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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禁欲总裁(15) 他是谁

床上这人很安静, 短发,下半张脸在被子底下,秦石钊瞧不分明, 至于露出来的上半张脸, 则让他隐隐感觉熟悉。

秦石钊没有心情探究这抹熟悉感的由来, 喉咙紧涩肿痛, 恨不得当场吐出口血来。

可能是睡太死了, 这位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静, 也可能是拥有着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淡然性格。

反正这人越是平静,越是能够衬托秦石钊翻涌的情绪。

秦石钊此时的心情无法用贫瘠的语言形容。

床上那团明显的人形鼓包清晰倒映在他瞳孔上, 让秦石钊想装傻充愣都不行。

他面色一片空白, 无助地望着傅汀泠白皙侧脸,秦石钊嘴唇拼命开合, 也吐不出有意义的语句。

傅汀泠听见他失控的呼吸, 脚步猛地停下, 他转头看着秦石钊, 沿着他灰暗的视线注意到了房间中的第三个“人”。

他竟把这事忘了。

之前秦石钊消失, 留给他的“遗物”不多, 除了脑海中有关两人的回忆,他肚子里的孩子,再有就是他本身的躯壳。

一开始,傅汀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只有将这具“躯壳”放在眼底下看着, 才能得到些许慰藉。

他总想抓住什么, 只要和秦石钊有关,抓住什么都可以。

理所当然的,秦石钊曾经使用过的躯壳便一直留在他们的卧室里。

现在被失忆的正主抓了个正着。

秦石钊还用这种看着负心汉的仓惶委屈表情看着他。

好像……

他出.轨了一样。

还明目张胆地把偷.情对象带回家里。

傅汀泠头开始疼了起来, 他在思考,是要向秦石钊坦白,还是顺势让他误会,吃点苦头,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空气停滞了半秒,傅汀泠冷静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石钊相信傅汀泠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那种花心人,可是为什么他的房间会有别人?

他自虐般地直直看着这道看不清面容的人,秦石钊嘴唇干裂,语气哑涩:“他是谁?”

傅汀泠走上前,抓出床上人的手臂,当着秦石钊的面捏了捏,面不改色道:“他只是个硅胶娃娃,我用来自.慰,这你懂吗?”

他一松手,这条手臂就软塌塌垂下,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活人。

秦石钊听到他说出的那两个粗俗字眼,口干舌燥,结巴道:“我懂,懂的。”

傅汀泠放缓声音:“秦石钊,你别胡思乱想,我都已经有你了,又怎么会和别人勾三搭四。”

算了,他的爱人是个实心眼的笨蛋,欺负太狠,秦石钊真的会很伤心。

他可以从床上报复回来。

秦石钊看着这具人形娃娃,轻而易举信了傅汀泠的话,心情松快了很多。

傅汀泠下巴抬起,指向衣柜:“里面有衣服,你快去洗个澡。”

可惜,本来今天傅汀泠想和秦石钊洗个鸳鸯浴的,现在要为了掩盖一具身体,而被迫放弃这个共浴计划。

不高兴。

秦石钊特别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立刻找到了套衣服,走向浴室,准备把自己洗干净,消失在傅汀泠眼前。

趁着秦石钊短暂消失的空隙,傅汀泠把这具身体藏进小房间,然后顺手给这具身体盖好了被子。

秦石钊不会随便进其他房间,藏在这里面,短时间内不会被他轻易发现,挺安全的。

浴室内,秦石钊率先给浴缸放好温热的洗澡水,自己则用花洒洗的澡,所以很快就出门和傅汀泠见面了。

他看见傅汀泠从外面刚回来,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但是脚步有些匆匆忙忙,和以前不太一样,行迹有些可疑。

秦石钊不是那种会把疑点暗暗记在心里,不直接问的人,他用干毛巾擦着短发,走到了傅汀泠身旁,关切问道:“你刚刚去做什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傅汀泠摇头,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我也去洗澡,你把助眠香薰点一下,香熏在床头柜里。”

秦石钊点头,接着道:“我刚刚有给浴缸放水,你可以直接用。”

“好。”傅汀泠回他。

秦石钊目送傅汀泠走进浴室的背影,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打开床头柜,除了傅汀泠说的香薰,柜子里面还放了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最扎眼的是一本日记本,这本子表皮很粗糙,做工也很简陋,还挺厚的,看起来有点旧,瞧着有些年头了。

就是那种学校小卖部批发的本子,价格绝对不超过十块。

好奇怪,傅汀泠家中怎么会出现这种格格不入的日记本。

秦石钊知道傅汀泠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也不会用这么普通的本子。

反倒是他自己,喜欢用普通的简陋本子写日记,但他的日记本还在行李箱里面,没有拿出来。

难道傅汀泠的前男友也跟他一样穷?

秦石钊吞了吞口水,他脑子再怎么被水泥浸泡,也知道这样的日记本隐藏着秘密。

只要他打开,就能知道……吧。

秦石钊把助眠香薰点了起来,把床头柜关了起来,毕竟是别人的隐私,他怎么能够窥探。

想知道什么,等傅汀泠洗完澡出来以后,直接问他就好,秦石钊没谈过恋爱,可也清楚不能对恋人有小心思这个道理。

傅汀泠肯定会愿意告诉他的。

秦石钊点开手机,摸进许久没进的群聊,按耐不住想和群友分享他恋爱了的喜悦。

在这个世界,秦石钊没多少能分享快乐的人,傅汀泠排第一位,零零零算一个,再把经历相同的两位宿主算上,也才三个人一只鸡。

[凤凰大人and帅宿主们]

(秦石钊:那个……我和反派在一起了。)

(段沉舟:恭喜。)

(祁衍:真是让我们意内的好消息啊。)

……意内?

难道不应该是意外吗?这位宿主是不是用错词了。

(祁衍:实不相瞒,我老婆也是反派,你们不知道他有多招人疼,每天看到他就觉得好幸福,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段沉舟:我老婆很可爱,我不认为他是坏心眼的反派,对了我家二宝马上满月了,我们在准备他的周月宴,我们一家四口也很幸福。)

他们又莫名其妙炫耀起来了。

秦石钊含蓄发言。

(秦石钊:我们的宝宝再过几个月就出生了,马上就是一家三口了。)

根据秦石钊的观察,傅汀泠肚子挺大了,应该已经怀好几个月了,要不了多久他们身边就有可爱的小宝宝了。

秦石钊很期待他的降生,他还准备找机会跟傅汀泠挑明,告诉他,他已经知道他肚子里面有孩子了,已经可以试着多依赖一点。

(段沉舟:恭喜你当爸爸了。)

(段沉舟:对了,你记忆恢复了吗?)

