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吃蜜
厄加不善言辞, 或者说整个蝎组的成员都是如此——
大抵是他们这一虫种的天性,在原始形态下,他们远比其他同类更为轻盈,进化而生的尾勾锋利且灵活, 既是收取生命的武器, 也是带有兽类交/尾特质的器官。
他们善于潜伏, 有极其强大的耐心, 时常出没于夜间, 虽有组别统合, 却更喜欢单打独斗。
某种程度上来说,蝎组的所有成员都完全符合“蝎”这一字的定义与诠释。
简而言之,就是不爱见太阳的阴湿型社恐。
但也是这样的特质, 让厄加在带领蝎组成员于辐射荒星上首先为虫巢之母献上忠心后, 便显得不那么出众、晃眼。
他们戴着面具、穿着紧身衣,不会皇家护卫军的甜言蜜语, 不擅长秩序同盟那些绅士们的交流技巧;他们习惯性地站在角落,因为笨拙和生疏而不擅长主动吸引小虫母的注意力。
甚至他们也不如燃血组的战斗疯子们热烈大胆,不似那群堕落种般可以直观说出自己的渴望。
于是,当珀珥回归太阳宫后, 厄加忽然觉得自己距离漂亮又温柔的小妈咪好远、好远。
他曾无数次站在角落里注视着——
他看到了小虫母性格、行为上的成长与蜕变,看到对方变得自信、大胆, 那些由阴暗而滋生的、杂糅着羡慕与嫉妒的渴求、思念,甚至是强烈的自卑与黏稠的爱意, 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厄加的心脏。
厄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多少个数不清的黑夜里梦见过珀珥。
在那糟糕又下流的梦境中, 他成了以下犯上的子嗣,而柔软漂亮的珍珠,则成了抱着他的脑袋、仁慈又慷慨的小妈咪。
……他会揉着他的发顶说慢点吃。
但他总是难以克制心底的欲/望, 有时候他的力气会有些大,可能会弄痛漂亮的小虫母。
在那娇娇气气的呜咽声中,厄加总会从梦中惊醒。
他恐惧于自己对珀珥的冒犯,会用惩罚性的疼痛制止自己的欲/望和渴求。
但当厄加带有满身的燥热气息走进浴室,在冰冷之下强忍愉悦时,又总会因幻想而溃不成军,最终走向魔鬼,伸手而下,近乎粗暴地惩罚那不听话的东西。
与小虫母有关的任何一切,都能轻而易举地击碎厄加。
击碎每一个渴望着珀珥的蝎组成员。
厄加想要做些什么。
可他也同样知道,他应该忠诚,驯服,应该听主人的话,甚至他不应该让小虫母为难。
他总是那么自卑又小心,近乎将自己踩在尘埃之下,跪着仰望耀眼的珍珠,不敢靠近,于是只能在臆想中自我沉溺。
但他也觉得自己就像是下水道探出的一双眼睛,看到了一块糖,便死命地盯着瞧着,漫长又隐晦,形影不离,可也怕这份过于黏稠阴湿的追逐会让糖果融化。
当厄加以为自己要这样一辈子的时候,他却听到了来自小虫母的询问。
小虫母问他,可以用嘴巴,帮他舔舔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求之不得。
这束温暖的光,终于照在了他的身上。
厄加几乎是浑浑噩噩跟着小虫母的指导走的——
珀珥说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珀珥说往哪里拐,他就往哪里拐。
直到五分钟后,当厄加顶着黑色覆面,站在那氤氲着暖香的卧室中,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站在了珀珥的卧房内。
这是小虫母睡觉,换衣服,洗澡的地方。
是每一寸都可能与小虫母肌理相贴的房间。
私密且诱人。
珀珥拍了拍厄加,从对方臂弯滑了下来。
回到卧室的小虫母就像是归林的小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半掩住胸膛的衣襟,转头对厄加有些娇气道:“闭眼睛啦,我没说可、可以的时候,不许偷看!”
这个时候,笨拙的黑色大狗只会应声说“好”。
珀珥脚步轻盈,打开衣柜在里面翻翻找找。
一边找,一边安抚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的大狗狗说:“要等等我哦!”
中央帝星上的医疗团队很专业,在检查说明小虫母的蜜腺偶尔需要纾解活动后,为了更加便捷,他们便专门照着珀珥的身形尺寸,重新配备一套特殊睡袍。
依旧是干净柔和的米白色,领口袖口带有蕾丝边的中性设计,布料柔软轻薄,适合贴身睡觉的时候穿,只是在胸脯的位置做了一些小巧思的设计——
锁骨下方的米白布料上,有一节桃心形状的开口,从两侧锁骨开始延伸至胸脯下方闭合,镂空的部位则另有一件轻薄吊带配备于内侧。
据说医疗人员说,这样的设计最是适合分泌、纾解期的小虫母。
——使用、掀开的时候很方便。
“主要是为了便捷,当然也是为了避免弄脏你的衣服。”
这是医疗人员的原话。
珀珥对这件衣服的态度是害羞的,属于挂在衣柜里都不会多看两眼的。
可他又怕甜滋滋的蜜水弄脏别的衣服,一番纠结下,还是决定听医生的话!
这么设计肯定有它自己的道理,虽然他自己不知道,但厄加肯定知道!
珀珥:对子嗣有种盲目的信任.jpg
厄加:可能……其实……我需要研究一下?
窸窣的换衣声响在卧室之内,厄加闭着的眼皮在颤抖。
终于,在近乎漫长又充满折磨的两分钟后,他听到了靠近的脚步,随后自己的手被牵起来,拉着向另一个方向走。
以厄加先前一扫而过的视力与记忆,他知道,那里是床的位置。
砰,砰,砰。
明明还没做什么,但他的心脏已经在疯狂跳动了。
“厄加,坐下来呀。”
“……好。”
柔软的床呈现出轻微的起伏,厄加板板正正、并拢双腿地坐在那里,双手紧张放在大腿上,再加上那么一副密不透风的覆面,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等待掀开盖头的黑色新娘。
他觉得自己紧张得都要风化得碎掉了。
偏生小虫母不紧不慢。
许是因为知道厄加闭上了眼睛,在最初的羞耻后,珀珥找回了几分放松自然,踩着拖鞋在房间内“吧嗒吧嗒”走着,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厄加感知到小虫母又重新靠近了自己。
厄加喉头微动,他哑声询问:“……妈妈,需要我做什么吗?”
“唔……”
珀珥思索了一下,他问:“面具,可以摘掉吗?”
厄加:“当然可以。”
珀珥笑了一下,“那我来!”
他本来是想直接站着摘的,可又觉得不大方便,视线快速扫过周围后,小虫母干脆半提自己的睡袍,扶着厄加紧实的胸膛 ,抬脚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稳坐于床上的厄加骤然握紧拳头,那被作战服包裹着的手臂紧绷出青筋,近乎在轻薄的衣料上勾勒出一簇盘纹。
珀珥半支起身体,双手捏着面具边缘,在解开黑色的束带后,将其缓缓拿了下来。
那是不输于任何人的面孔。
这是珀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见到厄加的真容——在辐射荒星的时候,他眼睛都还没恢复,自然不知道厄加长什么样子。
而现在,珀珥正近距离观察着。
面具下方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庞,恍若长时间不见光的冷血动物,皮肤很白很白,透出一种视觉上的阴冷——
厄加的头发黑得很纯粹,眉眼不比阿斯兰、夏盖他们那般深邃,也不似赫伊、奥洛维金那样精致,但却山根笔挺、眼尾微狭。
他整体的五官有种淡意,看似没有什么攻击性,可配合上蝎组成员那天生阴湿黏稠的冷酷气质后,会立马浮现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但同样的,这样苍白的皮肤也很容易变红。
几乎是珀珥取下面具的瞬间 ,他便看到厄加紧闭眼睛睫毛颤动,眼周、面庞被诡异的潮红代替,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又好像已经做了什么。
比他还害羞呢!
在这样的想法下,珀珥翘了翘嘴角,忽然有种膨胀的自豪。
小虫母跨坐在厄加的大腿上,晃了晃垂落在两侧的脚,抬手捏了一下蝎组首席的脸颊。
“厄加的脸好红呀,是在害羞吗?”
厄加手背紧绷,胸膛深处汹涌着战栗,却只是含糊地从喉咙深处应了一声。
——不是。
他不是在害羞。
他只是为大脑中那些罪恶而糟糕的臆想感到抱歉。
可是他单纯的小妈咪却以为他在害羞……
在这样分明且强烈的对比之下,厄加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的一切都是对王的冒犯。
但是,真的好喜欢啊……
好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啊……
喜欢到……恨不得吃掉,彻底吃掉融为一体。
可是吃掉的话,小妈咪会不高兴的吧。
密匝匝到完全扭曲的喜欢重复性地填充在厄加的大脑深处,他忍耐着血液中躁动的热潮,最终还是克制失败,如疯犬一般抬手环上了珀珥的腰腹。
他抱得很紧,就像是抱着救命稻草一般,然后佝偻腰背,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小虫母的胸膛之间。
他不吃。
他、他就是闻一闻。
珀珥被厄加的动作惊了一下。
他没感觉到恶意,便只是很柔软地纵容了一切,抬手轻拍了拍厄加的后脑勺。
珀珥:“厄加,知道要、要怎么做吗?”
珀珥脑海里有大概的猜测,但有些词汇依旧让他羞于开口,于是珀珥准备等等把主动权都交给厄加!
这个时候的小虫母压根不曾想到,能幸运握住主动权的狗,会在他的身上有多疯。
“……知道。”
厄加的呼吸有些急促,连抱着珀珥的指尖都在发颤。
珀珥沉吟了一下,在厄加准备动作前,忽然伸手,用指腹抵住了厄加的下唇。
紧闭双眸的蝎组首席明显颤了一下,他差点抿着唇将小虫母的手指吃进去……
珀珥想到了医疗人员的话——
新生腺体内分泌的蜜/液与普通的水液大有不同,前者色泽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经过医疗设备初步的化验和专业人员推测后,他们确定蜜/液含有相对大量的糖分,呈现出一种轻微粘稠的质地。
因此在子嗣们借用口舌进行伺候、纾解时,单纯的含与舔,可远远不够。
珀珥有些羞地咬了下唇,靠近在厄加耳畔,小声提醒道:“要、要重一点的,但不许弄痛我。”
厄加哑声应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手套,露出了紧绷青筋的手背,虎口卡在小虫母的后腰,近乎将体格娇小的珀珥完全拢在自己怀里。
厄加的鼻尖深埋那块胸膛开有小窗的衣服布料之间,似是想要更多地汲取主人的气息。
于是,在片刻的静谧后,他缓缓张嘴,用牙齿与舌尖轻柔舔舐着。
他的动作很慢,充满了珍视,但在这之下,则是如野兽一般的贪婪垂涎。
珀珥止不住地颤了一下。
他忽然心中升起淡淡的不安,似是在后悔自己轻易将主动权交给了子嗣。
但、但那是厄加呀?
是像狗狗一样听话的厄加。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吧?
珀珥有些失神地思索着。
而被他定义为“乖”的厄加,已经完全被小虫母迷得浑浑噩噩,忘记思考的能力了。
为小妈咪着迷,也是虫之常情吧?
在此之前,卧室内的窗帘是被珀珥拉上的,淡色的纱帘遮挡了外侧的光源,但又不曾彻底拉上那层厚布,于是总有流动的光影会落在厄加的眼皮上。
有些热,有些痒,但更痒的则是他的舌,他的牙齿,他的喉咙……甚至是那条止不住摆动幅度的黑色尾勾。
厄加的口腔止不住地分泌着唾液。
在小虫母轻微战栗的姿态下,这双曾握着匕首、摘取性命的苍白色大掌牢牢桎梏着珀珥想要逃离的动作。
尾勾盘绕,环至珀珥的小腿,然后用自己的唇舌将那片柔白的小布料弄得狼狈又湿漉。
温润甜蜜的气息四溢,隔着布料,厄加尝到了蜜水似的腥甜。
“衣、衣服……”
珀珥揪紧了厄加脑后的发丝,有些呜咽道:“不要把衣服弄、弄脏啦……还有,不许睁眼!”
不脏的。
分明要甜死了。
甜到他整个人都头晕目眩。
厄加用最后的理智查收了小虫母的吩咐。
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依旧闭着眼,修长的手指却很灵巧地将那半截吊带,从桃心状的镂空中勾出半截。
有什么东西接触到了微凉的空气。
珀珥颤了一下。
已经初步绽开的花苞也在晃动的光斑中抖了一下。
花苞尖上,那流淌着甜意的露珠则摇摇欲坠,在即将滴落之际,被嗅闻着花香的贪婪野兽含着嚼到利齿深处,缓解那跋涉而来、初见甘霖的干渴。
那一瞬间,珀珥近乎被热浪侵袭,于浅蓝色眼瞳的最深处绽放出柔软的湿意。
简直……太可怕了。
几乎要被快乐完全吞噬一般的可怕。
……
太阳宫外,秩序同盟的办公地点——
赫伊站在高楼内的办公室内,这个角度,那扇清透的落地窗远方正对着的便是太阳宫内小虫母的卧室位置。
即便那尔迦人的五感再怎么灵敏,但此间相隔过于遥远,赫伊也仅能在忙乱的空隙里喝着浓茶、咖啡,亦或是用于刺激神经的酒水,站在窗前看向那似乎被轻薄纱帘遮掩的窗。
似是睹物思人。
奥洛维金拿着一叠资料,贵族式的长靴鞋底带有半截轻微的坡跟,在长廊中砸下“哒哒”的动静。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赫伊的办公室,随后将资料扔在了这位秩序同盟首席的桌子上。
光屏便捷,但在工作之中,不论是赫伊还是奥洛维金,他们更喜看纸质资料。
“这些都是奎克帝国那群大贵族的资料。”
奥洛维金轻“啧”一声,“都是群老狐狸,指不定等着借此次清剿赛前的王庭晚宴,从我们指头缝里扒资源呢。”
赫伊给奥洛维金倒了一杯茶,指腹点了点桌面。
“但这对于皇家护卫军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不是吗?”
奥洛维金轻啜茶水,“那是自然。”
皇家护卫军是虫母的座下犬,或许是因为名头称号的缘故,他们如巨龙一般天性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因此也同样对“金钱”、“珠宝”有种天然的敏锐与占有欲。
对于皇家护卫军的各个成员来说,他们的第一大爱好是和小虫母亲亲贴贴,那么第二大爱好就是赚钱、赚钱、赚钱。
至于赚了钱以后……那自然是要给小虫母狠狠花了!
想到这里,奥洛维金露出了一个满是愉悦的笑容。
他抬手从资料中抽出一份推到了赫伊的面前,“签个字吧。”
赫伊目光落于纸张之上,在看到白纸黑字后眉头微挑,藏于单片眼镜后的瞳光绽出了然。
“准备关闭库尔赛冰蓝宝石的出口?”
