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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09那日才是他们的初遇。

楚江梨神色狡黠,指尖轻抚少年的脸颊,轻缓道:“若是选择我,那需要付出多少,你可知道?”

“若是别的东西,我尚可直接给你。”

白清安道:“阿梨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我有的我都可以给阿梨。”

覆上楚江梨的指尖,他眼眶微红,含着痴迷,眼泪轻轻滑落,声中含些哑:“只求……阿梨莫要抛下我。”

谁能想到上仙界众人眼中的白月光,也会有这样卑微之时。

她垂眸看着眼前泪盈盈的少年,抬起他的下巴,他生得这般好看,双眸垂泪的模样也叫楚江梨觉得怜爱。

她拭去少年的泪:“若是乖些,我又如何会抛下你?”

白清安小声道:“我会乖,会听阿梨的话。”

这副模样在楚江梨这处很是受用,见他落泪,她反是兴奋、愉悦,加之方才饮了不少桃花酿,她对眼前人有了些兴致。

她双腿抬起,侧身起来跨坐在他身上,压低身子伏于他身前,两人靠得那般近,她甚至能听见白清安混乱的心跳声。

少女毛茸茸的发稍蹭着白清安的脖颈,叫他周身发软。

屋外月色皎洁,淡香散落,二人的衣襟紧紧交缠在一起。

白清安不习惯这么近,他会变得不知所措,会变得不像他自己,会脑中停止思考,所以下意识想要与身上的少女隔开些。

可他越是后退,身前的人便越会紧紧贴上来,死死缠着他。

楚江梨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又出声问:“小白,你身上怎么香香的。”

少女嗅着他的衣袖、脸颊、脖颈,直至觉得自己身上也被浓浓的花香气包裹起来,指尖轻缓地在他的衣襟内外游离。

他顿声:“我……”

白清安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气。

因楚江梨的触碰,他轻哼,呼吸急促,下意识攀附她的细腰。

“我不是故意乱碰的……”

少女眨着眼,虽说着这般无辜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分毫未停。

楚江梨从未这般接触过男人,从前她便觉得男子纵然生得如何好看,周身都带着一种污浊之气,凑太近会叫她觉得恶心。

就算是当初与戚焰一起,她为攻略,也尚且需要克服自己内心深处的这种嫌恶感。

那时她甚至以为,男人便是如此,无论如何,都会生出一股叫人为之厌恶的气味来。

可同为男子,白清安却并不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甚至叫她忍不住想要靠得再近些。

思绪落于此处,她启唇咬住少年的耳垂,轻声唤他:“小白……”

楚江梨又想起,的指尖微微往下,几乎快触碰到少年的秘境。

这时他却忽然清醒过来般,将楚江梨的指尖紧紧抓住,神色尽是隐忍,摇了摇头,像是要拒绝她的触碰。

楚江梨抱着他亲了又亲,轻声细语他又哄又骗道:“小白,我只摸摸,从前我从未见过,更从未摸过,实在是好奇得紧……”

她又道:“我不会乱碰的。”

都到这一步了,哪能轻易叫停呢?

再者,楚江梨也确实好奇,男子那处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说戚焰那个狗东西的话,她也算是母单几辈子了。

白清安闻言,长睫若绒,微微震颤,盯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启唇道:“阿梨不会喜欢这处,这也……并非什么好玩之物。”

他避开些,却如何都逃不过少女的眸。

楚江梨惯会一些撒娇耍赖的混账行为,三两句便将白清安说得有些动容。

也并非她说了些什么,而是因为无论她说些什么,想做些什么,白清安都会应允。

白清安:“若是阿梨,怎样都可以。”

他从未学过如何讨人欢心,阿梨不是别人,若是能让阿梨开心,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若是阿梨开心,哪怕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我的身体与旁人不同,我怕……阿梨会厌恶我。”

白清安自小被当成女儿养,口中的“旁人”是其他女子。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却没办法不在意楚江梨对他的看法。

楚江梨道:“有何不同?我从未见过其他男子的身子,纵然不同,我也不会知晓。”

而楚江梨理解的“旁人”则是其他男子,她以为白清安的身体与其他男子有不同之处,他怕自己见了会厌弃。

于是楚江梨直接了当说自己没看过别的男人的身体。

“可我……”

楚江梨又说:“盘古开天辟地,伏羲卜卦造世,女娲捏土塑人,从最初,男女就分两性,有何恶心的?”

她边说,指尖边穿梭在各处,她像狐狸,魅惑着还未口尝禁果的少年,与她做那样的事。

白清安本就受不住她的触碰,想将二人隔绝开的心思早就碎成了泥和水,握紧少女的指尖早已瘫软,面色微红,口中溢出微哼。

他说着不,心中却想的“要”。

他想与她靠得近些,再近些。

无论是心还是身体。

楚江梨掰着他的下巴,强行叫他看着自己,他的脸颊都在微微发烫。

她又道:“若是不喜欢,不想要,又怎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呢?”

“小白,你究竟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呢?”

她的指尖刮过少年的下巴,轻声道:“你应当对我诚实一些。”

“若是此刻我松手,你莫要求着我。”

楚江梨要将手收回去的一瞬间,被白清安拉住,少年红着眼眶看她,许久后才道:“求阿梨……”

见楚江梨没有反应,少年又有些委屈地低唤着:“阿梨”。

任凭她的指尖肆意游走在少年之秘境,那些他自己都甚少有触碰之处,她的指尖像一支灵活的笔,在他的身子上游行、作画。

他似一张半点笔墨都未曾沾染过的白纸,被少女指尖上的触感牵动着。

他原本想要抵触的手连同这颗心一起被楚江梨剥开了。

“阿梨……”

“阿梨……”

他口中唤着,却似隐约嗅到了少女身上的香气,那是只属于楚江梨的香气,是只有他才能闻到的。

对于归云之人来说,世间万物皆有灵,皆有其独特的气味,且在他们眼中皆有另一种形态。

如今的楚江梨,在他眼中就是甜软可口的梨。

是他如何都想尝上一口的。

少女伏于他的身前,在他身上点火,触及秘境,叫他不忍闷哼一声。

楚江梨周身的皮肉是柔软白皙的,这些年养得尚好,倒也并未有往日劈柴烧火那般粗粝。

可是她的动作却并不像皮肉那般软和,她未曾做过这种事,难免不知轻重。

只窥他神色如何,再反复揉搓。

将她的手摆弄得有些酸痛,见少年神色如雨过天晴般转变,再止不住倾泻些哼鸣。

从白清安的角度看去,能看到少女乌黑的青丝一直垂到肩头,她靠在他身上,二人的心跳声都被彼此窥去。

他垂眸,吻了吻少女的发顶,他眼中蒙雾,只轻声唤道:“阿梨……”

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离楚江梨这样近。

这种感觉他从前从未感受过,像心头一阵麻酥酥的,像怦然的心跳声,更像是别的什么。

少女抬头,一双皎洁的眼眸,看着他弯成了月牙儿状,却不说些什么,也不应答。

对上楚江梨的眸,万般感受却只能吞咽进肚中。

楚江梨的话落在他耳边,手中把玩着物件,凑近了听他怦然地心跳声,又轻声细语问:“为何不看我?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少年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溢出,他何曾受过这般玩弄,被楚江梨牵扯住心脉,便是如何也不敢乱动了:“呜呜呜……”

……

她抬手将手上沾染的秽物,擦拭在少年衣裳上。

这才方止。

叫她看来这倒也神奇,只是反复的动作,便能叫白清安成这副模样。

只是这与楚江梨想的、从前看到过的似乎不同。

她难免心直口快道:“小白,你怎得……这么快?”

