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面的功能多了很多,梁斐然需要琢磨一下,好在许多操作也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复杂了一点,她很快找到了风林铁骑…
是她喜欢的模样,很酷!
只是价格方面…梁斐然看了不免瞪圆了眼睛。
心中的第一念头就是,她这么有钱吗?
随后又按照搜索到的软件下载,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订购信息一下子就跑了出来。
坦克300-风林铁骑-牛油果绿。
梁斐然不得不承认,这辆车的款式,颜色都是…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就是价格对她来说,有些昂贵。
可喜欢也是真的喜欢,这一琢磨下来,梁斐然用了一个多小时,期间4S店的电话又打了一次,她没接。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去取车,她还没考过驾照…
手机软件让人上瘾,梁斐然翻来翻去,下载了d音,刷起了短视频。
刷到忘记了时间,刷到天色见黑…
门口传来滴滴的声音时,梁斐然才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头整理衣服,又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南音是背着身的,转过去的时候梁斐然就看到她面无表情,说起吃火锅时的温情好似她的幻觉。
无措又一次来袭,梁斐然拘谨起来,一趟趟的端着食材,不怎么看南音。
吃饭的时候,话不太多。渐渐的好像又被阴霾笼罩了心情。
南音话也不多,后来沉默太久,她暂时放下筷子,声音极轻的说着:“妈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斐然…”喊她名字时,南音的声音软了下来。
梁斐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火锅热气蒸的难受,用力眨了几下,仰头笑着对南音说:“我没事的!”
又用低低的声音叙述:“不是都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了吗?”
她已经从十八岁变成了二十八岁,不想让南音…觉得她幼稚不成熟,遇到事情的时候,只会难过。
她必须要收敛好情绪,做一个成熟的大人。
却不想南音又面露柔软的说着:“你…别太难过。”
“还有…妈妈在。”
南音到底还是没忍住说了安慰梁斐然的话,可她没敢带着自己,告诉梁斐然,还有秦华,也还有她。
因为她不确定,梁斐然到底是怎么样想她的。
一段经历了十年的感情,南音很不自信。
所以说完她就一直垂着眸,不愿意让梁斐然看音楚她的表情,梁斐然磨蹭的不吭声,到收拾碗筷的时候,支支吾吾的问她:“那你呢?”
“什…么?!”南音心跳快了几分,隐约猜到梁斐然问的什么,还是又问了一遍。
梁斐然红着脸,不敢看她,声音极轻的说着:“那南老师呢?也会一直在嘛…”
“这种机型有逃生舱!降落伞在机翼左侧的紧急出口!跟我来!”南音拉住梁斐然的手,梁斐然迅速回握。
剧烈的晃动中,二人互相握紧对方保持平衡。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她们都会下意识地伸手护住对方。
或是抵住舱壁,或是抓住座椅靠背,用自己的身体为对方挡住可能的撞击。
她们在死亡的倒计时中狂奔,奔向唯一的渺茫生机。
梁斐然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容六的局,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毒、更绝。
而自己竟真的成了钓起南音的钩!
第 76 章 第 76 章
逃生舱里散落着两个降落伞包,南音在看到它们的一瞬间瞳孔震动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
飞机持续晃动,应该是遇到了气流,南音抓起离梁斐然最近的伞包:“快,穿上!”
梁斐然摇摇头:【你先穿。】
南音抓起离梁斐然最近的一个伞包,塞进梁斐然怀里:“还有一个,我先教你,然后再穿自己的。”
梁斐然看向角落里,看到那里还有一个橙色的降落伞包,这才放下心来。
她知道南音在这些事情上比她更有经验,她能做得最好的,就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南音双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飞快地检查着背带、伞绳扣、开伞装置。梁斐然在她的指挥下,迅速穿戴完毕。
“跳下去,别怕,默数30个数,然后拉伞,拉这个位置,记住了吗?”南音反复叮嘱。
触目惊心的表格拉了一列,都是鲜红的未完成三个字。
南音闭上眼,不是很在意地想。
或许主人明天就会记起来了。
这些东西梁斐然都不知道,她只是在爽过之后,神清气爽地上床休息,好好补回最近缺的觉。
但是坏事好像不怎么打算放过她。
第二天梁斐然出门上班,她照例来到公司楼下,却没想到居然遇到了陈亦澜来堵她。
红色超跑很有礼貌地停在车位上,陈亦澜穿着牛仔裤加皮衣,还要很刻意地戴着一个黑色墨镜。
她的脸小,墨镜太大,几乎挡住了她的半张脸。
更加凸显她那双红润的双唇。
这位二世祖应该是刚染的酒红色头发,左撩一下,右撩一下,恨不得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周围的人果然也都忍不住偷看她,让陈亦澜又自信地凹了凹造型。
梁斐然很难看不见。
但是她目不斜视地略过了对方,往公司大门走去。
她不是傻子,一猜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来找自己的,黑发女人步伐加快,只想快点进公司。
“梁老板等等我呀。”陈亦澜见她脚步生风,好像真的要无视自己,赶紧造型也不凹了,把墨镜往上一推,追了上去。
“你拒绝我那么多次,总要给我个理由吧?”陈亦澜不忘朝她抛个媚眼。
“我很伤心的。”
她故意露出那种委屈的表情,在梁斐然看来,除了能让自己被恶心到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尽管陈亦澜长得实在好看,是明艳张扬的类型,做这种表情只会更突出她的特色。
“陈总,我的秘书应该回复过您,有什么事可以公司联系。”
梁斐然忍住皱眉的冲动,冷静回答。
“我是来找你的,又不是找你秘书的。”陈亦澜笑了笑,还要胡搅蛮缠。
梁斐然不是很想在这种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和她扯皮,尤其是周围人的视线太密集,让她身体发僵,指尖都慢慢凉了。
现在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场走人,一个是请人上会客室。
梁斐然很想选前者,但她不可能如此强硬地回绝一个合作商,尤其是现在项目进展顺利,也到了快完工的时候。
黑发女人压下自己的不喜,在工作上她可以抑制住自己的一切不满,展现出属于她自己的风度。
“这里不适合说话,有什么事,陈总先和我一起上去说吧。”
“好啊。”陈亦澜笑容更深了,悠闲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山外楼的大门。
这位二世祖实在太张扬了,大摇大摆地走进公司,很多人都为之侧目,一看是她,就都议论纷纷,又看见这人居然是跟在梁斐然的后面进来。
顿时又不敢说话了。
没人敢在老板面前蛐蛐合作伙伴。
梁斐然没有自己领人上去,她让前台找人接待,回头抱歉地说:“我还有事,陈总可以在会客室休息一下。”
“梁老板一会肯定会来的对吧。”陈亦澜笑容不变,但显然是意有所指。
梁斐然沉默片刻,只能否决掉一会让杜若文帮忙接待的想法。
这女人就是冲着她来的,梁大boss轻嗯一声,转身离开时才终于皱了皱眉,表情很不好看。
她做事的确雷厉风行,但都是在工作上,面对难缠的合作项目,她可以很快地做出决断。
但是陈亦澜这种人,梁斐然很厌烦与其交际,也很难彻底拒绝掉对方。
果然,这位找她就是目的不纯,等梁斐然平复好被打扰的心情,来到会客室之后。
陈亦澜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正拿着根牙签吃水果,像是把这里当家,看见她进来,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梁老板真好,还亲自接待我。”
梁斐然冷了脸。
“不如这样,为了感谢你,今晚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陈亦澜满意地看着她眼底微不可查的不悦,目光在梁斐然冷肃的脸上巡回。
梁斐然很快敛去了神色,客气地回复她官话,“今晚我有私人行程,就不打扰陈总了。”
“谈公事而已。”陈亦澜倾了倾身,手肘搭在膝盖上,撑着脸看她。
“你们送上来的初稿我有一点疑惑,梁老板给我解答一下总可以吧?”陈亦澜笑眯眯地问。
梁斐然更加警惕,“如果你有什么疑问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正好在公司里,我可以给你回复。”
陈亦澜手一摊,“忘记了,还得回去一趟问一下。”
目的很明显,也很烦人,梁斐然抿了抿唇,知道自己不答应,这女人得和她纠缠到天荒地老。
黑发女人暗暗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答:“今晚什么时候?”
