢?我们《心动信号》遥遥领先,节目里男男女女嘉宾都结婚了!]

[救命啊,别笑了,谁来怜爱一下我们陈好好和包老师。]

一顿静默无声的装扮中,除了嘉宾们发出的挣扎和哀嚎,整个画面里几乎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直播间大半夜的却给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整精神了,瞌睡全无。

一个个眼睛瞪得炯炯有神,盯着屏幕聊得几乎炸翻天了,互动数据呼呼往上直涨。

东市。

白家客厅灯火通明,顶灯随着白松旭不安的眼神,又多开了一组。

巨幕投影上放着白箐箐直播间的画面,现场收音转播出来有些细微的杂音,也让一切事件的发生更显得真实,也更有代入感。

敖心逸紧皱眉头,都看到工作人员递任务卡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气愤道:“我就知道不该信乌巍然的鬼话!这群做节目的嘴里没一句真的!说好是度假特辑,又整这些玄的环节。”

白鹤云悠悠叹气:“诶呀,这就是所谓的了解一下小渔村的历史人文传说故事。”

白松旭哼哼唧唧:“我早就说了乌巍然是个骗子,他要收视率的……”

白澋诚喝着咖啡,盯着荧幕里的白箐箐,静静地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手机嗡嗡两声,传来嵇夔的回信:合适的时间电话沟通吧。

敖心逸被两个儿子吵得烦不胜烦:“安静一点,箐箐要看任务卡了,霆哥你给我准备好,要是有危险,咱们立刻就去小渔村!”

荧幕里,白箐箐接下属于新郎的任务卡,镜头也给了手卡上的字一个特写。

“请新郎在渔姥神像前点燃同心烛,带着点燃的同心烛前往南烃小渔村的海滩,寻找一块最美丽的贝壳作为海神娘娘的献礼,随后去南烃仙洞寻找新娘,完成你们的婚礼。

切记,需在蜡烛熄灭前到达南烃仙洞,认出你的新娘,与真正的新娘一起跪拜海神娘娘,献上贝壳,得到新婚祝福。”

“注意,如果认错新娘,将会受到海神娘娘的诅咒,如果蜡烛熄灭三次,新娘将会在洞中……死去。”

白箐箐低缓的声音透过收音麦克悠悠传出。

她悠然的声音如泉声低潺细语,比起往日清亮的嗓音,在夜半多了一丝低哑,宛若海水拍打上岸,揉散一粒粒细细的白沙。

[不愧是箐姐,心率稳60,还想着吓人(捂脸)]

[什么女鬼上了我箐姐的身,她平时不这么说话的,下来!快下来!]

[怎么感觉我姐接到任务之后,看着比白天还高兴了呢(笑哭)]

[oi是任务oi是任务!好耶!好耶!]

[别的房间是胆战心惊,咱们直播间是观鬼区打进来了]

白箐箐房内的工作人员被她故意吓人的声音整得呆滞了一下。

随后想到这是箐姐,也就释然了,继续动作起来,将一支烛台递到镜头前,放在白箐箐身前。

节目组生怕嘉宾不明白,在烛台上还贴了纸条:同心烛烛台。

白天找民宿的时候,在路上拿到一对蜡烛,她和姜穆宁一人拿了一个,显然就是节目组说的同心烛。

意思是现在就要新郎把同心烛放上去,带到渔姥神像前再点燃。

白箐箐的蜡烛就放在床头,伸手够了一下,啪一下又准又稳地插到烛台上的铁针上。

她这边刚放好,另一边的两个白袍人就将一条红绸递到她手中。

全程工作人员一言不发,白箐箐却是看懂了,这是要带路,牵着她去渔姥神像的位置。

估计等到神像前点燃蜡烛,后面去海滩上找贝壳,之后再去南烃仙洞找新娘的路就要他们自己走了。

白箐箐没立即抓住红绸,而是起身背了下身,身体遮挡镜头,飞快从枕头下摸出一小臂长的青黄色物体,收入新郎的袖袍中。

她纤长的五指抓上红绸一端,屏幕外的观众们心都提紧了,大气不发地跟着镜头的推动,看着白箐箐走出房门。

其余五个房间内各有些细微的不同声响。

其中三个都还挺安静,到了包子实和陈瑞好的房间,就听陈睿好在里面气喘吁吁,鬼哭狼嚎地蹦:“我不是新娘吗?”

“你们哪家新娘结婚之前要背手蛙跳五十下的?”

“早说要蛙跳,你们不能等我跳完再带假发吗?!!”

隔壁房间,包子实抽到三十个单手俯卧撑,在白袍人和工作人员的注视下轻松起身,获得同心烛,把它插在烛台上。

白箐箐朝两个房间都看了一眼,弯着唇角,跟着红绸的指引出了民宿。

民宿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是不是特意为了录节目,南烃小渔村夜里竟然连公共路灯都不点。

随行的两个白袍人在民宿门口一人挑起一盏红灯笼,默默无声地在前带路。

白箐箐的直播间,观众们本来听到隔壁房间包陈二人的动静还在笑,结果画面一转,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两个白袍人挑着红灯笼在前飘飘荡荡的带路,脸上又笑不出来了。

镜头内外都安静了下来。

敖心逸皱着眉,一时也靠在沙发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觉得有危险的时候,节目组突然又搞怪,她觉得就是游戏设置时,偏偏氛围又恐怖起来。

白澋诚还是挺放心白箐箐的,他对着手机犹豫片刻,放下咖啡给嵇夔回信息:方便的话,现在可以电话吗?

对面很快又回了一个“好”。

他当即起身,快速道:“爸妈你们就安心看吧,南烃周边都没有机场,咱们也没有提前申请航线,你们就是现在过去找箐箐也赶不上,我有点事先回房了。”

敖心逸坐立不安的就是犹豫这个事儿呢,当即道:“澋诚,大半夜的你干嘛去?”

白澋诚没说话,匆匆去向一楼的茶室,将门关紧。

他原先以为,他们能听见白箐箐的心声,是因为他们和妹妹的身体有血缘关系,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可敖锐泽听不见心声这事太突然了,让他重新审视起听心声的规则来,是以临时举办了一场家宴。

结果四表叔家的养女听得见箐箐的心声。

敖锐泽和白熠彤的亲子鉴定今天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才发到他的手机上。

血缘没有出错,那么出错的……就只是

听见心声的规则。

一个早有猜测的想法浮至他眼前,让他再也无法忽视,定要立刻求证才好。

可白箐箐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他能问谁?

那他所知的,就只有一个人,传闻中现今华夏仅剩的玄门三脉都为他所用的……嵇夔。

本来他还不知这个传闻的真假,可凑巧前阵子白箐箐把人请回家来做客了,这才验证了这个说法。

这样的人没点其他特别的能力,他不信。

今夜嵇夔的回复果然验证了,他真的知道点什么,或是真的可以看出些什么。

比如……白箐箐是不是他的亲生妹妹。

晚风徐徐吹在小渔村中,将路上几人的衣袍吹得微微飘动。

白箐箐的大红喜服袖子一侧飘动得更厉害些,让看直播的粉丝们都注意到了,盯着她的左袖看。

还没等粉丝们研究明白,就见两个白袍人一左一右地站在渔姥神像两侧,挑着灯笼,对白箐箐做出请的手势。

白日见过的神像前,一对红色的喜烛在灯罩中微微飘摇,其下基座上还放着三个盘子的供果与一个卷轴。

白箐箐蹲下身子,一面挽着袖子,一面垂下头,研究了下灯罩怎么打开,随后倾斜自己手中的烛台,借着喜烛上的明火将同心烛点燃。

等她点完自己的同心烛,再抬头时,周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连身后的followPD都没了身影。

两盏红灯笼如今被放在神像左右两侧地上,幽幽映出两滩红晕。

这是换成固定机位拍摄了。

白箐箐朝四处看了一下,很轻易随着窥视感找到一圈机位,对着上侧树上的镜头看了看,顺手放下烛台,将卷轴拉开。

上面果然是个简易地图,标注了神像、海滩和南烃仙洞的位置。

左袖中的物什挣动得愈发厉害,白箐箐拍了一下袖子,抓着自己的同心烛起身,朝海边去了。

这同心烛拳头粗,看起来至少能烧两个小时,姜穆宁那边的蜡烛也是一样的,新娘的蜡烛会到南烃仙洞里才点上,估计时间差就是留给新郎做任务的。

大黑夜的在海滩上打着灯笼捡贝壳,也真亏乌巍然想得出来。

但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刚好够她……杀个人吧?