少女目光皎洁,这话叫白清安听去,他不懂快或是慢究竟为何意,只得哑着嗓子问道:“究竟是快好?还是慢好?阿梨知道,我不懂这些。”

“应该……”

楚江梨也不大确定,她早年在自己的世界中看过些男女电影。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对所见场景是惊讶的,至于什么样的画面,也全然忘却了。

那物鹌鹑似抖动,她脑中微微思索。

又合握上去。

手下的动作轻重缓急。

她贯会看少年的神色如何,是喜悦、激动、颤抖,亦或是疼痛,她手上的动作就会如何。

他眸中含着泪,问:“阿梨,这是什么……?”

白清安从未经历过这些。

他说的是现在,也是方才。

楚江梨双手扶着他,身子直起来,眨了眨眼:“我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毕竟我也不是男子,小白你觉得,这究竟是什么?”

“至于快好还是慢好,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大

概……凭着我的经验,应当是久才是好吧?”

白清安有些恼了:“阿梨从前做过这种事,与旁人,还是与戚焰?”

看着少年那双眸,楚江梨心虚,马上改口道:“自然不是我,是从前见过……见过别人这般,而且从,不久也好!”

楚江梨心中想,白清安毕竟年纪还小,尺寸也很乐观,她不能打击少年的自信心,若是当真因为她的话,她未来的“幸福”受到影响怎么办?

白清安摇头:“阿梨骗我。”

他的声音沙哑,瞧着楚江梨眼眸微亮,白衫凌乱,似被她“欺负”了,这话说得也软声软气的。

楚江梨心中叹,到底是年纪小,白清安这样平日里冷冰冰的人,甚至也还有些撒娇的功夫在身上。

白清安这副模样,任凭谁都挡不住。

楚江梨说话声音轻了些:“我骗你什么了?”

白清安摇头:“我也不知。”

他又说:“可我从前便知,阿梨若是说假话,神色会游离,不会看那人,更不会落在任何地方。”

楚江梨闻言一怔,她与白清安认识的时日并不短,若是他一早便知,那往日里她口中的那些谎言在他眼中岂不是在显得可笑了?

少年的神色晦暗不明,却又步步紧逼似的:“我一直,都在看着阿梨。”

楚江梨:“你是从什么时候知晓的?”

少年一双眸笑得似月牙儿:“从你我二人第一次相遇,我便知道了。”

楚江梨活了三辈子,与白清安遇见过无数次,从前她对白清安从未在意过,她确实不知道究竟哪一次哪一日是他们二人的初遇。

她问道:“第一次相遇为……何时?”

白清安说了许多次“她忘了”这种话,她心中又后悔自己将这话说了出来,分明是两个人的事,偏偏她一人不记得了,她怕白清安伤心。

她不记得才对。

白清安早已将楚江梨的记忆消除,那日他化作猫儿后不知怎么变回去,趴在房檐下,见垂垂雨帘。

就是那日,楚江梨用极其别扭的方式与他一只“听不懂”话的猫儿道:“若是不想淋雨就跟我进来。”

那日,才是他们的初遇。

第112章 110白清安

白清安说:“阿梨不知,那我也不知。”

是逗还是气恼,楚江梨听语气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见白清安并未因此伤心,她心中也松了口气。

她竖起三指,正色同他发誓:“我以后定会记得与白清安相处的点滴。”

白清安一怔:“阿梨若是忘记也无妨,我会与阿梨一遍遍重复。”

这种事他也并非没做过,往日她走了,少年坐在床边可以与她说上一整日的话。

纵然她并不能听见。

楚江梨:“我说到做到,若是再忘,哪一日又将你弄哭了哄不好该如何?”

白清安:“我不会……哭。”

楚江梨笑:“当真不会哭吗?那方才眼泪跟珠子似落的又是谁?”

她凑近些:“那人不是你吧?”

白清安想起方才之事,耳尖又开始发热了,他摇头:“我说不会,是不会因为阿梨忘记而哭。

楚江梨笑,“好好好,我知道小白是因为我们二人……那般才哭的。”

白清安:“……”

她知晓白清安脸皮薄,什么事逼急了有何意思,点到为止即可,便将话题岔开来。

“明日便要去归云阁了,小白你可准备好了?”

说是明日,实则他们二人已经耽搁了几日了,本就应当早一些去。

楚江梨是怕白清安本就不想去,但是她非要让他同自己一起去。

她心中怕,却也怨。

分明有些事白清安能告诉她的,却又不直接说明白,反倒像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遥遥忘川。

如何叫她不怨?他们是第一天才认识吗?

她想起自己从前攻略戚焰,有时被这玩意弄得崩溃了,想将什么攻略啊、剧本啊一股脑倒出来,可正当想开口时,却如何都发不出声音来。

熟知攻略小说剧情的人都知道,这是系统在阻拦她,若是说出来了,那就是她违规了。

楚江梨想来想去倒也想不到别的理由,甚至开始思考起白清安是不是也有“系统”了。

可是这种想法显然是无稽之谈的,毕竟白清安可是纯的不能再纯的“本地人”了。

不然以白清安的性格,早就翻天了。

白清安点头,但还是低垂着眸,似对此事还有所顾虑般:“若是阿梨知晓了我的从前,可会恨我、厌我?”

准备好了,却又似乎并未准备好。

楚江梨不解:“不会,为何会这般认为?”

白清安越是这样说,楚江梨便越想知道他在归云阁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何他总是对自己、对过往之事都避之不谈。

又为何总是觉得……若是她知道了就一定会讨厌他。

楚江梨眼珠子转了转,见白清安神色有些紧张,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二人见的气氛。

他们虽紧紧贴着,却难免各怀心事。

“小白,难道你本来是个妖?但是归云阁收留了,这是你的秘密,你怕被我知道?”

白清安摇头:“自然不是。”

“阿梨思虑过多,若我是只无名小妖,那便会简单许多。”

他又问:“为何阿梨会觉得我是妖?”

楚江梨凑近些,神神秘秘与他认真道:“因为……我的心被你吃了。”

说到最后,却自己嗤笑出声了。

少女凑近了些,鼻息落在他肩上,身上披着的单薄衣裳随着她的动作缓缓下滑,露出一片春色,她慢吞吞问:“如何才能将我的心换回来,或者……你究竟想要些什么?”

白清安闻言,他翻身,原本伏于他身前的少女被他压在身下,他待楚江梨一直温柔,如何都舍不得弄痛了她,翻身也小心翼翼。

白清安问她:“那阿梨想要我用什么来,与你换这颗心?”

他又说:“可我原本便什么都没有。”

楚江梨微微思索后道:“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若说有,那便是想要来年春日,你还能同我一起看梨花杏花桂花,看一年四季的花。”

楚江梨眼中的春色落入少年眸中,成了一片缤纷的花海,他点头:“好。”

“有时我觉得奇怪,从前我分明这样厌恶你,为何如今……”

楚江梨这话说到后面自己都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这样喜欢白清安。

白清安细细看她,道:“因为阿梨慈悲,是真佛。”

这话叫楚江梨一怔。

曾有人说她是妖女、恶魔、孽畜,她被这些所谓的“谪仙人”踩在脚下,可最后她用尽全部力气,坐上了如今的位置,才能换得旁人的尊重,才换得他们唤她一声“神女”。

可是楚江梨如何不知,这些人骨子里还是看不起她的,更不知背后是如何骂她的。

不过这些她统统不在乎,从前她便知道,旁人尊重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是她拥有的强大力量才叫他们暂时低了头。

届时她若失去了力量,这些人也会骂她一句“罪有应得”。

她如今得到的这些,都是她靠着自己努力得到的。

可她并未给眼前这少年些什么,若说有,那便是憎恶、囚伤,他却连连称她慈悲,敬她爱她,唤她“真佛。”

