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多少有些语重心长的意思,希望她能听进去,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
周渔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吴老师你认不认识赵一何?”
这是一个许久未曾提起的名字,想起他来,还总是遗憾。除了遗憾,他还有些许其他感受,这些感受压在他心底,时常让他透不过气来。
吴霄点点头。
“他是赵承何的哥哥。”
……
……
“哥哥?”
吴霄是恰好看到赵一何来接赵承何放学,才知道赵承何有个哥哥。
不过两个人长得不太像,风格也很不一样。
赵承何比较冷,话又少,而哥哥就非常阳光,人也健谈爱笑。
吴霄听说赵一何也是阳城高中毕业的,不过比他们大三岁,现在已经上大学了,赶紧跟赵一何握手,打趣说:“大哥?*? 你好,让我也沾沾省状元的光。”
吴霄和赵承何关系亲近,所以经常去他们家玩,有时候还会带着妹妹吴瑕。
吴瑕经常缠着赵一何要烤串吃。
赵一何脾气好,烤好了就给她吃。
一来二去的,吴瑕跟赵一何也熟悉起来。赵一何会耐心地给吴瑕讲题,吴瑕也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配合。那也是吴霄第一次感觉到赵一何的魅力,竟比他的拳头还管用 。
吴瑕在赵一何的帮助下,成绩直线上升,就连爸妈都觉得她最近变化大,还让吴霄没事就带她出去走走。
其实吴霄明白,爸妈的意思是让她多接触赵一何,多跟好人学习,总比跟那些黄毛在一起有出息。
吴瑕那几个男朋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吴霄揍过,但跑了一个,又总能冒出来新的。
跟赵一何在一起学习的这段时间,她倒是收敛了不少,他很久没揍人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赵承何家的后院party。
吴瑕不知道怎么给人家赵一何的衣服弄湿了,赵一何没说什么,她自己却哭起来。
吴霄过去看怎么回事,吴瑕却拿他撒气,打了他一下之后跑掉了。
这妹妹从小就跟他对着干,吴霄倒是不太意外。
赵一何那天晚上很晚还没睡。
赵承何上楼找他,发现他正对着一个骷髅头手链看来看去。
赵一何从来对骷髅头这种形象不感兴趣,也很难把骷髅头和他联想到一起。
“你买的?”赵承何问。
“嗯。”他随口嗯了一声就把手链揣进裤兜里。
“你最近的口味越来越奇怪了。”
“你这叫刻板印象。”
“行,我刻板印象了。”赵承何不与他争论,“明天还去网吧?”
赵一何点点头。
“我是该改改对你的刻板印象了。”
第二天下午,兄弟俩再次去了那家网吧,这天人有点多,没有相邻的座位了。
两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赵承何刚一坐下,就听见有人打鼾,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见。
他往后撤了一点身子,隔壁卡座有个女孩趴在桌子上睡觉,电脑屏幕还开着。
到这里来睡觉?
真是花钱找罪受。
看她这衣服,应该也是他们学校的。
赵承何打算找个电影看,就在榜单上随便点了一个。
耳机套上,电影开始。
看着看着,赵承何被人碰了一下肩膀。
是隔壁的女生要出去,请他让一让。
赵承何往前挪了一下椅子,女生从他身后的空档过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赵承何有些口渴要去拿水喝,一转身就被一个女生撞了满怀,她不知道踩到什么,一个没站稳朝他扑过来,赵承何双手接住了她,两人一起摔进了卡座里。
56 到底什么感觉
◎可能是抱得太结实了,满头满脸都是他的味道。◎
周渔不小心踩到了一只掉在地上的笔, 脚下一骨碌,就往前倒去。
这也太尴尬了,人家好歹是个男生,她这么结实地抱住人家, 还一起摔进了卡座里。天呐, 这会是她每每回忆起来都要脚趾扣地的尴尬名场面。
迷濛彻底散了,整个人都清醒了。
周渔连声道歉, 头都没抬, 赶紧溜了。
可能是抱得太结实了, 她都跑出去这么远了,还是觉得满头满脸都是他的味道。
周渔用手机跟楚楚打了声招呼, 说:“我先回家了。”
楚楚这会儿正在忙,没空问她究竟,回答:“好哒。”
赵承何被人扑个结实, 手肘在卡座的沙发上磕了一下,好在到处都是软的, 没受什么伤。他还想问那女孩有没有事, 那女孩急着从他身上爬起来, 膝盖往他那处碰了一下,赵承何一下眼冒金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女孩弓着腰连声道歉,连个正脸都没给就溜了。
赵承何缩着身子待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赵一何以为他哪里难受,有些紧张。
赵承何一露脸, 红的。
“没事。”
看他样子可不像没事的。
“哪里不舒服, 我带你去看看。”
赵承何摇头, 不知道怎么着还笑了。
他莫名其妙地说:“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你?我这要是废了, 就怪你。”
赵一何反应过来, 往他那里瞧了一眼,“碰着那儿了?怎么搞的,自己就给自己碰着了?”
“我哪有那么蠢?”
“那怎么回事,难道是别人碰的?”
赵承何又看他,这回眼神十分不友善。
赵一何一惊,“谁呀?”
赵承何拎起外套,“我走了!”
谁,他也想知道是谁。
她只是穿了他们学校的校服,连个正脸也没给,他哪知道是谁。
赵承何走后,赵一何又留了一会儿。
他挨着排地看,但都没有看到他想看的身影,又回到原座位坐下。
楚楚在收银台后侧过脸,偷偷往那个男生的方位看了一眼。
楚楚去自选区挑了一支钢笔,送到他的卡座。
每跟他靠近一步,楚楚都感觉自己心跳在加速。
赵一何一抬头,跟前站着一个女孩,是那个收银员。
她在他的桌子上放下一个长条盒子,能从透明包装处看到里头是一支钢笔。
女孩说:“我们网吧搞活动,消费超过一百元有礼品。”
赵一何点点头,礼貌道谢:“谢谢。”
“不客气。”
女孩点点头离开了。
周五那天,楚楚在网吧收银时,一抬头又看到了赵一何。
他忽然送给她两张演唱会的门票。
楚楚眼睛张得老大,“这……”
“朋友送的,我去不了。哦,我经常在音像店看见你和你那位朋友,还记得吗,我还送过你们一幅画?我不是坏人。”
那就是楚楚对他一见钟情的地方,怎么会不记得。
楚楚脸烧得厉害,“记得。”
“我看你和你朋友好像都挺喜欢李玟的,反正扔了浪费,你们拿去吧!”
楚楚抿着嘴唇,双手接过他的票。
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是的,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送完票之后就去找位置坐下了。
这也太巧了吧!
周渔抢不到票,居然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楚楚一脸兴奋地说周末可以去看演唱会了,拉着她的手跳了一圈。
“这个男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周渔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不会,我们都还不熟呢。”
“不认识?不认识他送你票,这可不便宜啊!”