她倒要看看,陈亦澜究竟找她想做什么。
“不是有私人行程吗?梁老板。”陈亦澜似笑非笑故意问。
“我可以和她说一声。”梁斐然扫她一眼,目光里带了一些警告。
陈亦澜收了笑,又吃起水果,不说了。
梁斐然捏了捏眉心,打开手机。
她哪有私人行程,只是拒绝陈亦澜的借口,但是这时候又骑虎难下。
忽然她想到了南音。
这机器人之前问她能不能告知回家时间。
自己还一次都没有说过。
梁斐然走神想着,指尖就不由自主点进了那个APP里。
下一秒,巨响传来。
“轰隆!”爆破声像是打雷,从云层之上落下,闷闷的,却敲在梁斐然心上。
梁斐然惊恐地抬起头,无尽的蓝天,翻滚的云海,拖着黑烟的飞机残骸从天空中掉落,不知坠向何方。
没有南音,南音呢,为什么南音还不跳伞?
梁斐然从高空慢慢下坠,冰冷的泪水汹涌地滑过她冰冷的脸颊。
世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而她的世界,在降落伞打开的瞬间,仿佛也随着南音的消失,彻底坠入了无声的、冰冷的黑暗。
第 77 章 第 77 章
梁斐然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耳边回荡着令人窒息的蜂鸣声,像是什么老旧的仪器终于焕发了新生机,却又接触不良一般。
梁斐然动了动手指,感受到静脉注射的冰凉流动感,以及全身骨骼深处传来的、被敲碎又被重新拼凑起来的钝痛。
门被轻轻推开,沈婧雯走了进来。
看到梁斐然醒来,她激动得不行,转头就去呼喊医生进来。
她认真地点点头,“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梁斐然卡了壳,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也不能肯定什么时候能解决掉陈亦澜这个麻烦。
最后,梁大boss只是抿唇:“不用等我。”
她说完这个消息,就挂断了电话,正如她内心对机器人的定位,只是一个物品,用具,不需要征求对方的建议。
很多事情连告知都像是赏赐。 可彻底完成的时候,手机亮屏吸引了她的注意。
梁斐然拿起手机。
是闹钟,她一般在九点会设置一个闹钟,无论手头在做什么,都会加快速度,尽早进行洗漱沐浴,还有一系列保养行为,然后上床睡觉。
居然九点了。
女人沉默把闹钟关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来着。
好像是七点。
被赏赐的南音静静看着光幕消失,家里又恢复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因为她只不过是个高级机器人,核心运转已经研发到了极致,并不会发出声响。
南音有一瞬间,系统运转是停滞的。
她很不理解地皱起眉头,觉得自己最近的毛病好像越来越多了。
自我检查中……
系统未报错,各方面数值正常,运行正常,内存正常,记忆系统正常。
没有问题,她一个刚刚出厂的机器人能有什么问题,零件还是最新款,系统也是最新最稳定的版本。
可是自己顿顿的。
南音再次碰了一下被梁斐然揉过的头顶,分析不出结果。
要告诉主人吗?请求带她去做一个检查,看看是不是底层逻辑出现了紊乱。
可是……因为顾及到小吃街上还有一个酒鬼,所以梁斐然没准备在这里多留,“那位涉及到一个重要案件,你也和特事局合作过,关于保密的程序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明白,放心。”千冉比了一个ok的手势,当年她是神煞派赫赫有名的天才,无论官方还是民间都多有合作,一般情况下特事局来找她帮忙的事情都是非常重要的案子,肯定是要保密的。
她还想借此机会让特事局撤销对她的禁令,自然得好好表现。
“不过咱这儿,嘿……得先预付点定金。”千冉的大拇指与食指搓了搓。
梁斐然的面色稍显僵硬,自己的零花钱可都还没能捂热乎。
“把卡号给我吧。”梁斐然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可是我大半的身家,你一定要好好帮这个忙啊。”
千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她总觉得自己隐隐在梁斐然的身后看到了那个怪物的轮廓,好了,她知道梁斐然现在的心情肯定非常不美妙。
“放心吧,这对您以后来说都是小钱。”千冉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手机上来了一条提示,她轻吹了一声口哨,“您可是大客户,我一定会尽心尽力,这件事情如果我都办不成的话,估摸着您找谁都没用。”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梁斐然才到处托人找她的踪迹,只要这钱花的值就行,梁斐然的脸色稍霁。
“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我会在老地方先布置好观星阵。”
梁斐然对千冉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入人流中。
千冉送走这位活祖宗后长长的松了口气,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情绪只剩下无可奈何。
她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拒绝不了,每次遇到梁斐然就准没好事,刚刚的迟疑也只是为了多要点好处罢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位抠抠搜搜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梁队长竟然也有这么大气的一天。
当年千冉看过对方运势,坎坷不平财运单薄,而自己三缺缺财,虽然是敌对关系,但也莫名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可现在梁斐然脱离了她们这个贫困小组!
梁斐然现在的财运全是被赋予的,也就意味着有一个人愿意将自己的财运分一小部分给她,千冉对着那消失无踪的身影露出了羡慕的目光,真好啊,这种好事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头上呢?
唉,算了,自己也不指望能有这种天降馅饼的好事,但也别给自己招来麻烦啊,她挣点钱不容易。
另一边。
梁斐然将醉鬼扛回来之后就扔到了对方自己的房间里,而她带着打包好的零食回到房间一边吃着一边等南音回来,直到天色渐渐暗淡,她擦了擦手正准备去接人时,大忙人终于在危险的黑夜到来之前回来了。
忙了一天格外疲惫的人在刷卡进房间前如同有心灵感应般看了一眼梁斐然的房门,结果就与探头探脑的某人对视上。
梁斐然晃了晃自己在小吃街上的战利品,“姐姐你要不要来一点?”
听到她的声音,南音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今天玩的怎么样?”南音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条小吃街的东西种类很多!味道也不错。”梁斐然咂咂嘴,回味了一下。
“只去了小吃街?”南音知道萧苒对榕市比较熟悉,她找好友的目的也是为了让萧苒带妹妹出去逛一逛,结果她们一整天都待在小吃街?
“嗯,因为萧小姐喝醉了,所以我就先带她回来,还没去别的地方。”
“喝醉……”南音略微感到有些头疼,是她疏忽了,就不应该那么放心萧苒,也不知道妹妹为了照顾这个醉鬼有没有填饱肚子。
“这里是酒店的菜单,如果没吃饱的话可以让工作人员再送一点过来。”南音从身边的矮柜上取来菜单递给梁斐然。
梁斐然现在难得没什么饥饿感,但是看到菜单上诱人的图片后她感觉自己还可以再战300回合。
酒店里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南音的房间里就摆满了各种美食,香味瞬间萦绕着二人。
梁斐然吃得香,原本没什么胃口的南音都吃了一些蔬菜沙拉。
梁斐然发现南音吃了两口之后就没有再动筷子了,眉眼间似乎还有些愁绪,“工作上面的事情不顺利吗?”