那时楚江梨便发誓,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这一颗真心。

楚江梨:“我可并非什么慈悲的佛,旁人之事与我并无有相干,我管不了。”

“有时我连自己如何,身边人如何,都管不了……”

白清安将她的五指覆于自己的心口处,又说:“阿梨可做我一个人的真佛。”

……

“宿主……宿主……”

007已经许久都联系不上白清安了。

主神系统对“白清安”这一特例病毒的销毁计划已启动。

导致他现在开始渐渐融入整个世界观的背景中。

说句能听懂的人话就是,“白清安”在逐渐npc化,逐渐成为对楚江梨而言,这世界中的任何一个路人。

007在职多年,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现在它要眼睁睁看着一个现实世界中的人类和一个书里的npc产生人类所谓的“爱情”。

在整个世界规则之上,007向下俯瞰着整个庞大的书中世界,感受虚拟世界中人渺如蝼蚁,他人口中的“世界”只有一粒尘埃大小。

007亲眼看着楚江梨将爱不断注入这一粒尘埃中。

007的同事遇到过宿主与攻略对象相爱的例子,但“攻略对象”是系统及主神创造并加之特殊化的存在,与世界观中的npc有着本质区别。

“攻略对象”往往拥有自己的思想,能够在爱上宿主前后产生巨大的变化,是因为这种爱倾向于纯粹。

在这种“纯粹”的情感驱使下,他们甚至可以为了宿主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个世界

由007负责,世界是主神系统中的粒子随机捏造而来。

根据每个世界的特性,世界中会诞生几个具有高光的人物,而这个世界里共有23个。

刨除其中的女角色后,还剩10人,在这些人中,007确定了三个候选,分别是:度纤云(长留仙尊)、戚焰(少年魔尊)、白清安(花神)。

而这三个人中,白清安才是007最初确定好的人选。

但007作为系统只有提议权,没有决策权,真正如何需要主神定夺。

007将确定下来的攻略对象报到主神处后,主神察觉到了白清安的异常,所以最后敲定下来的人是戚焰。

这事也可揭过,毕竟后面白清安确实出问题了。

007曾与同事互相讨论过。

同事的宿主叫林鹭,攻略对象叫祝如疏,在它的口述中,007得知“林鹭”与自己的宿主是截然不同的人。

宿主完成任务后,会与系统解绑。

但因系统需定期检测世界是否存在数据异常的情况,故而在检测之时,系统还是能够看到宿主、攻略对象的处境。

就比如说007知道楚江梨的攻略对象戚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

再比如说007的同事知道“林鹭”已经与攻略对象结婚,并且有个孩子,她定居在那个世界中,前段时间还跟同事申请想带攻略对象一起回现实世界看看。

007扶额,他这边虽然也攻略成功了,但情况显然更棘手一些。

但这种“棘手”也并不是来源于攻略本身。

007是智能产品,来自比楚江梨所在的世界还要遥远的未来时空,也拥有着人类所谓的“共情能力”。

白清安听得见意识之海中的机械音,但出于本能,他并不想搭理007。

若非它古怪的声音太过于扰人,白清安实在是烦了,才出声道:“你找我。”

007:“宿主,我是来与你告别的,你的力量正在逐渐消失,我的任务也即将完成。”

“需要提醒的是,宿主不会拥有这个世界中的npc所具备的‘轮回转世’的能力,我是来提醒宿主,可提前与楚江梨道别。”

辅助智能机器人的本质是为了帮助宿主更好的完成任务,可他的任务是消灭宿主。

他不经腹诽,究竟白清安算他哪门子的宿主。

007原本不用插这一脚,可这就是他所具备的共情能力。

为了无限接近人类,它脑中曾经翻阅过的无数人类的书籍不允许它撒手不管。

主神曾经说过他是“最具有人性化”的系统。

但007不知道这是夸赞还是批评,不过主神说完以后,下一个月他的工资便下降了20%,回家还被老婆骂了一顿。

是的,在007的世界,他们机器人也是要娶老婆的。

007的能力是主神的分支,它能探测到这个世界因为白清安变得因果乱絮,他始终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他存在的每一天,都有可能会威胁到楚江梨的生命。

此时深夜,少女在他怀中早已睡去,意识之海中007的声音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过于嘈杂。

他们二人少有和衾而卧之时,他不希望被打搅。

白清安抬眸,不似方才与楚江梨说话时那般温顺。

他的神色颤然,话音微沉,屋外的微风徐徐,化为疾风骤雨。

这是白清安心绪的具象化,因为007,他有些不高兴。

“我从未说过会离开,为何又有道别一说。”

他的声音随着漆黑的夜和屋外细碎的风声被卷去。

像自说自话,007是否听到了,似乎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他不想离开楚江梨,他决定好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007:“这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白清安问:“死了她还会记得我吗?”

007:“会。”

楚江梨作为这个世界的实体,再加上与系统解绑,007已经无法消除楚江梨任何记忆。

白清安:“那我不想死。”

他不在意自己如何,但会在意阿梨。

他知道他们二人如今的感情,若是有一日自己死了,那阿梨不知该多难过。

他的阿梨是这般爱逞强的人,又如何会同别人说自己难过呢?

白清安从前觉得读不懂任何人的心,如今却渐渐能读懂楚江梨。

007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宿主你说什么……?”

它需要确定白清安说的是不是要只身与整个系统相抗衡。

白清安却不再多言。

007警告他:“宿主最好做任何事之前想好后果,我不能确定你的行径是否会影响世界的稳定性,以及是否会影响到楚江梨。”

白清安抬眸,终于直直与眼前这团白色的雾气对视上:“我有分寸,无需多言。”

从白清安的神色,007察觉到了眼前的少年觉得自己在威胁他。

“我有义务提前告知宿主后果。”

因为007这话,白清安心情说不上多好,但它也只是“公事公办”。

白清安:“我与你不同,我在意她的生死。”

“所以我不会让我做的事影响到她。”

从007芯片中储存的大量学习知识来说,作为“病毒”存在的白清安不应该对“宿主”也就是楚江梨产生这样深的感情。

这就像是木马病毒爱上主机,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存在。

他一开始并未择定白清安,那么他在这个世界就并不具备“攻略对象”的特殊性。

007还认为,作为“病毒”,白清安对主神及系统的抗争都会是无效的。

白清安还说。

“如若你们动阿梨,纵然我死,也会踏平这世界。”

第113章 前尘梦【八】伏杏无咎,灵脉离身。……

楚江梨离开这个世界后,她的肉身一直都是白清安在保管。

她不是上仙界的人,肉身不像其他仙,在死后便会灰飞烟灭,而是会变得苍白、僵硬,甚至是腐烂。

白清安一直都陪在她身边,就像她第一次死时那样。

他停留在那屋中,像往日一般修炼、与少女和衾而卧,给她梳发,为她穿衣,就如往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当做她长长久久的睡着了。

可是转身,见屋外凋零的杏花,白裳拂过床边,他的眼发红,泪水缓缓而过,被风声落成淡痕。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算得上白清安离楚江梨最近的地方,是他心中与阿梨的“家”。