“自然。”
奥洛维金笑道:“这样漂亮瑰丽的宝石,自该只属于王一个人。”
顿了顿,他补充道:“原本库尔赛冰蓝宝石的总资源是挂在皇家护卫军名下的,我现在已经彻底转到了王的私库里,就等你签字了——这是独属于小珍珠的,与帝国总资源无关。”
赫伊颔首:“这我自然知道。”
那尔迦帝国属于王,但王也有自己的私库。
珀珥懵懵懂懂从不曾主动了解过,却不知道热情且有钱的子嗣们已经快把他个人名义的私库给挤爆了。
复古式的钢笔被赫伊捏在手中,流畅的签名落于纸质文书上。
当深红色的、属于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的印章彻底盖上之后,文件彻底生效,而这座瑰丽美艳、被整个宇宙勋贵追捧的库尔赛冰蓝宝石,将彻彻底底变成珀珥的私有物。
望着已经生效的内容,赫伊唇角微扬,他忽然想起来秩序同盟的私库里,还存有很大、很大、很大一堆给小虫母集齐小红花后的礼物惊喜。
那不如,就直接规到王的私库里吧。
在他失神之际,奥洛维金问:“参赛准备做得如何了?”
赫伊回神,捏了捏鼻梁。
“大体都准备好了,但眼下我和昆汀在进行拉锯战。”
奥洛维金:“怎么说?”
赫伊:“我知道清剿赛很危险,但我还是想给王一个自己做选择的机会,昆汀还比较犹豫,毕竟之前他们那群老顽固能开放太阳宫,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奥洛维金轻笑:“这种问题,只需要王站在昆汀面前叫一声‘叔叔’,你觉得昆汀还能坚持几秒?”
昆汀:什么?谁说的!我分明是冷酷、顽固、不会轻易妥协的帝国高层!一声“叔叔”就想让我投降?!
这话一出,两位不同组别的首席相互对视,均在眼底看到了几分好笑与确定。
他们知道,昆汀大概五秒钟都坚持不住。
“除了这个问题,我还有件事。”
原先轻快的氛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奥洛维金面上的严肃。
他问:“如果珍珠选择同去此次的异兽清剿赛,我怀疑红乌贼的人可能会暗中行动。”
那尔迦境遇可没有任何红乌贼能够钻的空子,而唯一的机会便是不久后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
赫伊颔首,“我也有这个猜测。”
之前清除红乌贼据点的行动后,这群惯会藏的家伙一个个没了影子,即便内部有蜘蛛做接应,可他们依旧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就好像一切都被淹没在了浓雾之下,至于背后到底有什么却成了一个谜。
但赫伊却有种猜测——他初步怀疑红乌贼内部神秘的高层人员,很可能是某些帝国中高阶级的贵族,亦或是王室成员。
毕竟,能够长时间流传的,除了信仰、凝聚力的本身,便是盘踞在各个帝国内部的大贵族和古老王室。
想要“造神”,必然需要庞大的资金势力支持,再加上红乌贼建成初期便能够借助清剿赛,拿到属于那尔迦人的血液、鳞甲,提取基因、进行实验,普通的势力再如何发展,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黑市、拍卖行、人造人的需求销售渠道最主要的接壤对象,便是勋贵之家。
而今,在当前的这种势态下,红乌贼若是继续追寻“造神”,那么清剿赛是唯一的机会。
不离开太阳宫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可那尔迦举世无双的王,凭什么要为一群宵小而让步?
奥洛维金下颌微收,“如果王选择去,必须保护好他。”
赫伊:“那是绝对的。”
……
当有些人在为工作加班的同时,有些人,则已经美美地吃上蜜了——
珀珥的手指很漂亮,就像是艺术品一般。
此刻,这些纤细白皙的手指正插/入蝎组首席的黑色发丝中,后者的后颈脊背颤抖着,发凉的唇在不住的吮汲中变得滚烫。
在那近乎盛满了珍视与爱意的服务中,珀珥偶尔会拉扯着厄加的发丝向后扯,似是承受不住子嗣这般浓郁又黏稠的爱,想要向后躲走。
这样的事情上,珀珥最初会因懵懂而更加大胆,说出、做出一些令子嗣们疯狂的事情。
但当进程至一半后,笨蛋小虫母才后知后觉自己招惹到了什么,并倍显羞怯与战栗,然后试图躲开一点——当然不是彻底远离,而是暂时缓和一下身体的承受限度。
可爱着他的子嗣实在太过热情了。
厄加抱着他,抱得很紧很紧。
像是个还处于哺乳期的婴孩,本能地亲昵仅在此刻独属于自己的小虫母,尽可能用自己贫瘠的技巧去伺候、取悦对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垂落在床铺上的睡袍蹭了起来,露出了珀珥的小半截腿。
而那截哑光黑色的尾勾也追着盘了上来,像是一条无处不在、冰冷滑腻的蛇,只要看到猎物,便会一刻不停地缠上去,直到榨干猎物体内的最后一丝甜水才罢休。
与此同时,环绕在珀珥脚踝上的苍白色菌丝则无声无息。
那细碎的丝缕恍若一条本就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银链,安静躺在那里,变成了装点珀珥这具漂亮肉/体的一点点小装饰。
但显然,流动于小虫母肌理上的汗液,并不能让这截菌丝安静隐藏。
室内的温度依旧在蒸高。
或许是因为窗外的天气实在太好,也或许是因为子嗣口舌之间的伺候过于滚烫……
总之珀珥有些止不住地氤氲出碎汗,顺着线条流畅的小腿下滑,最终砸在了苍白色的菌丝之上。
小虫母浑身上下的一切,都好像浸润在蜜罐子里。
甜到摄人心魄,叫人神魂颠倒。
那截菌丝颤了颤,细白的丝缕有片刻地分散。
随即,又慢吞吞凝聚起来,恍若温室内的窃贼般盘绕于那截暖香浮动的皮肉之上,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汲取养分。
谁也不知道,中央帝星地下洞窟的深处,也有人为此而久久失神——
静立于虫巢物质面前的阿斯兰眼底蕴有压抑又古怪的沉默,那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垂于身侧,却于手背上绷出经络,盘踞着大片且失序的银白虫纹。
蛰伏在阿斯兰体内的菌丝开始躁动。
藏身于其精神力世界深处的怪物,也同样被勾得暴躁咆哮,那些狰狞的骨刺于冰天雪地中惊颤。
这一刻,某种异样的情愫空前强烈。
冰原洞窟内的怪物也渴望得到小虫母的恩泽,想要亲吻,想要舔舐,想要肌理相贴的拥抱。
贪婪的怪物野性且被本能操控,它从不知羞,只霸道至极,还想要把自己埋在漂亮小家伙的深处。
看对方含着、吞着自己那丑陋又狰狞的东西。
然后去伺候他、取悦他。
让他瘫软在巢穴的深处泪眼朦胧。
当怪物又一次在阿斯兰的精神力中嘶吼时,静默垂眸的白银种战神压下了那近乎狂躁又暴虐的躁动。
漫天风雪瞬间纷纷而落,瞬间将暴虐的怪物裹挟。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当雾茫茫的白色散去,原先生有骨刺的恐怖怪物已然被封在巨大的冰块之内,唯有那双冷白的复眼闪烁着非人感的森然冷意,似乎想要吞没它那压抑着一切的主人。
得不到满足的怪物终将噬主。
而噬主之后,它将暴露出更恐怖的欲/望。
但阿斯兰依旧不为所动。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拂过盘踞于自己手背上的虫纹,伴随指腹下落、滑蹭,那些失序的银白重新回到自己应在的位置,又如戒律一般深深训诫着他的言行。
就好像是一尊不会被打动的雕塑一般,永远都不会失控。
……
窗外的人造日光有了些微的偏移。
此前与小虫母玩够的星云犬和沙蜥漫步在花园中,因为这些日子的熟识,那些拖着华丽翎羽的孔雀们已经不再惧怕这两只异兽,甚至会在偶尔的相遇后一同加入散步的大部队中。
簌簌。
微风扬起,吹动树影婆娑。
垂在窗帘上的阴影有着轻微的变化,而藏匿在卧室深处的甜蜜暖香则近乎满溢。
在那交错有朦胧水声的勾缠中,珀珥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仰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弯眸迷离湿润,睫毛湿漉漉地黏连着,连眼尾都晕红一片。
似是舒服惨了,瞳芯扩散,唇瓣微张,偶尔会溢出一两声可怜又颤抖的呜咽。
而悉心伺候着他的子嗣则半跪倒在上方。
厄加依旧闭着眼睛,挺拔的鼻梁上蹭到了些微湿痕。
他的唇瓣浸润着蜜莹莹的水光,正俯下线条完美的脊背,垂头一寸一寸在汲取完恩泽之后,做着最终的清理。
室内萦绕着甜。
是暖的,与花蜜的清甜相互混杂交错,是热烈夏日浆果完全熟透后的糜/丽,馥郁至极,即便每一滴都被厄加尽数吞入喉中,但他依旧不满足。
贪婪的子嗣还想要更多、更多……
甚至不只是这对蜜腺,还有那藏匿于髀罅间的甜。
……不可以。
在没有得到小虫母的允许前,即便他嗅闻到了珀珥体内洇出的湿意,也不能自作主张。
他要当小妈咪身边最听话的狗——足够听话,确实能得到奖励。
不过……
厄加闭着眼睛歪头,鼻头微嗅,敏锐的嗅觉细胞捕捉着空气之中除蜜之外的另一种潮湿的香气。
……小虫母体内的出水量,令他惊叹。
珀珥体内彻底长出来的腺体在第一次出蜜后,及时被子嗣伺候、纾解,原先古怪的饱胀感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被释放过后的轻快。
当这对蜜腺被满足的同时,其余正待破茧而出的腺体也跃跃欲试,连通着神经,开始在珀珥的体内隐隐冒头。
它们会在不久的以后彻底生出,一寸一寸推动小虫母进入最终的蜕变期。
在这片旖旎的失神中,珀珥尚不曾注意到蓄满在他腹腔深处的濡湿……似乎有些过多了呢。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注意到的。
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属于珀珥的第二个蜜腺,也将得到彻底成熟的标志。
……
厄加很细心,他知道小虫母喜欢干净,也尽可能小心谨慎,不弄脏珀珥那件新换的睡衣。
但是里面那件小吊带便有些不能看了。
湿漉漉的,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水染了大半,在明知道小虫母喜欢干净的情况下,厄加怎么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忠心合格的子嗣应该为他的小妈咪分忧。
于是,在片刻的静默后,厄加闭着眼睛,苍白却灵活的手指探入那截睡衣衣襟前的镂空设计——
只是指尖微挑,那细细的带子便滑落断裂,连带着这片柔软濡湿的小布料也落在了他的口袋深处。
窗外传来的孔雀的鸣叫,室内的静谧骤然被打破。
珀珥迷糊地哼唧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感知到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抚在他的额间,一点一点拨开了发潮的发丝。
然后,他的眼睛被盖住了。
“……妈妈,睡吧。”
“请放心,我会清理好一切的。”
这是来自厄加的承诺。
是他应该做的一切。
腺体分泌蜜/液,又被子嗣伺候纾解,这样舒爽快乐后的疲惫也是翻倍而来的。
珀珥甚至再没什么力气撑开眼皮,只含含糊糊“嗯”一声,在彻底沉入梦境的前一秒,还怀着羞涩提醒厄加说不许睁开眼睛。
“好。”
大概小虫母说什么,厄加都只会点头说“好”。
毕竟他是珀珥最忠诚、最安静的家犬。
房间内逐渐安静下来,熟睡的小虫母面颊晕红,染着漂亮又健康的血色,他的呼吸微沉,显然在被取悦过后陷入了暂时的休息。
厄加则恪守来自王的命令——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动,手指滑蹭过睡袍上方的布料,直到将其一寸一寸复原,又以超绝的记忆和感官,浸湿温热的毛巾,小心擦拭过那些曾被弄得狼狈、发红的部位。
直到十五分钟后,收拾好一切的厄加重新戴上了自己的手套,并用面罩将那张潮红久久不散的面庞遮挡。
终于,这双紧闭着的眼瞳似是终于得到了王的许可指令,在珀珥清浅的呼吸中彻底睁开。
那是一双乌黑如极夜的眼眸,黑而沉,连绵着数不尽的暗色,如深渊、如宇宙,笼罩着浓稠又晦暗的爱意。
厄加俯身,隔着覆面,很小心地吻了一下珀珥垂在床边的手背,像是害羞的小狗,明明已经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却在亲吻上显得格外生涩纯情。
随后,他捏了捏被自己藏在衣服内侧口袋里的小布料。
宛若一头餍足的野兽,身后尾勾愉悦地翘起半截弧度,一摆一摆晃动着,于这片午后的静谧缓缓退出房间。
在关门的那一刻,他低声道:“……好梦。”
咔嚓。
雕纹精细的门板彻底闭合,封锁了卧室内的全部暖香。
太阳宫的长廊中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一袭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厄加穿戴严实,正穿越过倒映出无数个他的身影的镜廊。
在正好路过窗外的花园之际,厄加脚步微顿,于镜廊的另一端看到了另一抹身影——
银白长发,深麦色皮肤,一双情绪淡漠的眼瞳,以及一身同为黑色的衣衫。
隔着覆面,厄加瞳孔微缩,只遥遥隔着数米的距离,冲阿斯兰轻微颔首。
而远处缓步而行的白银种战神也同样回之以点头,只是在擦肩而过之际,阿斯兰嗅闻到了浓郁的,近乎潮湿到了极致的甜蜜暖香。
簌簌。
两道从远方靠近又彼此交错而过的影子瞬间远离,他们并不曾向对方施舍旁的目光。
只是当阿斯兰彻底走向镜廊的另一端后,原先已经行至门口的厄加忽然转头,盯着对方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
厄加知道,白银种的这位首席是小虫母的精神力授课老师,但他并不知道有关于精神力的课程向来在上午进行。
因此在短暂的注视后,厄加收回目光,藏着满怀蜜香,走出了太阳宫的大门。
这位白银种战神,应该是来提前为小虫母的精神力授课而做准备的吧。
五分钟后,位于走廊尽头的、属于小虫母的卧室门把手,再一次被轻抚着握住,缓缓下压——
咔嚓。
门再一次开了。
睡梦中的珀珥一无所觉。
他面颊晕红,眼睫依旧挂着几分潮湿的痕迹,薄被下的胸膛轻微起伏,却好像睡得并不安宁,偶尔会忍不住夹着被子蹭一蹭,似是还有什么小问题不曾被解决。
可怜的小妈咪,他依旧难受着。
只是年轻的狗崽子却并不曾注意到这一点。
门口站着的身影一动不动。
这片依旧氤氲着暖香的房间内,悄无声息的来客在长达半分钟的驻足后缓步而来,最终坐在了小虫母的床边。
盘绕着银白虫纹的深麦色手掌伸出,静默着靠近薄被,在动作的拉扯间,深色的袖口向上滑蹭几分,露出了那隐隐能看到暗青色血管的手腕。
随后,这只手探了进去——
……
窗外的树影因风而动。
室内似是又响起了黏腻的水声。
当藏于薄被下的躯干在短暂的僵硬中又骤然放松后,偏头沉睡的小虫母迷蒙着呜咽出声,却又在细碎的哭喘中逐渐放松了原先微蹙的眉头。
他彻底舒服了,也得到了更隐秘的满足。
片刻后,那只手退了出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匀称而有力。
那是一只性感而充满了雄性魅力的手,在中指与无名指的末端,却润着几分水色,引得银白色虫纹招摇而聚,似抢食的野狗,久久不绝。
谁能不疯?