南音嘴角的笑容淡了些,“确实出了些事,之后我恐怕得去双宜山上看看。”
“双宜山?是不是方秘书老家那个地方?”梁斐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仔细想想发现原来是萧苒一直念叨的名字,方秘书说她老家山上非常灵验的庙就是在这里。
“就是那里。”原本的规划发生了改变,她也要重新去实地考察一下。
梁斐然不是很清楚南音说的那些工作上的事情,但是确定了她的动向就行,自己好悄悄跟过去。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想个办法带南音去见千冉一面,南音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梁斐然观察了好几天才找到恰当的时机提出和南音一起出去吃个饭。
南音对梁斐然的态度虽然算不上予取予求,但也差不了多少,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发现能挤出一点时间后就答应了梁斐然的邀请。
在她们酒店不远处就是榕市最繁华的市中心,即使天色渐晚,这里的人流量却越来越多。
南音虽然来过榕市几次,但每次来都是为了工作,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里的景色,所以也不知道在这边的天桥下面竟然还有许多摆摊算卦的。
在这里摆摊的大多都是有些年纪的人了,只有一位看起来格格不入,她非常年轻,也不知道有没有30岁,或许也正因如她看起来太年轻了,所以其他摊位上或多或少都有游客蹲在那里,只有她的摊位前空空如也。
南音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在注意了,她本来就不信这个,后来又遇上了家里人因为那荒谬的言论就冷落梁斐然的事情,因此她对这类说法更加厌恶。
她准备直接走过去,但架不住身边的人好奇的左看看右望望,然后趁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溜到了唯一一个空着的摊子上。
“斐斐?”南音还没来得及阻止,千冉就开口了。
“您想算什么?姻缘事业?”千冉一边问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墨镜带上,这时候天色已经偏暗了,谁家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戴墨镜!
梁斐然差点没挂住嘴角纯良的笑容,她的眼角微微抽动,趁着南音还没过来的时候她用口型飞快的示意的千冉现在装盲人已经来不及了!
南音忽然冒出来一点私心,她不清楚那叫私心,只是本能地觉得:
如果主人知道她有毛病,还会愿意留下她吗?
机器人的系统对这个问题分析了很久,得到的结果都是:一切以主人为先,必须保证自己的正常,请及时送检。
南音沉默。
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将这条建议拖入了系统粉碎箱。
她不想离开主人。
而梁斐然这边,还在痛苦地应付着合作伙伴。
“梁老板喜欢吃什么?”陈亦澜笑着问她,酒红发色的确很衬这人,光是笑一笑就能流露出一股风情,像只漂亮的狐狸。
“既然是我请你,那要让梁老板吃尽兴才行。”
她支着脸哼哼,话很多,带着明晃晃的试探。
梁斐然越听越紧绷,身体已经开始响起警铃,十分排斥对方的言语。
梁大boss一直都非常讨厌别人的刻意接近。
无论是谁。
这一刻,梁斐然竟然开始怀念起南音来,她家的机器人比很多人都要温柔得多,也听话得多。
起码不会像陈亦澜一样这么没有边界感。
梁boss完全忘了,有几次南音都主动找她求抱,甚至还进了她衣帽间。
不过是机器人的本身就会让人放松警惕,就算做出这样的事,也只会让人觉得那是程序设定,而不是蓄意接近。
有了南音对比,梁斐然更难对这位二世祖有什么好印象。
她挂着对外冷肃的面具,平静地回答对方:
“谈公事就不必在意这么多了,陈总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好吧。”陈亦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耸耸肩无奈答应。
“吃点清淡的好了,我不太能吃辣。”陈亦澜又自顾自地说,“梁老板呢?”
“你随意。”梁斐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刚刚对方太过步步紧逼,她最近又疲惫,心情没有控制好,才不小心在这人面前有所失态。
但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胡搅蛮缠的人,冷漠就是最好的防御手段,只要明确拒绝,冷淡处理,最后那些人都会放弃。
梁斐然不觉得陈亦澜会有不同,而且以对方的风评来看,估计没过多久就觉得无趣了。
事实证明,这位二世祖就是想快刀斩乱麻来折腾她。
“陈总,我记得你说的是来谈公事。”
梁斐然冷着脸看她开了好几瓶酒,搁下了筷子。
谈判需要清醒的理智,本城内商量合约的时候,都不允许上酒,因为会影响双方的决定。
法律并不禁止饭桌上谈生意,但为了避免纠纷,明令禁止谈生意时喝酒。
陈亦澜拿起茶杯,里头装的是一小杯果酒。
“小甜水而已嘛,再说了我们也没有谈合同。”
她笑得很媚,梁斐然却看得心口发堵。
“而且我今天又不想谈了,梁老板就当陪我吃个饭?”
陈亦澜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像是带了钩子,一点一点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
梁斐然与她对视几秒,空气里莫名有几分焦灼。
过了会,她突兀地笑了一下。夜晚,在某个人的梦境中。
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躲在沙发下面准备吓唬一下姐姐,结果他没能等到放学的姐姐,却听到了一些嘈杂的脚步声。
他躲在沙发底下看到父母引了一个人进来,他们商谈着自己听不懂的话题,过了一会儿就去了家里的地下室。
等他们离开地下室后,小孩就偷偷溜了进去,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大笼子,里面是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再凑近一看……那竟然是个无脸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年幼的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就想往外跑,但由于腿软的使不上力气,手脚一顿扑腾也没能挪出太远的距离。
那个小孩儿惊恐的看着怪物,却不知自己的瞳孔深处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梁斐然站着病床边冷眼看着在梦魇中挣扎的赵正志,她手上拿着一个像是梦貘的雕像抵在赵正志的额头上,与对方共享着梦境的画面。
没想到此行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赵正志被拉去医院之后检查出了轻微的脑震荡,但他顾不上休息,因为自醒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口袋里的那个宝贝不见了!
给他这个东西的人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能弄丢了,赵正志顾不上受伤的头,当即就要返回南氏集团,他记得自己当时从口袋里拿东西的时候正好摔了下去,应该是那个时候弄丢了。
然而他刚刚从病床上坐起来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眼前一黑,就又直挺挺的倒下陷入“安详”的睡眠中。
梁斐然按在耳垂的红宝石上打开与局里的通讯,请局里调些人手去赵家蹲那个“饲养员”,如今那个无脸异魔被抓,动作再不快点的话她怕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就可能逃之夭夭了。
果然啊,南家赵家、她的亲戚们一个个都是卧龙凤雏,匹配机制格外完美,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就连看起来除了渣和废柴之外没什么能力的外祖家都能牵扯到无脸异魔!
从梦境的时间来看那个时候赵家和南家没有任何联系,赵正志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老师,普通人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接触到超自然事件,而对方竟然能弄来一只异魔!