段沉舟跟祁衍交流过,知道太明显的提醒发不出去,只能通过隐晦的语言暗示一下。

秦石钊懵逼了。

(秦石钊:什么意思?)

(段沉舟:不只是你,我们都失忆过,其他宿主也都遇到同一种情况,你难道真以为这只是巧合吗?)

秦石钊脑子一下子被塞了消息,他脑仁开始隐隐作疼。

但是他搜索了一遍自己脑海,没发觉不对劲的地方,他的人生清晰明朗,没有出现明显的断带。

唯一的不对劲,大概是之前在现实的时候,秦石钊向来健康的身体,竟然开始头痛了起来,但由于他一直很忙,再加上舍不得花钱,他没去医院看过。

……他真的失忆过吗?

(祁衍:你问小鸡,它知道。)

秦石钊迟钝的大脑神经元跳动了一下。

(秦石钊:谢谢你们。)

两位宿主都这么说,秦石钊相信自己身上有奇怪的地方,这也说明零零零很不对劲,有事情瞒着他。

秦石钊快速把还在行李箱上面的零零零悄悄抓了过来,想让傅汀泠能第一眼就看见自己,他抓着零零零蹲在浴室旁边。

零零零毛茸茸的脸上全是无辜迷茫。

[宿主,你找我做什么呀?]

大晚上的,宿主应该和反派大人砰砰砰才对。

秦石钊严肃地看着它:“零零零,我脑子是不是坏过。”

零零零瞅了他完好的帅气脑袋。

[没坏啊,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不多不少刚刚好。]

秦石钊严肃地盯着零零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这次零零零没有选择沉默或者转移话题,它抬起翅膀,拍了拍秦石钊鞋尖,郑重地对秦石钊道。

[是的,宿主忘记了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哦。]

零零零愧疚的垂下脑袋,丧丧地说。

[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宿主,我会弥补你们的。]

秦石钊一下子没了心情,他果然失去了一段记忆。

然而他能忘了谁呢?

他最亲的亲人已经去世了,而且他完整保留了对他们的记忆,至于朋友,秦石钊没有走得近的好朋友,那些工友算不上有多重要。

或许……他曾经谈过刻骨铭心的恋爱。

那个人会是傅汀泠吗?

秦石钊蹲下,用手指戳了戳零零零翅膀:“零零零,我忘记的那个人是不是……”

恰好,浴室门响了一下,傅汀泠披着缱绻水汽款款向他走来,气质矜冷淡漠,一双凤眼却无比惑人。

秦石钊注意力全被他吸走。

傅汀泠目光在秦石钊脚边明显停顿了一秒,眸色危险冷冽,压着鬼魅的漆黑,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吓得零零零闪身爬进床底。

秦石钊把这一幕尽数捕捉。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就能知道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个世界也要完结了[666]

下个世界不出意外应该是眼盲师尊趴[摆手]

出意外了就当我没说过[摸头]

第82章 禁欲总裁(16) 记忆恢复中!……

看见零零零反常的反应, 秦石钊就明白了,他真的失去过记忆,他自己还傻憨憨的不知道, 以为是第一次来。

难怪傅汀泠对他的态度那么奇怪, 怎么会莫名其妙对他那么好, 还屈尊纡贵来他的工地宿舍, 在那么狭窄破败的地方和他亲热。

他竟然把傅汀泠忘了, 肯定让傅汀泠很伤心。

秦石钊疾跑过去, 一把将傅汀泠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傅汀泠掌心贴着他的双肩, 奇怪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向我道歉?”

而且秦石钊还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 仿佛对他做了天大的错事。

秦石钊抚摸他的脸庞,温柔摩挲着傅汀泠左眼下那颗泪痣, 满脸懊悔痛苦。

看的傅汀泠更加莫名。

秦石钊到底怎么了?

秦石钊嗓音嘶哑:“等我一下。”

他把瑟瑟发抖的零零零从床底下抓了出来, 秦石钊:“你看得见它吗?”

傅汀泠眸光沉暗, 他没有否认:“嗯。”

秦石钊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它叫零零零, 它说它自己是攻略恶毒反派系统。”

傅汀泠并不意外, 嘴角勾出抹自嘲的笑容:“所以你觉得我是恶毒反派, 又想攻略我吗?”

他讽刺地盯着秦石钊看:“秦石钊,你还想再玩弄我一次吗?”

秦石钊猛地把零零零甩在床垫上,抓住傅汀泠的手:“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这么想。”

他着急道:“零零零刚刚跟我说, 我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零零零趴在床沿边, 头垂的很低, 整个身体呈现五体投地的愧疚姿态。

[对不起反派大人。]

傅汀泠沉默了两秒,虚虚回握秦石钊手指:“那你记起我了吗?”

零零零急着赎罪,没等秦石钊开口, 它赶忙道。

[反派大人您放心,宿主今晚过后就能想起您了!请相信我!我会把记忆做成梦,让宿主通过梦想起一切。]

反正宿主已经在这个世界待好几天了,和这个世界融合差不多了,它可以用一些代价悄悄推一下秦石钊恢复记忆的进度。

傅汀泠还是没有说话。

零零零熟练道。

[您放心,只要宿主和宿主之前的身体融合,就说明他只能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走不掉了。]

傅汀泠眉心稍缓:“他的身体我放在隔壁了,现在……不,明天再融合吧。”

他愿意给秦石钊一次选择的机会,当然这也算考验,傅汀泠想知道恢复记忆的秦石钊是否还愿意留在他身边。

秦石钊睁着眼睛瞎吹零零零:“零零零做事很靠谱的,你别担心,明天我就会想起你,然后永远陪着你。”

他将掌心缓慢贴上傅汀泠的孕腹,秦石钊的嗓音放软到极致,把曾经看过的偶像剧的全部搜刮了一遍,拼命想着好听的情话。

秦石钊硬朗帅气的脸上写满了专注,他说道:“你好好睡一觉,明天睡醒,我还在你身边。”

傅汀泠视线落到秦石钊的手上,看来连他怀孕的事都已经清楚了。

秦石钊红着脖颈,大声说着糙糙的真心话:“还是想把你扛肩上,当媳妇儿一样疼的话。”

他这话傅汀泠挺受用的,他触碰秦石钊的手背,将下巴抵在他肩上,闭了闭眼:“那还等什么,快休息吧。”

秦石钊挠着自己手,眼巴巴地看着他,傻呵呵地请求道:“我今晚可不可以抱着你睡?”

傅汀泠“冷冷”斜他一眼,哼笑:“你觉得呢?”