白箐箐对着手中蜡烛微微笑了一下,走到摄像盲区,忽地消失在夜色里。

半夜近十一点,导演组一个个儿瞪大眼睛瞧着全渔村里布下的各个机位,随时准备为直播间的观众们切换机器画面。

白箐箐这一组的导演和工作人员突然朝屏幕前凑了凑,“人呢?”

“我这边1357都没看到人。”

“不儿,刚刚还在4号呢?”

“我这边双数机位也没有。”

“叫现场叫现场,4号旁边是谁在?小孙是不是?让他站出来找。”

乌巍然拿着表单看一眼,看到负责的摄像,立马拿传呼机叫人,全身细胞都列队精神抖擞地站起来了,一边飞快找人,一边在内心疯狂祈祷:

姑奶奶,祖宗,求您千万别丢别出事!

现场回传,小孙说大活人在眼前这片草地上消失了,就连蜡烛都没了,一点火光和人影都不见。

不到两分钟,乌巍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敖心逸。

乌巍然:“……”

*

青铜匕首在夜色下泛着冷光,曾经圆润的两侧匕刃如今寒光凌冽。

匕首成熟的时间比她预计要晚了一些,她原先还以为下午就能蕴养完成,趁着各人都在房间休息,她可以去金州干完活儿再回来。

这边刀完无裳,转头就能再把姜穆宁体内的东西拔出来瞧瞧。

谁知青铜匕首一直差一口气。

好在最后养成的时间也不算晚。

恰好卡在大半夜的六个人单独出来做任务的期间,反正新娘本来就是要在山洞等,她离开一会儿也没什么,也只不过是让姜穆宁多等一会儿罢了。

金州神庙。

白箐箐只身出现在烛火通明的白色神庙中,仰头看了看十几米高全身塑金的四手四眼不日如来神像,微微滞了一息。

背景长达几十米长的巨幅蓝海图绘制上前神菩萨法相,动作各异,灵巧异常,架云卧壁间栩栩如生。

纯金不日如来镇在蓝海图前方,从高处微微俯视其下,注视一排近五十米的黄色长桌上,整整齐齐的百十来个白色瓷坛。

金老板真是有钱。

一个人竟盖得起这么大的神庙,塑这么大的金身。

此刻正值金州深夜,神庙内却被灯光与烛火映得宛若白昼。

白箐箐上前,将自己手中拎着的烛台随手放在地上,随后跳上铺就了黄色锦缎的长桌,抽出匕首。

“珰——!”

“无裳,速来。”

匕尖向下,白箐箐踩着邪祟巨脚,一刀戳在邪祟的纯金大腿上,巨大的击响回荡在整个神庙大堂之中。

数千烛火无风倾倒,齐齐一阵火舌滚动声响起后重新竖立在明烛之上。

青铜匕首上灵气四溢,随着白箐箐裹着灵气的爆呵之后念起口诀,若万千游动的丝线遍布邪祟金身,缠绕着巨大雕像的躯干与四肢。

白箐箐手诀变换,肉眼不可见的游丝发出一瞬微光,向内收紧。

她手中匕首再进一寸,正在佛像大腿上扎得更深,罡风突至,神庙数十扇封锁的重门齐齐被震开,正门中飞身进一个黑袍身影,驱使着无头鬼身向她的头顶中央扬起铡刀!

……

南烃小渔村。

今夜无月。

三位新娘被盖着红盖头,穿着红绣鞋,每隔十分钟,先后手中抓着红绸,被工作人员牵出民宿。

白袍人挑着三盏红灯笼,呈三角队形走在晚风中,在前新娘的周围照亮幽光带路。

新娘手中攥着红绸,看着前面的红灯笼一晃一晃,被一群人一言不发地领着走了近半小时,还摸黑爬了一会儿山,才慢慢从黑暗的光线中,勉强辨认出一个小山轮廓来。

姜穆宁直播间粉丝们都看麻了。

本来不怎么害怕的,被三个白袍人闷声不吭地走了半个小时心里都发毛,关键他们的宁宝自己也从头到尾都不说话。

半个多小时里,除了一些细碎的脚步声,竟是听不见一丝别的声响。

眼见着此时终于到了山洞,又困又怕的粉丝们打气精神来,看着队伍最前的白袍子将红绸交给姜穆宁,随后和其余四人向后退下。

显然到了山洞门口,就要新娘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粉丝们都有些紧张,隔着屏幕紧紧盯着洞口。

姜穆宁是三个新娘里第一个出发的,还不知道山洞里面到底有什么。

马上就到十二点了,里面就算有神像,又岂有大半夜的来拜的?谁知道到底拜的是神还是鬼啊!

若说外面还有些皎月从薄云后透出来的光,那山洞里就更黑成一团。

穿着大红喜袍的身影进入山洞的瞬间,身影就被黑暗完全吞没。

直播间观众们还有些没适应过来。

就见夜视开启,画面色彩突然一变,画面周围泛着绿光,人影在视野中变得清晰,他们的宁宝不知在黑暗中到底看到了什么,毫无前摇地弯唇一笑。

[!!!宁宝你笑什么呀不要吓妈妈呜呜呜]

[很好,我们宁妹也是会搞气氛的]

[不愧是双A姐妹组,你们俩姐妹一个比一个吓人]

[+1,我要双开去看陈好好和包老师两个碎嘴子缓和一下心脏了]

山洞中,姜穆宁脑海中的倒计时,从31分钟正式跳到了00:29:59秒。

很快了。

系统基础功能已经开启,姜穆宁视野极好地向周围看了一圈,伸手在周围石壁上摸索。

“无意中”摸索到一处凸起时,突然有微弱幽黄的光亮了一下,映亮她所身站的周遭景物。只是亮光短暂,不过三秒就熄灭。

姜穆宁反应过来,再次按动石块,借着短暂亮起的微光

赶紧向山洞深处看去,看见十几米外的山壁周围还有类似凸起。

她等灯光熄灭后,第三次按动亮光,立即向山洞深处走去……

*

金州神庙上千烛火零零散散灭了数百,光影飘摇。

明黄供桌上的白瓷坛碎了一桌一地,白色的粉末宛若今日小渔村海岸上的白沙,滚落一块块焦褐色的物体。

小小的蜷缩成一团,不如手心大。

“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白箐箐提着滴血的青铜匕首走到无裳身边蹲下,见无裳将脸撇到她对面,伸手用刀尖去挑他兜帽。

打了半天这无裳都不见脸,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认识的人了。

“从我回白家开始,还是从我破了你的器皿开始?”

她一边动作一边道:“总不会是看我综艺认识的我吧?”