“也不算完全不认识吧。”楚楚咬着嘴唇,一脸娇羞。
“谁呀,我认识吗?”
“上次送画的那个男生,你还记得吗?”
“哦。”周渔有点印象,“给咱们俩画画的那个,但我只顾着看画了,没注意他的样子。”
“我注意了,长得特帅!”
楚楚笑得周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喜欢他啊?”
“喜欢啊!而且我觉得我们还很有缘分!我们在音像店就见过,现在他又经常到这里上网,我还帮他煮过好几次方便面。”
周渔这才想起来,好像每次来网吧楚楚都会给某个人煮方便面,原来就是他啊!
“不过我可劝你啊,喜欢归喜欢,现在可不能谈恋爱。才高一,时间紧任务重,没时间搞别的。”
“我当然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这样才有机会和他遇见。”
“天呐,真是活榜样,他哪儿的啊?”
“他考上阳城大学了,听说是他们那届的高考状元。”
这么一听,这人的确优质。
“下回再见的时候,你告诉我一下啊,我也仔细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行,下次的!”
楚楚从未这么喜欢过谁,就是对蒋志伟也没这样。
周渔有时候不太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身边的女孩子一个一个的都露出过这种表情?看她们的状态,喜欢一个人,暗恋一个人好像是很有趣的事,会让人快乐,让人容光焕发,如果喜欢的恰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还可以让一个人更有动力。
这件事真有这么神奇吗?
周渔自幼生长在一个安定和睦的家庭,长这么大没见过家里吵嘴,家里大事小情的她都有知情权,父母没有秘密瞒着她,很小的时候她就有自己的零花钱可以支配。也总有人说父母惯着她,小心惯坏了。
但父母仍旧秉承着自己的育儿理念,让周渔在一个幸福简单的环境里好好地长大了。
相比于那些很早就立事的孩子,她相对要单纯很多。对除了学习之外的事情很多都一知半解,比如她就不太明白谈恋爱是怎么回事,也不懂得暗恋一个人什么滋味。
爸妈说上学的时候不能早恋,一定要好好学习。
她把这句话谨记在心,从不跟人谈恋爱,虽然她压根就不知道谈恋爱怎么回事。
但随着身边的女同学一个个都有了喜欢的人,她发现她插不上话了。
这个晚上,周渔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躺下去。
宁慧见女儿屋里的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就进来瞧了一眼。
“怎么了,还不睡呢?”
周渔纳闷地问:“妈,你和我爸是因为恋爱才结婚的吗?”
大半夜的,忽然谈起这个话题,宁慧摸摸她的脑袋,“你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周渔摇头,“不是,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爸,我爸也喜欢你,所以才结婚的?”
宁慧笑了,“当然是啊,两个人两情相悦的结合才会更幸福。”
“哦。”其实她还是不太明白。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周渔严肃地摇头,“我就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才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喜欢一个人到底什么感觉?我身边的朋友们好像都有喜欢的人,暗恋的人。他们有时候还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哭了,或者笑了。我就很纳闷,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女儿真是长大了。
宁慧摸着女儿的头发,语重心长道:“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懂了,不用强求,顺其自然就好。快点睡吧!”
“哦。”反正想也想不明白,还不如睡觉。
宁慧回到房间,把事情跟周建筑讲了。
周建筑哼了一声,笑说:“你啊,把姑娘保护得太好了,她什么挫折都没遇到过,天真的很。到了青春期,有点躁动也是正常的,但是我看她这个窍啊还是没开。”
“你还说我,你不也是整天把女儿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也难怪她没什么暗恋的,有你这样的爸宠着她,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她被人好好地爱着,虽然还不懂什么是爱,但好歹不会被不好的爱给 骗走。”
周建筑对这番评价甚是满意,他这么宠女儿,就是希望女儿将来内心充盈,自给自足,不至于被黄毛给骗走。
学校要组织素质晚会。
周渔没什么节目要报。
因为她没什么特殊才艺要展示。楚楚说怎么没有才艺呢,我听过你唱歌,唱得很好听啊!
但周渔认为那只能叫不难听,还不至于好听。她认为的好听,得达到李玟,张惠妹的级别。
两人正聊着,一个篮球飞过来,把周渔给闷倒了。
周渔捂着脑袋,感觉眼冒金星。
随后跑过来几个男生,他们围着她问她怎么样。
周渔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俊美无暇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嘴在动,但她没留意他在说什么。
他们是十五班的,这个长得极其俊美的男生叫赵承何,是他们学校的校草,有非常多的女生给他写过情书。他篮球打得很好,周渔在看热闹的时候还给他加过油呢。
但很显然,他不认得她是谁。
他询问她怎么样了,要背她去医务室。
周渔看着他,一个念头渐渐成型了。
“你就是赵承何?”
“嗯。”他接着跟她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是我的错,我还是送你去医务室吧!”
“你不知道我?我就在你隔壁班你没见过我?”周渔完全没觉得自己答非所问有什么问题。
他摇摇头。
周渔站起来,说:“算了你走吧!”
周渔一边走,一边拉着楚楚的手,小声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赵承何,果然很帅!”
楚楚也说:“是吧,我也觉得超级帅!听说很多女生给他写情书呢。”
周渔好奇地看着楚楚:“你也喜欢他?给他写情书?”
“我当然没有。”楚楚脸都红了。
楚楚的念头全在赵一何身上,完全没留意赵一何与赵承何两个名字只差了一个字。他们每次来网吧虽然都是一起来的,但总是自己玩自己的,楚楚一见着他就脸红心跳,压根就没有精力去发现他们俩背后的关系。
近距离接触过赵承何之后,周渔才发现那些女生的眼光真得很毒。赵承何的颜值的确非常高,打篮球的男生运动细胞也很发达,个子也高,学习又好,这么一看,的确没什么缺点了。
更绝的是,他还会弹钢琴,周渔记住了他弹的曲子,当天晚上就让周建筑去买了一架钢琴回来。周建筑早就想培养女儿的艺术细胞,但女儿一直没表现出很明显的兴趣。
其实女儿的爱好非常广泛,写作,画画,跳舞,唱歌,她都有涉猎。但周建筑从来不送女儿去兴趣班,他认为兴趣就是兴趣,进了兴趣班,热情反而会减少,最后成了负担。周建筑一直秉承着这个原则,让女儿自由生长,长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自己要求买钢琴。
当天晚上周建筑就真地托人买了一架回来。
这也是周建筑第一次发现女儿在音乐上的绝佳天赋,她坐在钢琴前面想了一会儿,之后在琴键上毫无章法地乱按了一圈,像是在找某个歌曲的音,之后一个月,她就天天闷在房间里弹,直到弹出了肖邦的月光。
周渔几乎废寝忘食,除了吃饭和睡觉,恨不得时时刻刻坐在琴凳上练习。
她由衷地感谢赵承何,感谢他为她开启了一扇窗,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让她愿意一头扎进去沉迷不悔的世界。
周渔当晚就怀揣着非常激动的心情给赵承何写了一封情书。
赵承何几乎完美了,如果想要找个暗恋对象,他是最合适的。
但是周渔哪会写情书啊。
不会写,可以参考嘛!