秦石钊这次情商在线直接,把傅汀泠直接抱在了怀里,接着抱他上床,帮他把鞋子和袜子脱了。

傅汀泠提醒他,道:“有专门洗袜子的洗衣服,你不用洗,你现在躺着闭眼睡觉做梦最重要。”

秦石钊点头,只把袜子泡了起来。

他搂着傅汀泠腰身,把床头灯熄灭,秦石钊双眼紧闭,强迫自己入梦。

傅汀泠躺在他怀里,在黑夜里捕捉秦石钊模糊脸庞,他今晚注定无眠。

助眠熏香的味道在秦石钊鼻尖飘摇。

由于心里藏了事,秦石钊过了半个小时才睡着,见他睡着,零零零出现在床边,默默掏出道具,还自己造的孽。

秦石钊知道自己在做“梦”,这场梦境很清晰,就像小时候在村里读小学那阵,老师用高大上的电脑放电影,他就坐在最后面看。

他操纵不了电影故事怎么发生,只能被动地当个观众,看已经发生过的故事重播。

他好像飘在天空中,以第三视角看见刚来这个世界时迷茫的自己,穿着简陋,灰黑色背心,短款,搭双洗的脱了皮的绿色鞋子,正望着车水马龙的陌生世界茫然发呆。

秦石钊还看见了零零零,记忆中的它明显更活泼,快乐的蹦蹦跳跳,跟导游一样向他介绍这个世界的故事。

甚至还自顾自让他去找这个世界的反派。

视野下方出现了股吸力,秦石钊被拉入了自己的身体里,从第一视角体验曾经发生的一切。

他初次来这个世界,满心困惑与彷徨,秦石钊不知道该怎么办,零零零说它要跟踪反派。

秦石钊说这样不好,但零零零我行我素,说让他看看反派长什么样,知道样子了,就好攻略了。

他下意识跟着它走,不知道过了多久,零零零才停了下来。

就在同一瞬间,秦石钊看见了抹从车上下来的的冷淡身影,他穿着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西装,个子很高,腿也长,表情冷冷的。

气质比秦石钊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有威严诡谲,秦石钊却一点都不怕他。

零零零兴高采烈的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反派傅汀泠,让他抓紧时间做任务,攻略他,掠满爱意值,那样他就可以回家了。

秦石钊心不在焉听着它的话,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这个极漂亮的男人。

青年在跟人通电话,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他倚着车身,指尖忽然燃起跟烟,吞吐着烟雾,猩红烟火明明灭灭,烟灰洋洋洒洒飘动。

青年唇形漂亮的嘴开合,和电话另外那人不知道说着什么,眼神满是轻蔑。

秦石钊不抽烟,同样不喜欢烟味,要是遇到有人抽烟,他能躲就躲。

但瞧见这男人抽烟,他竟然一点都不讨厌,他还想再凑近一点,多看看他。

秦石钊差点就这么做了,他心虚地拍着胸脯,红着脸,做贼心虚似的抓着零零零,赶紧从这个地方离开。

离开的第二秒,秦石钊有点后悔了,这次一走,他们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他看得出来,男人和他差别很大,两个人注定不是同一条道上的。

这次走了,就是真的没有见面机会了。

但后悔归后悔,秦石钊没打算听系统的话去攻略他。

只想着找机会,以匿名的身份提醒傅汀泠,让他小心主角受,不要着了他们的道,要幸福平安的好好活着。

秦石钊找了个在工地搬砖的工作,那是个修建马路的工地,每天要在太阳底下暴晒,还得闻各种臭味。

秦石钊已经知足了,工地包吃包住,够他活下去了。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秦石钊一个月都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不过他已经拜托零零零帮他找到了傅汀泠的私人邮箱,编辑了提醒的邮件发送给他。

秦石钊担心傅汀泠没收到,至少发了十条邮件,还请零零零帮他看着反派,要是主角受和傅汀泠走的太近,就过来提醒一下他。

期间,零零零一直催着他让他行动起来,还邪恶的告诉他,它有办法掌握反派的行踪,可以给他们制造很多偶遇。

秦石钊一次都没有答应过它,但他还是和傅汀泠偶遇了。

那是个雨天,雨忽然下的特别大,修建马路的工程不得不停下,工头让他们回去,等雨停了再来上工。

秦石钊踩着泥泞的雨路,匆匆忙忙地往宿舍赶,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快点回去洗澡换衣服,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回宿舍的路口遇到傅汀泠的。

他看见了傅汀泠的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辆车一直停在路边,没有往前行驶。

那里可没有停车位,所以秦石钊猜他遇到了麻烦。

雨幕垂下形成凉飕飕的帘子,把他们两个人笼罩在天地下,秦石钊感觉不到雨点拍打在脸上的疼。

慢慢的,雨停了。

紧跟着,秦石钊看见车窗晃下,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玉白指间夹着长烟,吸引他的目光。

秦石钊连忙擦了下自己的衣服,想把水泥块擦掉,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他边擦,边往车窗里面望,傅汀泠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露了出来,秦石钊认为自己的脸肯定当场就红了。

秦石钊脚步克制不住地主动向前走了几步。

在他理智回了以后,秦石钊硬生生克制住了,他明白自己应该转身就走,雨才刚停,而他已经淋了很久的雨,他要回宿舍,要跟工友们一起抢为数不多洗漱间洗澡,要换干燥的衣服。

不然湿漉漉的衣服穿久了,他身体再强壮,也会感冒的,天晴了以后,他再干活身体会吃不消。

秦石钊想了很多,可鞋子就跟生锈了一样,动都不能动。

接着,秦石钊听见傅汀泠的司机说车抛锚了,再等等,会有新的司机来接他,请他别担心。

秦石钊难得大胆了一次,他朝认识的工友借了一下工具,抓着维修工具,鼓足勇气走到了傅汀泠面前。

他不好意思和傅汀泠对视,低垂着脑袋,修着抛锚的车,其实背地里秦石钊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

秦石钊修车技能,还是跟同村一个在城里当修车徒弟的村友学的,他学的其实不太好,他本来还担心万一没修好,让傅汀泠瞧见了笑话咋办。

幸好在他细心捣鼓之下,车真的被他修好了。

秦石钊高兴地抬头,瞧见傅汀泠在烟雾内朦胧的脸庞,皮肤瓷白如雪,镜片倒映雾花,眼尾缀着的小红痣若隐若现,鼻梁高挺,唇含着细长烟蒂。

男人低头,和他短暂交换了视线。

有盛大烟花在秦石钊心底炸开。

秦石钊身体回到了宿舍,魂魄已经丢给了他。

那天是他有记忆以来,最高兴的日子。

往后的日子,秦石钊一天比一天高兴。

他发现自己和傅汀泠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傅汀泠会出现在工地,听工友说他是来视察进度的,是不是这个原因,秦石钊不关心。