“呵呵,比这……还要早……”无裳声音低弱,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说话断断续续,到后面两个字几乎听不清,生气几乎断绝。

白箐箐明明可以一刀杀了他,可却偏偏在他濒死的生死线上,留着他一口气。

无裳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感受着逐渐靠近他兜帽的刀尖,将头撇得更低,按着冰凉大理石地面的手掌悄然翻转,从掌下爬出两只血红的肉虫。

“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你脑子有什么问题?催我杀你?”白箐箐等着无裳的气息更弱,一边观察着天道有无变化,手中匕首尖碰到兜帽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向后挑去。

迎面撞入眼中的不是人脸,而是扑面而来的黑障。

团团黑雾包裹住无裳的脸,在俩人对面之际直向她面门冲击缠绕而来!

耳侧与此同时传来两道细微的碎响,像是什么黏腻的东西飞速蠕动。

白箐箐双耳捕捉异响方位。

那黑障原是要将她逼退,她挑向无裳兜帽的匕首不退反进,反手一个腕花便驱使着匕首贴着人头的弧度滑到无裳后脑,对着脑颅正中狠狠扎入!

“滚!”

白箐箐舌尖含着灵力轻轻一弹。

扑面的黑障贴面之际,被灵力呵得瞬间击溃四散,一根根细针状的金光追着溃逃的黑障“嘭”地压向地面,将两只肉乎乎的血虫与欲逃的无裳压在地面钉死。

偌大白色神庙中的方正一片,黑雾贴地,如絮云浅浅飘动,方才还有二人一蹲一卧,如今却只剩一人、一袍。

无裳……没有肉身?

他不是人?

白箐箐握着匕首的手中力道陡然一空,蹲在地上的身体向前一倾。

方才还支撑着人形的斗篷在眼前轻飘飘落下,仿若是整个人都化在地面的黑障上,如今神庙中这一片,充满无裳的气息……

确实是死了。

天幕之中隐隐闪过两道雷光,眨眼未经人看清就已消失不见,除此之外,天道没有任何反应。

白箐箐试着掐算了一下乌巍然那边。

节目没什么异况,有小波折,但总体问题不大。

既然节目能正常运行,就意味着姜穆宁那边没有问题,一切剧情都在顺利进行。

既然无裳的死没有影响到小世界,也就说明……

姜穆宁死一死,应该也没有关系。

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无裳死之前的态度想来是有些微妙……

白箐箐思索中站起身,仰头望着曾经宝相庄严的十几米高巨大金身佛像,如今在宝台上碎成一块块的残肢断臂,堆在一起像是一座闪亮亮的金山。

废墟之内,邪祟的气息也一同消散了。

原就是这样,邪祟没有无裳的帮助,暂时无法独立成气候,白箐箐估摸着,恐怕在无裳身死的瞬间,就循着转生阵全数逃到宝桐县地下去了。

白箐箐思索间,将供桌上方才打得乱成一团的碎瓷拂掉,捡了桌上的香炉,哐哐两下倒掉里面的香灰,重新“咚”一声摆在桌案上。

白箐箐籍着水缸里的清水净手,清洗上面的血迹,一边思索。

待会儿得通知一下在那里驻守的特调局同事,免得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两个小时快到了,她的速度也该快一点了。

想到姜穆宁的脸,白箐箐干劲就强一点,用身上大红的婚服细细将手擦干。

取一支线香插在香插中,看着满地婴灵骸骨,凝心静气,灵气灌注指尖双手制符。

……

南烃仙洞。

石塑的海神娘娘立在山洞最深处的神龛之中,面前三张石床,静静躺着三位红嫁衣新娘。

每位新娘头侧都放着一支白烛,烛火飘摇,蜡油落珠,随着灌入山洞中的风泣交织出一曲哀歌。

三个人在石床上已经躺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可一个到达山洞的新郎都没见到,包子实也就不提了,可白箐箐和昝方竟然也一个都没来。

濮月灵和陈睿好想说说话,也免得太过于害怕,可海神娘娘旁边的石碑上写了,海神娘娘喜静,言下之意,节目组的规则就是让他们别聊天。

两个小孩儿都有些坐卧难安,光听着噼里啪啦的烛火声和呼呼风声,心都给吹凉了。

时不时掀起盖头,瞥一眼旁边放着的蜡烛,再偷偷看几眼别人,给自己找一点安慰。

三个人中,就最左边躺着的姜穆宁从头至尾规规矩矩,身形一动不动,两只白皙纤长的手交叠在小腹上,身体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系统重新连接,连接成功。〗

〖已扫描宿主的身体,激活成功。〗

〖亲爱的宿主您好,欢迎您进入“完美人生”系统,我是您的智能系统E02,请问怎么称呼?〗

姜穆宁等待了十天,终于等到系统重装并升级完成,看到脑海中的光幕重新安装完毕,忍不住露出微笑。

可是……E02?

“E02……为什么是E02?E01呢?”

姜穆宁红盖头遮盖下,脸上笑容一顿。

她从半月前和嵇恪互表心意时,就意外再次激活主系统,这才从介绍中得知,原来小世界的主神系统一直跟随她,E01是被强行驱除了不错,可她攒够了嵇恪和嵇家老太太的好感度,重新成功激活系统,帮她重新装载。

而这一次激活的,是全新升级的系统,是以全面升级花费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读取宿主历史记录中,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宁~宝~〗

和E01一模一样的声音和语气在脑海中响起,姜穆宁皱了皱眉,总觉得很变扭。

可是没有什么比系统能回来更好的消息了。

和E01一样的光球跃动至她的脑海中,用熟悉的声音道:〖E01已经被删除,所以现在是由我编号E02来继续为宿主服务,宁宝放心,我升级后的功能只会更强大,升级前的相关历史功能使用规则会有一丁点小改动,请放心,我会陪宁宝度过适应期的。〗

姜穆宁还是觉得很生硬,即便是声音和语气都和E01差不多,她也觉得变味儿了。

〖宁宝,要现在观看更新后的功能教程吗?〗

姜穆宁缓缓沉了一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问道:“你们的系统编号是按照顺序排的吗?”

光团在她脑海中静默一息,很快又有响应:〖当然不是!主神系统分配是随机的。〗

姜穆宁:“……那就看看功能变化吧。”

她话音甫一落下的瞬间,眼前被红色盖头遮蔽的视野陡然一变。

黑暗无边的南烃小渔村里,每个人的存在似乎同时跃然他眼前。

山洞周围隐蔽的摄像老师在草丛或石壁后躲藏身影。

海岸与村道上无数个身影来来回回,呼喊着寻找白箐箐的人影。

乌巍然急得团团转,一个接一个地给白箐箐打电话,突然一下打通了,脸色大喜。

每个人的头顶都闪烁着一个半透明的数字,具是对她的初始好感度。

……

[稳,我宁妹太稳了。]

[真的,要不是手动那两下我都以为我宁宝睡着了(笑哭)]

[虽然但是,如果真的在这种地方睡着了也很硬核]

[白箐箐到底在干什么啊,不会是故意把我们宁宝丢在这里吓她的吧?]

[不是,白箐箐的直播间已经空了一个多小时没人了,不会真的……]

[我还想问昝道长在干什么呢,他摸黑找了二十几个贝壳了,不是嫌弃太小就是嫌弃有残缺,苍天啊,怎么会有做任务这么认真的男人。]

[谁能想到现在居然是包老师遥遥领先呢(微笑)]

[包老师要拥有本季第一个MVP了!]

第154章 第154章(二合一)箐箐,欢迎……

“祖奶奶,您去哪儿了啊呜呜呜,我怎么找不到你人了!”乌巍然嗷一声眼眶发热。

天知道他电话都要被敖心逸打爆了,每隔一会儿就打电话问他找没找到人,这一个多小时,他们把小渔村都翻了大半儿了。

别的他倒是不担心,他最害怕的就是人被海浪卷走,那才是真的完蛋。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给我升这么大辈分?”白箐箐送完这百十来个瓷坛生灵,在旁等着线香一点点往下烧。

本来办完事她准备通知特调局的,谁知看见手机上乌巍然一溜儿未接来电。

跟乌巍然打着电话时,白箐箐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蜡烛落在桌底下了。

她弯腰在桌子底下寻了寻。

之前和无裳打架的时候,这蜡烛早就被一脚踢得滚得八丈远,火也早灭了。

“嗯,临时有点事,现

在回去了。”白箐箐钻进桌子底下,将同心烛捡了出来。

拳头粗的蜡烛被烛台上的铁芯歪劈成两半,白箐箐试着合了一下,没合上去,只好扔掉一块,把还有烛芯的那一截重新插回烛台,借火点燃。

“姑奶奶,您办事儿提前打声招呼啊!”