她在网上找了半天,左拼右凑的总算是弄了一封出来。
拿给安莎过目的时候,安莎十分无语,说她没有诚意。
周渔却觉得这样更有效率,为什么非要手写。
后来她在落款处画了一条小鱼,这也算是手工的吧,够有诚意了吧。
然而,她的满腔热情甚至都没等来一盆冷水浇一下,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赵承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莎早就跟她说了,不会有回音的。
他收的情书太多了,每一封都没有回应,没有例外。
但周渔并没有因此气馁,失败就失败,她也总算体会过暗恋是什么滋味了。
李玟的演唱会如约举行。
周渔和楚楚奔赴现场,心情激动无比。
场外,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停靠过来,赵一何打开车门,像是去赴一场美妙的约会。
……
……
“约会?”老杨在电话里对儿子嘱咐道:“你约会可以,但一定别给我惹麻烦。好了,我这正忙着呢,挂了。”
赵承何打开车门下了车,老杨四下瞧了瞧,一边用手机记录,一边配音:“伦敦,你好。”
赵承何嘴里叼着烟,给周渔发了一条信息:“有时间么?”
烟刚拿在手里,周渔的信息就回过来了,只有一个问号。
赵承何吐了一口烟,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我在伦敦。”
57 酒后
◎酒醒了会不会后悔?◎
那晚, 吴霄与周渔聊了很久。周渔有些后悔,她不该听这些故事的。虽然没听到什么和她有关的话题,但她仿佛再次踏进了那个人心中的一隅。
若是可以一无所知,她便能好受一些。
吴霄走后, 周渔被一股强烈的压抑感笼罩。她喝了些酒。
半醉不醉的时候, 她看着窗外的伦敦,拿过电脑, 辟里啪啦地写起来。之后闭着眼睛哼唱曲调。
哼着哼着她就控制不住地流泪了。
她在黑暗里摸出电话, 在最近通话里翻到了赵承何的名字, 直接拨了过去。
国内凌晨四点多,赵承何接到了周渔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很不对劲, “赵承何……”她声音闷闷的,像是哭过。
“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啊,发生什么事……”周渔左找右找的, 最后在书桌上找到了电脑,她一屁股坐进椅子, 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歌词, 说:“我写了一首歌, 我唱给你听。”
“虽然我不曾了解你
我不曾知道你的悲喜
但我好像听过你
看过你
走过你内心的一隅
今生恐怕我们没机会偶遇
但我感激你
感激你曾来到过这里
感激你作为一个善良的人爱过这里
感激你在璀璨的时光里做了这样的自己”
周渔一边落泪一边唱,磕磕绊绊,总算把歌唱完了。
没有伴奏,没有音效,只有最淳朴的声音。
凌晨四点多, 太阳初升, 唤醒了沉睡的城市。
赵承何拿着电话, 眼眶红了。
不知为何, 是不是昨天梦里又梦到了什么却被他忘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曾经无条件给他关心和爱护的哥哥——赵一何。
唱完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
周渔醉意更深,倒在床上。
“赵承何。”
赵承何回过神,“嗯?”
“我新鲜出炉的歌,全球你是第一个听到的,是不是很好听?”
“好听。”
“真心地说,是不是很好听?”周渔仰躺过来,迷濛地看着天花板。
“好听,我很荣幸,成为你的第一个听众。”
周渔笑了。
他可真会说话。
周渔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思绪万千,乱无章法。
“赵承何。”
“我在。”
听到他的声音,周渔不禁闭上眼睛,好像听他说话也是享受。
“赵承何。”
“我在。”
“赵承何……”
“……你喝了多少酒?”
她像笑了又像没笑,拉着长音,声音软绵绵的:“不多不多……下次我们一起喝啊!”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周渔指着天花板,声音忽然拔高,“下次就是现在!我现在就想看见你,摸摸你的脸,躺进你怀里……我要现在见到你……”
她又翻了个身,电话夹在耳朵和床铺中间。
“你想见我?”那日她话都没等他说完就挂断电话,理智冷静,不容质疑。
现在她的话,几分为真?
至少有那么几分。
“对,我想见你。”她忽然扬声说:“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总是跟我装傻!”
赵承何站在窗边,一边抽烟一边脱掉上衣,“酒醒了会不会后悔?”
“我落子无悔,你什么时候看我后悔了,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为自己的一切负责。”
赵承何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换上衬衫,“你最好把这些话录下来,免得到时候不认。”
“赵承何,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这个人一向说话算话……我从不骗人……顶多骗骗自己……”
她拉着长音,声音越来越浅。
“周渔?”
电话里没声音了,屏幕显示还没挂断。
“周渔?”
还是没声音,想是睡着了。
赵承何挂断电话,机票刚好是今天的,这通电话,倒是让他出行的心情有了些变化,起码不会一巴掌给他扇走吧。
周渔完全没想到赵承何会到伦敦,她知道那天喝醉给他打过电话,那天早上醒过来她就看到通话记录了。虽然内容不太记得,但以她对自己人格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他忽然来了又是怎么回事?
是她说了什么,他才来的?
还是,他其实是来伦敦分公司办事的?
周渔抓着头发,在还没太清醒的早晨分析着他的动机。
没想明白,“你都到了?”
“对,在你楼下。”
“楼下?”
周渔拿着电话冲到阳台。
赵承何同时往楼上瞧了一圈,刚好看到了睡眼惺忪,顶着鸡窝头的她。
“你等我一下。”
周渔挂了电话,匆匆洗漱,换上家居服。
赵承何刚好敲门。
周渔理了一下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
这次碰面,距离上次应该有很久了,从他在她楼下坐等到天亮的时候,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杨哥呢?”周渔问。
“去逛了。”
“请进。”周渔把人让进门。
不对。
在国内的时候,他等了好几天,从黑天到白天,她都没说见他一面,为什么到了伦敦,她还主动把他请进来了?
她叹口气。
刚睡醒的人毫无防备。
“叹什么气?”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松了松领带。
“没什么,就是还没睡醒。”
她穿着一身米色宽松款家居服,头发用一根筷子盘在脑后,散下几缕发丝在脸颊两侧。
看她脸色,状态还不错,只是瘦了些。
“瘦了点。”
周渔看看自己,“有吗?”
赵承何挑挑眉毛,点头。
两个人好像又不熟悉了。
周渔不知道该说什么,赵承何又不是个话多的人,有那么几分钟的冷场。
“我给你倒点水喝。”
“嗯。”
周渔帮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在冰箱里翻出面包和牛奶,“吃点吗?”
“在飞机上吃过了。”
“你刚下飞机?”