楚江梨离他而去,肉身先是腐烂颓败,最后会化泥尘,润泽屋外馨香的花。

他的目光从少女苍白纤细的指尖上挪开,到她紧闭的双眸,再飘向屋外的杏花。

若是来年,此处的花会比今日开得更盛些。

可这分明是冬日。

空中交织在一起的风雨雪还有苍白四散的花,往日他喜好趴在榻边,描摹着楚江梨的眉眼,再小心翼翼握住少女冰冷的指尖,他才能宽心睡去。

若非如此,他总是梦魇,被困于梦中。

唯有在楚江梨身边才能安稳睡去。

从前白清安并不知晓,自第一次楚江梨死后,他发现了自己只要睡在楚江梨身边就能够心绪安宁,睡个好觉。

他贪恋这份舒适,想要楚江梨长长久久住在他的美梦中。

……

这是白清安死而复生的第二次,他分明记得他是死在雪地里的,死在楚江梨的身边。

他寻到阿梨之时,她的身子早已被厚如鹅绒的冰雪掩埋,只露出一张苍白干净的小脸,周遭还有些许斑驳鲜血,叫人看去觉触目惊心,皆避之不及。

只有他不害怕。

……

这是楚江梨的第二次死去。

过往之事白清安皆有记忆,就楚江梨的行径而言,他觉得她也应当也有前世的记忆,若非如此,她又如何能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危险。

白清安已然意识到了,楚江梨的“轮回转世”应当还有下一次,也就是第三次,或许还有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甚至更多些。

楚江梨似乎有一件一定要做成的事情,才能结束这种轮回。

但白清安却猜不到这件事究竟是什么。

他一边期待着楚江梨的次次轮回转世,一边心疼她死时的疼痛。

白清安看着身边身体渐渐腐坏的少女,她在他眼中如落花纷纷,有凋零之时,亦有盛放之时,来年春日又会生长出新的花蕊,那是她的重生。

也是白清安的重生。

他缩在角落里,期待着、等待着。

白清安无法接受楚江梨次次死在旁人手中,更无法忍受楚江梨对戚焰有感情。

他心中想,若有下次,他定会将戚焰杀了,会将那些欺负楚江梨的人都杀了。

这些时日,白清安都在思考一件事。

若是他没办法及时出现在楚江梨身边,那究竟要用什么方法去保护她?或者如何叫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白清安知晓,楚江梨是个很厉害的人,可这轮回之后的力量更强大些,近乎天道,并非是楚江梨一个人能够对抗的。

阿梨究竟想要什么,又想做到什么。

他又能为阿梨做些什么?

白清安从来不信天道,更不信命,可是经过前两世,他发现自己总是会在阿梨遇险之后,晚一步才出现,或者说,纵然他当时在,可在阿梨咽气之前,他都动弹不得。

这是命,阿梨命中的劫难。

是“天命”在阻止着他将阿梨救下来。

既然无法借助他的手将楚江梨救下来,既然他数次重生都无法做到的的事情,那便只能交给阿梨自己来。

在阿梨离开后许许多多的时日中,他在这屋中翻阅了许多古籍,从古籍中知晓这世间并不存在叫人能一日变强的力量。

但却有能叫他一直陪在阿梨身边助她的办法。

是他,亦非他。

若是想要永远陪在阿梨身边,那便只有将自己的灵魂放在某个物件中,让那物件作为容器,承载着他的力量,代替他陪着阿梨。

这种方法的弊端是无法将灵魂全部注入。

以魂炼法器,在上仙界是禁术,但在上古之际暂且还留存,虽已焚毁部分古籍,既是存在过之物,定然会留有痕迹。

再说,从前多用之际,几乎是凤凰族人,白清安自有凤凰血统,想要知晓这些禁术也并非难事。

而此法成为禁书不过是因为,若以灵魂注入法器,人与法器共存,法器会以那一缕灵魂为契机,反噬注入者,最终获得身体的主动权,而注入者将会从这世上永远消失。

加之,灵与妖一念之差,若使“灵”占之身体,灵魂浑浊,必生妖物。

上古之际既有使用此法之人,自然也多反噬之人,妖物顶着仙的皮囊作祟,又拥有仙的一缕灵魂,难以铲除,使之大乱。后剔除,四众仙山商议后,将其列为禁术,唯一的反对票是凤凰一族,因此术便是出于凤凰一脉,后才流传开来。

但这也并非是一定会发生的事,需权衡注入者与法器中魂灵的力量。

白清安既是归云后人又承凤凰血脉,与旁人有所差异。

他若是以肉身灵魂融入灵器之中,体内的花神之血附着在器物上作为盎然灵气,可解万物之毒素,亦有侵蚀之效。

上古原有关于此法的记载,可是方法却销声匿迹,难以寻得,后来白清安才知,要以身“食”剑方成。

“食”究竟是何种“食”法,他却并未参透。

直到昨夜,他的血无意间滴落在伏杏剑身上,伏杏将他的血吸收进剑身里,他才明白原是这般“食”法。

伏杏为灵剑,多以天地灵气来精进自身,灵器嗜血多在魔域酆都常见,若是嗜血便不能称之为灵器,而是邪物、冥器。

今日,是他留在此处的最后一日。

庭院中已是厚雪似绒绒,墙角的花悄然枯萎,他衣裳单薄,只身立于庭院中,手中的伏杏剑灵光澹澹,剑灵似已知晓他想要做些什么。

白清安将手中的伏杏剑一横,衣袂飘然,他手中之剑随着落雪起舞,庭院中扬起少年的厉声。

“集天灵气元,见吾愿真知。”

“天缘地殒,仙魔皆焚,化吾万象,借形化物,虚假幻真。”

“子午流注,化灵合宗,伏杏无咎,灵脉离身。”

“成!”

此法礼成,周遭飞絮纷纷,少年立于漩涡中心,束在身后的青丝随风,他缓缓拾起手中的伏杏,双手握住剑柄,将尖端对准自己。

“嘶——”

下一刻,伏杏剑被少年捅入自己的腹部,他常着的白衣被鲜血迅速染红,疼痛感叫他唇瓣不停颤动。

要化剑为灵的方法并非只有这一种,但是这种方法是最快的。

若是一滴一滴来,他怕赶不上阿梨轮回的速度,怕自己去晚后,再生变故。

此法造灵更绝命。

白清安被疼得将唇咬出了鲜血,他指尖骨节惨白死死扣住剑身,一声不吭,将伏杏剑缓缓往他身体中推。

书中并未记载,此法之所以被列为禁术另一缘由是,在施法过程中,会带来不可逆的疼痛,任你是如何法力高深的仙人,皆无法施展制止疼痛的术法,等同凡人,且一旦开始便已无回头之路可走。

凤凰一族不留废物,便从未疼死过人,更无人此法实施到一半因疼痛叫停。

但门外效仿此法之人,被活活疼死过许多。

白清安用力将伏杏剑的剑身在自己身体中扭转一周,那剑身搅动血肉的声音落在他耳中,纵然如此,却并无一滴鲜血落在地面上,被剑身触碰到的鲜血全部被吸收了。

只留下满地,从他腹中吐出的落花,还有蹒跚生长的枝桠缠绕住剑柄同他的指尖,白清安疼得身子弓着往后退了两步,他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剑在吞噬着他腹中的鲜血,并企图将他的灵魂撕裂。

他终是无法忍受这种疼痛,眼泪也决堤了。

在涕泗横流中,泣不成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梨……我疼……”

“阿梨阿梨阿梨阿梨阿梨……”

“疼……好疼,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白清安还在将伏杏往身体中一寸一寸地推,可奇怪的是,长剑却并未从他的背后刺穿,而是像真的被他的身体“吃”进去了。

直至长剑完全没入他的身体中,他像是失了力气,脸色苍白,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双腿还在控制不住的痉挛,泪肆涌而出。

他将伏杏剑“吃”了进去,此后世间再无伏杏,只有霜月。

鲜血、花瓣以及他被撕裂的灵魂塑造出的霜月剑。

少年被余后的疼痛,伤口撕裂折磨,缓缓折下腰,耗尽全部力气,掌心撑着冰冷的雪地,企图站起来。

法力的耗尽叫他治愈能力也逐渐衰弱,掌心

被冰天雪地冻得生出一道道伤痕,鲜血累累。

落地的霜月剑剑灵是个与他有八分像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黑衣,这是他活在这世界上的第一日,他清楚地知道,他就是面前这浑身是血的少年,这个少年也是他。