乌巍然松了口气,听电话对面白箐箐语气淡淡的,猜测她应该是没什么事儿,汇报道:“现在你父母和哥哥都在往小渔村这边赶过来,估计四个多小时到。

那啥,我先给他们去个电话,说联系上你了,等你回村咱俩见面之后,你再亲自给他们回一个电话成吗?”

怎么又到敖心逸和白书霆那儿去了……

白箐箐无奈地习惯性地摸了摸脖子,呼啦摸出来一手血,颈边迟缓一片刺痛。

她这才想起来刚刚被无裳在全身要害处砍了好几下,脑袋差点给人剁掉。

身上的伤还好,脖颈上的……待会儿藏不住吧。

白箐箐脸色有些微微发白,靠在供桌上,瞥一眼线香,对着电话继续道:

“他们应该也没出发多久吧,让他们回去呗,这个活动搞完,明天下个海捞点海产,吃个小烧烤咱们不就回去了吗?”

乌巍然:“……我说话没用啊。”

“知道了,回见吧。”

白箐箐挂掉电话,没多耽误时间,先给訾文滨去了个电话,站在香炉前等了一会儿,确保线香燃尽,残灵都有好好儿地离开之后,抓着青铜匕首,消失在神庙内。

……

宝桐土地庙。

特调局的驻守队员接收到消息,匆匆集合从住处赶到大阵前去看。

几人人还未近前,就在黑夜中站住脚步,集体被钉在原地似得定身,愣怔怔地看着前方滚滚烟尘下落,露出阵心后的一片废墟。

存了几百年的小破土地庙片瓦不存。

簌簌下落在面前土地的巨大黑洞中,此时不闻丁点声响。

阵,冲破了……

南烃海边的夜风有些凉。

白箐箐回到小渔村,想起之前的任务里还要她先在海滩上找一个漂亮贝壳。

漂亮不漂亮另说,沙滩上贝壳应该多的是吧?

白箐箐出现在无人处的海岸边,举着手中的蜡烛往前走,护着手中的一点亮光,在沙滩上寻找,打算随便捡一个回去交差。

海浪的声音随着渐强的风声变大,浪花比先前拍涌得更高,看着竟是要涨潮了似得,一阵一阵的海水往沙滩上扑涌。

天比先前更黑,大片的舒云比先前更加浓稠。

白箐箐站在原地,感受到短短一时之间,南烃村的气息微妙变化,隐隐天道之力盘踞在地面,不由地站住脚步,定目四望。

黑夜里零星出现的一点烛火太引人注目了。

几乎是数十秒之后,节目组的人就发现了岸边突然出现的火光,一声声高呼“白箐箐”三个字,一边朝着她飞快跑来。

只见远处的人影一手举着烛火,一手抬了起来,似是想向他们打招呼。

快速向她奔跑的几个工作人员脸上一片喜意,七八双眼睛都紧紧盯着远处岸边的人,一边飞快跑近,一边有人立刻向乌巍然报告。

只是电话刚刚接通,视线中的人手还未来得及挥动一下,就忽见那人又在原地消失了。

连带着火光也一同熄灭。

仿若刚才只是一场众人的幻觉。

八个工作人员茫然地缓下脚步,向四处看了看,视线中都没看到人影,讷讷出声:“刚刚还在那里的,人呢?”

“又不见了?不会真有……鬼吧……”

“就算是有鬼,那可是箐姐,鬼看了箐姐都得绕道走吧,嘁,怎么可能……”

“难道是……掉海里了?”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面色瞬间发白,愣愣地随着身体习惯又朝前走了几步,脑子一边缓慢反应。

几秒之后,几个人都转过神来,撒开腿飞快朝海边疯狂跑去——

海浪一阵阵拍打上岸,消除海岸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几个工作人员打着手电筒的光齐齐照亮海面,看不见临近的海水中有身影的存在,周边更是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小孙感觉到鞋底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带着手电筒的光低头去看,一个烛台被海浪拍打到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脸色紧绷,手有些抖。

同心烛烛台……

编号A。

*

冰凉凶猛的海水贴着头脸脖颈,顷刻间就捂住口鼻与耳道,灌入衣领贴着躯干,沉沉地压在四肢上。

眼前的视线混沌,比深夜的小渔村更黑,几乎是一瞬间,白箐箐就不知道自己被浪推到哪里去了,在无边的大海中失去方向感,坠入深处。

与无裳对战时的伤口此时浸在海水中,向外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带着血腥味儿被海水不断晕出体内,却不见飘远,甫一离体,就被四面八方肉眼难以察觉的黑气吞没。

白箐箐看着海水中侵吞过来的阴煞,青铜匕首在手中翻转了个方向,蓦然笑了一下。

倒是给她省了点事儿。

省得血腥味儿传出去,再有点儿小鱼小虾游过来吃她。

白箐箐在海中弯下腰,胸腔贴近大腿,借着弯身的力道,摸了摸自己被拽进海中时瞬间断掉的脚踝。

海水模糊人的五感,她感官不如在岸上灵敏。

此时她指尖沾上脚踝上的煞气,施诀抹在匕首侧锋上,随即松开手,任由匕首向海水更深黑处坠落。

岸上,几乎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汇聚到海边,沿着小孙捡到烛台的地方寻找。

乌巍然联系了海警,但夜里天气状况突变,浪太大了,即便是救援队到达,海上情况也难以搜寻和施救,一群人没法下水,在四处又找不到人,几乎是在原处干等。

白日湛蓝的海水在夜间成了深黑的深渊,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

乌巍然这下眼泪是真急得掉了出来,站在岸边,两手叉着腰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被一道扑到岸边足有一人多高的浪花拍得连连后退几步。

他冲其他人指着方才的浪花愣怔:“这浪是这样拍的吗?”

其他一群人正急得各种想办法,没看见模糊的黑夜里高高卷起的浪花。

众人没声好气地看一眼他们不着调的总导演,强光手电筒照向海面,高声冲四处大喊:“白箐箐!”

白箐箐——

海下深处。

电筒的强光伸入水中,在远处渐渐减淡了,白箐箐正随着匕首向深处游去,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微亮的光斑。

身下是巨大而浓稠的黑气,在水下盘成一团,如有灵智般

静静呼吸着,不进不退,等待白箐箐的靠近。

她越往水下深处去,为避水消耗的灵力就越多。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灵气和体力就都消耗不少。

下面的邪祟是什么目的,显而易见。

就是奇怪,即便是刚才在神殿中探查邪祟的能力,也是无法脱离无裳的。否则它也不会在无裳身死的瞬间顺着转生阵逃走,而不是逃向别的地方去。

无裳身死,转生阵就破了,小世界中没什么能再束缚它的,它不找个地方藏好,反而这个时候来找她?

青铜匕首在深海中散发着微光,静静悬停在黑雾的正中,停止下落。

白箐箐离黑雾不过三米距离,已经离得相当近了,周身都被邪祟沾染上它的祟气。

富有节律的咚咚声响在脚下,宛若有了心脏一般,随着她细细分辨声源处时,一道声音响在她的神海中:“白箐箐,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想合作呀?”