他点头。
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如果是忙工作,他应该立刻去分公司才对。
周渔不吭声地啃面包。
面包都吃完了,他也没说话,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渔把桌子收拾干净说:“阿龙老师说,要争取《火海》的中文推广曲,你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吗?”
“是在争取,你最近的产出量很高啊。”
他瞧了她一眼,继续看手机。
周渔记得那天晚上是在电话里给他唱歌来着,醒过来她就后悔了,太冲动了!果然喝酒误事。
但是他没有回答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来,他说得很模糊:“布鲁斯导演有最终剪辑权,跟他商量一下,或许真可以。不过日后,你可能就要走上另一条路了。毕竟让总裁亲征的歌手,你还是头一个。”
这一切的背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她,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她不得不与周渔碰面,给周渔一个交代。
周渔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会不会太离谱啊?总裁亲征,就为我一个连名都没什么人知道的新人?”
赵承何这才笑了一声,说:“告诉布鲁斯导演,你是我太太,不就说得通了。”
周渔无语了,这个级别的项目,把她推上去,她将来该怎么办啊?
“你不用紧张,没有人会逼你做任何选择,也不要有负担,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其他的事自然有人操心。”
赵承何几乎洞穿了她的所想。
她忽然又有些反胃,直奔厕所,吐得眼泪直流。
她把门锁了,不让赵承何进来。吐完了又缓了一会儿才打开门。
赵承何站在门口,极其严肃认真。
扶着她回到沙发坐好,“还难受吗?”
周渔摇摇头,只是感觉刚才啃的面包都白啃了,这一吐都给吐了干净。
赵承何坐到她身边,什么也没说,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
“不会扇我巴掌吧?”他说。
“放心,我没那个力气。”周渔说。
……
……
“我怎么总是打不开,不至于那么没力气吧?”周渔把矿泉水瓶子递给楚楚,“还得麻烦你帮我开一下。”
“没问题。”
演唱会散场,周渔在外面买了两瓶矿泉水解渴,刚才又唱又喊的,嗓子都干得不行了。
几个出口都是人,周渔和楚楚跟在人群中,几次被人挤到肩膀。
楚楚搂着周渔,引着她往空里钻,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有人起了纷争,打起来了。
周渔不知道谁跟谁打起来了,只觉得人潮在往这边拥,周渔被撞了一下,脑袋撞到了墙,虽然楚楚拦了她一下,但还是撞破了。
其余被挤到的人都在喊:“别打了!快点散开!”
“这边已经透不过气来了!”
“快点让开,有女孩子摔倒了!”
“还打!别打了!这边有人摔倒了,要打出去随便打,别在这里连累别人!”
“往外走!往外走!快点走!这样下去容易发生踩踏!”
楚楚和周渔被挤到脸贴墙,后来两人一前一后被挤散了。
“小鱼!”
“楚楚?”
“小鱼?”
“楚楚,你站好,别摔倒,一定别摔倒!”
“我知道,你也是!”
情况越来越不对,人群不但没有疏散,反而更挤了。
赵承何与赵一何从另一侧的门离开,有人嚷嚷发生了踩踏事件。
赵一何嗖一下就跑过去了,赵承何紧随其后,“哥!”
赵一何脚步不停,越跑越快,赵承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赵一何一定有他的道理,兄弟俩一起往另一个出口跑去。
……
……
老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抢票就抢到了,一共三张,张惠妹OVO Arena Wembley的演唱会。
老杨自己留一张,另两张送给了赵承何和周渔。
周渔已经有好几年没听过演唱会,上次听演唱会还是跟楚楚一起。
这个票非常难买,不去,浪费。
去吧。
赵承何也没表现出不想去的意思,好像欣然接受了老杨的安排。
周渔说:“我记得你的收藏里也有张惠妹的专辑。”
赵承何点点头,“有。”
那都是一何最爱的东西。
“我当年很喜欢张惠妹来着,她的每一张专辑我都有。”
赵承何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听了吴霄说的故事,如今又拿到了这张门票。
是否是命运的安排,让她一次又一次地踏进赵一何的心门。
两人都不说话了。
在周渔这里歇息片刻,赵承何还要去分公司谈事,什么时候结束还不一定。周渔把他送到楼下。
赵承何对她呕吐这件事还是有点不放心,周渔无所谓道:“当牛马的人怎么会没有个健康的体魄,我们当口译员的,更是如此。”
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可怜同情,赵承何没再多说。
其余的话现在又不是时候,她明天还要忙,他也立刻要出发。
周渔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想吵架有的是机会,但现在不是时候,改天吧!”
何况,有些曾经急切想知道的事,现在也有点不太想听了。
两人就此分别。
接下来的一周,周渔一直奔波在各个会场。
中英绿色能源峰会同传,法韩奢侈品并购谈判交传,大英博物馆中韩学生团陪同交传,韩流科技展同传,没有一天不在忙碌中度过。
赵承何也是一样,与驻英团队紧急会议,在特效棚参观途中“偶遇”布鲁斯导演,与音乐总监专项会议,签约仪式,约见某品牌全球营销总监,探讨电影联名款,拜访英国电影协会,铺设合拍片政策通道。
两个人连续五天没有见面。
直到演唱会当天。
两人直接到达演唱会现场。
……
……
赵一何冲到拥挤的出口,拚命往里挤,赵承何虽然不知道赵一何为什么这么做,但也跟在赵一何身后,现场的人越来越多,有女孩子尖叫哭泣。赵一何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个女生,兄弟两个一前一后挤了过去。
趁现场还没有达到踩踏的程度,赵一何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说:“跟我来!别放手!”
周渔点点头,牢牢地握住了那个男生的手。
赵承何挤在赵一何身后,再往前就费劲了。
赵一何拉过来一个女孩,把手交给了他,“带她出去!”
……
……
“小心!”
周渔差点踩空摔倒,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
这个瞬间,似曾相识,两人都怔住了。他们好像把什么给忘了。
赵承何握住女孩的手,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后退。
但不管多拥挤,他们都紧紧地拉着彼此的手,没有放开。
一何交给他的人,是她?
“是你?”
58 身后一双手慢慢缠住她
◎酒后的他力大无穷,她根本争不过他。◎
“……什么是我?”
好像有什么真相要破土而出。
周渔心跳加速, 她忽然不想听,不管他说什么。她不想反覆踏进某个人的心中,看到他的所感所想,她怕那是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一何的画作, 从来都只有背影。
她们看海, 吃冰激凌,奔跑……
会不会有那么一张, 她回过头, 微笑着。是周渔的脸庞。
或许, 自始至终,都是她。
一何喜欢的人, 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
……
“收拾这么干净?”