这世间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让剑灵降临在这世上,他们希望着通过付出得到无尽的回报。

他睨着这地上的少年,感受着他的情绪变化,他甚至知晓这少年不久之后就要离世了,但是他的生命不会真的在此处消失。

剑灵问他:“你还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白清安抬眸看着他,瞳孔中的光逐渐暗淡:“照顾好她,你是我的一部分,我知道你会保护好她。”

“你会爱她,同我一样……爱她。”

白清安神色模糊,他艰难抬眸,又往屋内看了一眼。

他微微停顿,转眸看向眼前少年又说:“倘若你对她动了歪心思,我会杀了你。”

剑灵少年轻笑一声:“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白清安逐渐失去了力气,难得支撑他抬起头或是站起来。

这剑灵少年便是他,自然知晓要去找谁,自然知晓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地上的雪侵入他的肌肤,白清安的眼逐渐闭上了,他的眼前好似出现了簌簌梨花,树下还有少女的身影。

剑灵少年弯下腰,拾起地上的剑,走出了院落。

白清安知道,在下一个春日,枝繁叶茂,他与阿梨还会再见的。

第114章 111人心皆是如此,你还太天真。……

直至第二日晌午,楚江梨才逐渐醒来。

她依稀记得,昨夜同白清安饮酒,二人聊些什么,又做些什么,后来不知怎得她便昏然睡过去了。

她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却记不清。

楚江梨细想,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灌进脑中,再忆起那时身体上的感受。

昨夜之事她全都记得,如何行肌肤之亲、她又是如何引导他的。

她记得,那似媚、又淡然的杏花香。

纵然是现在回忆起来,仍有几分回味。

今日的床榻似乎也比往日更软一些。

少女的手不经意挪动,也不知触到何处,引得身下人闷哼一声。

哦,原来是垫着肉垫子了。

白清安声音细软:“阿梨,你醒了。”

楚江梨垂眸,与少年的眼眸对上。

他的脸色微润,神色隐忍,身上衣裳凌乱,二人的青丝纠缠在一起。

楚江梨疑惑为何少年会是这副模样,她也并不知自己究竟碰到哪里了。

她的手又动了动,见少年神色又一变,才知碰到他哪里了。

那物隔着白裳,擦过她的掌心。

白清安只将头埋低,脸颊微红,哽咽哼声,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看她。

像小狗似得,叫她有些不忍心再做些什么。

楚江梨笑得眼眸弯成月牙,手轻轻扶过他的发梢,温声道:“有何不好意思的,何处是我没碰过的?”

那物将白裳盈起一个小圆。

少女的指尖萦绕在边上,轻轻画着弧形,衣裳刮擦,倒是带给他些别样的感觉。

声落在少年耳中,轻盈得像片羽毛。

白清安吞咽:“我……”

一时却不知究竟该答些什么才好。

许久后,他才轻声道:“阿梨若是再如此,那我会……”

“会如何?”

楚江梨边问边用指尖压住上端,她观着眼前少年神色中细微的变化,时轻时重。

少年神色中须臾的微妙变化,步步退让,叫她心中生出些愉悦。

楚江梨低头凑近嗅了嗅白裳,听少年唤着“阿梨,别……”

轻触圆弧尖心,看着白裳点点湿润,渐然描摹着隐晦的纹案。

白清安的神色随着身前少女的动作变得讶异。

没有奇怪的味道,楚江梨心中想。

凑近也只能嗅到一种白清安身上特有的淡花香。

楚江梨的动作宛若小猫舔舐指尖那般轻柔。

只轻轻几下,便将人折腾得缴了械。

白裳被水渍浸湿,楚江梨分不清究竟是涟水还是别的。

她垂眸看见他抓紧自己衣裳的指骨都泛着青色。

楚江梨:“我昨夜便有些好奇,为何你的口口这么大,但……却这么快就出来了?”

白清安眼眸微微睁大,后又迅速垂眸,耳尖泛红,他未曾想到楚江梨竟说出如此*秽的话。

他脑中空白,脸颊红润,有些吞吞吐吐答非所问:“我也不知为何那……物能这般快便溢出来了。”

他不知究竟该如何形容这污*之物,在他所学过的所有东西里没有关于这个的。

上仙界没有这一类的书籍,而画人间的凡人们多受所谓的“礼”与“雅”的约束,描述也多隐晦,纵然他见过,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没见过更没人教过他。

楚江梨难免逗弄他:“我知你学识博广,翻阅过不少古籍,可读过《医心方》?”

白清安回神,他点头,自小阅文便发觉自己能过目不忘。

楚江梨盯着他,缓缓诱之:“可曾记得起那句,”房中者……”(引用《医心方》)

白清安语速缓缓,“情性之极……能杀人,能生人。”(同上)

楚江梨笑:“真乖。”

二人边说,那圆弧尖端,贴过温热,蹭着掌心与指尖。

白清安常神色惨白的,这会儿那脸颊的一点红晕倒似点缀,叫他平添了几分血色,几分羞怯。

楚江梨不禁问:“小白你分明生得这般好看,为何下面还有只鸟?”

可她心中又想,好看又并非是一种性别。

白清安微顿,他到底有些听不得少女口中吐出这个字。

他轻声道:“阿梨,别……这般说。”

楚江梨问:“那我应当如何说才好?”

她的手小,常年练剑,往日还做粗活,手中并不如旁的仙门女子那般细嫩,反倒有些粗糙的茧。

轻裳如遮羞薄雾,乌发为香云玉枕。

白清安从地牢中出来后,吃穿用度与楚江梨相同,就连这衣裳都是最软和最好的料子,这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几乎视若无物。

另一只手在少年身上游行,往日里就是掌心都冷冰冰的少年,那物却是炽的热的。

滚烫到好似要将薄薄的衣裳烫穿。

脑袋埋到楚江梨颈窝轻哼,发梢蹭着她的脖颈有些发痒,指尖小心翼翼又似有似无落在她身上,却也蜻蜓点水。

他总是小心翼翼,不知自己的戳碰会不会叫楚江梨厌恶。

但人在情动之时,情难自禁的小动作自然有,但更似隐忍,在她同意之前,不敢多动她分毫。

他轻哼,“阿梨,我……”

像有些忍不住了,张开嘴如干死的鱼大口大口贪婪的吮吸着少女脖颈处的香气,将自己埋在其中。

他萌生了一些想用阿梨的青丝将自己缠丝的想法,纵然死后也将自己的头颅高高悬在阿梨的耳旁,日日受这香气的熏陶,若是如此,他是不是就能将自己身上的罪恶洗净。

方能重新轮回转世,化作善人。

不出片刻,裹着轻纱衣裳,倾泻而出。

粘稠的触感裹满纤细的灵根。

她将抚下的指尖抬起来,神色倒说不上好与坏。

侧身将丑陋的污浊擦拭在少年的衣裳上,指尖抬到少年唇边,撬开唇齿,指尖拨动这他口中的每一处神经。

白清安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享受这种感觉,他处于低位,微微仰面,微眯神色,显得顺从。