不等邪祟说完,白箐箐就在心中回了一声,垂眼看了看自己断掉的脚踝。

如果不是在水中有浮力,她现在应该是站不起来的。

黑雾静静盘旋,在她周身游走,显然不知她心中芥蒂:“……我可以帮你,达成你想要的一切,说出你的愿望吧。”

白箐箐木着脸,抬起匕首,灵力运转其上,开始一道道在海水中画符。

邪祟的声音还在心底继续,湿湿凉凉的黑雾贴上她的肌肤,往她的体内钻去:“任何愿望都可以,比如你愤恨的,厌倦的,那个占有了你人生的人,你不恨她吗……”

白箐箐手速极快,全身灵力灌注指尖,在邪祟说话间须臾数息,连画三十六道符。

临撒手之际,她刀尖停在身前,突然问了一句:“你要我达成你的愿望吗?”

雌雄莫辨的低哑声在心底一停,透向她体内的黑雾也微顿了一下。

白箐箐:“为我所用,就留你一条命。”

心底传来深深的叹息:“孩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和无裳不一样,他侍奉于我……”

白箐箐撒开手,三十六道灵符瞬间没入黑雾之中,隐隐散出金色微光,互相连接成阵,压住三米下巨大的黑雾。

更悠远的叹息声从脚下传来,像是见到了顽皮胡闹的孩子。

“你和无裳打斗的时候已经受伤了,停下吧……”

白箐箐皱着眉头,表情微妙。

这邪祟怎么回事,宝桐县的佛头她砍的,金州的神庙她砸的,还敢拿对待信徒的那一套对付她?

黑雾濛濛透过三十六道符的金边法阵,向更远的地方扩散而去,融在海水之中,没有丝毫被禁锢的样子。

白箐箐手上不停,周身灵气飞快运转,不知什么时候取了一串铜钱在手中,一刀劈开铜钱上的红绳,裹挟了灵力在上,抬手间向五个方向飞射而去。

薄薄铜钱贴着黑雾疾追,随着灵力催动快过黑雾一寸,钉在黑雾前方。

五枚铜钱先后悬停,黑雾撞在铜钱上,竟如有实质般发出一声铮响!

五声铮鸣在海底深处激荡,交错传来回音,四散的黑雾当即向上升起,将白箐箐包裹吞噬的同时,五枚铜钱突然向内反退,驱赶着大片的黑雾回聚成一团,顺着扬升的趋势,顷刻间在海底化为一个巨大的黑茧!

海岸上,手持罗盘寻人的昝方突然冲着海面中心看过去,感应到自己元气蕴养过的五帝钱的气息动了。

微弱的元气从海下遥远的方位传过来,让昝方面色变得严峻。

那么远的距离,白箐箐掉下去多久了?

昝方身边工作人员看见昝道长盯着海中央望,眼神定定的,像是有消息了似得,欣喜问道:“昝道长!是不是箐姐有消息了?”

工作人员一声欢呼,周围一片人都听见了,一声接一声地传开,没过多久,大部队就都像昝方的位置聚来。

……

静默无声。

黑雾在这一刻凝成实质。

人声、风声、海浪摇晃声,被紧闭的巨大黑茧隔绝在外,万籁俱寂。

白箐箐悬浮在黑色空间里,视野里一丝光都看不见了,四面八方都是邪祟的味道,视觉和听觉完全被剥夺。

她手向前伸,只觉得触到密集的发丝般细细密密,半柔软半有些坚韧紧实的触感,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她被关了个密不透风。

她体内灵力在其中受到极大压制,断掉脚踝的脚歪斜着,软软地落在内壁上,让人有些站立不稳。

神海在此刻又被侵入了,渗透进完全不属于她的存在:

“白箐箐……现在你看清了吗?把你的欲望告诉我吧,我来替你达成一切,做任何你做不到的事……”

白箐箐:“开阵。”

五枚铜钱“珰”一声合在一处,聚集在黑茧正下方,曾压在黑雾上的三十六道灵符散出的金光丝线一道道穿透圆形方孔的铜钱中心,每穿过一个孔洞便多分出一条金丝,循环往复。

巨大莹亮的金光霎时间映透深黑的海水,万缕金丝向上追至黑茧顶端!

巨茧之内,白箐箐闭目,青铜匕首的刀尖反转,对准自己的神海,毫不犹豫地要扎下去!

神海内的邪祟见识了白箐箐在海下布阵,根本不留灵力抵御他侵蚀神海的样子,感觉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在刀尖下霎时急退,飞快剥离出白箐箐体内。

白箐箐握刀的手腕骤然反转,口中念诀,向身前左下方狠狠扎去,钉中邪祟的同时,左手飞快虚空制符,画完一道便挥去一道,层层拍打在刀尖之上!

“说,打还是服!”

……

岸上的人团团围绕昝方,就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句白箐箐没事的话来,可众人一声接一声地问了,昝道长愣是一句明白话都不说。

众人心中正焦急如焚,忽地见深夜之中,一阵海底透出来的金光冲天而上,照亮远处大片黑色深海,竟连深夜漆黑的天都被映亮些许。

仿佛是有人在海底开了一束光。

昝方心中微动,感受到远处的亮光传透出来的气息,眉眼中的凝重怔松了些许。

五枚铜钱断裂了四枚,最后一枚铜钱撑住了。

白箐箐那里……应该解决了吧?

他再次试图伸手掐算,可强大的天机遮掩,昝方气息一震,散了手型,掩唇咳了几声。

“有人,是不是有个人影?那个黑点是不是人?”

“光怎么灭了?什么东西放的光啊?手电筒呢?快往刚刚那个地方再照照!”

“开船过去看看吧,浪小了好多,现在是不是能开船了?导演!”

团队里七嘴八舌炸成一团,每个人都焦急到不行,刚才凭空闪亮了一阵的光虽然离奇,但离奇才能说明白箐箐可能就在那里。

现在他们终于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一个明确的位置,众人的心安了大半,觉得白箐箐坚持了那么久都没死,这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死不掉了,把人赶紧捞回来就行。

乌巍然没什么好犹豫的,立马让人下海开船,自己也穿好救身衣坐了上去,双手合十拼命祈祷祖奶奶没事儿。

昝方跟着坐上了船,在船头的方向,一手托举着罗盘,将红线缠于指间,循着白箐箐的气息掐诀,看着罗盘的指针晃晃悠悠定准一个方向:“往九点钟的方向开。”

船只冲入海中,带着摇摇晃晃的船灯向海中行去。

白箐箐本来打算自己游的,看见船上的灯直线冲她这边来,两手放在身边摆了摆水,原地浮着不动了。

刚才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停下来了才觉得海水冰凉,无边无际。

所幸船只方向明确,很快就开到她身边,双方见到面的瞬间,救援队员立马给她抛了救生圈,拉着她上船。

大红的新郎喜服在海中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随浪飘走了。

她里面穿着白色的圆领短袖和长裤,此时一片片晕红,显然是身上各处透出来的血迹。

乌巍然“诶呀”一声别开眼,看着都觉得疼,在船上急得跺脚:“怎么伤成这样!祖奶奶,您到底遇到什么事儿了啊!?”

乌巍然显然现在不是要一个回答,只是被白箐箐这浑身狼狈的样子惊得没了章程。

救援人员给白箐箐披上

毯子,昝方蹲在她身前摸向她的脉,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是宝桐的邪祟?它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会……”

“跑出来了。”

白箐箐浑身湿漉漉的,被海风一吹更觉得冷,将毯子裹紧了,从昝方手中缩回手腕,拍了拍自己青铜匕首上绑着的葫芦,“在这儿呢。”

昝方:“……你脚也断了?”