难不成她外祖家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梁斐然的指尖轻轻敲击在梦貘雕像上,一缕黑色的雾气顺着雕像渗入赵正志的额头中,这只雕像里封印了她曾经亲手捕获的一只梦貘残魂,这家伙曾让一个村子的人夜夜不得安眠,差点精神崩溃。
赵正志的噩梦被加速,只可惜那位饲养员的警惕心很强,每次和赵正志见面的时候都将自己的面部做了处理,他的梦里无法呈现出饲养员的模样。
普通人的精神承受能力有限,当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就会出现自我保护措施,赵正志的噩梦逐渐变得混乱不堪,直到梁斐然很难从中提取重要信息后才放开了他。
但对于赵正志来说这并不是结束,梁斐然特意给他留了点影响没有消除,之后他大概会做大半年的噩梦,精神上多多少少会添点问题,而这是梁斐然为南音收的利息。
从梦境的结果来看赵正志长大之后就一直和那个饲养员有联络,若无意外,这次带着邪术的符纸应该也是这个饲养员给的。
这人既然自称饲养员,那梁斐然就不得不怀疑对方可能养了不止一只异魔,甚至那饲养员也不一定只有一个,如果是一个组织的话就让人头疼了。
多事之秋啊……而且这些事都和自己亲戚有关,焦头烂额的上司竟然还能对自己和颜悦色,可真是个好领导!
“哒哒……”门外传来了非常轻微的脚步声,轻微到梁斐然立刻判断出对方不是普通人。
“咔哒。”医院的病房门被打开,一个高挑的人悄悄走了进来,她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但即使如此梁斐然还是一眼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小鱼?”躲在暗处的梁斐然有些惊讶。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队长潜伏在自己身后的小鱼吓了一跳,口中的尖牙都冒了出来,直到确定了梁斐然的声音,小鱼的目光才由戒备变得欣喜。
“队长?!”小鱼压低的声音里透露着些许激动,“您怎么来了?”
刚问完,小鱼就注意到床上睡得像死人一样赵正志,她立刻意识到这是梁斐然的手笔,“您也是来调查赵正志的?”
“嗯,他今天想要对南音动手,本来我想来查一查是谁给他的符,结果没想到竟然发现了那只无脸异魔的来历。”梁斐然简单的说一下刚刚的情况,“你呢?是为任务来的?”
小鱼是队里唯一一个执行其他任务的队员,她调查的是几个大学艺术学院女生的失踪以及自杀案,在几年前小鱼就潜伏进了现在的公司,可惜她的任务也不顺利,都混成顶流了才堪堪有幕后凶手的线索。
“我刚刚调查到赵正志和一个失踪的女生有过接触,现在来看他的嫌疑更大了,队长,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让他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小鱼道。
小鱼在审讯方面是专家,所以梁斐然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了她。
“正好时间不早了,我赶着回去,这里就交给你了。”梁斐然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也到她该回去的时间了,南音今晚还在那工作,她是找了个买东西的借口才跑出来的,再不回去的话南音该担心了。
“哎呀,咱们队长现在也要被人管着喽~”小鱼那藏在墨镜后面的双眸中带着满满的笑意,队长好像都没有注意到她自己在想到家里那位时眼神都会变得更为柔软,莫名就有种乖顺的气息。
要知道之前她的队长和“乖”这个字可八竿子打不着边儿啊。
“您身体怎么样了?伤口恢复的还好吗?”
“咳……我的伤最近恢复的不错。”梁斐然轻咳了一声,“你别瞎说什么有的没的,我这是人设需要!好了,不说我的事了,倒是你,以后出门的时候都小心一点,唉,人太出名了也不好,到处都碰见狂热粉丝!今天还有人非要买你给我的礼物,而且一眼就看出了你送我的那个是真品……”
梁斐然现在回忆起萧苒的眼神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她的眼神中除了执着外,似乎还有一点点哀伤?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您遇到的人……难道姓萧?”小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们俩真认识?”
“算认识吧,现在已经快11点了,队长您再不回去就要被查岗了哟~”小鱼很快又扬起了笑容,梁斐然哪能看不出她心里藏了事情?但如果人家不想说的话自己也不方便追问,只能表示无论她遇到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自己。
“放心吧队长,我没事。”小鱼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定没人经过后将自家队长推了出来。“您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着急了。”
小鱼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就关上了病房的门。
梁斐然离开医院后就消失在黑夜中,她开了屏蔽器,以防普通路人被自己高速移动的身影給吓到。
回家之前她还特意去买了一块蛋糕,她刚刚出门的理由就是去买蛋糕,所以得带回去。
她离开前南音正在洗澡,梁斐然原以为自己能在她洗完澡之前回来,但没想到时间耽搁得有些久,回来的时候南音已经从浴室出来了,她的头发还有些湿,在水汽的蒸腾下空气中的香味更明显了。
梁斐然抱着蛋糕盒子咽了一下口水,香甜可口的蛋糕现在索然无味,洗完澡后南音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着粉红,似乎比蛋糕还甜软。
她忽然有点理解饕餮把人类比作一口一个的小甜点了……呸呸呸,她和那怪物可不一样,自己只是想咬一下,轻轻的那种。
冷淡严肃的人笑起来很少有人见过,融化了她气质上的冷硬,让她原本柔软的底色显露了一瞬间。
陈亦澜愣住。
哒哒——梁斐然很快收了笑,冷眼敲了敲桌面。
“陈总自己慢慢吃吧。”
“如果你不想合作,我们山外楼也不缺合作商。”
她说完这句话,直接拎起自己的风衣,搭在手肘上走了出去。
黑发女人走后,陈亦澜拿着茶杯在座位上静静坐了一会,也跟着嗤笑一声。
“什么嘛……”她喃喃自语,“居然威胁我。”
深秋的晚上很冷,带着一丝金属的气息吹过,梁斐然一出来就被冷冽的晚风糊了一脸。
她把纷扬的发丝捋好,披上风衣,卡其色的长款风衣穿在她身上更显她身形高挑,气质出众。
垂下看手机的视线为她增添了几分随性。
刚刚坐的是陈亦澜的超跑,噪音吵得梁斐然脑仁疼,非常不好的体验。
她也懒得再喊司机过来接她,就随手打了个自动驾驶汽车,坐上回家的路。
窗外花红酒绿的霓虹灯牌掠过,林立的高楼像一根根钢筋,反射着夜灯,让天空也蒙蒙的一片。
梁斐然收回视线,没有欣赏这些城市景致的心情。
这份无趣孤寂的沉闷心情,一路蔓延到家门口,她打开车门。
这次没有小机器人温柔笑着迎接她。
梁斐然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神情有些发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是了,她和南音说过自己要晚点回来的。
一种无法形容的、深入灵魂的心疼攫住了梁斐然!她拼尽全力想去拉南音,滚烫的岩浆兜头而下,南音瞬间被烧成一具枯骨。
梁斐然猛地从沙发上惊坐而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皮肉烧焦的煳味。
月光透过窗户,惨白地照在地板上。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死寂中回荡,如同丧钟。
梁斐然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间,一片冰凉。那不是汗。她用力地擦,可越擦越多,顺着指缝无声地淌下。
梁斐然猛地弯下腰,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抽气声,那是濒死野兽的破碎哀鸣。
第 78 章 第 78 章
“目前查不出病因,”主治医师看着报告上的数值眉头紧锁,“身体指标基本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引起咳血和呼吸困难的原因暂时查不到,要么带小梁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请中医过来把个脉调理一下?”
沈婧雯和容卿对视一眼,脸色都异常难看。
老中医被请来,搭脉看诊执笔许久,迟迟不下笔,最后放下笔叹了口气。
“大夫,您尽管开药,港岛没有的我让人从内地调。”沈婧雯以为是开的方子里需要一些比较难调配的药材。
中医摇摇头:“心脉枯竭,神思郁结,这是心病,药石之力有限。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啊。梁小姐自己如果过不了这关,谁也帮不了她。”
嗯?这些都是什么?