秦石钊只知道他能看见傅汀泠了,他每天在工地,多看他两眼,浑身上下立刻充满了力气。

虽然他还是不敢和傅汀泠说话,傅汀泠看他的眼神依然冷冰冰的,和旁人没什么两样,但是秦石钊已经很满意了。

转机来的猝不及防。

那天是节日,秦石钊唯一留下来住宿舍的工友腿被石头砸到了,宿舍剩下的人只有他一个,他当仁不让,把工友送到了医院,检查了一遍,还好不是很严重。

虽说是节日,可秦石钊丧父丧母,没什么好过的。

他知道这马路是傅家接的项目,秦石钊干脆回到工地做工,想快点做完,好让这项目快点完工,不知不觉间天色彻底黑了。

秦石钊本打算就这么回去,耳边却听见了喘息声。

秦石钊耳朵第一次那么敏锐,他听出这是傅汀泠的音色。

后面发生的事出乎了他的意料,傅汀泠被下药了。

秦石钊抱着他回到了宿舍,那晚他所有的舍友都不在,傅汀泠脸颊泛着红晕,素来冷淡的眸子含着涟漪水色。

他请求零零零兑换解药,给傅汀泠喂下。

可解药出了意外,居然没有用,傅汀泠又那么难受……

他们交融在了一起。

第二日,秦石钊想跟傅汀泠表白,然而傅汀泠率先开口,说以后每周来一次。

秦石钊知道他的意思,傅汀泠不想和他确认关系,只想和他当床伴,他是这么以为的。

往后每周,他们都会像那天一样,彼此融合,宛如亲密的伴侣。

秦石钊不想这样,他不想没名没分的跟着傅汀泠,所以在傅汀泠生日那天,他买了蛋糕,用所有的工资买了礼物送给他,向他表白。

傅汀泠答应了。

初遇的烟花在秦石钊心中一直没停,但那天的烟火最为璀璨。

后来,轮到傅汀泠给他惊喜了。

在他们在一起三年年以后,傅汀泠高兴地告诉他,他怀了他们的宝宝,憧憬地问他,想给宝宝取什么名字。

傅汀泠眼眸亮晶晶的,秦石钊从没见过他高兴成这样。

秦石钊和他一样开心,他期待着一家四口的美好未来。

零零零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

[反派爱意值加1,到达满分啦,恭喜宿主成功攻略恶毒反派傅汀泠。]

[我这就送宿主回家~]

第83章 禁欲总裁(完) 一家三口

记忆戛然而止, 比狂风巨浪还要汹涌的记忆一同灌输进秦石钊脑海,将他头皮撕扯的快要炸开。

他疯狂冒着冷汗,从梦中硬生生疼醒。

秦石钊心悸不定, 最后画面中, 傅汀泠难过的表情深刻烙印在他脑海。

他心脏缩成皱巴巴的一团, 为了不打扰到傅汀泠的睡眠, 秦石钊忍住, 捂着自己心口, 大口呼吸。

傅汀泠所受过的委屈痛苦,远甚他千倍。

秦石钊想抱抱傅汀泠, 想亲吻他, 想向他道歉。

一只温凉的手覆在他手背,傅汀泠担心道:“怎么了?你流了好多汗。”

秦石钊一会儿摇头, 一会儿点头, 唇色苍白, 反过来轻轻握住傅汀泠的手, 把他抱在怀里, 埋在他脖间。

他额头的汗水淌在傅汀泠脖颈, 像泪一样。

傅汀泠感受他微颤抖的肩背,和脖颈处的湿润,微怔,难得开了个玩笑:“怎么弄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他道:“秦石钊, 你把头抬起来, 让我看看。”

秦石钊眼眶微红, 满目心疼酸涩:“都是我太笨了,如果……如果我早知道系统会送我回去,我肯定不会让系统胡来, 害你辛苦等我这么久。”

傅汀泠最需要他陪伴的时候,他一无所知在工地搬砖,错过了好多时间。

傅汀泠叹了口气,捧起他的脸,安慰道:“反正你以后会一直陪伴在我和孩子身边,我未来不会辛苦了,所以别这么难过,你难过我也会跟着伤心。”

秦石钊点头,他想起了什么,把床头灯开了起来,对着旁边缩成一团的黄色系统道:“零零零,你说融合了,我就可以一直留下来,我想现在就融合。”

傅汀泠跟着看向它。

零零零心虚错开傅汀泠的眼神,仰头看着秦石钊。

[好,反派大人,请带我去找宿主另一具身体吧。]

傅汀泠颔首,他起身,往隔壁小房间走去。

他本是想藏在这里不让秦石钊发现,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才过去几个小时,他竟主动带秦石钊找这具身体了。

秦石钊看见了傅汀泠口中的“硅胶娃娃”,扒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这“娃娃”赫然长了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傅汀泠抚摸了下自己圆润的孕肚,他已经知道了秦石钊的选择,等宝宝出生,他们这个小家就会变得更加圆满。

秦石钊知道只要他们融合在一起,就能给傅汀泠更多的安全感,他不想浪费时间,道:“零零零,拜托你了。”

[我这就开始。]

零零零翅膀一挥,没多久,秦石钊就感觉身体变得不一样了。

刚好有面镜子,秦石钊对着镜子看了看,外貌没什么太多变化,就是看起来更加成熟了点,更贴近傅汀泠记忆中的模样。

秦石钊望着傅汀泠,憨憨一笑,改了个称呼:“媳妇儿,我回家了。”

傅汀泠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感情,主动撞进秦石钊怀里:“我真的好想你。”

秦石钊环着他的腰肢,静静和他拥抱着。

零零零露出功成身退的笑容。

太好了,宿主和反派甜蜜he了!

他们互相拥抱了会儿,秦石钊托起傅汀泠屁股,臀肉坐在一条布满肌肉的手臂上,肉眼看见变扁了一点。

傅汀泠眼中罕见地浮现迷茫:“怎么了?”