第72章 人犬条约
珀珥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下午这场纾解后的疲惫来得突然, 搅乱了他日常的作息。
等他摸摸索索从床上爬起来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浑身上下有种彻底松快的愉悦感。
身体很舒服,很轻盈。
胸脯和腰腹间有极轻微的酸软,但足以忽略不计;先前被含着有些发肿的部位, 似乎都覆盖着一层清凉, 并不难受, 就是……
“诶……”
珀珥迷茫地夹了夹腿, 感觉有一点奇奇怪怪的。
他抬手开了床头柜上的灯, 准备去浴室看看, 却不小心随手蹭开了导盲球的开关——
“珍珠宝宝要起床吗?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哦!”
虽然珀珥已经双眸恢复了,但他很恋旧,也喜欢导盲球, 于是这个圆滚滚的机械小球被继续留在了他的房间内, 从导盲变成了日常陪伴的小保姆球。
当然,以珀珥现在的动手、自理能力, 其实他并不太需要小保姆球的照顾,但陪伴谁不喜欢呢?
“对不起哦,叫醒你了。”
珀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
虽然知道导盲球亦或是太阳宫内的机械精神都是机械、数据的造物,可每当他看到、感受到它们的时候, 珀珥依旧习惯将它们也当成是一个独立的生命看待。
彻底从床上翻身下来的小虫母拍了拍导盲球圆乎乎的顶子,他小声道:“我就、就去照照镜子啦。”
导盲球:“那我等珍珠宝宝回来再休眠!”
“好诶。”
珀珥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导盲球上方的小屏幕。
瞬间,原本导盲球光屏上的表情从 【OvO】变成了【*///o///*】。
珀珥踩着拖鞋走到了浴室中, 自动感应的灯撑起一片暖光。
他靠近镜子, 正准备看看胸脯前蜜腺的情况,却在瞅见镜子的瞬间面红耳赤,整个浅蓝色的眼瞳都被镜子里的自己刺激得有些水汪汪的——
他这件睡袍里的小吊带怎么没!有!了!
没得干干净净!!!
没得赤条条一片!!!
失去了小吊带的桃心状镂空设计在此刻变成了一扇敞开的小窗, 形状、位置恰到好处地将小虫母带有几分薄肉的微腴胸膛笼罩其间。
当具有“窗帘”意义的遮蔽物不见,于是在大方打开的桃心窗户后面,便正好能窥见一片软腻晕染薄红的皮肉。
珀珥的皮肤很柔软,便很容易留下痕迹,即便已经有了几个小时的冷却、舒缓时间,可对于这身过于娇嫩敏感的皮子来说,有些痕迹并不是时间可以掩盖的……就比如那些看起来有点羞人的红肿。
珀珥脸蛋红红。
珀珥眼瞳润润。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两只手悬在半空,似是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胸前的这片镂空设计。
所以刚刚,他就是这样和导盲球说话的?还露着**大摇大摆走到了浴室里?这样太……太羞耻了吧?!
珀珥红着脸拿了件浴袍重新披上,整个人在原地缓了半分钟,才从那近乎吞没了自己的羞耻中脱离。
他忍不住想,所以他里面的小衣服呢?
难、难不成是被厄加拿走了?
厄加看起来乖乖的,怎么还做这么羞人的事情啊?
就好像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犬条约,小主人不要的东西都归狗狗所有!
厄加:帮妈咪清理脏了的小衣服是我的分内之事!
珀珥洗了把脸,他没忍住又低头观察了一下自己衣领下的皮肤。
看皮肤的情况,估计再睡一觉就能恢复,原先因为成熟而发生躁动的腺体正在重新恢复平静状态,只待下一次的积蓄与勃发,延续出新的成长与发育。
……如果是这样,那珀珥希望能平静得久一点。
不然这种伺候、纾解实在太羞耻了!他肯定一周都不敢看厄加的脸……
哦,不对,幸好厄加戴着面具。
等观察完了小小珍珠,准备回卧室继续睡觉的珀珥才迈开腿,忽然想起来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好像还有个地方没检查呢……
珀珥又探头把关着的门检查了一遍,然后走到浴室角落。
他小心翼翼撩开睡袍下摆,直到交错着薄薄花边的衣服,堆积着聚拢在小虫母的胸膛下方,露出下方瓷白柔软,有着极其细微起伏弧度的小腹——
呼吸状态下这片皮肉正在很轻地动着,肚脐处轻微凹陷,蓄着暖灯下的半透明光斑,腰腹线条一路向下收束着,却在临近更下位置时晕出一片红色。
不是摩擦导致,而是皮肤本身的痕迹,轻触会有很浅的酸胀感,一如此前生出第一对蜜腺时的情景。
这本该是珀珥最主要关注的问题,但是他的视线却落在了更下的地方。
怎么不止小衣服没了!连他的小裤子也没啦?!
迷迷瞪瞪半夜睡醒的小虫母一脸羞愤,同时伴随着懵圈和迷茫。
他仔仔细细回忆着厄加之前“帮助”他的整个经过,可偏偏后半场的时候,珀珥几乎意识全无,别说小裤子了,就连小衣服什么时候没的他都毫无印象。
天……
他怎么连自己睡袍底下光了都不知道!!!
虽然贴身衣服不是珀珥主动丢的,但他还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在一番没有任何帮助的回忆后,小虫母苦着脸,决定以后不能再睡那么熟了。
幸好太阳宫的机械精灵一般不会清点他的内衣,不然到时候他可怎么说啊?
当妈咪的脸都要丢光啦!
浅浅自我安慰了一番后,珀珥开始将重点放在自己小腹上绽开的薄红痕迹——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珀珥抿唇,自己浸湿了温热的毛巾稍微敷了一下,等把小腹弄得湿哒哒一片后,他才蹑手蹑脚、佝偻着胸腹回到卧室。
先让导盲球休眠,然后再去重新翻出一件睡袍和内裤。
直到那镂空的桃心终于远离了身体、开着小窗的小小珍珠彻底被覆盖、漏着风的腿/间再次拥有安全感,珀珥才彻底松了口气,带着面颊上尚不曾褪去的薄红,瞬间钻到了被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遇见那尔迦人后,珀珥的睡眠质量大多时间都很好,但或许是因为这一天下午大睡了一场,以至于此刻重回被窝的珀珥忽然有些辗转反侧。
……睡不着。
珀珥偏头,看向窗帘外的窗户。
这个时间点的太阳宫被深空星辰笼罩着,静谧又漂亮,树影婆娑,只偶尔能听到花园中泉水的潺潺流动声,像是最温柔的夏夜,给人一种独特的浪漫感。
珀珥睁着眼尾微挑的漂亮猫眼,在干巴巴盯了天花板两分钟后,决定爬起来四处转转。
说不定转转,就有困意了,不然躺着睡不着可太难受了!
重新翻身而起,踩上拖鞋,又怕外面会有点凉,珀珥踮着脚从柜子里摸出一件小斗篷,等把自己打扮成了小巫师的样子,又提了盏小夜灯,才静悄悄推开门,从走廊尽头探出个脑袋。
这一次的夜游,他并不打算带导盲球了。
轻巧的脚步声出现在长廊深处,在吸音效果极好的柔软地毯上,珀珥的出行就像是一只深夜觅食的小猫咪,悄无声息,唯有身后的尾巴颤着晃了晃,在墙壁上勾勒出半截影子。
环绕在他脚踝上的白色菌丝一动不动,色泽莹润,完全与珀珥的肌理融为一体,成了此刻陪伴着珀珥的唯一活物。
……只是小虫母自己可能并不曾注意过。
晚间太阳宫夜凉如水。
珀珥缩了缩脖子,他回想着阿斯兰在教导课中曾带他用精神力“巡游”这间宫殿的样子,不多时,珀珥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地图。
——他想去太阳宫最高点的观星台看看,打发一下睡不着的失眠时间。
心里有了目标,行动便更有目的性。
珀珥按照精神力给出的“地图”小心前进,在路过另一侧的走廊时,他忽然驻足停顿。
珀珥小小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拎高夜灯,在浅黄色的暖光中,仰头看向那些被挂在墙壁一侧的巨型画像。
画像有很多,从尽头到中央几乎每隔几十厘米便有一幅,可到长廊中央部分却戛然而止,断得突然,给珀珥一种古怪的突兀。
他睫毛微翘,眯着眼睛打量画像中的内容。
每一幅画里都有很多、很多的人。
他们穿着华服,聚集在太阳宫一楼巨大又精致的会客厅内,背景是那尔迦人从艾瑟瑞恩星发迹的壁画,周围点缀有灯光和华美的柜架。
所有的画中,坐在亦或是侧靠在最中央的人一定是位容貌精致的青年,他们的发色瞳色并不固定,神情有些冷艳疏离、有些温和带笑。
只是,从最早的一幅画到骤然中断的前一幅画,珀珥发现画像里被记录着的人们,似乎表情越来越僵、越来越冷。
中间的青年与周围簇拥他的男人们被一道无形的薄膜隔开,看得着摸不见,于是彼此也越来越远。
这让珀珥有种奇怪的感觉。
但还不等他深思,一道微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这是历代虫巢之母与其子嗣们的画像。”
声调微冷,凝聚着明显的机械特质,有轻微一板一眼的理智,但又因为音色优越而减少了非人的特性。
珀珥偏头,看到了立在暗处,却自带满身数据微光的幸存者。
是以投影形式存在的,因此在那稀薄莹润的微光后,珀珥依旧能够看到被幸存者照亮的、正好立在他后方的复古铠甲摆件。
珀珥有些意外。
他下意识先看了眼走廊的另一边,见没什么动静,才转而询问幸存者:“老师睡、睡不着吗?”
幸存者垂眸,微光遮挡了他的全部表情,让他此刻能显得更加不动声色——除了他自己,没谁知道位于主体躯干内的感情模块,又有点轻微发热。
他道:“高等智能不需要睡觉。”
珀珥:“那……”
幸存者:“我来检测一下太阳宫内的能量护罩。”
他的数据与能量连通整个太阳宫,只要没有特地发生的精神力屏蔽,幸存者就是这片土地、殿宇最大的探测器和警报器。
珀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转转。”
顿了顿,他有些好奇地问:“这些画,为什么后来没有了?”
幸存者抬头,目光也落在了走廊上的巨大画作上。
他缓慢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带有一种讲故事的旁观特质——
“历代的虫巢之母与其子嗣的关系并不好。”
“最初他们相互思念、相互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裂隙开始存在于他们之间。”
珀珥不解,“为什么?”
幸存者偏头看向一脸迷茫懵懂的小虫母。
他道:“在您之前,子嗣并不能随意进入太阳宫,他们想要见到虫巢之母需要层层审核,审核时间往往会持续十天半个月;而虫巢之母也因为安全关系,不得随意离开太阳宫,他们从出生到死亡,长达数百年的生命,都是在这座安全堡垒中度过的。”
在此之前,幸存者从来都不会思索太阳宫对虫巢之母与其子嗣的关系,这并不在他的职能范围之内。
可那时候当出现在光屏内,可怜巴巴、满身狼狈,连眼睛都看不到的珀珥准备入住太阳宫时,一向冷心冷清的幸存者忽然忍不住开始思考。
这对于他来说很奇怪。
而更奇怪的则来源于他接受了昆汀的委托,开始用流动的数据记录小虫母在太阳宫内的每一个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每一代那尔迦的子嗣被每一代的虫巢之母吸引是注定的。
这是源自于基因和血脉的选择,但幸存者作为脱离那尔迦人的高等智能,他本不该在此列。
至少在之前的千年中,幸存者从未跨越过那道底线,但是今天……
当他借用一个并不存在的理由站在小虫母面前时,一切都已经变了。
幸存者收回了落在画像上的目光,声音很低,“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越来越僵硬,虫巢之母拒绝与子嗣相处,于是画像的传统被中断,而他们也陷入到了相互憎恨着彼此的漩涡中。”
没有任何一个人逃出来。
珀珥歪头,他看了看墙上的画像,又转头看向幸存者。
幸存者很高,和阿斯兰差不多。
似乎是发现小虫母要仰头看自己可能会有点累,高大挺拔的高等智能主动半蹲在地上,半透的身体流动微光,成了这片走廊中的光源。
幸存者:“您想说什么?”
珀珥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轻声道:“……我不认、认为他们会恨彼此。”
幸存者一顿,“为什么?”
他见证过虫巢之母对待子嗣时的冷漠与尖锐,也见过子嗣们阴沉着脸远离太阳宫,宁愿戍守被兽潮占据的星球,也不愿意重新回到这片土地。
如果这不是恨,那又是什么?
这是幸存者由数据构建的思维对此能做出的唯一理解。
珀珥轻轻“嗯”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走廊中有种缥缈又轻盈的感觉。
他说:“我觉得,他们只是不知道要怎、怎么相处而已。”
在幸存者等待的空隙里,珀珥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他的第四任买主。
珀珥几乎不怎么和那尔迦人提起自己的过去。
因为他知道他们很关心他、很爱他,所以过去的一切都会让他们心疼,可那些事情对于珀珥来说是永远都不会再发生的曾经,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说出来再让他的子嗣们惦记、难过呢?
他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啦,所以并不需要他们深入阴影,再亲手把他接出来。
珀珥抿唇,他没有直白诉说自己的过往,只是轻声道:“因为不能出门、不能见人,会是一件令人很难过的事情。”
他重复道:“非常、非常难过,还会让你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走廊里很安静,幸存者流动着数据的心脏在跳动,而他只默默听着小虫母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没有拥抱和碰触,很安静,很孤独。”
“时间久了,就会突然忘、忘记说话的感觉,会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会怕见到外人。”
“会开始忘记一些事情,然后脑子木木的,好像看什么都蒙着雾。”
珀珥想了想,又道:“……还会变得胆小。”
变成他曾经的那种样子,笨笨的、呆呆的,说话不流畅,思维迟缓,连理解别人说的话都得好久好久,就和坏掉了一样。
然后这样的迟钝,就会遭到嘲笑。
幸存者的投影微颤,可他本体内藏匿的心脏却闷闷的。
像是雨水渗透到了数据深处,潮潮的,有些奇怪,可他又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奇怪。
甚至他的感情模块也在这一刻变得更热,却不是令他数据躁动、加速流转的热,而是另一种……
难道又出问题了吗?明明前不久他才检修过。
“老师,你怎么了?”
珀珥忽然出声询问。
幸存者有些茫然——当然在那些数据流的微光下,没谁能窥见他真实的神情,就连幸存者自己都尚不曾意识到。
但是珀珥可以。
他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旁人的情绪。
珀珥轻声反问:“老师是在……难受吗?”
“……难受?”
幸存者疑惑。
高等智能造物并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但当“难受”两个字被小虫母说出来的时候,幸存者却又忽然为自己的异样找到了原因。
他重复道:“难受……对,难受。”
随即,幸存者有些机械地开口:“我是在难受,很难受。”
珀珥转头,眼神清凌凌得很漂亮,即便在昏暗的长廊内,都足以倒映出幸存者虚晃有光源的身影。
珀珥问:“是因为我说、说的话难受吗?”