赵承何一回家就见赵一何屋里干干净净,画板都收进了角落里。
赵一何一边收拾,一边说:“一身臭汗, 去洗洗。”
赵承何把篮球投进他墙上的篮筐里,回到自己房间冲了个澡。
这个晚上, 赵一何没回来, 说是有同学过生日, 要玩个通宵。
可是第二天早晨,赵一何回来的时候却不见一点开心的样子。
赵承何正窝在家里打游戏,赵一何进门就往楼上走,目不斜视。
赵承何脑袋仰在沙发上,瞧着他上楼的背影, 扔下手柄。
“哥?”
赵承何敲敲门, “早饭吃了吗?”
赵一何躺在床上, 好像很累, “吃了。”
赵承何摸摸赵一何的脑门, “没发烧啊,怎么没精打采的?”
“出去。”
赵一何拉过被子,背对着赵承何,一动也不动。
赵承何一脸莫名,但还是退出他的房间,把门关好。
情况有点不对,但他又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这天是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他们买了酒和蛋糕。
赵承何帮忙摆好了碗筷,酒也都倒好了。
赵庆问:“承何,你哥呢?”
何笑笑也问:“还睡呢?”
赵承何说:“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赵一何就从楼上下来了。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赵一何,开门走出去。
外面正在下雨,他像不知道一样。
“怎么了这是?”
何笑笑有些担心,但赵庆拉住了她。
“我出去看看,不用担心。”赵承何拿上伞追了出去。
赵一何戴着一顶鸭舌帽,外头又套了帽衫上的帽子,默然?*? 地走在雨里。
街上路过几个认识的人和他打招呼,他都没理。
赵承何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哥!”
才叫了他一声,他就甩开了他。
“哥,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赵一何站下来,转向他。
赵承何从未见他有过这样的目光——愤怒,压抑。
“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赵承何问。
赵一何没回答他,扭头就走。
赵承何继续跟着,把伞罩在他头顶。
但赵一何并没有领情,反而把他推开来,还让他滚。
这从来不是赵一何的风格,他向来温文尔雅,从不说让他滚这种话。
赵承何还是跟着他,但始终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这一路上,赵承何有过很多种猜测:和室友不开心,对未来不确定,喜欢的女孩子被人追走了,考试成绩不理想……
想来想去,都觉得有点不对。
赵一何很受欢迎,同学老师都很喜欢他。他也向来目标明确,不是会迷茫的类型。考试成绩下滑,这个可能性就更小了。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喜欢的女孩子被追走了。
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公交车开过,到站没人上又开走。
赵一何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木然地看着大雨。
赵承何收了伞,也坐到他身旁。
雨很大,地面一层被雨水砸出来的烟雾。
街对面就是他们常去的那家网吧。
赵承何望向他,“去网吧?”
赵一何没回应。
“哥?”
“你过来!”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赵承何还是坐过去。
赵一何等他坐稳了,忽然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直接掀翻在地。
之后拎起他的领子又是一拳,再一拳。
第四拳还没落下的时候,他愤怒地吼他,“你怎么不还手?”
赵承何浑身湿透,雨水打得眼睛酸痛,睁也睁不开,“打几下如果你能开心,随便打。”
赵一何举着拳头,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街对面的网吧出来两个打伞的女生,一个打着粉色的伞,一个打着白色的伞。
她们看到了这边的情况。雨太大了,大概什么也看不清楚,她们只看了一会儿热闹就走了。
“楚楚,那边是不是有人打架啊?”周渔刚陪楚楚干完活,两人准备回家,一出门就看见对面公交站有两个男的打起来了。
但是雨太大了,看不太清楚,只感觉应该是两个年轻人。
楚楚也觑着眼睛瞧,“好像是吧。”之后她就站着不动了。
直到周渔推了她一把,“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哦。”楚楚跟周渔走了。
赵一何下手不轻,赵承何感觉左边脸又酸又涨,应该肿了。
他不知道赵一何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想,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赵承何不埋怨,反而又坐到他身边,一言不发地陪着他。
这让赵一何更加窝火。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赵承何还是跟着他,走了一站又一站,直到雨都停了。
回家的时候,赵承何脸上已经挂彩,赵一何踩了一路湿漉漉的脚印,旁若无人地上了楼。
所有人都没说什么,直到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
何笑笑拉着儿子看:“怎么搞成这样,你哥打的?”
“他可能心情不好,没事。”
何笑笑心疼地摸摸儿子的下巴,“哎哟,上点药吧!”
“妈,没事。我哥不可能真下黑手打我。”
“那他到底怎么回事啊,跟你说没?”
赵承何摇头,“你们也别问,他可能不想说。”
何笑笑点点头,忧心忡忡。
赵庆说:“先别着急,再等等看。”
何笑笑眼泪下来了,她从没见一何这个样子,心里特别没底。
这个晚上,赵一何坐在阳台上,把那些收好的画都拿了出来。
一张,两张……
足足有十多张。
画面里的少女浪漫纯真,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
点开打火机。
火苗窜着火舌,一点一点地把她们的背影吞噬,变成灰烬。
赵承何在隔壁房间,闻到一股怪味。
两个人的房间阳台相连,他假装不知道他都干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让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挥了拳头。
……
……
赵承何从演唱会回来就有些寡言,一直在阳台站着抽烟,中途还接了几个工作电话。
周渔在厨房忙活,想做一次中餐。手边能用的只有土豆和西红柿,还有老杨正在采购的火锅底料,另外周渔又闷了一锅米饭。
今晚,吴霄和阿龙老师都会过来,一起吃个合胃口的中国饭。
周渔一边切西红柿,一边想起那一幕。
他拉着她的手,在演唱会门口。
当年她和楚楚也是在演唱会门口,险些走不出来,多亏有两个男生出手帮了她们。她们出来之后,他们也没走,留下来帮助指挥现场,直到危机解除。
当时现场混乱,周渔又因为受了一些惊吓没有留意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到底是谁。
今晚的事,忽然让她产生了联想。
或许是他,所以他才问“是你”。
那么另一个,应该就是赵一何了。
身后一双手慢慢缠住她,让她放下刀,关了火。
他的手有些放肆,周渔的推拒并没起什么作用。
“你别这样……杨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他不管不顾,密密实实地吻到她喘不过气。
危险边缘,杨哥拎着跑了几个超市买回来的火锅底料回来了。
周渔推开他,整理好自己,开火,继续切西红柿。
当天晚上,五个人在伦敦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火锅。
至于为什么吃火锅,是周渔提议的。
老杨说今晚一定吃点好的,给周渔补补,这脸都瘦成什么样了。伦敦的饭可很减肥啊!
周渔也的确亏待了自己的胃,从来了伦敦开始,她就没吃过一次像样的饭。工作忙,她也是能吃什么就吃什么,没条件去挑拣。
老杨问她想吃什么,他去买,周渔顺口就说火锅。
余光里,赵承何瞧了她一眼。周渔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老杨说:“还是小周了解赵总的口味啊!”