船在往岸边开,昝方重新拉过她的手,一手源源不断地往她气脉中输送元气,另一只手摸向她的左踝,确认伤势,心知刚才定是一场恶战。

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然不错了。

“还好,上岸后固定一下。”

昝方收回按在她脚踝上的手,语气淡,脸色也淡。

乌巍然在旁边听着,感觉脑子都不会转了,无语地张张嘴,差点儿给昝方的话噎得没发出声儿来,缓了一下才出口道:“不是,你管这叫还好?”

“脚断了!还好?”

“是,脚伤还好。”

严重的是她的泥丸宫。

昝方不解地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乌巍然,回过头来继续对白箐箐叮嘱:“你泥丸宫受损比较严重,近半月内不可动用元气,我这里有一味紫元丸你先吃,我师父那里还有一粒,等我回去取……”

“行了,谢谢,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白箐箐把昝方的动作按住了。

她修炼靠的是天地灵气,和玄门传统修炼元气的方式不太相同,吃了用处也不大。

她转头问乌巍然:“节目现在什么情况了?”

乌巍然在旁边听着两人对话,彻底听麻了,此时听见白箐箐问这话,无语地笑了一声:“你还有心情问节目?我真是谢谢您……”

他认命汇报道:“直播暂停着呢,刚发现你人不在,全组都出动在找你,嘉宾里除了昝方,其他人已经都回房休息了。”

“还有你父母亲那边,半个小时前坐飞机已经在附近的机场落地了,正在开车往这边赶,一两小时到咱这儿吧。”

说话的这段时间,救援船靠岸。

节目组搬来了大灯,三三两两的一组组放在海岸边照亮,将岸边来去过往的人照得清晰。

“箐姐!”

“你还好吗!”

岸边,几个人蹦着朝船只的方向挥手,濮月灵和陈睿好的声音远远传来。

刚才说着在民宿休息的五个人大概是听到她的消息,此时一个不少地出现在了岸边。

白箐箐一眼在一排人中和姜穆宁对上视线,看见她冲自己缓缓弯起的唇角和一脸温和的微笑。

她一身白裙,就站在一侧大灯明亮的光后,飘扬的裙角被海浪打湿,垂至腰际的发丝随海风飘扬。

姜穆宁抬起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拂去飞到脸上的青丝,隔岸冲她无声张口道:

欢迎回来。

——欢迎回到我的世界。

白箐箐侧着声源处细微地偏了下头,听见姜穆宁口中轻声呢喃。

第155章 第155章(三合一)你的系统,……

回到个屁的你的世界。

白箐箐冲着岸边翻了个白眼。

耳边是救援队说可以准备下船的声音。

姜穆宁眼中,远处逐渐停岸的救援船上,几个救援队员忙忙碌碌,乌巍然和昝方俩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白箐箐起身,三个人的头顶上好感值散发着微光。

83,77,-47。

白箐箐对她的好感值意料之内的低,但即便如此,看到负数的好感值,姜穆宁还是有些失笑。

在这小世界重活一次,前后两世,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低的数值。

难怪白箐箐和她的命运是不死不休。

但是没关系,不论白箐箐变成什么样,也逃不脱她是一个NPC的命运,这次的故事都由她来完全主导。

尤其这次系统升级之后,所有小世界中的角色好感度无需用积分开启,所有NPC的好感值默认显示。

任何数值的增加都将累计进她的积分中,不再像从前那般需要达到百分之百才能计入积分使用。

白家人的好感度对她而言,重新有了新的价值。

新的限制也有,就是白箐箐出了bug。

她可以自由地开视野查看所有人的动向,唯独白箐箐不行,即便是升级后的主神系统,只要试图窥探白箐箐的动向,都会被她发现,有被毁系统的风险。

但这对于她来说不是很重要。

只要从其他人身上获得足够多的积分,她自然可以充分兑换道具,无限期的限制白箐箐的能力。

就像在宝桐那样。

封锁她的全部能力,限制的时间却大大延长。

她就不信白箐箐能每次都那么好运,都有昝方在她身边,或是有聚灵符供她使用。

救援船停稳靠近的五分钟内,姜穆宁注视着白箐箐的脸,眼里已经过完了她的一生。

她要继续攻略白家人的好感度,现在有白箐箐这个bug在,她也不指望每个人都能到百分之百,能有一分算一分。

/:.

但她相信敖心逸和白书霆,还有白家的五个儿子,每个人都能至少再给她贡献二十分左右,对于她分分金贵的系统来说,累计在一起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只要立即拿到可掌握的积分,人就可以直接解决,免得再横生枝节。

白箐箐就有点麻烦了,她很难对付,系统也对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她的连续追问下还是语焉不详,显然处理她是很棘手的一件事,必须要多做准备再动手。

若是能够反过来利用无裳,让无裳杀了她,那就是再好不过。

另一个方案是白箐箐死不了的情况,主神系统说她必须走完一些关键性的剧情点,才能够达成最后完美人生的结局。

那就在每次关键节点之前,都无一例外的封禁她的能力,应该就能将偏离的剧情逐渐拉回主线。

系统升级完的一个多小时里,姜穆宁细细了解了功能的变化,查看了节目组里的人对她的好感度,以及对白箐箐、白家和姜嵇两家的事情做了谋划。

事已谋定。

白箐箐没死在海中,活着回来,不可惜。

姜穆宁脸上的笑意缓缓收回,眼神与面上都透着担忧,在一群人中走在最前面,小跑到船边去,迎上白箐箐。

“箐箐,你没事吧?你的脚……受伤了吗?”-

48。

耳中“滴”的一声响:〖白箐箐好感度-1,宁宝请注意,角色好感值低于-30后,每降低1点都将扣除10积分哦。〗

〖积分10已扣除。〗

新的功能有所变动,姜穆宁还不太习惯,被系统这么一提示,她伸出手扶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心中反应时,她手受着惯性,轻轻搭在白箐箐的手臂上,又听一声“滴”响。

白箐箐头顶数值变动-

62。

她故意的吧!

这就扣了她一百四积分?!

她难道是什么脏东西吗!连碰她一下都不行!

姜穆宁气息一滞,任由眼前的人从她身边走过。

她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很快调整自己的呼吸和状态。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姜穆宁在原地站着,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乌巍然也没顾得上她,看着大家在海岸上,离民宿还有那么远的距离,不可能让白箐箐一直被人扶着走回去。

只是被人抱着背着回去也不太合适。

最好找辆车来,或者从民宿拿个轮椅回来推着她。

节目组随行的医疗团队,在得知白箐箐落水后就拎着医药箱驻扎海边了,一应药品带的齐全,谁都没想到她的脚会断。

此时队医匆匆拎着医药箱跑过来,看着白箐箐的状态,对乌巍然和白箐箐道:“先在这里处理一下吧,简单固定一下,剩下的回民宿再处理。”

乌巍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现在白箐箐身上裹着毯子,医生还不知道她身上都是一道道的血痕,按她的意思,就在海边先给白箐箐围块地方,把身上的外伤都先止了血才好。

导演和队医几个人眼神一对上,互相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立马就有机灵的拎了个折叠椅过来,在沙滩

上撑开。

防风伞也被几个人合力往这边扛了过来。

另一人指着斜坡上路面停着的车道:“你们先把脚固定好,我现在就去把车开下来。”

现场立马忙开了。

白箐箐被昝方和濮月灵搀扶着转了个身,坐在月亮椅上,抬眼看了看还杵在她面前,脸色颇有些难看的姜穆宁,神色状似不解:“穆宁,你在这儿是……?”