幸存者:“或许是。”
他几乎很少脱口而出这样答案模糊的话。
下一秒,幸存者觉得自己变得陌生又冷硬,他通过小虫母的话语而理智分析道:“那些经历,是您所亲身经历过的。”
高等人工智能无法理解小虫母说那些话时的情绪与反应,那么地平静,甚至更多的是对历代虫巢之母与子嗣之间横有隔膜的感同身受。
“没有人与您说话,没有拥抱和碰触,只有安静、孤独。”
“您忘记了说话的感觉,不知道如何开口,还会恐惧见到外人;您也逐渐忘记了一些事情,大脑思维开始迟钝,理解程度降低……”
每一句话,都会让幸存者的数据库发生很轻微的震颤。
他知道,宇宙内的高等碳基生命需要交流。
对于这类具有生命的造物来说,交流能够传递情感、强化自我认知、提供心理慰藉,缺乏交流的生命体可能会丧失意志,甚至是为此而付出生命。
但他却很难想象,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已经拥有自我认知的小虫母会处在一个安静、空寂的环境里,没有人、没有陪伴、没有碰触,更没有任何的交流。
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般,甚至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被第四任买家带回去的那天开始,珀珥被从整个世界隔离了出去。
是冷漠的死寂,是求问而毫无回应的无视,是逼迫他尚未健全的人格一步步缩回进深壳里的枷锁。
就连那一只手可以数清的拥抱,也仅是第四任买家如熬鹰一般的零星施舍,无法解决根源问题,甚至让小人造人更耽于这片恍若被忘记的阴影之下。
——那时候的珀珥,就像是一颗被扔到了深井中的小石子,没有谁会记得他、知道他。
晚间的走廊内并不曾开灯,或许是因为这里过于复古秾艳的装点,以至于当夜灯与数据流的微光向外晕染时,会被古旧的油画渲染成一种华丽又晦暗的深红色。
像是数朵盛开热烈的玫瑰,带有一种糜烂至极的美丽。
可是在这近乎要衰败的糜烂下,却站着一个身姿单薄,神情温软的小虫母。
即便他曾是被神明遗落在人间的珍宝,甚至险些黯然失色,可他却从没有熄灭过。
幸存者藏匿于躯干内的机械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珀珥说:“不要难过啦。”
他上前一步,藏在小斗篷下的手臂微微伸开,在幸存者有些无措的反应中,虚空着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腰身。
这是一个拥抱。
一个给予数据投影的拥抱。
明明什么都抱不到,可珀珥做起这样的动作却有种像模像样的可爱。
珀珥轻声道:“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珀珥偏头,看向长廊中那些画像,以及后面逐渐缺失的空白墙壁。
他说:“幸好我知、知道要怎么和大家相处。”
珀珥又问,“以后,我们的画像还可以挂上去吗?”
“当然可以。”
幸存者微微俯身,“只要您愿意就好。”
那天的深夜里,珀珥询问幸存者要不要陪他一起去太阳宫最高处的观星台看看。
原本幸存者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的,但当他看见小虫母那双仿佛从不沦陷于苦难的眼眸时,他下意识应了声。
观星台位于太阳宫的最顶端,延伸出来的露台很宽敞,自金灿灿的穹顶边缘蜿蜒出如星河一般的痕迹,当你站在观星台上时,便恍若置身于星海之间,梦幻而绚烂。
珀珥坐在观星台的小沙发上,他蜷着腿,用斗篷盖着自己。
而幸存者则以投影的姿态站在旁侧,用清冷平静的声音给小虫母讲述着远方有关于星星的故事。
深夜之下,珀珥最初听得津津有味,他不停地汲取着外界的知识,但逐渐地,先前被驱散的困意一点一点回来,侵袭着他的神经。
当幸存者讲完第三个有关于星星的故事后,一偏头,便看到了安静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小虫母。
风轻轻浮动着珀珥额前的碎发,幸存者静默了几秒钟,随后下意识靠近,似乎是想要碰触。
但虚影状态的手却从小虫母的额前穿透了过去。
幸存者一寸一寸直起身体,轻声道:“还不出来吗?”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另一道脚步声从观星台的门侧响起,一步一步彻底走到了流动的银河之下。
是臂弯间挂着一件半长薄毯的阿斯兰。
幸存者毫无起伏道:“走廊的时候,你就在那里了。”
阿斯兰并不曾正面回应幸存者,毕竟有些答案大家心知肚明,说不说已经不存在意义了。
他只是走向沙发,将那柔软的薄毯盖在了小虫母身上。
珀珥无意识蹭了蹭,随后被阿斯兰抬手公主抱在了怀里。
白银种战神看向静立于一侧的幸存者,声音很轻:“我送他回去休息。”
黑色的衣衫与半透明的影子擦肩而过,在转身离开观星台的那一瞬间,珀珥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下意识伸着手臂绕上阿斯兰宽厚的肩膀。
像是渴望抱抱的小猫咪似的。
虽然珀珥说他已经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可是他依旧留有那些后遗症。
比如渴望拥抱、渴望碰触,甚至因为这样的渴望而从来不曾拒绝过子嗣们的靠近。
阿斯兰细致地回应了小虫母一切下意识的举动。
他的动作略有变化,单臂拢着珀珥的臀,另一只深麦色的手掌扶住对方的后颈,温热的指腹正好梳理着珀珥脑后已经长长的碎发。
拥抱与碰触同时达成。
珀珥蹭动脸颊,整个后颈热乎乎一片。
阿斯兰说,“乖,好好睡吧。”
珀珥含糊应了一声,便彻底靠在了阿斯兰的怀里,嗅闻着这股熟悉的气息,小虫母明显睡得很熟了。
……在下意识的依恋中,懵懵懂懂小珍珠似乎彻底忘记了幸存者的存在。
很快,观星台重归安静。
幸存者看向阿斯兰和珀珥消失的方向,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颤,在情感模块涌动出另一种憋闷情绪的同时,他止不住地握紧了手,像是在克制什么似的。
在那不言不语的凝视后,原先由数据构成的身形骤然消散,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
遥远星域的另一端,赫贡帝国——
赫贡王室极其重视血统论,即便高等碳基生命已经进入了星际时代,可他们依旧认为只有皇家血统才是最纯粹、最尊贵的,因此王室成员一向在内部相互通婚,以保证灵魂与血统上的纯洁。
老国王便是这样一位血统纯粹且灵魂纯洁的畸形儿,那是宇宙医美、手术都无法改造的,源自于基因上的巨大病症。
但老国王从不放弃。
他坚信自己尊贵的血统与身份,也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因此当赫贡帝国民间兴起一名为“神嗣”的组织后,并传言他们是神的子民后,被基因病侵蚀的老国王心动了。
那天,一艘悬浮车匆匆停靠在赫贡帝国的王宫门口,一群身穿白衣、头戴巨大兜帽的人影匆匆走入王庭深处。
那天,老国王的所居住的宫殿内发出了惊呼,紧随其后的是掌声与笑声,就好像他找到了极乐世界的开启通道。
于是很快,古怪而兴起迅速的组织“神嗣”在赫贡帝国得到了老国王的支持,大摇大摆在那属于赫贡的国土上兴建神庙、祭祀神明。
“神嗣”的领袖说,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神明回归的准备了。
大概就在不久后。
老国王:“不久后具体是多久以后?你们答应过我的,会用神明的恩泽令我摆脱王室血脉的诅咒。”
领袖:“请您不要着急,如果您一定需要一个时限,那就从异兽清剿赛开始算起吧,只是为了神明回归顺利,或许我们还需要一点点来自您的许可。”
老国王着急道:“什么许可?”
领袖隔着巨大的白色兜帽轻笑,“请让我们成为代替贵国参与清剿赛的核心队伍。”
尚未完全昏聩的老国王拧眉,“你们虽是神明的子嗣,可在对付异兽上……凭什么?”
领袖莞尔。
他后退半步,拍了拍手,随后一群披着白袍、头戴兜帽,几乎无法分辨身份面容的高大类人生命走了出来,同时他们还推进来一只关有异兽的巨大铁笼。
老国王抖了一下。
领袖解释:“只是一头临近王级的洞狮,它很强,但在我的军队面前,却不堪一击。”
在老国王质疑的目光下,领袖抬手示意。
很快,一个白袍的类人生命快速钻到铁笼之内,在老国王忍不住惊呼的同时,类人生命却爆发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不过顷刻之间,白袍沾染血迹,遮挡着他的兜帽掉了下来,露出了杂糅有人与野兽特征的面庞。
如同王级异兽吞噬宇宙高等生命体后进化出来的诡异姿态,是人也是兽,更是无法具体分辨他们之间差距的基因怪物。
在老国王惊呼出声的同时,铁笼中临近王级的异兽已然成了一滩血肉,被那古怪造物拎在手中,塞到满口利齿的嘴中。
“他、他……”
老国王颤抖着。
神嗣的领袖轻笑,似是带有神性的仁爱,“您觉得如何——在对付异兽这一方面?”
老国王艰难地吞咽着唾沫,他盯着那似人非人的怪物,于片刻的怔愣后,哑声道:“那就……由你们代替赫贡帝国去参加清剿赛吧。”
领袖颔首:“那么星盟的文件,就麻烦您了,陛下。”
待目送老国王离去后,领袖望着铁笼中的造物,抬手拨通了一个通讯号码。
他低声道:“大人,我们很快就能将礼物送给神明了……也很快就能将他接回家了。”
通讯号对面发出几声交错着的,由变声器改变了音质的笑声,似乎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也像是同时连通了很多道通讯。
他们的声音忽男忽女,在此刻共同传递了过来——
“那么,我们拭目以待。”
“等着属于我们的神明回归。”
第73章 出发!奎克帝国
从宇宙高等生命彻底进入宇宙时代后, 为了权力、资源、领袖地位等多方元素,星际各个帝国、势力曾陷入到长达数百年的混乱。
那时候无具体归属的自由星域曾有大半被炮火轰鸣,到处是战舰和小型星球被捣毁的残骸,混乱、失序, 基生物流离失所。
但好在, 第一批进入宇宙时代的高等生命们反应了过来——
在混战之后的废墟中, 星盟最初诞生于五大势力最为强大的帝国联合之下, 伴随时间的流逝和实力的碾压, 愿意加入星盟的中小帝国越来越多, 这才铸成了现如今的和平与发展。
那尔迦帝国多年位列星盟第一的强盛态势之下,奎克帝国紧随其后,更是在近五年的时间里发展飞速, 有了稳居第二的实力。
但若是奎克帝国想要彻底超过那尔迦, 恐怕这期间还横有长达数百年的发展差距,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
最重要的是, 有王回归的那尔迦现如今如虎添翼——
只要他们能在两年内解决虫巢物质的问题,那尔迦完全可以在未来的数个世纪内稳居第一,坐稳星盟第一强国的宝座,延续这段宇宙强国的神话。
因为综合国力的提升, 这一次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被定在奎克帝国举行,并且将比赛场地选为其帝国星域内的一颗古老星球——海洋星。
数日前, 星盟内来自各国的联合官已然聚集在同一艘星舰上,跨越空间抵达海洋星的上空, 对其作为赛事举办地, 以及竞赛的击杀目标SSS级异兽克拉肯进行着最后的评估。
显然,评估结果是喜人的——
海洋星可以被彻底确定为本次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最终举办场地,当前空域暂时封锁, 将在奎克帝国首都星的开幕仪式后正式开启,并等待各个参赛渠道的人员进行着陆。
当来自星盟的评估文件被盖上红戳,以数据流的形式传达到各个帝国以及参赛人员的手中后,那尔迦帝国则早已经为本次的远行做好了准备。
在准备出发的三天前,与赫伊僵持了许久的昆汀最终还是妥协,决定亲自询问珀珥关于这件事的态度——
比如是否以那尔迦王的身份去参加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
对于清剿赛意义勉强清晰的小虫母思索片刻后,他问昆汀:“这个比赛,是不是很重要?”
昆汀点头,“很重要。”
联合异兽清剿赛对于星盟、对于各个帝国、势力来说都有很重大的意义,既是为了选出足够强大的帝国领导、抗击异兽潮,为宇宙高等生命体奠定生存锚点。
也是为了通过比赛、奖励的形式,大范围、多数量地清剿异兽,为生活在辐射和异兽潮威胁下的宇宙生命减负。
根据星盟多年来专家团队的发现,如果有一个地方区域在短时间内有大范围的异兽死亡事件发生,那么难以检测、控制的宇宙辐射,会因这部分异兽吸收、消耗其辐射能量而进入一段时间的弱势期。
最短半月,最长则有三月之久,而辐射弱势的时间长短,则与异兽的绞杀量和其等级息息相关。
换言之,消灭的异兽越多,宇宙辐射的弱势期越长;消灭的异兽等级越高,其弱势期也越长。
珀珥问:“比赛里,也会有很多危险吧?”
危险对于那尔迦人的定义显然并不是那么准确,但昆汀想到小虫母的柔软与善良,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道:“异兽抗击赛中,受伤不可避免,甚至……”
珀珥看向他,浅蓝色的眼瞳中带有询问的意味。
昆汀没有隐瞒,而是低声道:“……甚至也会有牺牲。”
即便强大如那尔迦人,他们也无法保证自己永远都能在异兽潮的抗击中保持优势地位。
战斗可以胜利,但战斗中牺牲的战士,却无法避免。
足以理解牺牲背后代表着死亡的珀珥心脏微微抽痛了一下。
他揉了揉垂落在大腿上的手指,又问:“那……我是说如果,带着我,会让你们为难吗?”
子嗣:小妈咪这么乖,谁能忍心拒绝他啊?!
垂下眼睫的珀珥揪着袖口,暗戳戳想着——
如果真的很为难的话,他也可以不去的……嗯,等以后没人了,他再偷偷用精神力跳跃过去……
珀珥:开启叛逆期模式.jpg
昆汀顿了顿。
在王最初回归太阳宫的时候,昆汀其实从未想过让珀珥参与这些,那时候他的思想仍然陈旧保守,守着太阳宫是安全堡垒的老一套,认为小虫母会一直、一直地待在这片世外桃源里。
直到那场将人遽然传送到卡塞双星上的突发事件发生后,昆汀仿佛被当头一击,让他与其他高层同僚脱离了原有的桎梏,看到了远离太阳宫后虫巢之母的另一种变化。
是他们魔怔了。
而近期,赫伊与他僵持之时,这位擅长揣摩人心的秩序同盟首席只是淡淡说道:
“您不问问王,又怎么知道王的想法?难道还要因为单方面的‘我为你好’而上演过去虫巢之母与子嗣之间的悲剧吗?”
那成数百上千年前,由安全堡垒太阳宫横于虫巢之母和其子嗣之间的、那无法被跨越的天堑,最初的诞生不正是那些单方面的“我为你好”吗?
因此最后的最后,昆汀软化妥协,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小虫母来决定。
他会支持王的一切选择的。
眼下,在短暂的沉默后,昆汀低声说出了他的真心话:“并不会。”
他补充道:“甚至对于我,对于参加清剿赛的战士们来说,您是属于我们那尔迦人的锚点,是留存在我们精神、灵魂深处的依仗。”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对于这群骁勇善战、不怕死亡与牺牲的那尔迦人来说,珀珥的存在可以让他们安心。
听过昆汀的话后,珀珥松了一口气。
他笑道:“既然这样,我肯定要一起去啦!”
合格的小妈咪可不会放任子嗣们自己去面对危险的!