秦石钊亲了亲他眼下倦怠的黑眼圈:“我抱你回去休息。”

在他“做梦”的时候,傅汀泠一直没睡,守在他身边,脸上都多出来疲倦神色。

傅汀泠放松地枕在他肩上。

两个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秦石钊用自己的工资给零零零买了台平板,当送它的谢礼,虽然它是害他们分开的罪魁祸首,不过一码归一码,没有零零零,他们连面都不会见到。

秦石钊还特意感谢了下群里另两位人,如果不是他们,他也不会那么快想起以前。

*

春去冬来。

秦石钊已经没在工地干了,每天都陪在傅汀泠身边,照顾他,给他做饭,给他按摩孕期愈发肿痛的手脚。

全方位无死角地守候在傅汀泠身边,绝对不让他难受到。

随着时间流逝,傅汀泠肚子一天比一天鼓,秦石钊情绪被高高提起,他愈发闲不住,在他身边转来转去。

傅汀泠抓住秦石钊手腕,无奈道:“你已经给我按摩十遍了,妊娠油也涂三遍了,待产包都要塞爆了,坐下来好好休息。”

秦石钊裤子好像对凳子过敏,刚坐下就弹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瓶糖:“这个是我钊零零零兑换的,它说这个可以让你暂时屏蔽痛觉,到时候就不会痛了。”

他将“糖果”喂到傅汀泠嘴边,见他吃下,秦石钊露出放松的笑容:“我联系了司机,待会他会送我们去医院。”

最近是傅汀泠的预产期,要提前去医院待产。

傅汀泠张开手臂,让秦石钊给他穿上衣服。

秦石钊牵紧傅汀泠的手,他知道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傅汀泠,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将他抱到车上。

担心傅汀泠生产不舒服,秦石钊又用积分兑换了一大堆东西,让他服下。

傅汀泠都要吃饱了。

待产室——

傅汀泠握了握秦石钊手指,眉心蹙紧:“我肚子有点疼。”

秦石钊一边回牵他的手指,一边疯狂按响呼叫铃。

护士把他们送进了产房。

到了现在,秦石钊反倒没那么紧张了,他温柔地给傅汀泠擦拭额头的汗水。

因为用力,傅汀泠脸色苍白,透着病态的美感。

护士剪开脐带,擦拭婴儿身体,轻轻拍了拍婴儿,一声婴儿啼哭响彻他们耳旁。

“恭喜两位先生,是男孩。”

刚出生的小婴儿五官虽并不清晰,但仔细看,能看见孩子有八分像傅汀泠。

秦石钊开心地蹭着傅汀泠脸庞:“孩子长得好像你。”

傅汀泠朝他露出虚弱的笑容:“想好宝宝的名字了吗?”

秦石钊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想好了,叫秦念汀。”

傅汀泠小声来回念了好几遍,赞叹:“不错的好名字。”

他蹭着秦石钊下巴:“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我们回家吧。”

秦石钊摇摇头:“我们先在医院住两天,观察一下。”

傅汀泠似有若无地叹息了声:“好吧。”

除了事关他身体的事,秦石钊其他方面都对他百依百顺,傅汀泠知道他这个人有多犟,没强着说要出院。

傅汀泠靠在他肩上,望着宝宝,遗憾道:“怎么孩子一点都不像你。”

也不是完全不像秦石钊,但特征和他太像,反而看不出来另一位父亲的影子。

秦石钊把宝宝抱在怀里,嘴角带着笑:“像你就很好了。”

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转动着小脑袋,紧紧闭着眼睛,秦石钊想,等宝宝以后能睁眼了,眼睛肯定像他爹爹一样漂亮。

系统给的东西很有用,傅汀泠和孩子身体都很健康,在医院观察了几天,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

傅汀泠实在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央着秦石钊把他们带回了家。

反正没什么事,秦石钊心软的答应了。

一家四口回到了别墅里,偌大的房子重新恢复了温馨热闹。

宝宝乖巧躺在婴儿床上,秦石钊在给宝宝量体温,小婴儿很脆弱,还不会说话,只会哭闹,平常一定要多加观察,才能及时照顾好宝宝的身体。

量完体温,秦石钊记在表格里。

傅汀泠拿出了个相机,跟他道:“我们拍张全家福吧。”

秦石钊点头,看向不远处欲言又止的零零零:“可以帮我们拍吗?”

[当然可以。]

零零零抱着相机,聚焦在他们一家人身上。

咔嚓——

一家三口的温馨合照吐了出来。

秦石钊爱不释手:“可以挂在墙上,每天都看着。”

傅汀泠:“你要是喜欢,可以多拍几张。”

秦石钊征求傅汀泠的意见:“我们和零零零一起拍,可以吗?”

和秦石钊重新相处了这么久,傅汀泠对零零零的怨气消弥了许多,他点点头:“好。

秦石钊:“零零零你愿意吗?”

零零零豆豆眼猛亮。

[愿意!!!]

它扭着身体,站在他们中间,用能量让自己显形,高兴地挥起翅膀比耶。

新的合照吐了出来,秦石钊把这张照片送给零零零:“谢谢你让我遇到我的爱人,零零零。”

零零零珍惜地抱着这张照片。

[不用客气啦。]

它眨巴着小眼睛,扭捏的摇晃着翅膀。

[宿主你有没有想让我当什么呀?]

秦石钊疑惑:“什么?”

零零零更加扭捏了。

[就是孩子的干爹干妈什么的啦~]

秦石钊恍然大悟:“那你当孩子干哥,怎么样,喜欢吗?”

零零零连连点头。

[喜欢!!!]

它抬头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零零零把早就准备好礼物玉佩掏出来,给他们一人一个。

介绍完玉佩的各种用途,零零零伤感道。

[宿主,我要走了,我会想你们的。]

秦石钊挥了挥手:“再见。”

零零零挥了挥翅膀,消失在他们眼前。

秦石钊先把玉佩挂到傅汀泠脖子上,再把玉佩给孩子挂上。

他温柔地看着傅汀泠,道:“今晚做你喜欢的糖醋鲤鱼,再煲锅汤怎么样?”

傅汀泠眼帘掀开,眼中蕴含笑意:“你是不是忘了正餐。”

秦石钊数着冰箱里的食材,算着可以做什么菜肴:“你还想吃什么?”

傅汀泠靠近他怀里:“难道你不想吃我吗?”