在他眼中,他们两个是新婚夫妇,整日当热热乎乎地粘在一起,恩恩爱爱。
“是不是赵总?来伦敦之前就惦记想吃顿火锅,但今天应酬明天应酬的,真是没机会啊!这顿火锅居然留到了伦敦!”
老杨说着话就动身去买了。
赵承何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拿着笔记本电脑,眼睛也不抬一下。
周渔正好去厨房忙活,免得在一起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
忙忙活活地,总算把可口饭菜吃进了中国胃。
阿龙老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中文推广曲已经争取到了,明天就可以进棚录音了。周渔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赵承何与阿龙老师的努力。
阿龙老师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编曲搞定,风格完全与电影融合。在专业这件事上,zh的每一个人都非常严谨高效。
一步一步,命运的推手终于把周渔推到了这里。
她无法再逃避,只能直面那个曾经的自己,给她一个交代。
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在血脉里翻涌,周渔喝了一杯酒,藏起发抖的手,偷偷去厨房冷静了一分钟。
这个晚上,大家沉浸在亢奋与喜悦中,因为一切都在朝着计划中的方向发展。
赵承何与吴霄都喝了酒,并且喝得不算少。
这还是周渔第一次看见这种状态下的赵承何。
他一向理智克制,不怒自威。但今天的他,很不一样。他沉默寡言,不停地与吴霄碰杯。
周渔在厨房给赵承何发了一条信息,“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儿。”
他翻开手机,回复:“好。”
赵承何起身去了卧室。
周渔帮他倒了一杯热水送进去。
吴霄和阿龙老师还在因为伦敦的火锅和国内的火锅不一样而争吵,老杨正在跟国内的儿子打电话。
赵承何喝完了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周渔要走,却被他一把拽了回去,酒后的他力大无穷,她根本争不过他。
他把她堵在门边的墙上亲吻。
周渔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衣服裤子披披挂挂的,全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周渔觉得他疯了。
几次低声警告他:“外面都是人!”
“你别这样……”
“手拿开……”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置若罔闻,愈发过分。
59 原来如此
◎赵承何似乎有点要失控的意思,或者说,他不想控制了。◎
周渔被折磨得受不了, 力量上赢不了他,就只能在其他地方找补。
“我们之间不是……不是……这样就能……解决问题的……”
她已经语不成句,被他折磨得十分难受。
其实周渔知道,他不至于在这么多人的时候把她怎么样。并且基于前面几次安全的亲密接触, 她是信任他的。但今天状况特殊, 赵承何似乎有点要失控的意思,或者说, 他不想控制了。
赵承何还是抱着她热烈亲吻, 折腾了一会儿才放开她。
他实在是喝多了, 喝多了。
他埋头在她颈间,呼吸沉重。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失控。”
他眼睛发红, 布满血丝。
周渔推开她,躲到里面把衣服整理好。
她很怕他在喝多了的情况下跟她说些什么,便先行开口说:“如果你累了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就是, 你今晚可以勉为其难地休息在这里,明天后天可不行。你们现在还是分居状态, 不可冲动。
“我回去住, 明天还有安排, 你这里太远了。”赵承何说。
周渔点点头,“那……那你休息一下再走,他们还没吃完。”
“待不了多久,我还有个线上会议,一会儿就得走。”
“那好吧。”
今晚的气氛很好, 看得出大家都在为新成果而开心。吴霄主动帮周渔把桌子收拾了, 其余的周渔没让他干, 说:“这点事我来就行了, 我也得运动运动, 给我留点机会。”
吴霄只能说好。
之后几人离去。
老杨没喝酒,把他们挨个送了回去。
赵承何是最后一站,但他没有下车,他说要去走走。
老杨载着赵承何来到了滑铁卢桥。
沿着泰晤士河畔走着,又想起了那个拿着画笔画滑铁卢桥的人——赵一何。
赵一何喜欢画画,人物,风景,花鸟。
滑铁卢桥在他的笔下,浪漫,古典,像是一个优雅的老绅士。
如果他也有机会缓缓老去,应该也是一个优雅的绅士。
所以,他拿着那封画着鱼的情书说,如果抢他的东西他怎么办。还说他是开玩笑的,连个名字都没有,他哪知道是谁。
原来他早就知道。
所以,他画中的背影并非凭空想像,而是真是存在。
所以,演唱会后他疯了一样地去找她,把她安全带出来。
所以,他要把那些画全都烧掉。
每每下笔,他或许也想画她一个笑脸,一次回眸,但他没有。
若事事都争个先来后到,赵一何才是更早的那个。
而他自己,竟对这一切全然不知。他还以为与周渔在写字楼里的相遇便是他们的初见了。
赵承何迎着风,下桥了。
一对母女经过,小女孩说:“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掉眼泪了?”
这个晚上,赵承何一夜无法合眼,睁着眼睛坐到天亮。
……
……
“你又一夜没睡?你别趁年轻这么熬啊,身体熬坏了可不行啊,还没结婚呢!”安莎得知周渔又一夜没睡,简直要疯了。工作狂也没有这么个狂法吧?
但她振振有词,“我必须要把词库整理出来,不然我睡不着。”
“你可真行,毕业之后你就没闲着,人家半年干的活你一个月干完了。”
“也没有那么夸张了。”
“我服你了,你这样的人活该赚大钱。明天还有会是吧?”
“对,明天一上午的会。”
“你今晚早点睡,可别再折腾了,不然明早你还不得脑雾啊!”
“不会,我今晚应该会睡满八小时。”
她说会睡满就一定会睡满,她这个人只要制定了计划就一定会按照计划实施,精准得像个机器。
这个晚上,周渔睡了个好觉,很庆幸早上醒来脸上既没有眼袋也没有黑眼圈。
她只淡淡上了点妆便出发了。
今天的全球数字娱乐产业峰会对她而言十分重要,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接这么高规格的会,搭档和她都很兴奋。
与会者有五百多人,并且全球直播,观众超百万。
因为准备充分,周渔与搭档完成得非常完美。
甚至得到了主办方的肯定评价,说她们不仅精通术语,还对娱乐产业的内核有深入认识,这是ai无法替代的价值。
也是在这场会议之后,周渔收到了国内某知名手机品牌的邀约,担任同年九月份柏林发布会的同传。
在这场峰会中,还有一名与会者,就是时任zh娱乐法务助理的赵承何。
赵承何往同传箱里看了好几次,因为他觉得耳机里的这个声音非常有质感,甚至带着点性感。这种声音,不管是说话还是唱歌都很抓人。
这一瞧,原来是她。
前一晚,他们在电梯里见过面。
当时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完全旁若无人。
写着写着她的笔不出水了。
但她又急。
赵承何刚想拿出自己的笔借她一用,电梯开门,她出去了。
两扇门关闭的瞬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他记住那个裙摆摇曳的背影。
第二天,他们又在电梯里碰面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长发微卷,干练利落。
她和他一起下了电梯,不过不是同一方向。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背影失神半刻,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接连几天,这个身影都在他脑海萦绕,难道这就是有人说的似曾相识?