因为已经做好了同去的准备,珀珥在和昆汀聊完天后,犹如快乐的小鸟一般,循着精神力的指引,在太阳宫外侧绿荫的边缘处,找到了站在巨木下的阿斯兰和幸存者。
那棵树实在太大、太大了——
裸/露于地表的根系相互盘绕交错,几乎凝聚成矗立在地上的摇篮,再加上上方流淌在树冠之间的淡金色光源瀑布,令这一切变成了一道瑰丽又梦幻的仙境。
珀珥先前只远远瞧见过,但并不曾靠近。
而此刻,当他真正走过来后,却由衷地感受到了一种心情舒畅的轻松感。
就好像有什么轻柔的东西在抚摸他的发顶、手指,温柔可亲,宛若回归母体一般令人安宁。
“王,您怎么来了?”
幸存者问道。
五分钟前,阿斯兰和幸存者均在地底洞窟内,研究虫巢物质的变化情况。
比之前些日子,枯萎的虫巢物质隐隐恢复了几分活性,但变化极其微弱,如果不是有幸存者精细到小数点后五位数据的留存情况,恐怕谁都无法注意到这样渺小的变化。
幸存者曾尝试过改换地下洞窟的环境,阿斯兰则试着向虫巢物质输送精神力,但无疑这些实验都以失败告终,并无法重新唤回虫巢物质的活力。
即便其在数据上有微弱的恢复,可对于虫巢物质尚还能坚持的最后两年来说,不过沧海一粟——
恢复的活性远远不够抵消虫巢物质,以及其内尚未孕育出来的那尔迦人向外传递的能量。
……但是至今,他们都还无从得知这份能量的输送方向。
当阿斯兰与幸存者对此一筹莫展的时候,护佑在巨木外侧的能量薄膜感知到了小虫母的靠近,这才有了他们两人一起站在巨木下,等待着珀珥的一幕。
听到幸存者的询问,身后跟着一连串机械精灵的珀珥轻声道:“我准备和他们一起参、参加异兽清剿赛。”
顿了顿,他补充道:“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离开太阳宫了。”
这话一出,阿斯兰微怔,却又不动声色地掩下了情绪。
倒是幸存者周身的数据光轻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烛光,颇有些晃眼。
珀珥:“……老师?”
幸存者:“没什么,所以您……”
珀珥切入正题,打算询问一下他们有关于异兽清剿赛的事情。
据昆汀说,对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文字规则最为了解的人一定是幸存者,而对异兽种类和作战方式最擅长,那么一定是活了很久很久、战斗意识强盛且完全近似本能的白银种战神。
昆汀亲口所言——
“有些过去的事情还没有给王仔细解释过,不过这些并不着急,等您回来了再说也不迟。您只需要知道阿斯兰是那尔迦人远古时代的白银种战神,他的强大是我们这些后辈们无法简单用语言描述的。”
“毕竟,能以一人之力,将整个异兽潮的抗击线硬生生打退数百米,在整个那尔迦、甚至是星盟历史中,都不曾有第二个人。”
“他是当之无愧的战神,也是白银种的最后一位首席。”
一位亲手处决了自己全部同类的首席。
当然,在昆汀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珀珥于短暂的沉默后,询问他阿斯兰到底活了多久。
对于这个问题,昆汀摸了摸下巴,只能模糊回答:“总之比我还活得久,按照辈分来说,阿斯兰属于我们这一代那尔迦人的祖宗级别。”
年岁计数不是以百年开头,而是以千年计算。
对此,头一次对阿斯兰的年纪有清晰认知的小虫母瞪圆了眼睛,蓝莹莹的虹膜中不知道闪过了什么,才在长达十分钟的自我消化后,做好了找阿斯兰和幸存者的准备。
只是,在珀珥同幸存者说话的同时,却总忍不住偷偷瞥向静立于一侧的阿斯兰。
所以看起来一点都不老的阿斯兰,都已经是几千岁的……老爷爷了吗?可是阿斯兰看起来明明比昆汀叔叔还年轻一点啊……
他叫昆汀叔叔诶,那、那以后他还能直接叫阿斯兰吗……
珀珥偷摸打量的视线自以为隐蔽,但对于阿斯兰和幸存者来说,简直就像是摆在明面上的。
阿斯兰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皮,似是毫不在意;反倒是幸存者有些不受控制地去在意珀珥的视线落点。
活了千年的机械、数据造物头一次感情模块发热过载,总是令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在天文地理上他是当之无愧的伟大学者,但在有关于感情的问题,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千年处男,毕竟这一切对幸存者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新世界。
他需要时间去学习并掌握。
但好在珀珥只偷瞄了两下,便认认真真听幸存者进行赛事科普。
如果说昆汀告诉他的是浮于表面的装点,那么幸存者所说的便是更深、更现实,是基于规则与限制的内容。
“……所以五大帝国和第六渠道的参、参赛者的最终目的,就、就是计算绞杀异兽后所计算的积分数?”
珀珥用自己的思维理解着幸存者口中更为官方的解释。
幸存者点头。
“但在积分之外,被认定为是竞赛中最大BOSS的高等级异兽具有最终的翻盘作用。”
“每一年的异兽清剿赛中,除了中低等级的异兽,还会存在有高等级的王级异兽,但并不是每一个王级异兽都有资格被认定为BOSS的。”
“按照以往惯例和规则,BOSS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竞赛星球上最强大的那只异兽。”
“如果整个比赛进程中,积分垫底的一方成功击杀了BOSS,那么他就会成为这场清剿赛中的胜利方——即便竞争者拥有极高的积分,但在BOSS面前,一切累计都为无用功。”
珀珥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说,为了胜利,大部分参赛者会直、直接去寻找BOSS的位置?”
幸存者颔首,但又轻微摇头。
“但是,并不是每年清剿赛的参赛人员,都能找到BOSS并成功击杀的。”
见小虫母露出疑惑的神情,幸存者解释:“被选定为BOSS的王级异兽具体在参赛星球的哪个位置,需要参赛者自己寻找。”
历年的异兽清剿赛举办地点并不局限于星盟内的五大帝国,虽然多数时间里,五大帝国为首选,但在穿插举办的情况下,每过两三年,星盟便会选定一个非五大帝国的中小型国度为赛事举办地。
不同的国度、不同的星球、不同的自然环境,自然也会孕育出不同的异兽,有些异兽天生善于隐蔽,甚至可以躲开高科技的探测,便也就成了参赛者无法追踪到的猎物。
找不到是一方面,打不过又是另一方面。
“S级及其以上等级的异兽均被称之为王级异兽,但因为生物种类的不同,相同等级下的不同物种会有很大的攻击力差别。尤其SSS级的异兽,它们同时具备超强的体质与可以影响活物的精神力,击杀难度大幅度提升。”
“如果竞赛时间内,任何一方都无法找到亦或是杀死最大的BOSS,那么最后的胜利方便为其中的积分最高者。”
珀珥轻轻“啊”了一声。
按照幸存者的解释,击杀普通异兽积攒积分与寻找并试图杀死BOSS需要同步进行,找不到、杀不死BOSS的情况下,谁分高谁胜利;找得到、杀得死的情况下,积分作废,谁屠龙谁胜利。
珀珥:“那竞赛时长呢?”
幸存者:“60天整。”
珀珥想了想,又问:“那、那胜利的奖励是什么呀?”
幸存者:“……很多,被星盟收录在册的大型资源星球,尚未被别国占领的无主星域,以及极为珍稀的基因改造药剂,不过对于那尔迦人来说,最后一件奖励可有可无。”
虽然说来有自夸嫌疑,但拥有第二形态的那尔迦人的基因,是完美到无需再改造的神明造物。
至于那些资源星球和无主星域……谁都不会嫌弃自己国家的资源、领域少。
对于任何一个宇宙国家和自由势力,这些奖励可谓丰厚至极,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的存在。
因此除五大帝国的参赛渠道外,即便清剿赛中牺牲很多,每年依旧有数不清的星际自有人员来参加异兽清剿赛。
一旦成功,不论是创造自己的势力,还是通过交易将“奖励”高价卖给其他宇宙国度,他们都将拥有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
珀珥点头,他坐在巨木下方交错的庞大根系上晃了晃脚,勾在足尖的拖鞋有半截悬在半空,正好露出了小虫母泛着薄薄粉意的脚跟。
很漂亮。
当这只脚在轻晃的时候,几乎同时吸引了阿斯兰和幸存者的视线。
珀珥并不曾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落点,只是在从幸存者那里得到了足够的解释后,又偏头眼巴巴地看向阿斯兰。
阿斯兰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对上了小虫母的眸光,“说吧,想问什么。”
珀珥翘了下嘴角,“……阿、阿斯兰了解克拉肯吗?”
阿斯兰这么年轻,他真的叫不出口叔叔或者爷爷类的称呼诶,不、不过阿斯兰真的很有那种daddy气质……
星盟内对高等级异兽克拉肯的记录极其稀少,仅限于其大致外形、等级和攻击方式,但至于更加详细的……
虽然奎克帝国海洋星上有一只SSS级、体长超过2500米的王级克拉肯,可至今没有任何一个高科技摄像头捕捉到过其完整的身形。
显然,这一次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将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阿斯兰思索了几秒钟,随后道:“我曾在艾瑟瑞恩星球上击杀过一头S级的克拉肯。”
那是一头身形超过1000米的庞大家伙,藏匿于海域之中,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近似小岛,有丛林、灌木、湖泊,甚至生存着许多岛屿动物,生机勃勃,恍若一座真正的海洋小岛。
但在岛屿之下,则是巨大的怪物头颅,与交错盘绕的粗壮触手。
克拉肯凶残暴虐,一击便能掀起千米巨浪,再加上诡异难测的精神力,单纯的热武器对其毫无作用。
甚至心智不稳的生命体会被克拉肯的精神力拉入到幻境之内,成为“岛屿”上的一员,直到被这头怪物彻底吸干生命力,变成滋养“岛屿”生机勃勃的肥料。
克拉肯最难测的不仅仅是它庞大的躯干与攻击力,更有那可以织造幻境的诡异精神力。
阿斯兰平静道:“珀珥,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异兽。”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自己去啦。”
珀珥又晃了晃脚,低着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拖鞋,轻声道:“我不去的话,他们肯定会誓死换取竞赛的胜、胜利,昆汀叔叔说,这是臣民们想要为王赢得的荣誉。”
那尔迦人想要他们的小虫母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立于所有人仰望的视线顶峰。
他们想要把一切好的、更好的、最好的荣光都为小虫母挣回来,让珀珥成为整个星盟——乃至于整个星际最耀眼、最灿烂的王。
“但是呢……”
珀珥偏头,视线从幸存者和阿斯兰的身上掠过,语气中带有一点小小的撒娇意味,“我更想要他们平安回来嘛。”
阿斯兰低声道:“那就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珀珥问:“阿斯兰不一起去嘛?”
幸存者偏头,看向阿斯兰。
静立于巨木下的白银种战神微怔,他无声张了张唇,银白色的眼底有暗芒转瞬即逝。
随后,他低声道:“我不能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阿斯兰精神力世界内的怪物已然被森白的骨刺覆盖全身,血肉破碎、狰狞嶙峋,如苟延残喘的病狗一般被冰封在洞窟深处。
近些日子来,这头怪物疯得更厉害了。
因此在大多数时间里,怪物都被阿斯兰压制着,被迫陷于漫无边际的冰封与沉睡之中。
从前,他可以靠无休无止的战斗来消耗、压制身体内狂化因子导致的暴虐,可当他重新被小虫母唤醒后,阿斯兰却发现这头精神力世界内的怪物隐隐有了失控的架势。
而失控的导火索,便是将他唤醒的小虫母。
阿斯兰不能赌。
一旦他在异兽清剿中被勾动了狂化因子,他的理智会消退,等精神力世界的坚冰将无法继续封印那头怪物后,这位来自远古时代的白银种战神将会成为一个暴虐、冷酷的杀神。
他怕自己会连珀珥都认不出来。
他也想有更长的时间来见证珀珥的成长。
在这样一个未知的危险面前,阿斯兰所能做的便是克制和忍耐。
一旦失控,他不知道谁能杀死自己……不,或许彻底掌控了精神力的小虫母可以。
但是……
珀珥问:“为什么呢?”
阿斯兰:“等你彻底掌握了精神力的用法,我会告诉你原因的。”
珀珥:“好吧,那可能要等很久了。”
阿斯兰:“但你总能学会的,不是吗?”
珀珥笑了,语气里带有一点点的小自信,“是的,我肯定能学会。”
阿斯兰缓步走到珀珥的面前。
在小虫母仰头看向他的同时,白银种战神缓缓俯身,半跪在地上,抬手握住了珀珥垂放在大腿上的手。
属于阿斯兰的精神力丝缕轻轻浸透珀珥的躯干,在短暂又轻微战栗的交互中,阿斯兰道:“启程的前一天,再做一次精神力饲喂吧。”
这趟清剿赛之行,恐怕要消耗掉小虫母很多、很多的精神力,或许还能成功催发新腺体的生长?
他道:“走之前,是该吃饱的。”
珀珥脸颊微红,小声道:“好哦。”
这样说要喂饱他的阿斯兰……更像是daddy了呢……
……
珀珥从阿斯兰和幸存者口中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在帝国高层为小虫母的出行做精细准备的同时,另一个新的问题则落在了珀珥的头上——
比如,这一趟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中,他要带谁一起去。
珀珥目前的选择有同时身处中央帝星的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以及蝎组,至于被远派在外的燃血组、边境哨卫军暂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在明显三选一的情况下,早已经习得端水精髓的珀珥只用了0.1秒的思考时间,便对昆汀以及其他几个目光灼灼、等待着自己答案的首席们道:
“就不能都、都带吗?”
看着小虫母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瞳,昆汀欲言又止。
珀珥又问:“真的不能吗?”
大多数时候珀珥的撒娇都是无意识的,甚至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撒娇”已然成了小虫母想要获取某些便利的小手段了。
珀珥已经是颗撒娇珍珠了!
昆汀张了张嘴,“……能,有什么不能的?!”
王都这样说了他怎么舍得拒绝?真怕说了不行以后可可爱爱的小虫母会掉金豆豆。
昆·叔叔粉·汀:宠珍珠我是专业的!