南音直觉不太对劲,有关模块检索关联,很快就明白了那些标题的意思。
是,是那种事?
她湛蓝色的眼睛都震了一下。
机器人的浏览系统太过强大,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些海量数据都阅读了一遍。
帖子里的人仗着在网络上不实名,什么都敢说,甚至把感受都描述得绘声绘色,下面评论更是狂野,把自己的故事也抖落了出来。
很快这些百无禁忌的颜色发言就被她融入了自己的认知。
机器人和主人也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吗?
南音一瞬间想到了那些存在自己系统里的录像,还有主人一声声压抑的低吟,颤抖的身体。
关联中……南音并未和主人亲密接触过,关联失败。
她和主人不是那样,她们连衣服都没脱过,清清白白的。
南音赶紧把那个奇怪的念头删除掉,免得污染自己的记忆系统和认知系统。
接着她将相关帖子都拉入黑名单,禁止自己的检索系统中再出现这种内容。
南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删除,但她直觉那些东西不太对,作为智能家居机器人应该严格为主人服务,做陪伴主人最好的家人。
家人之间不应该做那种事的。
嗯,对,就是这样。“别脱了。”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梁斐然心口跳得难受,猛然别开眼,不敢去看南音柔软又具有力量的身体。
机器人的身体塑造就是会有肌肉线条,但是她女性该有的柔软一样丰腴,是很健康的样子。
“你出去,我自己洗。”她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一丝不挂地全展露在自家机器人面前,尴尬地并拢了腿,想挪进浴缸里。
但是她真正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只是意识有了一丝清醒,但身体软得厉害,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酒劲没散加上刚刚接二连三的冲击,梁斐然早就软成了一滩水,艰难地倒在浴缸里,呼吸带动着水波荡漾。
黑发女人的发尾飘在水面上,压根盖不住身前,她又强撑着身体别滑进水里,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脸泛着潮红,颤抖着咽了一口唾沫。
“扫描完毕,主人身体并未自主能力,需要辅助。”南音认真把她从头看到尾,记录下数据。
机器人并没有什么羞耻之心,她自如地展现着自己的身体,直接握住了梁斐然的小腿。
“主人,还是让南音帮你吧?”
瓷白的机器手接触小腿皮肤那一瞬间,梁斐然居然想起这玩意好像是能变烫的。
黑发女人忍不住抖了一下,想把腿缩回来。
“我不……”用字最后还是说不出口。
梁斐然缓了口气,仰头看向浴缸旁的侧架,试图转移注意力。
“算了,你洗吧。”
她不可能真在这水里泡半天,再说了自己的确动不了,帮忙就帮忙吧。
黑发女人又吞咽了一下,权当是安慰自己。
刚刚看都看了,打也打了,再纠结这么多实在没意义,况且这个机器人就是她的小玩具,只是多了点乱七八糟的功能。
没必要为了一个东西羞耻。
梁斐然逼着自己放松下来,可视线却还是不敢放在南音身上。
梁大boss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处于醉酒的状态,短暂的清醒完全没有唤回她的理智,反而让她往逻辑奇怪的地方一去不复返。
喝醉的人的确都这样,只有第二天醒过来才会真正意识到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理智”的决定。
“好的主人。”南音笑容不知道怎么,居然比平时还灿烂一些,为她的温柔多添了一层滤镜。
“快点。”梁斐然闭眼,“我还要早睡。”
她出去喝酒就已经是很伤身体了,再熬夜恐怕是养不回来。
机器人乖巧地遵循她的指令,跨入浴缸里,手从她腋下穿过,把人抱进怀里。
梁斐然一惊,下意识想挣扎:“你做什么?”
可惜她身体发软,只能任人摆布,没一会后背就挨上一片柔软,坐在了机器人温暖的怀里。
“帮你洗澡啊主人。”南音郁闷回答,手很体贴地开始帮她搓洗身体。
“那也不用这样……”梁斐然说不出口,羞耻而导致的浅粉从她身体开始扩散,连肩颈处都透着粉,耳后更是浮了一层浅浅的红。
南音这里是看不见她脸的,只能看见裸露的双肩,身体和手脚。
“这是让主人最舒服的洗法。”南音温和地回答,她检索了很多帮人洗澡的方式,得到呼声最高的办法就是现在这个姿势。
“嗯……你!”梁斐然本来想忍,结果还没做好心理建设,那双手就直接揉了上来,不断地搓洗她柔软的部位。
有时候指缝会蹭过,不小心轻轻夹到,带起一点酥麻。
梁斐然后腰发僵,忍不住躲了躲。
“你别揉这么大力……”
南音歪了歪头,把沐浴露南遍她全身,“主人平时不是喜欢力气大一点吗?”
“这种时候就不用了。”梁斐然一噎,尴尬得脚趾都蜷起来。
疯了吧这机器人,帮她洗澡还说这些话。
“南音明白了。”南音若有所思点点头,确实温柔了很多,开始细致地为她搓揉。
可是太温柔,又变成了另一种折磨。
梁斐然忍不住浅浅地喘了两口气,腿肚子打颤。
“你,你还是重一点吧。”她抿唇,闭上眼,不敢面对自己说出口的话。
南音这下是真的芯片要烧了,究竟主人要怎么样的力度?
她干脆一只手重一只手轻,如果主人说重就用右手,说轻就用左手。
机器人设定完迅速投入状态,这可就苦了梁斐然。
黑发女人本来闭眼努力放松自己,结果身上突然就是两种力道在摧残,这里一下重,那里一下轻,揉得她上一秒还没喘完,下一秒又轻嗯,倏然并了腿。
“停,你在做什么?”
梁斐然猛地攥着她放肆的手,软声质问。
“主人到底是需要哪个?”南音被她按住,也不敢动了,委屈又问了一遍。
“够了,就用轻的那个。”梁斐然怕她用重力,自己会更容易有反应,最后还是选了个能忍得住的。
“好的主人。”南音默默地把洗澡力度需求记入数据库,等以后还能翻出来用。
既然主人这次允许她帮忙洗澡,那肯定会有下次的。
南音柔和地看着梁斐然微红的耳尖,慢条斯理帮她清洗。
梁斐然完全没空在乎自家机器人想什么,因为这个澡洗得她实在难受。
身体干不干净她不知道,总之是越来越热,本就一片狼藉的某个地方,更加水流不止。
而她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坚持着自己不要发出声音,连南音洗到哪了都不知道。
直到那双手终于探到了关键地方。
梁斐然倏然睁开眼,手死死按住南音的手腕。
“别,那里我自己洗。”
她抿唇,颤抖着扔开南音的手,缓了口气,才小心翼翼去碰。
指尖接触的一下,黑发女人猛地抖了抖。
“主人?”南音略有担心地问。
“检测到您身体反应很大,还好吗?”
“闭嘴。”
梁斐然听见她那些话只会更紧,急躁地打断了她,忍住酥麻快速搓洗干净。
动作因为太焦急,有些粗暴,让她不自觉又绷紧了腰身。
好在够快,她还没积攒到点,就已经洗完了,虚脱一般松开手,倒回南音怀里。
“扶我出去。”梁斐然累得闭眼,“再淋浴一下。”
南音眨眨眼,把她所有举动都录了下来,暂时没能理解她刚刚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她是拥有最智能系统的二代机器人,完全可以晚上自己循环播放并查阅资料。
南音帮她冲干净了泡沫,这才用浴巾把她裹起来,将女人打横抱起,走出浴室。
“送我回房间。”梁斐然声音很低弱,听起来是快睡着了。
她今晚的确很累,先是喝醉,又做了一番激烈的运动,还要紧绷着神经洗澡,好不容易结束了,整个人都快累到虚脱。
回房间?