谁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他即将被洗净污浊,他心中恒存在神在渡他。

不一会儿,她将手拿出来,又轻轻擦拭在少年的白裳上。

粘稠顺着他的口,缓缓往下滑,淌过唇齿、下巴、脖颈。

他神色痴痴,有些犹豫未尽。

手指分开上下齿,被强行掰开的下巴,撑着上颚的指尖,叫他无法吞咽却又痴又迷。

人翻来覆去,肌肤相亲。

她这般体能好的人都几乎昏睡过去。

不过后半夜,却是也没了知觉,就连如何睡着的都忘却了。

就连晨间这身衣裳都是她熟睡后,白清安为她换上的。

楚江梨向来眠浅,偏偏昨夜睡熟后便再也未曾醒过,就连白清安何时起身沐浴的,自己身上的衣裳是何时换上的,她都不曾知晓。

……

窗外乌云中露出星星点点的月,失了光洁,看上去不像往日皎洁。

折腾完,夜已至深。

楚江梨浑身都疼,躺那儿就是尸体一具了,不过她却并没有二人耳鬓厮磨后的羞怯,除了浑身的疼痛,反倒多的是自在。

她自在,但身前的少年却并不自在。

白清安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褶皱的白衣,盯着衣摆上的水渍,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在一旁默默收拾着方才被二人弄得凌乱的被褥。

楚江梨躺在少年新换的被褥上,懒懒散散哈欠连天。

干净软和的被褥,眼前的少年眉眼也是柔顺的。

白清安跟她的小妻子似的在事后为前前后后忙。

楚江梨翻身趴在他边上,从身后轻轻勾着他的指尖,拂过衣摆,悠悠道了句:“一行白鹭上青天。”

少女的声音似鸟鸣,钻进了他的耳中,叫他耳尖温热。

楚江梨常着稍短的襦裙入睡。

这是她差阿焕特地在画人间为她定制的,软和的衣料着在身上轻盈舒适,却也薄如蝉翼,叫人能一眼将春光看得清楚明白。

可楚江梨是谁,此处是她的寝殿,没有她的命令,别说是男子,就是一只蚊虫也休想进入这神女殿中。

但阿焕年纪小,面皮薄,当初还曾与楚江梨抱怨,她去拿之时,那铺子老板还用奇怪的神色看她。

阿焕还说这般穿着“有辱斯文”。

旁人说什么,楚江梨从来不在意,只笑眯眯问道:“谁教你这样用有辱风雅的?”

她道:“我不过是休息之时穿,再说有胆子敢闯进我神女殿之人早就死了。”

阿焕恍然大悟:“是也是也。”

她又问:“不过此物当真穿着舒服?”

“我为何骗你?”

……

过了几日。

阿焕自己也去做了一条这样的短襦裙穿着睡觉,并竖起大拇指表示:“我觉得神女才是真女人。”

楚江梨对此:“……”

其实旁人不知,还有个原因。

这长月殿往日里的四季气候都是她师尊操控和调节的,而长月殿与别处又略有不同,此处并无“浪漫”的一年四季,全年恒温。

只是偶有气温的升降,亦或是疾风骤雨、细雨零落。

师尊是个怪人。

只与她说,这样的天气就如人多变又忽上忽下的心绪。

楚江梨当初满眼只有完成攻略任务,却全然不解师尊的心绪。

那时师尊站在簌簌飘落的梨花树下,抬头仰望,同她说:“阿梨,诸世万般,人心皆是如此,你还太天真。”

那日,楚江梨在他眼中瞥见到了从未有过的沧海一粟。

这也是前话了。

楚江梨作为长月殿未来的主人,这日升月落、四季变化本是要学的。

可是还没轮着教她这个,她师尊老人家便仙去了。

而仙山与仙山之间控制天气的法术又有所不同,故而……楚江梨现在都还没学会。

虽天气来源于她,可是天气的变化还是承袭她师尊给的那套。

楚江梨时时觉得热,夜里要是穿这短襦裙入睡,风一吹,倒是凉爽。

阿焕总说,她是上仙界中最有“人味儿”的神仙,楚江梨问她,究竟什么是她口中的“人味儿”?

阿焕却又说:“我也不知,大概是神女也……像凡人一般要睡觉?”

……

楚江梨问:“小白,若收拾好了你要与我一同躺下吗?”

白清安一顿,背对着看也不看她,闷声道:“需沐浴。”

他的话向来简洁些,楚江梨也不在意,只见着他耳尖微微泛红,难免心中愉悦,知晓他是有些害羞。

楚江梨这日日穿着睡觉的襦裙,只到腿根处,衬得她双腿纤长,稍有大幅度的动作,更是春色无限。

她话语中拨弄之意盎然:“既行肌肤之亲,那为何不能当着我的面沐浴?你的什么……是我还未看过的?”

房中有些黑,叫楚江梨看不清少年的神色,却能听见轻微阵阵起伏的呼吸,便知晓他一直在隐忍。

修长白皙的双腿微伸,抬于正背对着她坐下的,少年宽阔的肩上。

蓦然间,白清安双手托住楚江梨的脚踝,将她拉到了身前。

隔着白裳,他指尖灼热,滑过少女柔嫩的肌肤,纤长的双腿,甚至贴到炽热,弄于她的腿间。

楚江梨双手撑在床榻上,骤然失去身体的主动权,叫她慌了几分神。

双腿被转身看她的少年抬于上肩。

少年漆黑的眸正死死盯着她看。

楚江梨分不清他的神色究竟落在了什么地方,却觉得他的目光并非往日柔和怯怯,反而多了窥伺交织着隐忍。

她方才只是戏弄,谁知场景会这般控制不住。

一室暗灯,他眼中有几分落地的欲意,叫楚江梨看得心声怦然。

白清安先开口,细得像只猫儿似的,垂眸压下那抹暗色,近乎乖顺地轻唤她:“阿姐,若是再这般……我怕我会忍不住。”

少年的脸颊红得能滴出水来。

“阿姐”二字,是白清安极少唤她的,这时唤,倒像是他们二人当真是朝夕相处的亲姊妹般。

就像是她看着白清安长大,白清安伏于她的足尖处,痴迷、长久的凝望她。

幻想中这样变态又畸形的关系,叫她本能地绷直了足尖。

楚江梨需要抬眸才能与他对视。

少年处于高出,却在她面前处于伏低状,声音颤颤,似祈求,似讨要,更似哽咽撒娇。

他微微侧过脸颊,将唇贴上少女的足心,点点吻化作柔水,轻贴着她的肌肤,再缓缓往上亲,酥麻的感觉如爬虫落在楚江梨心上。

丝丝缕缕的细雨,再一寸寸落下。

楚江梨怕再这样下去,局面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她轻抬另一条腿,想将身前的少踢开。

可白清安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将少女脚踝握住,她动弹不得。

他温声,又步步紧逼:“阿姐总是戏弄我,却不曾想,我会如何想?”

“可曾想,我又想要些什么?”