于是,在不到十分钟的小会议里,那尔迦的王便已经确定了此行要带的组别队伍——
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以及蝎组。
即贵公子、绅士,和社恐。
至于先以“星盟联合官”的身份去奎克帝国进行评估的秩序同盟副首席缇兰,则在目的地等待,并提前为小虫母的到来做着提前的打理工作。
距离启程的日子没有几天了,队伍成员确定后,几个首席和副首席带领队员做着最后的准备,珀珥则抽空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天去找了阿斯兰一趟。
为了他们约好的那场精神力饲喂。
即便珀珥的精神力发育程度已经到了一个新的程度,但在腺体没有彻底长成,身体不曾迎来医疗团队们所说的“蜕变”之前,珀珥的精神力依旧算是幼崽。
既然是幼崽,那便少不了“吃奶”补充“营养”,而阿斯兰主导的精神力饲喂便是这些“营养”的来源。
从遇见阿斯兰到现在,即便珀珥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的精神力饲喂,但他依旧对此充满了战栗,与另一种被快乐填充的惧怕。
太舒服了,舒服到几乎让人会忘记自己是谁。
这样的快乐,很难不让人沉溺。
……
启程前精神力饲喂的场所被定在太阳宫内的花园里。
珀珥很喜欢那座矗立在树影之间的米白色凉亭,像是一座藏匿在童话故事深处的小城堡,甚至有些迷你,当人造光源抵达天空的正上方时,凉亭的顶层会投影出漂亮的花纹,影影绰绰。
这个时间点,星云犬和沙蜥,以及那些尾羽华丽的孔雀都活动在花园的另一侧感受喷泉的水汽,而凉亭周边半笼着薄纱的小空间内,则只有珀珥和阿斯兰。
阿斯兰比珀珥来得更早。
或许是为等待而打发时间,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间捏着一本看不懂文字的书,似是用那尔迦人最古老的语言书写的,待珀珥走进来时,阿斯兰便将书倒放在了桌面上。
珀珥站在纱帘之下,蹭了蹭脚尖。
自从从昆汀口中得知了阿斯兰的年龄后,他望着对方的目光便总生有几分自己都尚不曾意识的好奇。
阿斯兰偏头,银白色的眸光落在了小虫母的身形之上。
他悬空伸出手掌,上面有银白的虫纹交错跳动着,而阿斯兰只是沉声邀请道:“来,坐在我怀里吧。”
每一次精神力饲喂,珀珥都是坐在阿斯兰怀里度过的,以至于吃饱后迷迷糊糊的小虫母根本不知道他弄脏了阿斯兰多少条裤子。
而阿斯兰也从不提起这件会让珀珥羞耻的事情,就好像在珍藏/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珀珥的小腿轻轻战栗了一下。
他抿着唇,慢吞吞走了过去,细白漂亮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那只深麦色的大掌上,只刚刚碰触到瞬间,便被阿斯兰拢着坐到了对方的大腿上。
阿斯兰垂眸,这个高度,他正好能看见珀珥的发顶。
他的手掌慢条斯理地握到珀珥的后颈上,带有几分温和克制的掌控与安抚,掌心轻捏小虫母,然后将人缓缓压到了自己的怀里。
阿斯兰低头,俯身在珀珥的耳畔道:“闭上眼睛,放松,然后把自己交给我。”
珀珥喉头微动,下意识应了一声。
或许是被勾动着想起了精神力交互时的刺激,以至于尚不曾进入状态,他便有些不可控制地捉住阿斯兰的衣襟轻轻喘着。
他的大脑有些眩晕与空白。
很快,属于阿斯兰的精神力入侵到了珀珥的大脑深处。
他眼神发软,瞳芯扩散。
在精神力触须被流动着的力量一寸寸填饱至充盈的同时,珀珥有些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腹腔深处流淌的热潮,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探着嫩芽,向外生长。
珀珥小声呜咽,软软靠在阿斯兰的怀里,下巴微仰,无意识蹭着白银种战神那被衬衣包裹在下方的丰厚胸膛,迷迷糊糊要求道:“揉、揉揉……”
阿斯兰顿了顿。
他的指腹轻掐了一下珀珥的后颈,又顺着小虫母的姿势,拢住对方胡乱蹭的下巴,淡声询问:“……揉哪里?”
已经被精神力填满的小虫母睁着湿漉漉却很朦胧的眼瞳,温温吞吞思考后,才有些不满地噘着嘴,委屈道:“肚子,肚、肚子难受……”
也不是难受,但会觉得有些酸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鼓动在腹腔深处,一下一下挠动着他的神经和承受感。
好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到处都湿哒哒的一片。
“好。”
阿斯兰应声,他总会满足小虫母的一切需求。
那只深麦色聚集着银白虫纹的手缓缓下滑,最终落于珀珥的腹上,宛若爱抚幼猫一般,轻缓而极具频率地揉弄着小虫母腹部的软肉。
随后,珀珥发出了餍足的轻哼。
这天的精神力饲喂结束后,阿斯兰将已经睡过去的小虫母送回到卧室的床上。
而他则穿着大腿部位微潮的黑色长裤,带着那很难被窥见的深色水痕,穿过镜廊与花园,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当房门紧闭后,缀连于室内的苍白色菌丝如野犬一般,疯狂上涌,一簇一簇蹭在那片小小的洇湿痕迹上,盘绕卷动,似是在汲取着早已经被风与空气稀释的蜜香。
……
珀珥一觉睡到了华灯初上,身体松快,面颊红润,那是由健康铸就的气血色彩,整个人都有点懒洋洋的。
他其实已经有点记不清精神力饲喂的最后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回来的,但又因为适应了阿斯兰这样的“照顾”,以至于很细微的羞耻变成了习惯,甚至凝成了一点一滴珀珥本能回去靠近的亲昵。
睡饱的小虫母在床上翻了起来,顶着已经长到了肩膀下方的柔软白发滚了两圈,直到他变成了炸毛的小泡芙,才慢吞吞爬起来,一边和白日正常活动的导盲球打招呼,一边踩着拖鞋给自己找衣服。
卧室的窗外,人造日光进入落幕之态,而太阳宫内外的光则将将升起,为这座终于有了几分人气的安全堡垒点缀出了暖融融的光源。
这一次的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赛时足足有60天,再加上来回路程,除却比赛所需时间,还有他们抵达奎克帝国后不可避免的社交……
满打满算最低都需要花费三个月以上的时间,因此在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珀珥与子嗣们决定在太阳宫聚个餐。
——这一招还是他和燃血组的大块头们学的,虽然没有火山烧烤那么刺激,但大家能坐在一起吃顿饭,对于珀珥来说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不过,因边境哨卫军和燃血组都还在远方星球,所以这一次的晚餐就只有中央星上的大家一起了。
太阳宫餐厅内的长桌又一次坐满,人声热闹、餐食丰富,珀珥坐在主座上,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烛光交错,机械精灵来回服务着一切,直到晚间十点,吃饱就困的小虫母被子嗣们送回到房间里,而原本绽开在太阳宫的喧闹偃旗息鼓,又让这座堡垒重归于寂静。
……
第二天一早,到了正式向奎克帝国启程的时间了。
珀珥穿得精干但不失精致,腰间和大腿别着比约恩送他的软鞭和匕首。
垂落至肩膀的白色短发下半截披着,上半截则从两侧拢着,在后脑勺扎了一个毛乎乎的小揪揪,一颤一颤的,看得奥洛维金心都要化掉了。
奎克帝国是星盟五大帝国里距离那尔迦最近的国度,但再怎么近距离,乘坐战舰依旧需要几天的时间,因此为了小虫母在战舰上过得舒服,离开之前昆汀没少操心。
等珀珥和同行的三个组别走向候在太阳宫外侧的战舰后,珀珥没忍住又脸红了一下。
他小声问:“怎么还贴着我的照片呀?就、就那么喜欢吗?”
这次的战舰没有阅兵典礼上的痛舰那么密密麻麻,但在金属舰身的旁侧却贴着小虫母最初略微紧张,绷着一张漂亮脸蛋,身穿加冕服站在观礼台上的模样。
依旧很吸引人的目光,于战舰的冷硬中增添了几分属于那尔迦新王的柔软,气势逼人。
赫伊低头,轻声回应:“确实很喜欢。”
他们就像是一群找到宝藏的乍富者,恨不得整个宇宙星际都知道那尔迦有了一颗耀眼的小珍珠,是炫耀、是自豪,也是告诉所有人他们对珀珥的重视。
奥洛维金问:“珍珠不喜欢这样吗?”
“没有哦,”珀珥抿唇笑了笑:“虽然很羞人,但是我还蛮喜欢的。”
除了一点点羞耻和尴尬,可谁会不喜欢被人记挂、喜欢啊?!!况、况且他那么好看,大家喜欢也很正常!
待此行的人员都登上后,战舰浮空,缓缓向远方的深空行驶,于太阳宫的上空留下了一道宛若彗星的长尾。
下方,昆汀、阿斯兰、幸存者,以及其他帝国高层站在那里,注视着战舰远离。
而战舰内部,清晨起早的珀珥则懒懒打着哈欠,被奥洛维金捞在怀里,轻轻松开了扎在小虫母后脑勺上的发揪揪。
奥洛维金抚了抚珀珥的眼皮,哄着珀珥入睡。
战舰上的公共休息室逐渐安静,奥洛维金优雅地坐在长沙发上,抬手一下一下轻拍侧躺在他大腿上,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的小虫母。
沙发另一头,则是戴着单片眼镜,一会看看清剿赛资料,一会看看小虫母睡颜的赫伊。
皇家护卫军和秩序同盟的成员们分散在不远处的沙发、卡座上。
有些安静地轻啜茶水,有些翻看着战舰上打发时间的画册,还有些撑着下巴,目光悠悠,温柔又克制地落在珀珥的身上。
再远一点,则是安静地或坐或站于墙边的蝎组成员,一个个沉默寡言,将表情藏于面罩之下,透着几分疏离冷漠的神秘感。
而其首席厄加则盘着尾勾,顶着漆黑哑光的覆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一直放在作战服腰间的隐藏口袋里,似是在无声摩挲着什么。
珍惜而小心。
第74章 小泡芙
战舰之上, 珀珥一个回笼觉睡了两小时,而这两个小时里,公共休息室内的其他那尔迦人几乎没挪过窝。
毕竟……欣赏小虫母睡觉也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
于是,等珀珥迷迷瞪瞪从奥洛维金大腿上起来时, 一头莹润着精灵色泽的白发蹭得有些乱, 像是个被猫舌头舔蓬的小毛球。
有种凌乱迷糊的可爱。
好在皇家护卫军的贵公子们向来擅长收拾、装扮。
精致细心的奥洛维金冲着自己的副首席招了招手,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原先坐在不远处小吧台上的赛特和莱茵斯, 便一人提过来一个小手提箱。
“那是什么啊……”
珀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身形放松靠在奥洛维金的怀里,中短裤下方只穿了白色小腿袜的脚蹭了蹭,下一秒就被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赫伊捏住了。
赫伊戴着半指手套, 微凉的指腹蹭了一下小腿袜上的装饰蝴蝶结。
珀珥笑了一下。
赫伊则用掌根轻轻捏着珀珥睡了两小时, 可能有些微僵的小腿肉。
“是为您准备的一些小道具。”
“比如让您更加容光焕发。”
挚友组的赛特和莱茵斯一前一后,两人穿着半简化的贵族礼服, 如恪守规训的骑士一般,温驯地半跪在沙发前。
与奥洛维金配合的同时,三位诞生于富贵窝的贵公子很快就在包围下,帮小虫母重新整理好了碎发。
——他们将是珀珥的御用造型师。
半扎的小揪揪上, 奥洛维金沉思片刻,从一个手提箱里拿出个亮闪闪的小王冠发卡, 小心翼翼戴在了珀珥的脑袋上。
随即,莱茵斯笑意温柔地举起镜子, 轻声道:“妈咪, 您每一秒都令我神魂颠倒。”
珀珥弯着眼睛说了句“谢谢”,又有些小臭美地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瞧了瞧。
小王冠不大,迷你号的, 四周镶嵌着银白的碎钻,唯有中央环绕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冰蓝色宝石。
珀珥轻轻“呀”了一声,指腹蹭过宝石,低声道:“和我的眼睛颜色,很像诶……”
靠坐在沙发上的奥洛维金甜蜜道:“这是专为您准备的。”
自从之前有了想法后,奥洛维金雷厉风行,用短短三天的时间彻底关闭了库尔赛冰蓝宝石的对外出口,并打造了一顶小号的王冠,正好装点他们漂亮的小国王。
这样近似珀珥眼瞳色的宝石,本就应该属于他。
奥洛维金还曾考虑过制作一顶完全镶嵌着冰蓝宝石的王冠,只是考虑到镶满宝石的王冠重,且小虫母的脖子会有些累,他这才暂时打消了念头,准备换条思路,比如一手包办王的珠宝库。
毕竟没有谁会比他们皇家护卫军更了解珠宝水晶了。
回笼觉收拾好后,赫伊帮珀珥穿上了系带的小皮鞋,一同向外走。
战舰内部的空间很大,除了每个成员的休息舱、公共休息室外,还有位于下一层的娱乐厅、观影厅以及餐厅等。
珀珥被奥洛维金和赫伊簇拥着,坐在了属于首席的圆桌上,至于其他组别的成员则分散在四周,一同用餐。
战舰虽然尚不曾走出那尔迦帝国的星域,但早已经远离了中央帝星的范围,正于瑰丽神秘的宇宙星海里漫游着。
巨大落地窗外勾勒出远方的蝴蝶星云,它的翅膀是幽静的蓝色,却又在边缘绽开火焰似的灼烧痕迹,流动扩散,久久不息。
珀珥慢吞吞吃着午餐。
他的饭量似乎还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增长着,虽然没之前那么明显,但就珀珥自己感觉,他好像每一顿都比上一顿吃得更多点。
吃饭令人开心,尤其在潜移默化之下,珀珥逐渐学会去寻觅自己喜欢的口味和菜色——
当然,也可以说,被那尔迦人用金银珠玉堆砌而养育、照顾、高高捧起的小虫母,终于学会了挑食!
简直可喜可贺!普天同庆!
甚至每一个瞧见珀珥看见讨厌食物噘嘴的那尔迦子嗣,都会由衷地露出一副赞叹、认同、鼓励的姿态,那模样完全就是“吾家有儿初挑食”的自豪感!
子嗣:伟大的、值得庆祝的一天!
珀珥:脸红.jpg
吃到喜欢的时候,珀珥会如餍足的猫咪一般眯着眼睛,小口又安静地咀嚼着,透露出一种珍惜与愉悦,叫看着他吃饭的人都忍不住心情松快,想要继续投喂美滋滋的小虫母。
在吃到不喜欢的东西后,珀珥会下意识皱皱眉毛、抽抽鼻头,还不等他挑拣,身侧便会有人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那份被小虫母嫌弃的食物。
印有小虫母整齐牙印的食物即便被珀珥挑剔,但也因为那截小小的,有些可爱的痕迹而多了旁的魅力。
这样说或许显得有些变/态亦或是痴汉,可对于他的子嗣——任何一个那尔迦人来说,吃小妈咪的剩饭可不是什么惩罚,而是实打实的奖励。
如果可以,他们是想要吃小妈咪口水的。
但珀珥尚不知子嗣们藏匿的贪婪与变/态。
他只会有些惊喜和放松去感谢替他“解决”浪费粮食证据的子嗣,并附赠上一个甜甜的笑容。
谁能遭得住?
谁都遭不住的!
午饭过后,吃饱的珀珥靠在休息室的座椅上欣赏窗外的星云,面前的小茶几上又被子嗣们摆满了各类甜点,显然就怕饿着小虫母。
借着玻璃的反光,珀珥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旁侧吧台上的赛特和莱茵斯。
他们正在喝着某种亮晶晶的液体。
像是流动的金子,很漂亮。
也像是奥洛维金的长发。
大概是打量的目光太过专注了,坐于高脚凳上,长腿半曲,骑士靴的鞋底轻抵地面绒毯的赛特偏头。
他撑着下巴,浅色的眼瞳似是因酒水而变得轻微湿润,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流动着微光。
赛特勾唇,声线微哑:“亲爱的小妈咪,您也想试试吗?”
珀珥眨眼,“好喝吗?”
“当然——”
赛特颔首,在莱茵斯含笑的注视中,他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内里淡金色的液体碰撞着杯壁,近乎炸开一片水色的烟花。
他说:“很甜,像是带有花香、果香的蜜水一般。”
休息室的茶几对面,坐于珀珥对面的厄加有些不自然地偏头。
再怎么甜,也比不过小妈咪的那里……他甚至忍不住思维扩散,上面都那么甜了,如果是小妈咪那湿漉漉的身体深处,是不是会更甜一点?