南音脚步一顿,忍不住看向梁斐然埋在她肩膀的脸。
主人这是,允许自己进入她私人领域的意思吗?
南音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身体,继续在门口等着梁斐然。
她现在只希望能等到主人早点回家。
机器人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也就是见到主人了。
只是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在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门外动静的时候。
门口驶来的车却不是平时梁斐然坐的那辆。
而是之前只来过一次,被录入系统的下属的车。
南音正准备上去迎接的脚步顿住。
机器人的警戒系统开始苏醒,她皱着眉头,湛蓝色的眼睛露出一丝敌意,走上前去打算询问。
可下一秒,前车门被打开,黑发女人正弯腰从副驾驶座下来。
南音没顾得了这么多,看见主人她就会自发地靠过去,脸上已经露出笑容。
只是那句欢迎回家还没说出口,驾驶座就下来了另一位长发女人。
杜若文绕过车头想要去扶一下梁斐然,却正好和南音撞上。
“你……”她显然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梁斐然那句远房亲戚。
她其实不太相信那句话,尤其是看见南音这头金发,还有长相,和梁斐然半点边都沾不上,再怎么远都不可能远到这种程度吧。
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
杜若文假意牵起嘴角对她笑了笑,过去梁斐然身边,“老板,我扶一下你吧,小心点别摔了。”
梁斐然很轻软地闷出一声嗯,但不是答应,而是摇头,伸手拂开她。
“不用了,谢谢。”黑发女人撑住车门,呼吸有点重。
南音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扫描了她的身体状况。
主人体温偏高,意志不清,同时身上沾有酒的气味,初步判断:主人喝醉了。
南音更加警惕,领地意识被激发出来,给杜若文头顶安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有一定概率是这个人害得主人醉酒,还被主人抗拒,高度戒备中。
她大步上前,扶住梁斐然的手臂,把人揽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温声询问:“南音在这里,主人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和温度靠近的时候,梁斐然因为喝醉而紧绷的精神才缓和下来,她慢慢放松身体,半抬眼看了南音一眼,大脑却越来越晕眩。
“扶我进去。”她下巴靠在南音的肩膀上,手没劲地搭在机器人腰间,一呼一吸都冒着热气。
机器人的皮肤材质有安装感温器件,能感觉到肩膀处那块地方越来越热,都来自于她怀里的人。
发生了什么呢?
主人去做什么了?
她略带敌意的目光看向一旁顿住的长发女人。
杜若文才是震惊,她没想到梁斐然连自己碰一下都反应那么大,现在却愿意整个人都靠进眼前这个金发女人怀里。
主人……这称呼。
她很难不多想。
boss原来,有对象的吗?
杜若文还想再多问问,但梁斐然压根没看她,只沉在南音怀里艰难呼吸着。
“南音带您回家。”南音低头把梁斐然又往怀里抱了一下,把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微微低手一揽,就把女人打横抱起。
“你好,这里是我们的家,谢谢你送她回来,如果没事的话,还请你离开吧。”
南音当然有基本的礼节,尽管她对杜若文有着很重的戒备,但依旧礼貌开口,请走对方。
杜若文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她怀里快昏睡过去的梁斐然,纠结片刻还是斟酌开口: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老者又自顾自地说道:“神庙前有一座巨大的经幡塔,上面挂着的经幡,每一片都浸透了历代神官的加持之力。你可以跪在经幡下诚心祈祷,如果你的心意足够至诚,感动了山神,迦南就会从神庙中出来,亲自为你赐福。”
老者的声音带着敬畏:“只要迦南愿意为你赐福,无论你所求为何,山神都会让它实现。但是……”
老者顿了顿,看看今天的天气,叹口气又摇摇头:“但是能不能爬上山,能不能见到迦南,都看你的缘分了。今天不是好日子啊,雪太大,路太险,风太急,唉,这都是造化啊……”
梁斐然微微颔首表示谢意,老者也在风雪中渐渐隐去。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梁斐然一人,呼啸的风雪、粗重的喘息,以及身体撞击地面那单调而沉重的声响。
膝盖和手肘的疼痛早已麻木,肺部像被冰锥刺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
梁斐然看不清方向,也记不清时间,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那条朝圣的路上,或者早已迷失在茫茫雪山上。
意识在寒冷和缺氧中开始模糊,支撑她的只剩下心中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她机械地重复着叩拜的动作,嘴唇翕动一遍遍地祈求:“山神有灵,若您真能听见,求您把南音还给我,求您……”
第 79 章 第 79 章
就在梁斐然几乎要被绝望和疲惫彻底吞噬时,奇迹发生了。
毫无预兆地,一阵风骤然卷起,带着雪山之巅特有的冷冽气息,撕开了厚重的浓雾和漫天的风雪。
金色的阳光如同山神的赐福,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刹那间,日照金顶,风雪骤停,天地澄澈。梁斐然叹出一口气,暗想自己真是被养成习惯了,居然会下意识希望机器人出来迎接。
她之前没买南音的时候可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梁boss很不适应地抿了抿唇,才走进去。
几乎是在她走进别墅前院没几秒,家门就已经开了,南音耀眼的金发出现在门口,远远地看见她回家,就已经快步走出来。
“主人欢迎回家!”她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见到梁斐然就脱口而出这句话,张开手,求抱的意图很明显。
梁斐然松了口气。
南音没有问她为什么,果然还是机器人比较让人安心,永远不需要解释,永远以她为先。
黑发女人无意识地露出一点笑容,眉眼软下来,那股冷肃的气质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像只有真正脱下过面具,才会意识到不用伪装有多轻松。
梁斐然走近两步,接受了她的拥抱。
柔软,温和,还有耳边的问候。
“主人辛苦了。”
“嗯。”
梁斐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眯起了眼。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明,眼前一片光斑,什么也看不清。
等她适应了光线,抬头望去时,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浓雾散尽之处,一座古朴庄严的寺庙赫然在眼前,它好像一直矗立在那里,只是被风雪遮挡,让人看不见寻不到。
南音看了她好一会,扫描分析她的表情的确是抗拒,这才收回手,垂下头说:“好的,主人。”
她蹲在地上还要低着头的样子,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狗,隐隐透出一点委屈的味道。
梁斐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自己这种诡异的愧疚丢掉,揉揉她脑袋,“起来,我要出去。”
小机器人现在堵在身前,她根本就走不动。
手底的发丝很柔顺,顺着抚摸下去感觉是在蹭过一段丝绸,梁斐然有点走神,忍不住想这是什么材质。
南音湛蓝色眼睛的亮度暗了一点,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再挡道。
但她看着梁斐然起身时那一瞬间的摇晃,也跟着起来,温柔体贴地问:“主人需要我抱你去洗澡吗?”
梁斐然忍不住皱了眉,这机器人怎么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她摇摇头,“不用。”
等泡到浴缸里,梁斐然给自己戴了个蒸汽眼罩,她莫名其妙想起刚刚南音的样子和举动。
温柔的眼神,还有面面俱到的问候。默默享受完一次后,梁斐然抬头喘一口气,“停下。”
南音收回手,“今天比昨天短了二十分钟,主人是觉得南音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吗?”