他又在这栋大厦出入过很多次,但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她。
过了小半年,已经是冬天了。
赵承何从海南飞回,老杨开车接他回家。
在路过一个商场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商场门口抬头望,好像在看广告牌。
“停车!”
老杨赶忙把车停下,以为有什么急事,却见这小少爷盯着窗外瞧,瞧的还是个姑娘。
她身边出现了一个男的,男的一身白领打扮,相貌堂堂,两人说话间,她笑了一笑。
从她的笑容里判断,他们应该还没什么关系。
“走吧。”
老杨一脸莫名,开车走了。
也是这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他们一同参与了全球春节文化经济峰会。
她还是同传。
赵承何又听到了她性感利落的声音。
会议结束,她与搭档兴奋议论着什么从他身边经过。
她的搭档看了他好几眼,但她一眼都没看他。
他又闻到了那股青草香的味道。
她应该是个非常快乐的人,她的眼中总是有星芒闪烁一样,她的声音她的语调都表明了,她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春天,zh娱乐的星潮盛典即将开幕。
盛典需要同声传译。
某个早上,行政总监接到上面通知,说让她联系一个叫周渔的译员,不接受替换,按市场价顶格给,下班前务必签好合同。
也不知道这是哪位祖宗的命令,行政哪敢不照办,当天就把事情给办妥了。
那日,法务带合同上门签约,赵承何身为助理也跟着去了。
周渔刚从翻译公司出来单干,这还是她接到的第一个大活。
早上九点钟,他们就来敲门了。
周渔打开门,是两个男人,一个大概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二十多岁的戴着口罩。
周渔警惕地瞧了眼戴口罩的。
三十多岁那个男的说:“我助理,有点感冒了。”
周渔点点头,请他们进门。
“周老师,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拟的合同,2万一天税后价,加班费每小时两千,保密条款按艺人标准,您现在签完字,我立刻支付定金。”
这家公司做事的风格可真是利落干脆,没让她多费一点口舌。
周渔当场就签了名字。
送走他们的时候,周渔又往那个戴口罩的男人身上看了一眼。
单单看这双眼睛,这人长得一定不难看,甚至算大帅哥级别的。
有些氛围感,没那个条件的人是营造不出来的。
不知怎的,周渔觉得这个身影有那么一点眼熟。
不,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谁帅就觉得谁眼熟。
看来相亲的事情还得上强度。
前面一个失败了,她还可以再来一个,不应该因为一次的失败而气馁嘛!
没用她说,家里很快又为她安排了一次相亲。
就安排在峰会结束后的那天晚上。
峰会当天,周渔和临时搭档准备完全。
有个人过来送了两瓶矿泉水。
周渔一看,正好是那个戴口罩的男人。
周渔对他点点头,说谢谢,对方也点点头说不客气。
搭档说:“哇,这个男的帅啊,戴口罩都这么帅。长得真高,有一米九了吧?”
周渔瞧了眼他的背影,“脱了鞋应该没有吧?”
“那长成这样的也是极品了,今天这工作好,还有帅哥看。”
“一会儿还有更多呢,那几个顶流都会来。”
“真假?”
“真的,听说那几个当红的顶流都是zh娱乐的。”
“天呐,咱俩今天是什么运气!”
两个女孩子笑起来。
赵承何的确有点感冒,参会的时候他还发着烧。但看到她的笑容,他也跟着笑了。
峰会结束,周渔就按照时间约定去了会场旁边的一个酒店赴约。
因为刚结束工作,她也没来得及换衣服。
对方是个科技公司的管理层,长得不错,人品看着也不错。
周渔比较相信眼缘这个东西,看到对方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人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但她还是没有安莎说的那种来电的感觉,她并不认为不来电有什么问题,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感受撕心裂肺的爱情的,大部分人还是过着普通的生活,和普通的男人见面,约会,培养感情。
对方十分绅士,还帮她拉开了椅子。
周渔坐下来,和对方做了自我介绍,她觉得两人的此次见面十分顺利,场面也很融洽,这回,应该不会错了吧!
赵承何会后出来吃饭,没想到又遇到了她,她面前坐着一个男人,听意思两个人是在相亲。
赵承何就坐在她的身后,两个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这哪像什么相亲,这简直就是一场商务会面。她怎么这个路数?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人没戏。
赵承何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好与那位男士碰了面。
两个人在洗手池旁互相看了一眼,点头示意。
男人临走时,赵承何对他说:“她不适合结婚。”
说着,把额前的碎头发捋了一下。
男人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我是下一个。”
60 她从未这么自由过
◎人一旦开始对某个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便会有些不可理喻◎
大话说得太早。
等赵承何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 那对男女已经不在了。想是被他的突然袭击给吓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介入影响了他们的关系,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她。
不管他在她出入过的地方出现多少次,都没有与她再见。
她甚至换了电话号码, 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上次与她签合同的那个屋子, 也只是她临时租住的地方。她早就搬走了。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
两人绕着地球飞来飞去, 航线竟都是错开的, 偶尔在路线上交汇, 但时间又是错开的。
他们各自忙碌着,再没有交集。
一年又一年, 花开花败,月缺月圆。
赵承何无意中路过一个香水柜台,被一个味道吸引了去。
是她的味道?
他买了一瓶回来, 却一次都没用过。
人对自己身上的味道普遍不敏感,两人味道如果一样, 就更无法察觉。
若是再次遇到她, 眼睛没注意, 鼻子也能发现吧。
他笑自己神经病。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过几次交集,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他震惊于自己这段时间来的莫名其妙。
香水买回来就被他转手送给了何笑笑。
何笑笑收到儿子的礼物,自是开心极了。
想清楚了。
那晚,他开车在路上。
音乐声开得老大, 他笑自己, 不至于, 真不至于。
算了吧。
他决定把那个背影忘掉。
人一旦开始对某个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 便会有些不可理喻, 神经兮兮。
他从来不是那样的风格。
赵承何 你该醒醒了。
车越开越快,他疾驰在凌晨空旷的路上,绕着阳城开了一圈又一圈。
转眼,三年过去了。
那个身影逐渐在记忆中淡去,不见。
……
……
周渔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在世界顶级录音棚Abbey Road里唱歌,连续好几天都没能睡个好觉。多少经典之作是从这里诞生的,多少世界级的巨星在这里冉冉升起。她一路录像拍照,她要拿回去给楚楚看。
录音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中国风的音乐还未被世界广泛认识,周渔此行多少带着点私心,她想把优秀的中国音乐介绍给全世界。
周渔起初非常担心自己状态不好,影响录制,这可是世界顶级录音棚了,如果在这里掉链子她是真不能原谅自己。
正式录制的前一天晚上,阿龙老师在公寓里跟周渔研究歌曲细节,包括咬字,技术,搞了一个通宵。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两人竟不觉得累,反而越来越亢奋。
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
周渔进入棚内,戴上耳机,做好准备。
她闭上眼睛,想像着自己站在三亚的沙滩上,赵承何在身后抱着她,他们一起吹着海风。
随着前奏进入,周渔开始了吟唱。
先是一段哼鸣,婉转空灵,如同遨游在浩瀚宇宙中。
放下一切喜怒哀乐,只在这无垠的空间里飞翔,那是与自然,与宇宙万物交流的语言。
周渔的声音让现场的首席录音师十分惊叹。
“她是谁?”