他贴近秦石钊耳廓,用暧昧的气音勾他:“当家的~”

今晚注定不是平静的一天。

第84章 眼盲师尊(1) 雪白小兔

清峰山——

此山重峦叠嶂, 郁郁葱葱,在庞大的聚灵阵作用下,灵气浓郁到成白雾, 倘若再深入阵眼, 雾气能凝成液体, 汪成条灵泉来。

如此奢侈手笔, 整个修仙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也就只有当今无情道第一人, 虞溪卿能做到。

席伶谦抚摸着只左脚受伤的雪白小兔。

这只小兔通体雪白,毛发蓬松, 粉鼻粉嘴, 异常可爱,十分契合他这毛绒动物控的喜好, 席伶谦一看见, 就萌上了这小兔。

可惜这小兔眼睛, 瞧着灰蒙蒙的, 好像看不见一样。

是只可爱的残疾小兔呀。

小兔左脚还被树枝刮伤, 如今仍然有道浅淡的疤, 已经被席伶谦处理过,再过一天,这道伤就会彻底淡去。

小兔正咬着他的手指,琥珀瞳中装满了温柔, 席伶谦嘴角挂着惯常的微笑:“饿了吧, 爸爸去溪边给宝宝抓鱼吃。”

今日是他来这个修仙世界的第三天, 席伶谦已经摸清了附近的布局,附近有条小溪,游着许多银白小鱼, 肉质鲜嫩鲜美,无论怎么做都好吃。

席伶谦口腹之欲极重,最近这几日都在这座山上摸索有什么东西能做成美食。

今早,他走进林子里看见许多蘑菇,席伶谦挖着蘑菇,转眼就看见了这只小白兔,耷拉着一只伤腿,跌倒在他脚边。

席伶谦将兔子抱了起来,发现这只小兔肚子挺突的,他开了家宠物医院,对于小动物的情况了解。

像这种情况,一般说明这兔子怀孕了,看肚皮,怀了还不少,至少能下六只崽。

然而他他扒开小兔软乎乎的腿,看见了丁丁。

公兔子可怀不了孕。

可能是天生体胖,再加上此地灵气充裕,特别适合万物生长,就比寻常动物肉更多些。

席伶谦早上忙着给小兔治伤,没来得及吃饭,现在正饿着,准备去捞几条鱼烤来吃。

他抚摸着兔子,往小溪慢悠悠走去。

零零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宿主,你不去找反派吗?]

席伶谦才刚来这个世界,零零零没办法剧透,为了增进宿主和反派的交集,让宿主主动一点,它干脆骗他说,他是反派的徒弟。

宿主初来乍到,很轻易被它骗了。

零零零为了宿主和反派能好好在一起,简直伤透了脑筋。

席伶谦笑眯眯道:“有机会一定。”

宠物医院离了他也能运转,他并不担心,既然来了这个异世界,席伶谦更想好好玩一下,给自己找乐子。

树林间,有许多小动物奔跑嬉戏,俨然一幅美景,席伶谦多看这些动物一眼,怀里的小兔就咬他一口。

席伶谦亲了亲小兔脑门:“好啦,你乖乖的,爸爸不看它们。”

穿过林间,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在席伶谦眼前滑过。

席伶谦用树枝和石头在溪里做了个简易的捕鱼装置,石圈里如今游了六条鱼,这鱼只有巴掌大小,勉强够一人一兔吃一顿。

这银白小鱼不是普通的鱼,吃了可以精进修为,还能延年益寿,不过由于兔子的肠胃消化不了这种鱼,席伶谦特意找系统换了帮助消化以及代谢的草,不会对兔子的身体造成负担。

这样以后宝宝就是可以吃肉的兔子了。

他把小兔子放在旁边,摸着兔子软乎乎的脑袋,席伶谦轻柔道:“爸爸去给你烤鱼吃,不能乱跑哦。”

小兔睁着雾蒙蒙的眼睛蹭他指尖。

席伶谦怜惜的轻轻触碰兔子眼睛:“在这乖乖等爸爸。”

他没急着把鱼捞起来,将干木柴堆起来,用打火石生火,再把从系统那兑换的烤架摆上。

除了烤架,他还兑换了露营帐篷,以及各种各样的调味料,跟野餐一样。

席伶谦看着旁边跟了他一路的系统,礼貌邀请:“凤凰先生,你要吃吗?”

他刚来这个世界时,席伶谦看见零零零抱着一张照片兴奋鸡叫,他嫌吵,礼貌跟零零零说,小鸡先生,请问能不能安静一点呢。

结果零零零说它这是凤!凰!鸣!

席伶谦就改口了。

零零零知道他的手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它猛猛点头。

[要!]

席伶谦耐心询问:“你那份还是要像之前那样吗?”

[嗯!多麻多辣,香菜和葱都要。]

它的口味被祁衍带的和他比较像。

席伶谦道:“好,稍等一下,凤凰先生要是等不急,可以去旁边坐着玩手机。”

他这几天一直看它摆着手机或者平板玩。

零零零可怜兮兮地垂下脑袋。

[这里还是连不上网。]

它不喜欢没有网络的世界。

虽然它下载了几部动画片,可是没办法玩它最喜欢的《愤怒的小鸟》。

席伶谦捞起鱼,用小刀刮鱼鳞,他像模像样地叹息:“这样啊,凤凰先生真可怜啊。”

听着他这种语气,零零零打了个激灵。

零零零知道他是个变态,外表有多温柔清俊,内里的控制欲就有多强,最擅长用温柔到能滴水的语气诱哄反派,让反派晕晕乎乎答应他一切难为情的要求,然后把人用绳子绑起来。

它曾经不小心撞见过,当然下一秒就被宿主用灵气震飞了。

虽然席伶谦的控制欲只针对反派大人,跟它没关系,但零零零还是会怕他,尤其是他露出温柔假笑,轻柔说话的时候,它更是怕。

零零零默默往后挪了几个位置。

俄尔,那只雪白兔子矫健地往前一跳,一脚踢在它脸上,完全看不出腿受伤的样子。

零零零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QAQ。

好痛。

不对,这兔子怎么能碰见它。

零零零想到了某种可能。

兔子是种嫉妒心很强的动物。

反派也是。

零零零连滚带爬翻远了。

席伶谦认真烤着鱼,兔子不能吃重口调料,原汁原味烤熟喂给小兔吃就行了。

烤熟了放在旁边,用余火慢慢烤着保温。

因为还要给系统吃,他另外多抓了两条鱼,刷酱,翻面,撒料……

席伶谦自己喜欢吃爆辣口味,他放了很多辣椒,还额外洒了很多辣椒粉。

八条鱼烤好了,席伶谦用水把火给灭了,取出树枝翻了翻,确保没有遗漏的火星。

他把手上覆盖的辣椒洗干净,擦干手,席伶谦走向兔子,把可怜的残疾小兔抱在怀里:“爸爸给宝宝烤了鱼,爸爸喂兔宝宝吃好不好。”

小兔粉嫩的嘴巴一张,又咬住了他的手指,相比于鱼肉,更喜欢吃他。

席伶谦任由兔子咬着自己,他左右张望,呼喊:“凤凰先生,开饭了。”

零零零没有出现。

奇怪了,明明刚刚看起来很期待吃烤鱼,而且之前都吃的很高兴。

席伶谦轻轻点了点小兔粉色的鼻尖:“那就兔兔陪爸爸吃吧。”

他戴起手套,将烤鱼撕成方便吃的条状,这种鱼没有刺,吃起来口感特别顺滑,喂到兔子嘴边,席伶谦哄道:“宝宝乖乖把鱼吃了,再吃爸爸的手好不好。”