众人的视线随着白箐箐的声音看向她。

姜穆宁被连续掉的一百五十积分掉得心都在滴血,见一圈人都看着她,迅速回神,条件反射性的微笑,脑子还不做反应,身体已经先演了起来。

立马上前两步,蹲下在白箐箐身边,握向她的手:“箐箐,你消失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会掉进海里呢?你知道大家找你找得有多着急吗?爸妈和大哥听到消息都连夜往这边赶来了,马上就会到了。”

姜穆宁声音温柔,似是因白箐箐一身伤心急,语气中都带着丝哭腔。

白箐箐几乎要当场给她拍手叫好。

姜穆宁真是天生的演员。

瞧她刚刚蹲下握住她手的丝滑小连招,还有明显没过脑子就说出来的话,恐怕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吧。

她放在膝上的手被姜穆宁的双手覆着。

头一次没有那么快的甩开,而是缓缓地转了下手腕,展开掌心,回握住姜穆宁贴近她的双手。

若有若无的灵气自空气中散发开来,有些控制不稳,却依旧顺着俩人相触的十指游至姜穆宁身上。

白箐箐弯下身子:“你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姜穆宁的手被她反握住,本能地觉得不对,下意识就想抽出。

白箐箐的手指上却用了力,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白箐箐低声在她耳边:“我刚刚和一个厉害的家伙打了一架……”

〖警告,警告!〗

“用了我好不容易才发现的一样宝贝。”

〖请宿主立即远离,警告,请宿主立即远离,解除肢体接触。〗

“本来我还在想,这么珍贵的东西从哪儿才能弄到第二份呢?但是你说巧不巧?很快就有人亲自把它送到我手边儿了。”

白箐箐掀起唇角。

姐妹二人贴近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姊妹情深的美好画面。

〖五秒钟后将采取强制措施,倒计时开启:五、四……〗

“这一定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吧?”

一缕天道之气在灵气追赶下疯狂四窜,冰凉的宛若有实质的液体从白箐箐的掌心中传来,浸透她的肌肤,顺着她的四肢在她体内四处游走。

这样陌生异样的感觉不用询问,就知道一定是来者不善。

姜穆宁是打算对付白箐箐,但不是现在,更不是这样毫无准备的时刻。

她心中恐慌,双手却被白箐箐轻飘飘的手掌按得动弹不得。

只疯狂在脑海中道:“立即开启,别倒计时了,立即开启!”

队医准备好了固定脚踝的医疗用具,走到白箐箐面前,想要请姜穆宁暂时起来一下,腾位置给他们做医疗处理。

昝方伸手,挡了一下队医,让她等一会儿。

姜穆宁脑海中的强制措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即开启,随着她脑海中的喊声继续数了两秒,在最后即将计入“一”时,姜穆宁浑身如坠冰窖,浑身血液凝固,僵硬在原地。

她清楚听见白箐箐温热的气息传在她耳廓,带来丁点的暖意:“抓到了,谢谢你的礼物。”

硬生生的剥离感从体内深处传来,她仿若是一条清醒的鱼被定在砧板上刮鳞剥皮,黏着鲜活血肉的皮就一寸寸地被强硬地撕下,发出粘黏潮湿的细微声响。

姜穆宁眼中无限充满恐惧。

浅色的瞳孔在深夜漆黑的天光之中,也显得灰暗不少,瞳孔向内紧缩,倒映着眼前白箐箐微微笑起的脸。

她怎么会……

全身上下的疼痛在此一刻反而成为了次要的。

更令人惊惧的是心底的恐慌。

姜穆宁已经分不清身体里的凉意到底是白箐箐传到她身上的,还是她自己体内颤抖着发出的,只觉得眼前渺小的一串数据在她眼前生出血肉,庞然成山。

真实地化作一个富有血肉与灵魂的人,与她面对面的占据她的全部视线。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手好冰,要不要让队医先给你看看?”

“你的脸色真的很差。”

白箐箐的声音恢复成正常音量,语气也不像她们私下时那般阴阳怪气,友好得像是寻常朋友。

队医被昝方拦了一下,一定要等他先掐算完再开始治疗,已经觉得够奇特的了。

没想到在场最大的病号还突然开腔,提出要先给别人看病。

几个队医顺着白箐箐的话,愣愣地看向姜穆宁,领队立马坚决道:“白老师,姜老师还是稍后再看吧,您的断骨还是需要尽快固定和处理的。”

濮月灵眼尖心细,看着白箐箐头发垂在颈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头发里滑下去了,钻进她身上裹着的毛毯里。

她原以为是什么海里沾上的虫子,正拧着脸要叫起来,谁知定目一看,那落进毛毯里的线状物晕开成一团红色。

那哪儿是什么虫子,分明是箐箐身上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来了!

“血!箐箐你流血了!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呀!”

“小伤,问题不大。”

濮月灵在她回答时,飞快撩起她那侧有异状的头发,看见纤细脖颈侧面巴掌长一道刀痕,“嗳”一声抖了抖撩她头发的手。

几个队医见了更是抽气声一片,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忍受身上这么重的伤的。

这伤口再深一丁点就到颈动脉了呀!

那是要人命的!

一群人顾不得姜穆宁此时还蹲在她身前,团团围上去把她挤走,片刻不敢再耽误地为她处理起身上的伤。

白箐箐上半身被医生推得靠在月亮椅椅背上。

脑袋也被拨去一侧,朝旁边偏着。

白箐箐手上掐着法诀一直未松,顺势敲了敲昝方的手,很快一个缠着红绳的葫芦就递到了她手前。

与上次的红绳葫芦还不大相同,绳结多了几个,一结一境,这个葫芦结昝方打不出来。

白箐箐把刚抓到的天道塞进去,一边挂绳封口,一边抬眼问他:“谁给你打的?”

队医:“白老师,不要说话。”

白箐箐:“……”

昝方:“……”

他声音也低了下来:“师父打的。”

上次在宝桐给白箐箐的葫芦,被她刚装了东西进去,葫芦就裂了,他这回特意请师父替他制了法绳,就是怕再有这种不时之须。

白箐箐看着葫芦沉吟一下。

他师父是给这葫芦多打了四个结不错,要是原先那缕发丝大的小天道肯定就够用了,可现在对这泥鳅似的大了不少的天道,不知道还能不能关的住。

只是也不能一直让她用手捏着吧?

酸……

一旁站着的昝方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看着她体内往外四溢的灵气,将葫芦又接了回去打开,一边道:“你先放进来吧,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真的不能再动用灵力了。”

昝方低着头,薄唇微抿成一线,神色认真。

白箐箐看着他,对着他手中打开的葫芦口,手诀变换,将天道转移其内,蓦地笑了一下。

不知怎地就想到和昝方头几次见面时,他一言不合就干的样子。

现在一定是跟她相处久了,脑子都变聪明了。

白箐箐抿嘴笑笑。

昝方在她松手之际,迅速将葫芦封口,两手指间绕着红绳,纯阳元气运转,口中念诀,迅速将红绳一圈圈封在葫芦腰上.

颈侧的伤被队医处理好,白箐箐听着他们说幸好不用缝合,话音刚落,就被贴了一张巴掌大的医用敷贴在她颈侧。

刀口处刺痛一下,很快她的头发就被放了下来。

脚踝的断骨也被简易固定好。

围着一圈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他们的箐姐大难不死。

这么折腾还能张嘴说话喘气儿。

牛逼!

一辆黑车冲破夜色,轮子陷在海岸的沙子里晃晃颠颠地从坡上疾速开至围聚的人群后方,急停在一组大灯前。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

海岸上人太多,整个节目组如今百十号人几乎都在这里,乌巍然扭头就要骂小卢小心一点,结果定睛一看,发现这车不是他们节目组的。

乌巍然:“……”

几乎没留细想的功夫,驾驶位的车门就打开,白家大少爷一脚踩进细沙里,脚步踉跄了一下,视线盯着海岸人群中心的白箐箐,站稳身子,立即向她大步奔来。

“箐箐!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来了?”