这话说得梁斐然莫名脸红,她抿唇,抱着抱枕缓了一会才慢慢摇头,“等会和你说完再继续。”
她双腿有点发软,撑着身体坐起来,睡袍微微敞开,但还是包得很严实,只有锁骨能看到一点。
女人斜坐在沙发上,脸因为舒爽微红,姿态显得很妖娆勾人。
南音就跪在她面前,位置差让她要仰一点点头才能对上梁斐然的眼睛。
金发机器人一点都舍不得漏下,把她的全部样子都录进系统,属于主人那个文件夹的内容,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梁斐然自己没发现不对,只是这样舒服就这样撑,所以她就着这个姿势对南音开口,“不要像昨天那样一直不停。”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敏感了,平时又不爱运动,每天就是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以至于现在根本受不了。
南音歪了歪头,特别温柔地看着她,“主人是觉得那样不舒服吗?”
“主人想要南音怎么做?”
梁斐然本来觉得命令她很简单的,但是听见这些诡异的问话,突然就觉得她们现在的氛围有点奇怪。
她摩挲了一下手臂,起了点鸡皮疙瘩,越这样就越要用冷淡掩饰自己的慌张,女人严肃着脸开口,“你分批次。”
“如果看见我……”她卡顿了一下,斟酌半天才找到点比较委婉的形容,“抖得比较厉害,或者绷得比较久的时候。”
“你就慢慢停下,等我喊你再继续。”
南音在系统里检索了一下,把刚刚和昨晚的视频都挑出来重新播放一遍,果然发现梁斐然会有些时候反应很大。
她恍然大悟一样开口,“是主人最烫心率最高的时候吗?”
梁斐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顿时尴尬得停了很久。
女人慢慢转开头,躲过她的视线,语气冷冷的,“算是吧。”
可能是觉得很难为情,没等南音回答,她又转回头,露出点平时面对下属时的厉色,“下次不要这样说话。”
“……怎么样?”南音试图分析她的指向,但是机器人很直接,读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只好继续问。
梁斐然很不自在。
她不喜欢被人关心,不喜欢别人问太多,本能地抗拒一切来自外界的交流,在公司还好,可以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在家里这个最私密的场所,一切举动都会被放大,南音那些行为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定时炸弹。
前面忙的时候,梁斐然还没空去想,现在有了空闲深思,她就越想越心惊。
自己居然对这个机器人有了信任,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排斥过,很奇迹地接纳了对方,让她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虽然不是全部,但仅仅是待在家里也算是突破界限了。
她没有邀请过任何人来她家,即使是她闺蜜顾殊也没来过。
算了,这就是个机器人,虽然是有点太过人性化了,但总归不是真人,想这么多干嘛。
梁斐然抿了抿唇。
这些关心不难看出来是机器人本身的程序,她不喜欢不接受或者关掉就好了,太过在意反而显得自己很奇怪。
黑发女人不再思考这个问题,身体放松沉进水里。
最近太累了,泡个澡适当放松一下。
客厅里,南音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发丝。
这是主人第一次摸她的头呢。
机器人扬起笑容,默默地将这份触感记录在记忆系统中。
以后也还会吗?
她数据流飞速运转,试图分析出主人碰自己的原因。
正在回忆:主人在拒绝后,南音乖乖听话,主人摸头,但过往数据显示,南音听话后,主人不一定摸头。
检测此次变量,南音有低头行为。
分析可知,当南音听话且低头时,主人可能会触碰南音。
金发机器人漂亮的蓝瞳亮了一下,将这段结果录入程序中,打算下次进行二次实验。
南音忍不住又在脑中回放着主人的录像,一遍遍分析对方的声音细节,还有表情细节。
如果能完全摸透主人在想什么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数据流的速度自动开始放缓下来,有点不想再继续进行运转。
唉……她又叹了口气,就应该在顾姝送她这件吊带的时候就扔掉的。
想是这样想,但梁斐然经过这次尴尬,也还是没扔,那条大红色小吊带也就躺在柜子角落里。
等待着以后或许有人又会把它拿出来。
穿好衣服就到了例行一拍。
说实话梁斐然已经有点羞耻了,她现在看见南音,就会回忆起那件吊带,光是想想就腰背发麻。
不过退却的情绪还是打不过身体的渴求。
梁斐然走到客厅,朝角落里不知道在干嘛的南音招招手。
“过来,南音。”机器人。
梁斐然被闹钟一打断,才后知后觉自己捏得有多认真多投入,以至于这张脸简直就是按照她的喜好雕琢出来的。
太完美,完美得她沉寂那么多年的心都有点乱动。
她一下起身,松口气,去接了杯水喝。
自己都已经三十二了,怎么还在这乐呵呵地玩小孩子过家家的装扮游戏。
梁斐然有些头疼,她决定把这点反常归结于自己最近加班太多,累得意识不清醒。
大概是有这层思量在,梁斐然接下来就没有这么认真了,随意收了下尾,机器人的外形就这样被定下来。
也是她后面的随便,让这份完美有了点瑕疵,反而为这机器人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更像真人了。
梁斐然有点鸡皮疙瘩,她突然发觉,这样的瑕疵好像更符合她心中喜欢的脸型。
机器人而已,没有必要在乎这么多,她压下这点诡异的欣赏,继续往下设置。
外形不包括声音,据说每一位机器人的声音都不一样,但是购买时可以挑选大致方向,梁斐然选择的就是温柔御姐音,这种类似于同龄人,又不具有攻击性的声音她非常喜欢。
大概是她本身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温和,甚至因为太冷感,给人一种强硬的气质。
在工作上很好用,可以震慑下属和外人。
但梁斐然其实更喜欢那种春风和煦的声音。
会让她不由自主卸下防备,既然是要放在家里的机器人,她很认真思考过后就选择了这个。
最后一项是名字,那句唯一看起来是很唬人。
但梁斐然现在不在乎,她随便想了一个,输入进去。
说实话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叫机器人的名字。
金发御姐猛的转身,湛蓝色的眼睛望向她,“主人,我在。”
梁斐然诡异从她机械眼睛里看出来点欣喜。
现在的机器人都能仿人都这种程度了吗?
怪不得把真人那种没有边界感也仿进去了。
算了,反正不是真人就行,机器人还是很不一样的,梁斐然很安心于南音特有的机械味。
她转身趴在沙发上,睡袍往上滑,露出一小截光滑苍白的小腿。
“还有就是……”梁斐然正回头要和她说点注意事项。
但南音就已经开始执行她之前下过的命令。
后腰被人揉按,女人抖颤一下,尾音变调,软吟出一声嗯。
她屁股微弹,麻意往腰间回旋,整个人都在哆嗦。
南音跪在沙发前,湛蓝色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澄澈看着她问,“主人怎么了?”
手上按摩的动作却一点没停,还是昨天那个力道,也还是昨天那个速度。
身体早就记住了昨天的舒爽,几乎在这几个动作落下的时候,就开始有了反应。
梁斐然肚子下面还压着一个来不及拿出来的抱枕,正好把她被睡袍盖住的腰抬高,对准南音的手。
她忍不住难耐呼吸。
“你……”停手!
但这句停怎么也说不出口。
紧随其后的,是足以摧毁一切理智的惊骇和痛楚!