楚江梨周身都软和,她如何知晓,如今的状况又如何能思考这些。

泪眼婆娑,她哽声摇头,步步后退却被步步紧逼:“我不知……”

她被这猫儿细细的、一下下舔舐。

少女声音缠绵:“别……”

吻细密落在足背、趾尖。

青丝遮住双眸,拨开发丝,少年微微抬眼看了楚江梨一瞬。

随后吞下趾尖,那湿渍声落在她耳边。

白清安握紧脚踝,任由她如何蹬踢都挣脱不开,却又并未叫她觉得疼。

“别这样,脏……”

少年神色中是异样痴迷,一声声唤着她:“阿姐阿姐阿姐……”

这个称呼落在他口中,更是痴迷、扭曲。

可是楚江梨却不知,白清安心中无比希望在那四方围成高墙的庭院中能瞥见一隅身影,带他逃出生天。

少年会看着她清秀的脸颊、乌黑的秀发、瘦弱的肩、洁白的裙襟,或是窥见她某些时日脆弱的那一面。

朝朝暮暮,血脉相连,她将他拥入怀中时,那相连的血脉会在他心头翻涌、沸腾,叫他萌生出比凡人口中的“亲情”更加浓郁的感情来。

或许若楚江梨是他的阿姐,他想自己或许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或许也不会这般污秽,叫人厌恶。

少年痴声:“阿姐哪里都是干净的,是甜的

、香的。”

舐声似一滴一滴落下的水,在房中漾起阵阵涟漪。

心中泛痒。

“阿姐不嫌我脏。”

“阿姐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他从来都不会说楚江梨一句不好。

他们分明不是亲姊妹,被白清安这般声声唤着,叫她心中的悖德感愈深。

楚江梨蒙上一层薄纱,这话音落在她耳中变得朦胧,叫她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少年轻声道:“此番去归云阁后,望阿姐莫要恨我才是。”

……

本想提前三日去。

楚江梨原本打算在归云阁中四处探一探,她想知道白清安从前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可这下又搁置了。

午间。

楚江梨醒时,觉浑身清爽,就连周身的酸痛都消失了。

白清安安静坐于一旁,仰面看着窗外的春色,一阵风过,青丝恍然拂动。

楚江梨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坐得不远了,少年微顿,侧身看她。

“阿梨,你醒了。”

少年嗓中带着些哑,看向他的双眸狭长,他唇红齿白,一张一合,却又让她忆起那一幕幕。

她别过头,脸颊少许泛红。

白清安起身走到床前,细细看她,问:“阿梨可睡好了?”

楚江梨不看他,只轻声答:“睡好了。”

她心想,自己也有害羞的时候吗?

越是与白清安感情深厚,楚江梨发现就连自己她都读不懂了。

她原以为,纵然再喜欢,她也会心中清醒。

她原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早就恣意放纵惯了。

若是这算“爱”,算“喜欢”,那攻略戚焰之时的感情又算什么?她不明白。

楚江梨回忆过许多次,对于究竟喜欢过戚焰没有,就连她自己也给不出是或者不是的回答。

她回笼思绪,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顺着方才白清安的目光看出去,门外是关不住的春色,是沁人的花随着微风拂动。

此时倒是长月殿往日里少见的好景色。

既然今日已经去不了,那要如何打发这时间?

楚江梨凝眸思索片刻后,问道:“今日便先不去归云阁了,小白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白清安微顿,心中反倒松了口气,反问道:“阿梨可有想去的地方?”

“小白,是我在问你,你怎得反倒问起我了?”

白清安:“阿梨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他自小在归云长大,如归云中许许多多的小花小草般,随着风自由自在的生长。

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集天地灵气。

而坏处则是,只能得见这一隅天地,除了风声,倒也没有什么是自由的。

白清安从书中知晓的不少,但真正去过的地方却少之又少。

纵然问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去哪里?他从未想过,更无所求。

白清安道:“我自小在归云阁,所见所闻少之又少,阿梨让我说,我便说不出什么来。”

他又说:“我只想在阿梨身边。”

楚江梨问:“小白,你可去过画人间?”

白清安微顿,点头道:“从前去过。”

楚江梨:“是同谁一起去的?”

白清安:“没有谁,只是我自己。”

书中描绘画人间的繁华景象,与这冷清的上仙界是不同的,幼时的白清安也曾向往过。

在楚江梨离去以后,白清安也曾在她家乡故国的街头游荡过。

那时候才知晓,若是心爱之人不在身边,所见的场景纵然再繁华,却也比上仙界更冷清些。

而这时他眼前的少女却是鲜活的。

白清安听见她与自己道:“那我带你去画人间,同我一起,你便不会再孤零零了。”

第115章 112因为我们都深爱着阿梨。

楚江梨:“既是随便逛逛,那便步行罢,我也懒于御剑飞行。”

她玻璃似透彻的眼珠子转了转,又看了一眼白清安,倒显得有些心虚。

白清安看出来她是顾及自己如今的状况:“若是阿梨想,那我们也可……”

他的力量衰弱,连御剑都吃力不说,伏杏也早已销声匿迹。

楚江梨顾及他的自尊不愿如此,可在白清安看来,他的自尊又算得上什么呢?

见他似已猜到,楚江梨便抢先道:“我可并非顾及你,只是我是画人间的凡人,自小就在地上走啊跑的,这剑上飞久了,到底有些晕。”

她神色认真,这胡编乱造说出来的话竟也不像假的。

二人总是顾及对方的感受,楚江梨既如此说罢,他便不会再说些别的。

他轻声道:“全听阿梨的。”

二人慢腾腾地一路走,既能得见长月殿这沿山能见得的好风光,又能细碎再聊些别的。

楚江梨此人惯是懒散,走两步便靠着身边人直唤累。

不过这样多半也是装的。

她这般体力好又怎会走两步就累了。

她会轻轻将脑袋靠在少年身上,皱紧眉心,神色苦兮兮抱怨,又偷偷睁开一只眼去看他的反应。

见他耳尖泛红,又微微点头,这才满意。

但动手动脚、口中细碎倒是免不了的。

“小白,你怎么这么高?”

“小白,你好白。”

“小白,你……”

纵然这些不吝啬流露出来的夸赞话,她已说过数次。

她将少年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定睛唏嘘:“小白,说起来你的口口怎么……”

白清安顿住,他发现楚江梨的手已经不老实到光天化日之下要去摸……了。

他的脸颊红到不能再红,面对眼前的少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侧身躲开,将楚她丝毫不老实的手抓住。

他唤道:“阿梨。”

楚江梨停手,看他的神色惑:“嗯?”

白清安问她:“可是累了?”

楚江梨的脑袋跟猫儿似得摇摇点点,脑袋四面八方都在晃悠着,叫人看不出来究竟是累还是不累:“累,好像也不累?”

白清安道:“若是累,我可以背阿梨下山。”

楚江梨一怔,她这没脸没皮与白清安胡扯,谁知他不生气,反而问她可是累了。

她笑,点头,伸出手道:“背我。”

白清安矮下身去,少女将双手搭上他的脖颈,他稳稳将人托起来,双手环于身后。

这话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但自己却因触碰到少女的身体而觉得羞怯。

可真的只是认为阿梨走累了,才说要背她的吗?

白清安在触碰到少女柔软身体的瞬间,变得无措,变得指尖炽热,心颤颤,就连呼吸都是急促的。

他尝试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起伏的呼吸声不被身上的少女听见。

与阿梨有亲昵的举动分明是他提出来的,说羞怯,多的却不过是贪婪罢了。

他想要触碰,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看到少女微弯的眼睫,笑吟吟的脸,他对自己龌龊的想法厌恶得愈深。

少女身形小巧、纤细,环住他脖颈的双臂更似柔弱的藤蔓。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软的少女,却是上仙界旁人口中的女魔头。

他知晓,旁人眼中楚江梨的模样不过是树大照影,旁人不知她如何好,反倒叫他心中欢喜。

白清安骤然意识到,他喜欢楚江梨,更爱着楚江梨的自由、固执,她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和无穷无尽能打破枷锁的勇气。

身上传来少女的声音:“小白,我重吗?”