兴许是修仙界充满灵气,兔子好像能听懂人话,把他的手指吐了出来,躺在席伶谦掌心,小口小口吃着细腻的鱼肉。

席伶谦给兔子喂的肚皮彻底圆滚滚了,除了留给零零零的两条,他把剩下的鱼吃完了。

他将手套扔进袋子里,掏出湿巾擦拭兔子嘴巴。

席伶谦安慰道:“宝宝别担心,爸爸会把你的腿还有眼睛治好的。”

这个世界都能修仙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这个金手指。

席伶谦一路抱着小兔回到了帐篷里。

他一进帐篷,看见零零零正用平板看动画片,主角们在说樱花语,中文字幕,具体是什么番,席伶谦不清楚。

他看着零零零黄黄的背影,道:“凤凰先生,你的烤鱼我给你打包带回来了。”

零零零听到动静,就像胡萝卜看见凶巴巴的兔子一样,身体变得僵硬。

[谢谢宿主,我出去吃。]

它接过烤鱼,拿着平板爬到帐篷外面。

席伶谦把兔子放了下来:“爸爸给宝宝搭个窝。”

这顶帐篷特别豪华,防雨防晒,面积很大,做了两面透明窗纱,阳光能直接透进来,采光很好,在这里面睡午觉很舒服。

席伶谦在考虑把兔窝搭在哪里。

兔子有晒太阳的需求,但不能过度暴晒,可以搭在透明窗旁边一点点。

席伶谦搭了个简易的兔窝。

此时此刻,太阳暖呼呼的,很适合睡觉。

席伶谦穿的还是现代服装,他把外套脱下:“兔兔,爸爸要睡午觉了,午安。”

他刚躺下,怀里即刻挤来了个毛茸茸的小兔,席伶谦唇角染笑:“那宝宝跟爸爸一起睡午觉。”

他闭上眼睛,陷入了睡眠中。

虞溪卿看着他的脸,凑过去蹭他脖颈,灰蒙眼珠深处却是一片茫然与难过。

三个月前,他莫名其妙修炼不下去,修为出现停滞,他正准备找席伶谦,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看见席伶谦在准备道侣结契仪式,可能是太高兴了,天道降下他的劫数,然后……然后席伶谦消失了。

通过道侣印,虞溪卿知道席伶谦还活着,只是去了不知道哪个世界。

他想过撕破虚空屏障去找席伶谦,但他身体出了奇怪的问题,修为无法精进,甚至压抑不住他自幼患的眼疾。

他视物能力减弱,到了现在,只能看见一点点光晕,除非将灵力灌输给眼睛,才能看见。

不止如此,他肚子变的越来越大,他开始想吐,反胃,容易倦怠,他甚至需要进食和睡眠。

最古怪的是,他脾气变得有点暴躁,好像随时有股燥气想宣泄,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自从他踏入无情道,凡人的生理需求早已远离了他,然而现在全都缠上了他。

他现在只剩下微薄的灵力,只能用些末流的法术,例如幻化术。

虞溪卿不清楚自己怎么了,透过寒潭看自己愈发圆润的肚子,他一天比一天茫然。

他猜自己误食了怪果异草,身体才变得这么奇怪。

他的道侣修医道,医术绝伦,他想等席伶谦回来问问他。

现在席伶谦回来了,可失去了记忆,瞧着就跟凡人一样,又怎么会瞧他这怪病。

虞溪卿靠近唯一热源,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怎么办,要是治不好,他羽化了。

席伶谦会为他难过……吗?

清峰永无夜日,席伶谦只能靠感觉判断时间。

他在阳光变成橙色时,睁开了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兔,整个人有种慵懒劲儿。

席伶谦在思考,他要不要见一见自己的便宜师尊,偌大个清峰只有他一个大活人,多少有点寂寞。

当徒弟的给师尊请个安,问个好,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他也需要学习这个世界的术法,不然没办法给小兔治眼睛,同样,他也需要实力自保。

想着想着,席伶谦最后点困意直接散了,整个人精神百倍。

席伶谦揉着兔子肚子的毛毛,开始吸萌物:“宝宝你真可爱,爸爸好喜欢你。”

虞溪卿听到这话,脸一红,好在有毛覆在他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他红着粉爪爪,踩席伶谦的手掌。

道侣。

我也喜欢你。

席伶谦被萌的心颤了又颤,把脸埋进他肚子上:“宝宝宝宝,让爸爸吸吸你。”

虞溪卿被他摸的很舒服,摊开四肢,挺翘的肚皮直接露了出来,完美接住席伶谦的嘴巴鼻子。

席伶谦猛猛吸了一大口可爱兔兔,笑眯眯说:“宝宝,爸爸带你见师尊爷爷,等爸爸跟你师尊爷爷学会了法术,就帮你治病。”

虞溪卿兔毛炸开。

气呼呼地一爪挥向他。

谁是师尊爷爷!

席伶谦把脸凑过去,直夸夸:“宝宝真有力气。”

见马上要挥到他脸上,虞溪卿立刻把爪爪挥到旁边空中,生气地把脑袋扭过去。

席伶谦亲他粉嫩嫩的小鼻子:“宝宝怎么生气了,宝宝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爸爸好喜欢。”

虞溪卿身体被亲化了,瘫在他手心,整个人被夸的晕乎。

席伶谦抱着兔子出门:“宝宝,等爸爸换件衣服。”

他找系统换了套贴合身份的服饰,席伶谦拿着长款衣袍走进帐篷,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露出窄瘦有力的身体。

他皮肤很白,穿上衣服,席伶谦看起来清俊但瘦削,一脱下衣服,就知道绝对不能小瞧了他。

小兔坐在旁边,抬起头,用那双灰蒙的眼睛看他,双眸虚焦,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席伶谦穿好衣服,搂着兔子,轻拍小兔的翘屁股,笑骂:“小色兔。”

他选择性遗忘怀里的兔子患有眼疾,假装他是眼睛好好的健康小兔。

席伶谦道:“好啦,我们吃完饭就去找宝宝的师尊爷爷。”

他随便烤了点蘑菇,撒上辣椒粉当做一餐,找了最嫩的菜心给兔子吃。

吃完饭,席伶谦抱着兔子,踩在全自动飞剑上,往便宜师尊所在的住处飞去。

这把剑是高科技产品,全靠太阳能充电,踩上去前语音说一下地点,它就能自动往那里飞去,科技便民。

旁人远远看见,完全猜不出席伶谦不会御剑。

咻咻——

虞溪卿所住的竹楼到了。

小兔从席伶谦宽大袖口探出脑袋,往前面一跳,扑出他的怀里,蹦蹦跳跳往前跑。

席伶谦跑过去:“宝宝!”