白澋诚冲到白箐箐面前,似是被她浑身狼狈的样子惊到,微微张着口呼吸急促,两手张开悬在她的双手之上,想要落下碰一碰她,又生怕碰疼了似的。

最后视线下落,定在她固定过的脚踝上。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她脚上的夹板,唇线紧抿。

白箐箐凝着眉,低下头看了看白澋诚蹲在她身前垂下的脸。

干嘛呢?

突然来这一下子……

【他有什么问题……】

白箐箐心声中语气莫名,明晃晃的就差说他脑子有病了。

听声音倒是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白澋诚松下一口气,抽回轻触她夹板的手,抬头看向白箐箐毛毯中露出来的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回家吧,箐箐,我们回家吧。”

白澋诚的状态看起来真的不太对。

眼梢刻着微红的痕迹,眼里对她满是担忧。

眼神诚挚的……要让她以为是真的了……

白箐箐脑子反应,一双眼中的神色渐渐冷下来,对眼前这位向来友好却从不越界的合作方起了防备。

白澋诚现在……超过了对她原有的关心。

“好啊,但是我得先问问导演。”白箐箐冷静地看着白澋诚,将身上的毯子裹了裹,仰头看向一旁乌巍然:

“直播现在是暂停了,你这期后面节目打算怎么办?”

乌巍然脸上表情莫名其妙的,感觉她在问废话:“当然是以你身体为主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看一圈其他的几个人,好手好脚的瞧着都不错的样子:“你回去休息,好好养伤,其他几个明天一起把剩下的环节进行完。”

就是今晚这个环节……

这期本就是独家特辑,唯一的看点就是晚上这场迎亲婚礼,不然这第五期真和隔壁恋综没区别了。

最好是能把今晚拍了一半的环节再收个尾。

白箐箐是肯定不行了,能不能找个人替她……乌巍然俩手叉腰,思索间看向一旁坐在地上的姜穆宁。

一个人默默的瘫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看人也不说话。

现场情况太紧急了,他还一时真没来得及顾上人,此时看她一眼,才发觉她坐在地上的样子不太对劲。

乌巍然弯腰靠近她,发现她脸色也白,顿时慌了:“穆宁,怎么坐这儿呢,是、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脚下沙滩又潮又凉,乌巍然让人赶紧再拿一条毯子来。

姜穆宁看向背对着她,从头至尾都没回过头看她一眼的白澋诚。

眼泪不知道怎地掉了下来,温热地飞落在她手背上。

她怔怔地看着正靠近说话的白澋诚和白箐箐二人,眼睛眯了眯,身上被披上一条柔软温暖的毛毯。

“姜老师,小卢把车开下来了,海边风大,先上车坐一会儿吧。”

耳边嗡嗡的声音姜穆宁没听太清,只知道自己一左一右被人搀扶着走到了保姆车边。

有一个队医来查看她的情况。

剩下的人全在白箐箐身边围绕着,来来回回,仿若快进的默片似的,那群人无一人看向她。

都是NPC而已。

她在难过什么呢……

她前世都和白家闹成那样了,白澋诚死在她眼前,她都没有掉多少眼泪,怎么会因为他此时的一个转身就这样难过。

姜穆宁从白澋诚的侧脸上收回眼神,脸色苍白地对医生道:“我生理期到了,有没有止痛药?”

队医看她脸色苍白,手脚冰凉,紧紧裹着身上毯子,一副畏寒模样,不疑有他,匆匆将止痛药和热水取来,一并送到她手上。

姜穆宁:“谢谢,导演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医生叹气:“你快先休息一会儿吧,白老师那边肯定也要有一会儿呢。”

姜穆宁吃了止痛药,背过身去,在座椅上躺下,给嵇恪发去信息:来接我好吗?

保姆车内安静,隔绝了车外繁杂的各类声响。

一个叫小孙的工作人员把A号同心烛烛台递到乌巍然眼前。

半截被谁啃了一口似的白蜡烛歪歪斜斜插在上面,小孙茫然地问导演接下来的环节能找谁来替。

乌巍然也不知道大半夜的能找谁,可又舍不得他的环节,他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

干脆就把姜穆宁的新郎写死吧!

其他人都有新郎接亲,只有姜穆宁一个人躺在那里,再让白袍人举着这半截蜡烛走进去,恐怖效果应该也能拉满。

就是不知道白箐箐忌不忌讳了。

乌巍然将自己的想法说了,白澋诚的眉眼先沉下来。

白箐箐接过乌巍然手中插着半截蜡烛的烛台,在手中翻了翻,脸上笑起,没什么意见,伸手就拍了下白澋诚,找他要打火机。

就着避风的位置,她坐在椅子上,悠悠将半截烛火点燃。

随即递到乌巍然手中。

“我不介意,剧本而已,没什么好忌讳的。”白箐箐说时瞥了一眼沉着脸的白澋诚,率先答应了下来。

这半截蜡烛原本就插得摇摇欲坠,现在人员还都没调度好,点燃得太早,乌巍然小心捧着,生怕这蜡烛烧一半就会裂开砸在他手上。

箐祖奶的手也太快了,现在点什么蜡烛呀!

乌巍然小心翼翼地接过,正想打声招呼,先把蜡烛熄灭,忽然见白箐箐想起什么似的,冲他抬起头,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对了,游戏规则不是说这同心烛灭了三次,新娘就会死吗?”

“啊。”乌巍然干着大白嗓应声,“咋了。”

白箐箐手随意向上一指:“我这蜡烛已经灭了两次了,你再吹就是第三次了。”

乌巍然哭笑不得,“诶哟”一声:“祖宗,您可真入戏啊!快回去歇着吧您嘞!”

反正白箐箐也看明白他刚想问的了。

此时乌巍然说完,顾念着姜穆宁的前大哥白澋诚在旁边,还是得稍微忌讳一下,道一句:“机器没开就不算数,等到了镜头里再算。”

说完他就呼一声吹了

蜡烛。

这剩下半截残破的样子可比完整烧下来齐齐整整的样子有氛围感,再照着原样切都切不出来这种感觉。

这半截蜡烛必须得撑到开始拍摄进入山洞的时候!

今夜赶来的不止白澋诚一个人。

敖心逸和白书霆也来了。

总共四个小时的路程,坐飞机两个小时,从最近的机场开车到小渔村两个小时。

白澋诚下了飞机后,一个人自驾过来,一路压着临超速的界点赶到的海岸边。

敖心逸和白书霆两个人在后面的车上,此时询问他们的位置,还有二十几分钟才能到。

白箐箐就先行回到民宿处理伤势。

凌晨两点多了。

拍摄现场重新动起来,陈睿好和濮月灵,还有在保姆车上休息了一会儿的姜穆宁重新盖上红盖头,躺回山洞里。

现场清了清,各个机位的摄像老师重新蹲回原位,昝方和陈睿好留在沙滩上,已经找好漂亮贝壳遥遥领先的包老师又被工作人员领着,一个人被放回了前往山洞的半路上。

直播顺着之前的停下的位置重新开启。

白箐箐处理完伤势回到民宿大厅,也在一堆设备旁看了一眼监视器画面,手边被递了两颗消炎药。

白箐箐两口吞完药丸,看见黑掉的六块屏幕毫无预兆地同时亮起。

直播间的评论刷得飞快,几乎是瞬间响应画面。

[来了!]

[什么情况了]

[我看官博上发录制暂停紧急通知了(流泪)大家都没事吧(流泪)]

[续上刚刚结束时的剧情了,这是要接着进行?]

[箐姐呢?为什么我们家画面还是黑的?我那么大一个箐姐呢?]

[妈耶,凌晨两三点迎亲更刺激了]

[新郎还好,新娘子躺在石洞里,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一直等着,也太挑战心脏了吧]

[陈好好的心率又要狂飙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