覆面下厄加苍白的面孔发红,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戴着面具,不然这样突如其来的红晕简直让他没办法解释。
他决定摸一摸口袋里的珍藏品缓解情绪。
厄加:我有自己的安抚物.jpg
珀珥有些好奇,“我想试试。”
赫伊:“您会喝醉的。”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警告性地看了一眼赛特和莱茵斯,只得到了两个青年无辜的耸肩。
珀珥:“一点点也不行吗?”
说着他抬起手臂,拇指和食指轻捏,做出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赫伊眉头微蹙,理智与纵容似是在打架。
倒是奥洛维金捋了下肩侧的长发,音色缱绻,“妈咪已经成年很久了,喝点酒怎么了?”
厄加也出声为小妈咪争取,“……少一点,没事的。”
就算有事……那还有他们在这呢。
这话一出,珀珥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赫伊,我已经是大人啦,喝一点点没、没事的!”
拍卖行为赚钱,自然进货时只会选择“成年”的人造人,至于那些还有处于幼崽,有成长期的,黑心眼的老板可不会白白养着,因此成年体的人造人更受市面欢迎。
珀珥虽是红乌贼为“造神”实验诞生的造物,但除了曾在液基活体生物培养罐中度过有一段“幼年状态”,待他苏醒自我意识后,便一直是成年的状态。
当年遇见商会小少爷艾伦的时候,珀珥可是实打实的漂亮小哥哥呢。
赫伊无奈,他忽然发现阿斯兰能成为远古战神是有原因的——
毕竟每次吃饭的时候,也就阿斯兰能冷面坚定,压制住小虫母想要再多吃一碗的渴望。
这么能忍的阿斯兰,大概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赫伊:“只能喝一点点。”
珀珥:“好哦,肯定就一点点。”
珀珥觉得,那种的漂亮甜水肯定不会把自己喝醉。
奥洛维金、赛特、莱茵斯觉得,就那么一点点,只是给小虫母尝尝鲜。
厄加认为,一点点酒和喝水没什么差别,反正他们会照顾好小虫母的。
02对此并不发表意见,只要小虫母喜欢就好。
至于赫伊……
他耐不住珀珥撒娇,虽然心里莫名跳了一下,但想着战舰上的酒水都是低度数的,只喝一口……应该没什么的吧?
于是,当小虫母捏着酒杯,将那金灿灿的液体送入口中后,最初他愣了半秒钟,似乎在为炸开在味蕾上的滋味而惊讶。
半秒之后,明显的红晕浮现于珀珥的面颊。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小虫母便红通通、晕乎乎,甚至还有些摇摇晃晃地坐在那里,浅蓝色的眼瞳湿漉漉一片,像是林中的小鹿,瞧见谁就叫谁的心脏重重一跳。
赛特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呼唤道:“珍珠?”
听到熟悉的名字,珀珥慢吞吞偏头,盯着赛特看了半分钟,几乎把这位皇家护卫军的副首席看到有些面红,才用带有朦胧水汽的嗓音道:“……赛、赛特?”
“是我。”
赛特应声,半跪在座椅前,浅色虹膜里倒映出小虫母的身影。
“唔……”
珀珥轻轻哼了一声,他转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瞳,将休息室内坐着的每一个人都认了一遍——
有站在赛特身侧的莱茵斯,有在他自己身边的奥洛维金和赫伊,坐在对面的厄加;还有隔壁桌子上,好像一直看着自己的02,以及其他站在休息室内的那尔迦人……
好晕……也好热啊……
原来喝完酒是这种感觉吗?暖乎乎的,还有点舒服诶。
珀珥撑着又眨了眨眼睛。
这里待着的好像都是熟人诶,既然是熟人的话,那就没关系了吧?
熟、熟人的话 ,应该是可以,随、随便点的吧?
这样想着,被酒水蒸热了身体的小虫母脑袋眩晕,连思维都有些僵硬无厘头,他懵懵懂懂眨了眨眼,忽然清亮开口道:“……要、要脱衣服。”
热了就要脱衣服。
没毛病。
但是光自己脱,好羞涩啊,如果有人陪他一起肯定会好很多的……
于是,在一众那尔迦人震惊、失神,没有反应过来的视线里,珀珥一边揪着自己的扣子,一边皱起眉头,泫然欲泣,“你们,为什么不脱?不、不陪我吗?”
莱茵斯惊讶挑眉,奥洛维金若有所思,厄加整张脸都被面具挡着,看不清具体神情,倒是02不自觉捏弯了一把银叉。
半跪在珀珥身前的赛特愣了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人,然后莫名其妙地脸红起来,“都、都脱吗?”
这么多人,一起的话,有点太超过了吧?但、但也不是不行的。
就是他、他虽然一直想成为小虫母的王夫,可也从没想过第一次是这么刺激的多人场合,还是休息室内公共场合、食物向的play……是、是要在小妈咪身上吃小蛋糕小樱桃吗?
如此想着,一贯自信的皇家护卫军副首席赛特忽然有些忧心忡忡——
多人场合,肯定是要比拼各方面技术的,从嘴巴、手指到别的部位……
但他、他向来恪守男德,且比挚友莱茵斯更信奉骑士准则,就连自己动手都很少有,多数都是忍过去的,更别提那些成人向的资料了……
早知道有这么一遭,他应该提前看看那些伺候、服务类的书籍,不然被其他家伙比下去了怎么办……
这一刻,赛特就是感到后悔,非常非常地后悔。
他甚至害怕自己的舌头不够灵活,而无法舔到小虫母最爽的地方。
向来自信的皇家护卫军副首席赛特,自卑地低下了头颅,为自己的不认真而感到抱歉。
珀珥红着脸蛋,目光清澈,理所当然道:“对。”
赫伊无奈,他点了点太阳穴,终于知道先前那心脏那莫名其妙的一跳是什么情况了。
他如教导小朋友的老师一般道:“妈咪,热的话我们可以回卧室再脱衣服,在这里人比较多,我们一般不会很多人聚在一起脱衣服的……”
这会很奇怪,像是某种大型y乱活动。
奥洛维金环顾一周,嗯,人确实不少。
但不等赫伊解释的话说完,喝醉以后根本讲不通道理的小虫母从椅子上跳下来,叉着腰,颇有几分比约恩教出来的架势。
他凶巴巴道:“你们不听话!”
赫伊:“不是,我们只是……”
珀珥:“你们不喜欢我了!”
赫伊:“当然不是,我们怎么可能……”
珀珥:“那、那你们不脱衣服。”
赫伊:“……好,我脱。”
赫伊屈服了。
秩序同盟首席单片眼镜下的眼尾轻微泛红,在小虫母亮晶晶的目光下,那戴有半指手套的手则轻轻落在了军服那被系在顶端的扣子上,偏着头,一寸一寸向下解着。
眼瞳水润的小霸王转头,将目标指向奥洛维金。
优雅的铂金色贵公子立马举起双手,佯装投降的模样,笑意盈盈:“当然,您知道的珍珠——我怎么舍得拒绝您的要求。”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将手落在了那繁复的贵族式暗扣上。
接下来,珀珥将视线放在了厄加身上。
头戴覆面的蝎组首席僵硬一顿,他盯着小虫母被酒水浸润的潮红面颊,捏着匕首能挽刀花的手颤了颤,随即放在了紧身作战服腰侧的隐形拉链上。
……他很听话的。
妈、妈妈说过,听话会有奖励。
整个餐厅内陷入了古怪的寂静,不知道是哪个有情调的贵公子打开了吧台边缘处的复古唱片——这对于宇宙高等物种来说确实很古旧,至少要追溯到千万年前的古代蓝星,是古董,也是珍藏品。
黑色赛璐珞质地的密纹唱片缓慢转动着,声音温柔、饱满,瞬息之间便充斥满整个餐厅,带有几分朦胧的暧昧气息。
因酒水导致脑袋混沌的小虫母,像是随水而动的漂流瓶。
他眨着濡湿漂亮的眼瞳,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系带皮鞋和小腿袜,赤脚踩着柔软干净的绒毯上,如在花园中赏花、吃蜜的小蝴蝶一般,穿梭在半赤/裸着胸膛的子嗣们之间。
没谁知道这只漂亮的水晶蝴蝶的落点会在哪里。
他们只知道自己渴望得到青睐。
珀珥完全没什么酒量,他属于一杯倒的体质。
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有些迷迷糊糊,总会娇娇笑着,眼眸弯弯,看着谁时都蓄着一片湿漉漉的光,甚至好像忘记了什么叫害羞,会大大方方地靠过去,感受着自己喜欢的怀抱。
他喜欢拥抱的感觉。
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从他遇见第四任买家后,他甚至有些病态地渴求拥抱,却又从不敢真正显露。
小虫母的第四任买家——那个冷淡古怪,戴着面具却不时常出现的青年把珀珥强制困于一方小天地内。
除了机器人,漂亮的公寓内清冷安静,且永远也不会有任何声音回应珀珥。
珀珥开始遗忘说话的能力,开始变得思维迟钝,敏感胆小。
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坏掉的小人造人,总是蹲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等待着什么。
直到在某天深夜,他终于等到了神秘的买家先生回来。
除了主动需要拥抱的个别时候,第四任买家从不会主动回到这间公寓。
他出现的次数太少太少了,少到无法驱散一寸一寸攀爬到小人造人周身的浓郁阴影。
那时候,珀珥仰着头,抱着膝盖,结结巴巴又小心翼翼地问——
先生,可以抱抱我吗?就、就一下,可以吗?
珀珥觉得自己要彻底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他甚至连皮肤感官都开始变得钝化而僵硬,他需要拥抱,需要体温来印证自己的存在。
他想,一个拥抱,应该不算太过分的请求吧?
但是那位冷漠又古怪的先生拒绝了快要枯萎的小人造人。
隔天,珀珥迎来了第四次的退货。
于是珀珥才知道,原来讨要拥抱也是很过分的事情。
退货后,他带着这些“病症”跌跌撞撞重回拍卖行,成了彻彻底底的“瑕疵品”,并在完全失明前遇见了那只丑兮兮的流浪狗。
从那时候起,珀珥便很渴望拥抱。
……渴望温热滚烫,带有生命力的躯干。
流淌着的音乐之下,珀珥蹭着下巴,把自己完全塞在了奥洛维金象牙白的胸膛间;他的手臂勾着对方的脖颈,像是小猫似的抽动鼻翼,嗅闻一般将鼻尖落在了奥洛维金的锁骨上。
这位精致的皇家护卫军首席每天都会喷香水,而这些香水的滋味意外地符合珀珥的偏好。
于是他更爱闻了。
轻轻的吐息落在奥洛维金的喉结上,铂金色的长发拂在珀珥颈侧,他温柔地揉着珀珥的下巴,轻声道:“这样会舒服吗?”
醉醺醺的珍珠猫猫很喜欢肌理上的碰触。
珀珥以气音回应:“舒、舒服的。”
酒水的味道杂糅在珀珥身体的暖香之间,让他变成了一块黏糊糊的小甜糕。
等在奥洛维金身上撒完欢,将这位优雅的贵公子引得面颊发红,拿过抱枕轻挡在自己下腹时,这只漂亮的小蝴蝶又花心地换了个“欺负”对象。
比如即便褪去上衣,也依旧端出一副冷淡禁欲理智姿态的赫伊。
面对小虫母伸开手臂讨要拥抱的姿态,赫伊喉头微动,伸手将人接了过来,他的动作比起奥洛维金更规矩克制。
珀珥晃着脚,手肘搭在赫伊的肩头,指腹掠过这位秩序同盟首席的眉眼,有些好奇地勾了勾那副单片眼镜。
然后,眼镜吊着垂落在赫伊的胸前。
镜片微凉,带来几分隐秘的刺激,令赫伊哑声微喘,连胸膛都下意识躲避了一下。
珀珥则惊喜地凑上前,仔细观察赫伊的眼眸。
没了遮挡,赫伊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隐秘的锐利感。
尤其等他将珀珥彻底抱在怀里后,近乎有种想把人融进自己肋骨深处的紧密,瞳中幽而深邃,是珀珥一眼望不到底的广袤之海。
拥抱接龙继赫伊之后,又轮到了厄加。
端水端成本能的小虫母迷糊笑着,在厄加怀里好一通乱蹭,蹭得蝎组首席面罩倾斜、紧身作战服半耷拉在腰腹间,露出一片晕染出红色的苍白腹肌,便又勾着脚尖踢了踢不知道什么静立在旁侧的02。
像是在丈夫怀里明目张胆挑/逗情人的年轻小妻子,偏生丈夫纵他、情人宠他,于是谁都默认了这段扭曲而背德的关系,近乎赤裸地共同服务着他们同时拥有的小妻子。
他们只想让他快乐而已。
在这份纵容之下,痴痴笑着的小虫母用足尖勾了一下02的腰腹,轻声说,也、也要02抱抱。
于是,当那条哑光黑的尾勾蹭过珀珥的足尖后,02垂着眼眸,抬手接过了小虫母。
……
喝醉的珍珠猫猫黏人又闹腾,他几乎闲不下来,总要在谁的怀里腻着。
第一个五分钟他或许青睐于赛特的怀抱,那么第二个五分钟便会换成莱茵斯。
等再过五分钟后,挑剔的小虫母会看向一众眼瞳中闪烁着渴望的男模子嗣们,然后随机挑选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肉/体,再如冬眠的小兽般,把自己紧紧密密窝到对方的怀里,直到下一次的腻歪与交换。
于是,等珀珥终于熬过这段喜欢贴贴的“小酒疯”后,休息室内的子嗣几乎没一个是衣衫完整的——
他们像是刚刚被王宠幸过的男奴,一个个衣衫凌乱,面颊发红,甚至锁骨、胸膛上还留有娇气小猫牙痒留下的咬人痕迹。
红红粉粉错落分布着,显然这只小猫的牙口很好。
当珀珥裹着不知道谁的上衣,乖巧酣睡在沙发上的时候,子嗣们则压抑着低喘与身形上难以自控的狼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同时把视线落在了小虫母身上,无奈一笑 。
以后可千万、千万不能再给小妈咪喝酒了。
就珀珥这来者不拒的柔软样儿,要不是他们这群当子嗣的自制力强,还不知道今天的休息室要变成多么y乱的场面呢……
这样招人的小妈咪,怕是会变成被注满了奶油的小泡芙吧……
珀珥:(单纯脸)想贴贴、想抱抱、想蹭蹭!
子嗣:(通黄脸)忍耐、克制、冷静!
战舰上的一夜过去了,第二天珀珥神清气爽。
他压根不记得自己醉了以后做了什么,只觉得自己通体舒畅,身体暖洋洋的,就好像某些藏着掖着的小渴望都被满足了,连精神力都散发出一股餍足样儿。
只是,当珀珥在走廊里见到了其他子嗣后,却发现他们一个个看着自己,都诡异地红了脸。
珀珥迷茫。
我好像,也没光着走出来呀?