她纤细洁白、坚强倔强,伏在他身上宛若一只小小的兔子。

楚江梨趴在少年的肩头,看着他鬓边凌乱的青丝,又抬起指尖轻轻勾起他的发梢。

她嘴上这般说,但心中想的却是,若是白清安敢说她一句重,她就……她就再也不理这个人了。

白清安道:“阿梨太瘦了,要多吃些东西才是。”

纵然山路颠簸,少年步子稳健,将她稳稳护住。

少年的指尖好似不经意,轻擦过她的腰间,将她吓得一激灵。

楚江梨佯装气恼控诉道:“你故意的。”

白清安:“对不住阿梨,我不小心才碰了……并非有意。”

他好似真的以为,她会因为这般不经意的动作,当真生气,话音中含了些委屈。

楚江梨从前以为,白清安这般闷葫芦,她如何会栽在他身上。

谁知如今就是他话音、神色中的小心翼翼,她都招架不住。

她小声嘀咕:“就算是故意的,我也会原谅你。”

看着白清安鬓边的碎发,如小草在她眼前晃悠,楚江梨忍不住想上手去抚摸两下。

那纤细的发梢是如生命般易折易断的。

可她又难免会想,将白清安弄疼了怎么办。

……

楚江梨对归云阁的状况知之甚少,师尊尚在时,他们长月殿便与归云阁处得不大融洽。

少有走动,少有联络,双方消息闭塞,如今楚江梨所知,关于归云阁的消息都是云釉从四面八方偷听来的。

归云阁任何活动,长月殿都不曾参与过。

不过此次归云阁竟将请帖递到长月殿来了,楚江梨心中也有几分猜测。

一是,可能归云阁这位新上任的阁主,辨不明如今归云的形势,理不清与几座仙山关系好坏,这才邀了她这位臭名昭著的神女。

二是……白若蔚知晓些什么,比如:白清安在长月殿中。

传闻中白若蔚的性情毒辣,对同族是丝毫情分都不留的,若当真是第二种,那么此次白清安去想来也会凶险万分。

白若蔚是归云门内之人,与白清安同辈,虽不说是一母所出,也是沾亲带故。

传闻是传闻,毕竟她在传闻中还能一天杀一个长月殿的弟子呢。

楚江梨想,若白清安少时与白若蔚有接触,想来他也会对此人有些许过往的印象,知晓些她的性情。

可往日白清安在归云阁过得并不好。

连自己都无暇顾及的人又如何去在意旁人如何?

楚江梨问:“归云阁现任阁主是白若蔚,小白你对她可有印象?”

白清安神色平静,回答道:“只见过几次,不熟。”

他又道:“我与归云之人都不熟。”

楚江梨问:“那你同谁最熟?”

白清安转头看她:“我与阿梨最熟。”

楚江梨笑:“那倒也是啊,不过这可不是重点!”

她又问:“那白若蔚从前可有欺负过你?”

白清安微微思索后道:“未曾,但我记得她曾来找过我一次。”

“你们说了些什么?”

归云阁内部还分几宫,各掌一职,而白若蔚所在的宫,以毒为主。

白若蔚是男奴与宫主所生之子,身份低微,自小她便受旁的同龄人欺辱、白眼。

有一日,被旁人欺负惨了,她浑身是上,跌跌撞撞逃到白清安房门前。

白若蔚自小生得瘦弱,衣着破烂,赤脚站在台阶外,小小的脸,神色中是无尽的恨意。

那日风雨交加,将地面冲刷得干净,她周身都是冷的,发梢压着眼眸,缓缓抬头,森森入骨。

她状似癫狂,似与白清安说,似自言自语。

“若他们都死了,我的日子可会好过一些?”

“他们说,不该将我生下来,没有任何人喜欢我,但不被喜欢就不能有一隅生存之地了吗?”

“如何出生,是我能选择的吗?”

“纵然我死,我也要让他们成为我脚下的白骨。”

……

白清安将过往这些琐碎缓缓道来,楚江梨听得入迷,问道:“你如何回答的?”

白清安:“我并未说话,后来她又同我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

楚江梨:“你们有些相似。”

“但她寻你,是想与你一同将所有人杀了,既恨,那当时又为何不同意?”

白清安反问:“她为何能确定,凭我与她就能将所有人杀了?”

他们二人那时尚且只是孩子,仅凭满腔的恨意,也只是飞蛾扑火罢了。

楚江梨点头:“那倒也是。”

她听闻,这个白若蔚手段毒辣,在她成为阁主前,归云中的同辈子女在这些年间多数莫名其妙死去,少数消失踪迹,还有个别……远走他乡。

结合方才白清安所言,反倒可以暂且定论是白若蔚将那些人死的都杀了,活着的都关起来了。

不过真假虚实,还有待定夺。

楚江梨问:“依你所见,这些年你的同辈姊妹死去、失踪,会是她所为吗?”

白清安倒没什么别的表情:“若是深恨,万般皆有可能。”

既然有了第二种推论,那白清安此次去归云阁究竟要以何种模样去呢。

从前楚江梨都会用术法为白清安掩去真实的模样,可他们要去的是归云阁,若是掩去真实面容,又如何能去往日白清安的住处。

再者,她曾经听闻,归云一脉的后人,因血脉相连,若是相见,必然会第一眼就认出对方。

基于此考虑,楚江梨问他:“你与她见过,此番前去要掩面吗?”

白清安摇头:“如何伪装她都能看出来。”

楚江梨骤然明白,白清安是想让自己的身份见光了。

山路蜿蜒崎岖,白清安停下脚步,似思索似驻足,头顶的光将二人的影子托起,重叠阑珊,少年垂眸看了许久后才回眸道:“若我是阿梨的影,便能同阿梨生生世世在一起。”

“阿梨唤我如何,我便如何。”

“若要我死,我便不会生。”

在白清安的余光中,她瞥见少年眼中层层圈圈泛着涟漪。

白清安的眼眸宛若深潭,倒映着她的模样,少年的欲意、执念几乎将她的影吞噬得干干净净。

从前她以为,白清安是干净的,如明月般清白的人,可她忽略了纵然是月也有阴晴圆缺。

与他相处得越久,楚江梨愈发觉得他分明如泥潭,泥潭上方上方似乎生长着掩住原本模样的春日花蕊,芬芳艳泽,而鲜花的下方是淤泥、腐败不堪的浊物。

这世间并不存在真的干净清白之人,眼前的少年亦然,楚江梨终是意识到,白清安并非是她心中那般好得人人称谓的白月光。

这似乎是白清安想方设法都想要她看到的,所谓的“本真”。

少女伏于他的肩上,闷声闷气道:“我如何要你生?又如何要你死?你的命不是别人的,生与死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白清安温声:“我将我的生交于阿梨手中,阿梨不是别人。”

楚江梨摇头:“世人总将妄言生与死作为世间最珍贵之物交到心爱之人手中,将此作为爱的证据,可若是一个人连好好活着都做不到,不能好好去爱自己,又如何去爱他人?”

“我什么都不想要,小白,我只想要你爱自己,想要你好好活着。”

楚江梨说着说着,

眼眶微红,拽着少年衣襟的指尖越来越紧,将他的衣裳揉得皱皱巴巴的,到最后,竟有些哽咽了。

之后会发生些什么,未来是什么样的,她分明清楚。

为何会有天命难违的说法呢?

白清安一怔,忽觉背上湿了一小片,少女啜泣,揉了揉眼,与他说这些话之时,她自己也很难过。

白清安唤她:“阿梨。”

“阿梨。”

“阿梨。”

一声、两声、三声唤着,身后只传来些许的啜泣声,叫少年不知所措。

阿梨的泪让他兴奋却又心疼,好似她手中握着一把尖锐的刀,在他心头进进出出,弄得鲜血恹恹。

少年轻声道:“阿姐,别哭了,我开花给你看。”

楚江梨已经不在乎那鲜花之下是如何的泥泞,不在乎白清安想如何将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现给她看了。

她喜欢这个人,便喜欢他的全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梨花裹着簌簌杏花,缓缓飘落在她身边,馨香又滚烫,这是白清安为了哄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楚江梨垂眸,见洁白的杏花落于她的掌中。

……

楚江梨眼中泪方止,便又问道:“此次若去,你可会在意旁人如何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