梁斐然再一次呼吸困难,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嗬嗬声。
神庙前金色的阳光弥漫,经幡狂舞如神佛的叹息,而立于光晕中心的那人身披神袍,遮眼布覆盖了她的双眼,只露出线条熟悉却无比疏离的唇线。
她的神情是悲悯的,是慈爱的,却也是绝对陌生的。
如同云端的神祇,垂首俯瞰着脚下狼狈不堪的尘世旅人。
那神情中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属于俗世的温度。
“南……” 梁斐然徒劳地伸出手,指尖痉挛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到冰冷的空气。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坠入黑暗的深渊。
在黑暗彻底夺走她神智的前一刻,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此刻这张被遮眼布覆盖,沐浴在神性之中无悲无喜的面容。
这荒谬的复生,这不是奇迹。
这是神迹!
第 80 章 第 80 章
梁斐然的身体软软倒下,像神山上被风雪迷失了去路的鸟儿,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额角擦过粗糙的经文石砖,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梁斐然似乎听到了很规律的声音,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心跳,但后来又觉得不是。
迦南……是南音!而在她抬头离开镜头范围后,镜头定格在梁斐然脸上,唇畔的口红印印在圣洁的面庞,和沉沦又无助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将最禁欲的人拉入最堕落的深渊,这是每个人心里存在的破坏欲,梁斐然完美的诠释了这种分裂美学。
而当梁斐然的眼睛缓缓睁开时,刚刚那些挣扎那些无助仿佛都没有存在过,那是一双无机质的深瞳,像凝视着你的未知深渊,指尖轻轻抹过唇角,缓缓展露出一个无情的近乎神性的微笑“Catch You!”
此时的弹幕区,密密麻麻的弹幕已经淹没了直播屏幕。南音看着照片下的评论,拽了下衣领稍有些不自在的问到:“那个你们都知道了?”
贺昭:“七七八八吧,是好事啊,为什么瞒着,别的明斐做了一次慈善就大写特写,你瞒了这么久,你可真行!”
南音想的却是,原主这么好的女孩,做了那么多好事,却没人知道,现在终于却已物是人非,南音之前借的工资在知道这件事后分文不剩的也转到医院,用于给元宝看病,原主没做完的事情她会继续做下去。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没钱,不但没钱,还没资产,房子是工作室的,工资是借的,先赚钱才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浮云。
有了钱她可以想办法改变保育院的环境,再给孩子们多加蛋奶高蛋白食品,吃的好了身体自然就会好。还有元宝,后期护理也需要钱还有很多她还没想到的方面。
她不能这么闲着,她要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她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她上有老下有小,想到这南音有点开心,她知道原主和保育院的孩子还有院长、工作人员都很亲,就像家人一样,所以现在她要扛起养家的责任。
南音想了想说:“工作室和我怎么分成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她说的是不是 catch you!她抓住的是我的心啊!”
“这他妈不到最后一秒我都不知道结果,这还能反转的?这不就是个kiss camera 游戏环节吗?”
“最好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只是猎人始终知道自己是猎人,而猎物并不觉得自己是猎物。”
“南音的演技居然这么强,和梁斐然飙戏居然不输,虽然最后的反转还是梁斐然赢了,那她今天这个奖好讽刺啊,金扫帚这个奖已经偏离初衷了,这么好的演员可能会被一个不客观的奖毁掉!”
“有毛病吧,kiss camera每次一圈都是一小撮人,少则三五什么叫抢了?”
“别吵了别吵了,把我鲨了给她俩助助兴!”
弹幕里网友们各种玩梗,这一剪辑也迅速被发上了微博,阅读量和话题量都飙升。梁斐然边往化妆室走边给贺昭打电话:“关于kiss camera的热搜花钱撤掉,不要挂在上面。”
贺昭一边不停敲打键盘一边给梁斐然回话:“放心,刚镜头切过去我就开始准备撤热搜了,差点以为你要被季仙亲了,我连以后被捆绑炒作后的澄清说明都想好了,没想到哈哈哈,还是南音棋高一着,让我省心。”
贺昭嘴上叨叨个不停,手在键盘上也飞快的打出了残影:“怎么样啊,哈哈哈哈哈,被亲的感觉爽不爽,我看着是挺带感的,你俩那小眼神,啧啧啧。”
梁斐然不接贺昭的茬问到:“现在舆论怎么样南音被主持人多cue了一段获奖感言,防止有人片面解读她的发言。”
“没事没事,我盯着呢,放心,现在都是夸南音真性情有个性的。”
“好,典礼马上结束了,让艾尔和松岩去接南音,你来接我吧。”
颁奖典礼结束,艾尔和松岩在外面等着南音,南音一出来,艾尔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一把抱住南音:“恭喜南音超额完成任务,直播三小时之内,上了三次热搜。”
南音打开光脑,热一的“倾城一笑”配图是他和梁斐然,第五位是“南音得奖感言”。
“刚刚造型也上热搜了哦!”艾尔眼睛扑闪扑闪的说到。
“嗯!谢谢!你的功劳!”南音由衷的说到,她只是画了设计图,艾尔利用自己超高的时尚品味将这套衣服变为了现实。
“你是不是能留下来了?我偷偷听到贺昭说了条件,你一天就超额完成任务了!”艾尔喜滋滋地说,他喜欢南音,也想让南音留下来。
南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一刻才有突如其来的真实感,穿越到这个书中的世界已经一段时间,过去的生活已经渐渐模糊,现在的她是不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未来的日子。
此时同是从颁奖典礼现场出来的季仙,脸色阴沉,经纪人章竞见了也有几分胆寒:“仙仙,我真的打好招呼了,谁知道那个南音会出来坏事,我已经答应李总了,你可不能不去啊,不然李总要找我麻烦了!”
季仙掩住面上的轻蔑和烦躁,柔声说到:“章哥,你和我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当初你做了些什么要不是我帮你瞒着,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的当这个经纪人,你最好和我是一条心,不然我不介意把那些陈年旧事拿出来说说。”
“是是,我知道,我肯定是向着你的,我把你当亲女儿,我”
章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仙打断,季仙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些废话就不用说了,先想想怎么整治南音那个丧门斐。”
“嘿嘿嘿,是是,仙仙你放心,我早有安排,你等着瞧吧,一定不让你失望!”
而此时原本沉浸在顺利完成任务喜悦中的南音突然听到艾尔惊慌又焦急的声音,“不好,你们快看热一!”
梁斐然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一开始无法聚集,渐渐地看清了周围。
高耸的屋顶上有代表宗教信仰的祥云纹和各色符文,可是和容家的符文不同,这里的符文给人一种平静祥和之感,房间里有木头的香气,应该是用了很好的木料,才能历经几百年依旧散发幽香。
这是山神庙里面?梁斐然看向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铺了一层厚厚的毡子,身上盖的棉被很厚,驱散了高原的寒意。
房间里传来中草药的气息,一个小小的炉子咕嘟着,上面有个药罐,药罐旁边放着药杵和石碗。
“南……” 梁斐然试图发声,喉咙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只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碎的气音。
躲在不远处擦着眼泪的暑期工,拿出手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报警还是先联系家人,此时禁闭的仓库门里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叫声,是现场导演的声音。
紧接着,那让人恶心的声音,陡然一沉,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颈,只能发出赫赫的气音,仓库里响起沉重的物品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暑期工捏紧拳头,颤颤巍巍地走向仓库门。
“侍奉山神,不问尘缘,呵……”
这些话比否认更冰冷,更决绝。
眼前这个穿着神袍、蒙着双眼、平静地喂她喝药的人,有着熟悉的外表,熟悉的伤痕,甚至熟悉的体温,却不是她熟悉的灵魂。
奇迹确实降临了。
却带来了比死亡更令人绝望的遗憾。
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