“她的声音太美了!”
此时此刻的周渔,完全陷入自己为自己营造的想像空间里。
她从沙滩上飞起来,与赵承何手拉着手,他们一同去往任何地方。
她不再怕坠落,因为赵承何一定会护着她。
还有一双手,在她恐慌无助的时候,拉住她。
他拥有阳光的笑容,高洁的气质,他带着她和赵承何一 奔跑。
他们奔跑在阳光下,奔跑在海滩上,奔跑在校园的塑胶跑道上,奔跑在下着大雨的林荫路上。
他们笑着,闹着,好似没有忧虑。
周渔唱着唱着,落泪了。
她仿佛化成一颗小小的尘埃,在时空里穿梭,她看到了一切的美好和伟大。
她为人类的存在而感到荣幸,她为自然的馈赠而无比感激,她为那些给与过她温暖和爱的人祈祷,祝他们安康幸福。
她忘掉了自己,忘掉了周渔,忘掉了一切。
她在音乐的海浪里翱翔,她从未这么自由过。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所有人都在鼓掌。
周渔不敢相信,她做到了什么。
但是,她做到了。
今天,她做到了。
赵承何也被这个声音深深打动,眼眶红着,朝她微笑。
回到公寓,周渔关上房门,放声痛哭。
她不知道到底是喜悦还是悲伤,她只是想哭,想好好地哭一场。
吴霄,阿龙老师,赵承何在楼下听到哭声,面面相觑。
谁也没说什么。
艺术是通往灵魂的通道,他们仿佛在这个通道里遇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周渔。
或许,她只是想要哭一场。
凌晨三点钟,窗外开始有了光亮。
已经有人早早开启了一天,为这个城市梳洗上妆。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进窗户。
床上的人缓慢地睁开眼睛,手指勾了一下,一下,再一下。
孙佳宁端着一盆水进来给女儿擦脸,毛巾热乎乎的刚刚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和女儿视线相撞。
“楚楚?”孙佳宁以为自己疯了,产生幻觉了。她抓住女儿的手,使劲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做梦,“楚楚……楚楚啊……妈等了你好久啊……楚楚啊……”
清晨。
周渔推开窗,看着泰晤士河畔的伦敦。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一条语音。
小鱼啊!楚楚醒了,楚楚醒了啊!楚楚真的醒了啊!”
什么?
她……在说什么?
周渔手已经在抖,她立刻给安莎打了电话。
安莎在电话里告诉她:“楚楚醒了,小鱼,楚楚醒了。”
安莎激动地哭了。
她还听到了魏巍的声音,魏巍用安莎的手机跟她说:“楚楚醒了,小鱼,你高兴吗?”
“我……我……”周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操心,我和安莎在这里,放心。”
“好。”
周渔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泪。
赵承何,吴霄,阿龙老师又拎着火锅底料来找周渔,门一开,周渔一脸是汗,还以为她刚洗完澡,人还没等说话,就软得像面条似的倒了下去。
“周渔!”
在周渔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赵承何扔下手里的袋子,把她抱在怀里。
……
……
赵一何怀里抱着一个女孩,正在舞动,忽然被人揪住衣服,一回头,是他弟弟赵承何。
赵承何拽着他往外走,赵一何不肯,“你跑这来干什么?”
赵承何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哥哥会跑来酒吧买醉,简直闻所未闻。
“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他手一扬,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站都站不稳。
“小哥哥要不你去歇会儿吧!”女伴见他实在有些醉,玩也没什么可玩,又有个来找麻烦的,就去跟别人跳了。
“喂!别走啊!”赵一何嗤了一声,晃晃悠悠地站在赵承何面前,“你作业都写完了吗你往这跑?”
“你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是成年人了。”他拍着胸脯,“我和你不一样,你得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像发表演讲似的,激动地转了一圈。
“哥,跟我回去。”赵承何拽住哥哥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
“你回去吧!”他低着头 闷声笑着,像在自言自语,“我就不回去了,不回去。”
赵承何跟着他,搂过他的脖子往外拖。
这两天爸妈担心得要命,妈妈好几次躲在被子里哭,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赵一何,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问也不敢问,说也不敢说。
赵承何安慰妈妈说:“你们都别担心,我去找他。”
赵承何打听了他好几个朋友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赵一何不肯跟他回家,又让他滚。
他这样,一定有他的理由。赵承何相信他哥的选择,一定都有原因。
但,再这样下去,他的拳头怕是要忍不住了。
在被赵一何推开好几次之后,赵承何一个拳头挥上去,赵一何没有防备,被他打倒。
兄弟两个打成一团,最后被保安扔到了街上。
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赵承何先爬起来,拎起赵一何的领子还要挥拳头。
但他下不去手。
赵一何目光黯淡,完全像变了个人。
他把哥哥拽起来,“跟我回家!”
赵一何胳膊一挣,“不想回。”
“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打架,还没打够?”
“你要不就打死我,要不就离我远点!”
赵承何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怎么了,失恋的话,也该闹得差不多了吧?
“到底谁有这么大能耐让你堕落成这个样子?哪个女的这么有魅力让你放弃你自己的一切?”
赵承何扬声说,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话到这里,赵一何激动起来,居然哈哈大笑。
他指着赵承何:“我变了是吗?你看见我这样受不了了是吗?”
赵承何终是不忍心亲哥这样难受,过来拉他,“哥,爸妈还在家等你,我们回家吧,好吗?”
“你说!你是不是很讨厌现在的我?你说!”
“你什么样子都是我哥,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可以帮你,你这样我们只能干着急!”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你怎么帮?”
赵一何指着赵承何,眼睛红了。
“哥,我们都会帮你的,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嗯?”
赵一何醉着醉着又笑了,“你怎么帮我?你能帮我续命么?你能吗?”
“什么续命,你说游戏吗?我可以帮你——”
赵一何推开他,“——不是游戏!是我!”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指着自己,“我活不了了!我要死了!你来帮我吧!你怎么帮我?”
赵承何被他吼得半天没动弹。
“赵一何你喝多了!我们回家再说!”
“我清醒得很,我活不了了承何,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他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那是赵承何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浑身僵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别告诉爸妈,别告诉爸妈……”
他摇摇欲坠,跪在地上,最后干脆躺下来,抓着赵承何的袖子,“对不起啊……我陪不了你们了……对不起啊承何,哥哥不能照顾你了……不能了……哥哥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