可惜兔子跑的实在太快,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席伶谦眼前。

清冽如泉水的嗓音忽而在席伶谦耳边响起:“何人?”

席伶谦脚步顿住,顺着声音看去,被来者美的呼吸停滞。

是个有着幽香的漂亮男人,五官精心雕琢,呈现出惊艳的美感,气质冷淡清湶,一袭雪色白衣。

除了看起来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其他所有都很完美,让人凭空生出怜惜感。

席伶谦在心中赞叹,这样的男人,难怪有三界第一美的名头。

名不虚传。

席伶谦知道这人是他的师尊。

虞溪卿——

作者有话说:无情道肄业生再添一位[摸头]

第85章 眼盲师尊(2) 师尊有道侣

席伶谦望着虞溪卿这双无神眼眸微微失神, 明明修为绝伦,眼睛怎么瞧上去如此不对劲,就像他的小兔那样, 如明珠蒙尘。

让他心中升起微妙的怜悯感。

虞溪卿指尖微动, 想碰碰他, 可他看不见, 站在原地, 手指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动。

一时之间, 两个人的氛围陷入了沉默。

轻风掠过,竹叶沙沙作响, 如大自然的风铃。

席伶谦不动声色的继续看他, 竟移不开目光,他自问不是颜控, 对他人的容貌一向不在意, 只在乎小动物毛发蓬不蓬松。

然而眼下看来, 只是没遇到让他惊艳的人罢了。

席伶谦失礼的凝着男人看了许久, 他缓慢搬开视线。

他眼皮下垂, 注意到虞溪卿左手无名指佩戴着戒指, 和普通的储物戒不一样,这是枚对戒。

做工精湛,雕刻着花卉,可见其不一般, 戴在虞溪卿玉白颀长的手指上, 让这枚戒指凭空多了格调。

难道他这位师尊名花有主了吗?

席伶谦暗想。

然而当务之急并不是欣赏美人。

席伶谦心系逃跑的眼盲小兔, 轻轻欠身:“师尊,徒儿还有要事需忙,先行告退。”

虞溪卿语气清冽, 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何事?”

席伶谦解释:“徒儿今早寻一白兔,与徒儿颇有眼缘,方寸那只小兔趁徒儿不注意溜走了,徒儿急着寻他。”

他抬抬眼,语带遗憾:“日后再见。”

话落,席伶谦转身往小兔消失的方向离去。

虞溪卿眼前是片模糊的黑暗,他调动为数不多还能动用的灵气,灌输给眼睛,黑暗摇碎,露出席伶谦熟悉的背影。

再一动,他变成雪白小兔,消失在原地。

席伶谦在竹楼的草丛找到了小兔,兔子雪白毛发沾了许多绿草,失焦的眼眸直直盯着半空某个点,瞧着呆呆笨笨的。

他毫不嫌弃将兔子抱抱在怀里,轻柔地挑开小兔身上的草叶,把小兔重新变成干干净净的雪白兔子。

席伶谦温柔叹息:“宝宝,是不是要爸爸在你身上绑条绳子你才不会乱跑?”

席伶谦轻轻拍打兔子肥软q弹的小屁股,幽幽微笑:“宝宝,这次爸爸不跟你计较,下次要是你再乱跑,爸爸就要把宝宝小屁股打肿了。”

小兔撑起身体,黯淡眼眸倒映他的影子,用隆起的肚子蹭他,粉色小嘴埋在席伶谦脖子,到处乱亲乱嗅。

然后把屁股翘起来,蹭着他的手心摇晃,似乎在主动邀请席伶谦打。

以前席伶谦没失忆的时候,也喜欢打他屁股,还喜欢捏,夸他这里肉多,摸起来舒服,还会哄他,问他疼不疼。

虞溪卿偷偷红了脸,他不疼,还喜欢被他打。

感受到小兔的主动,席伶谦捏了捏软软的兔臀。

席伶谦低头,亲兔子的脑袋,轻哄小兔:“好啦,爸爸不打宝宝了,我们现在去找师尊哥哥吧。”

他的师尊是位大美人,和他一开始以为仙风道骨的老年形象完全不沾边,自然不能称呼他为师尊爷爷了。

席伶谦走回刚刚的地方,没有瞧见他的师尊。

像他那样的人,肯定很忙,找不到席伶谦也能理解。

他抱着兔子来回找了两圈,席伶谦叹了口气:“可惜了。”

明日再寻机会来找虞溪卿吧。

席伶谦踏上飞剑,往帐篷飞去。

落下地面后,席伶谦将飞剑走起,他找零零零换了个定位手环,给小兔戴上。

席伶谦满意了,他笑吟吟地拨动手环:“这样宝宝去哪,爸爸就都能知道了。”

手环内里垫了软绒,戴起来很舒适。

席伶谦还是挺心软的,没真给兔子套上绳子。

他抓住往旁边跑的零零零:“凤凰先生,请问你知道怎么治我家宝宝的眼疾吗?”

零零零掏出管药膏给他。

[要每天涂抹,不过宿主,这个见效慢,要至少涂三个月才有用。]

席伶谦心疼的揉了揉兔脑袋,他家宝宝竟要当这么久的残疾小兔。

他顺口道:“凤凰先生,那你有秘籍吗?”

好不容易来修仙界一趟,除了欣赏山山水水,当然要体验一把修仙的乐趣。

[有的有的。]

零零零仿佛百宝袋,什么都有,它掏出本秘籍给席伶谦。

席伶谦接过,他捧着小兔走进帐篷里,将药膏打开,用棉签沾上些许膏药:“宝宝乖乖,爸爸轻点给你涂药。”

他将药涂在小兔的眼部,这药冰冰凉凉的。

他把药涂好了以后,席伶谦将脸埋在小兔软乎乎的肚子上:“宝宝肚子软绵绵的,爸爸真的好喜欢。”

就是有点过于大了。

虞溪卿害羞地用爪爪挡住了脸。

席伶谦狠狠吸了吸小兔,恋恋不舍地放下,他道:“好啦,爸爸去山上给宝宝挖蘑菇和野菜吃。”

他走出帐篷,往林子里走去。

灵气充沛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植物生长的特别好,前日,席伶谦特意开辟了块农田,撒上些种子,虽还没彻底长好,可也能瞧见长势喜人。

野生的食物同样很丰富。

席伶谦抱着兔子,背着竹子编织的背篓,拿着把锄头挖野菜。

旁边忽然出现动静,还有交谈声,席伶谦屏息,躲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