子嗣:完啦!直接被钓成巴甫洛夫的狗的了,看见小妈咪就想立。
……
庞大巍峨的战舰依旧行驶在瑰丽的深空中,金属轮廓与尘埃擦肩而过,正向目的地前进着。
五日前,印有小虫母照片的战舰已经彻底离开了那尔迦星域,偶尔在浩瀚的宇宙星空中,能窥见一两艘小如颗粒的飞行器掠过,无声又静谧。
珀珥盘腿坐在休息室内的大地毯上,周围围着一圈子嗣——
他们面前的光屏上投影出了奎克帝国内海洋星的悬浮外形,100%还原、等比例缩小,足以窥见整颗星球上的一切,甚至细致到可以点击、扩大海洋上的小岛,探究其环境地势。
作为不久以后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参赛人员,提前了解比赛场所是最基本的工作。
而这幅全方位的立体图像,也是由作为裁判官的星盟人员统一发放的。
但是,在尚未真正见到本次比赛中作为BOSS的王级异兽克拉肯,一切战术计划最终都将屈服于现实的变动。
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等真正抵达了海洋星,是否能够找到这只体长足足有2500米的大家伙。
珀珥嘴里含着块巧克力,视线飘过悬空的星球投影,将目光落在了窗外。
原先一成不变的宇宙星空逐渐向后褪去,显露出了远方奎克帝国的首都星。
大片代表着高科技的金属色泽平铺在这颗庞大的星球上,倒是将巍峨的战舰衬得娇小了几分。
因为赛事在即,从不同方向缓缓靠近奎克帝国首都星的战舰、星舰、飞行器有很多,它们顺着远方悬浮于高空的指示牌向前行驶、降落,并不会显得混乱无序。
那是完全与那尔迦中央帝星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坐落有太阳宫的中央帝星被那尔迦人维护成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那么奎克帝国的首都星便像是一颗盛满了生命与机械的玻璃球,即便隔着距离与空间,珀珥那日渐强盛、活跃的精神力都足以感知到堪称旺盛的生命气息。
是宇宙高等物种。
也是很多很多的人类。
渺小又伟大,在这充满未知危机的宇宙时代中,开创出属于他们的天地。
嘈杂,热闹,繁华。
然后,在精神力流动的同时,珀珥忽然感知到一股令他熟悉又有些古怪陌生的空茫。
就好像一堵黑色的墙。
灰暗、阴沉、压抑,空洞至极。
恍若被茫茫的大雾包裹,给人心中一种骤然一空的感觉,但在这样的空寂与虚无中,你也同样会忘记难过。
珀珥眨了眨眼,他好似在很久远的记忆中体验过这种感觉……
但是在哪里呢?或者是谁的身上?
“亲爱的小珍珠……”
“珍珠?妈咪、小妈咪!”
之后的骤然高了几分,好似在那片浓雾中劈开了一道光源。
“……嗯?”
珀珥迟钝回神,对上了皇家护卫军副首席赛特那有些担忧的眼神。
毫无所觉的小虫母眨了眨眼睛,瞳中还有几分尚未聚焦思维的涣散,有些温吞问道:“怎、怎么啦?”
赛特摇头,“您刚刚看起来,就好像要飘走了一样……”
空茫又稀薄,好像一缕抓都抓不到的雾,让赛特有种回到了初见小虫母时的情景。
珀珥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是,我就坐在你面前呀。”
见赛特眼底还有种心有余悸的担忧,珀珥俯身趴在茶几上,将自己的手指塞到了赛特的手掌心里。
在这位副首席疑惑的目光里,珀珥轻声开口:
“我那么喜、喜欢你们,喜欢那尔迦,肯定不会主动飘走的。”
珀珥尝试安慰赛特:“如果我飘走,你们可以抓、抓住我的。”
声音更为熙和的莱茵斯伸出手臂,轻轻握住了珀珥的另一只手,承诺道:“放心,我们肯定会抓住您的。”
属于那尔迦的小虫母,谁都不会再弄丢他了……
与此同时——
奎克帝国首都星上,已经于数日前安顿于城内,正在街边漫无目的走着的黑袍人脚步微顿。
他依旧穿着那日检查时的同款黑色衣袍,兜帽盖得严实,整张脸都挡在阴影里。
身形高大挺拔,气质独特虚无,但也因为这样的空洞感,让他有意混杂于人群中时,便能躲开旁的观察。
比如那几个从几天前便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黑袍人并不在意,他因那短暂的微妙感而抬头,看向那位于遥远深空、正待接近奎克帝国首都星的巨大战舰。
然后,他那出奇好的视力在远距离外,看到了印在战舰上,属于那尔迦王的照片。
那是一种近乎烈性而锋利的美,同时兼具有王的威严与珀珥本身的柔软细腻,和他记忆中那个可怜巴巴小幼崽完全不一样。
黑袍人张了张嘴,近乎艰涩如幼童牙牙学语——
“珀、珀珥……”
“找到,宝、宝宝了……”
“要,要喂饱……喂饱他……”
第75章 蝎组专场
缇兰是在奎克帝国首都星上的战舰港口接到珀珥的。
提前打理好的城市悬浮车停靠在门口, 搭建出了私人通道,隔着远方的围栏和能量膜,只能影影绰绰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
但即便如此,因为外界对那尔迦的好奇心繁盛如高空上的万千星子, 此刻港口外侧依旧围了很多人, 都是来看热闹的。
大大小小, 如长枪短炮的摄像装备在远方立着。
更有不少紧跟流量的人大大方方开启了光脑直播, 不过几秒钟, 寥寥无几的直播间在贴上有关于“那尔迦王”的标签后, 便立马涌入了成千上万压不住好奇心的星网用户——
【哇靠!隔着大老远都看到那尔迦战舰上的照片了!这个好飒爽啊!糟糕,是真的王者之气!酷得我想跪下舔舔舔!】
【和他们阅兵上的风格完全不同,但都是漂亮小国王!呜呜呜那尔迦的王室成员站出来也太有排面了吧?我都不想说我们国家的王室成员, 一个个怎么都是歪瓜裂枣……宇宙医美都拯救不了的那种。】
【楼上的朋友国籍瞬间解码……赫贡王室的血统论太深了, 我懂他们是为了确保皇室家族血脉的纯粹性,也是为了强化王权的统治基础, 但这样遗传风险也很强,有些基因病可不是宇宙科技能够解决的。】
【偏题了偏题了!只有我想看那尔迦小国王的样子吗?太可爱太漂亮了,我每次都想嘬嘬嘬!然后我的那尔迦网友就会和我绝交半个小时,他说他们的王只有他们才能嘬, 嘿嘿嘿 。】
【笑死,同一个世界同一个那尔迦网友!我上次说我好想去那尔迦自荐当王夫来着, 我的那尔迦网友让我排队——他们帝国内的自己人都还没自荐完呢!】
【想给小国王当王夫的那尔迦人手拉手可以绕帝国三圈!】
【哈哈哈哈不想当王夫的那尔迦人不是好臣民!不过那么可爱漂亮的小国王,谁不心动啊?!】
【啊啊啊已经迫不及待到清剿赛当天了, 我很好奇那尔迦的小国王会参赛吗?】
【那尔迦不确定, 不过目前公开的消息里,奎克帝国已经在三日前回复,他们的队伍将由王位继承概率最大的七王子带领, 但七王子伊修·卡当斯明显没有参加清剿赛的经验,目前民间群众还是比较质疑的,如果他此行表现不好,原本积攒的声望必然会受到影响。】
【还有一个可能,陛下也可能让大王子与七王子一同带领,毕竟现在还能和七王子一争高下的,也就剩下大王子了。】
【我们星海自治城邦还是由城主凯撒带队!凯撒城主,我们永远的神!】
【联合星域帝国今年好像是换成了机甲军队,我估计他们是彻底放弃狩猎赛事中的最大BOSS了;毕竟对于机甲军队来说,王级异兽催动精神力就能操控机甲倒戈,这明显不是什么好选择,猎杀一部分中低等级的异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不得不说,机甲锁定中低等级异兽的速度很快,如果这一次清剿赛内没有人能找到并成功绞杀BOSS,以机甲军队的速度,估计足以同那尔迦人争锋。】
【那赫贡帝国什么情况?我好像还没看到什么官方通知?】
【我是内部人员,这题我知道!赫贡帝国带队的是今年才崛起的民间新势力,他们都叫自己是“神嗣”,感觉有点神神叨叨的。选这么个毫无根基的新势力,底下的人都快抗议死了,偏偏老国王和疯了一样,也不知道被那个神嗣的首领灌了什么迷糊汤……】
【我之前远远见过一次神嗣里的成员,隔着几米远,和那家伙对上视线的时候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后颈发麻的那种感觉你们懂吗?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他不是正常的碳基生命!!太可怕了!】
【呃,楼上太夸张了吧,不是碳基生命还能是什么?就算是那尔迦人,也是碳基生命啊……】
【等你们真的见过神嗣里的家伙就知道了,绝不夸张!】
【等等,五大帝国的参赛渠道算是基本确定了,那第六渠道的星际自由人员怎么说?】
【明显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就是团队类竞争,五大帝国有政府管控,参赛者基本都是军方成员(除了赫贡),第六渠道的星际自由人员比较散落,不过据我了解每年他们都会自发选出一个带队的,前几年都是位星海赏金猎人,但今年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清道夫选上了,叫什么维、维尔啥来着?】
【那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清道夫!人家叫维尔颂,光说这个名字你们肯定陌生,但如果说他的外号“空洞者”,想必没有人不知道吧?】
【我靠!竟然是他!】
【空洞者!我去!想起来年轻的时候在自由星域W-17号星上做生意被清道夫支配的恐惧了!连着整整一年,我晚上过了21点不敢出门,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通缉令上的家伙惨叫!我的天我知道他们是罪有应得,被清道夫盯上活该,但是每天!365天没消停过!后来一打听,整个W-17号星上的活儿都是空洞者干的,我就好奇了,那一年他是有什么KPI要完成吗?怎么能天天工作不休息呢?】
【这么努力,难不成空洞者家里有很多孩子?】
【那不知道。小道消息,大概三四五年前左右,我的合作方曾在自由星域和空洞者擦肩而过,他眼睁睁看到空洞者拐到了一家玩具店,在五分钟后清空了整个玩具店的毛绒熊。】
【哈哈哈哈同样的经历!我四年前在自由星域的时候也看到过,不过那次空洞者是买空了一家糖果店,店外面的小朋友都馋哭了!】
【按照空洞者这种花钱情况,怪不得人家一年365天全年无休呢……恐怕家里得有十几个孩子吧?】
【原来恐怖清道夫竟是养家老爹?】
……
“空洞者维尔颂?”
华丽的接待所内,珀珥听缇兰介绍本次的参赛领队,却在对方说到第六渠道的星际自由人员时忍不住喃喃出声。
“您知晓这位星海清道夫吗?”
皇家护卫军的副首席莱茵斯温和询问,同时将一杯温度正好的红茶递到了珀珥的手边。
珀珥接过后小小抿了一口,神情有些空白,“我觉得很熟悉,唔……但是我有点想不起来。”
奥洛维金立马道:“如果没有太清晰的记忆,那么或许是某些不重要的、可以被遗忘的事情,珍珠无需太过记挂,等比赛开始,有的是机会见到那位空洞者。”
珀珥小小“哇”了一声。
他点头说:“奥洛维金,你说得好有道理呀。”
优雅的贵公子冲着小虫母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珀珥撑着下巴,问:“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虽然知道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基本赛制是什么,但对于正式开始前那些纸醉金迷的社交场,珀珥却是一无所知的。
赫伊松了松军服的领口,示意缇兰继续科普。
面对兄长的指示,缇兰翻了个白眼,然后挤着坐到了小虫母身边,抬手一揽,就将人塞到了自己的怀里瞬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吸吸小妈咪他才有继续工作的动力。
珀珥:“缇兰,好痒呀。”
缇兰餍足地蹭了蹭,“谁让我们的小兔子先生这么香。”
小甜糕似的,他不仅想闻,还想一口吃掉!
抱臂靠在墙边的厄加眼瞳微动,忍不住在心底附和:确实很香……还甜甜的。
而旁侧的02望着自家首席近来明显有点奇怪的状态,面具下的瞳孔中闪过了深思,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厄加从下意识拢在腰腹间的隐形口袋。
02凝神。
他本能觉得有什么事情在他——甚至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发生了。
阿斯兰:我知道.jpg
这边,缇兰抱着珀珥,下巴轻轻垫在小虫母的肩头,低声道:“开赛前少不了社交的,明晚奎克帝国的宫殿内会举行晚宴,届时所有参赛领队都会参加……”
顿了顿,缇兰问:“妈咪,您想去吗?”
这话问出来的同时,所有人都齐齐看向珀珥,等待着那尔迦年轻又略显稚嫩的王做决定。
珀珥想了想,问:“是有很多人吗?”
赫伊颔首,“很多,而且都是您不认识的。”
在那尔迦境内,不论什么场合,珀珥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出现并参与一切——早在精神力缔结联系的那一刻开始,虫巢之母与子嗣们的亲昵是源自于灵魂的。
因此即便当初珀珥骤然出现在卡塞双星,落到一群燃血组的大块头内部,他也不会觉得很生疏古怪。
可奎克帝国的晚宴却不同。
那里会有很多的人类、贵族,会有一切杂糅着恶意与欲望的视线,充满了利益交换与商人心态的审视,对于他们来说真情实意可抵不过为财帛而生的心照不宣。
那尔迦人有在很小心地避免让小虫母再接触到类似拍卖行、黑市那种的环境氛围,可构成各个王室的贵族却无法被彻底避开。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些贵族里站着的人,是否会有曾经光顾过拍卖行的人造人买家。
那份不知道流落在何处的买家名单至今成谜,与拍卖行老板图卡斯一般毫无所踪。
赫伊垂眸,这是他们的无能……时至今日,除了艾伦和蜘蛛,他们对那些曾伤害过小虫母其他的买家,依旧所知甚少。
他们不敢问珀珥。
此刻,珀珥睁着一双清亮的浅蓝色眼瞳,明明那么干净清透,可他却能通过子嗣们的眼神,猜到他们心底隐含的担忧。
他猜到他们的意思了。
珀珥笑了一下,眼眸温软,绽放出星光,“有你们在,我就不怕呀。”
那尔迦人的爱,足以让珀珥疯狂生出血肉,大胆尝试他从未接触过的一切。
……
因为珀珥答应了出席晚宴,社交强者缇兰便继续与奎克帝国那边派来的人员进行交涉。
而才下战舰不久的小虫母则被奥洛维金催促着去洗澡、睡觉。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有皇家护卫军和秩序同盟处理,至于接待所内,除了已经躺在床上,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小虫母,便是沉默寡言、但守卫能力绝对一流的厄加和02留了下来。
属于那尔迦人的接待所内一片安宁,珀珥熟睡着,厄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擦拭、整理藏于自己腰腹、大腿间作战服内侧的刀片。
副首席02则习惯性地将周围检查过一遍,便如守卫型犬种一般立于卧室角落,安静盯着小虫母的睡颜。
至于接待所之外,则是一群又一群被奥洛维金、赫伊挡开的拜访者。
这些人中不乏有皇室成员、王公贵族,还有奎克帝国内大型商会的主人,对于他们来说,国力强盛、资源丰富的那尔迦就像是一个大蛋糕,谁都想上来啃一口。
不过当然,以奥洛维金和赫伊的水平,这个大蛋糕完全就是钛合金的,想啃自然先崩牙,没谁能讨到好处。
帝国与帝国之间的社交繁复又漫长,皇家护卫军与秩序同盟的成员几乎都被绊在这些事务之间走不开。
于是一整天的时间里,接待所内便只有厄加、02,还有懵懵懂懂睡醒,头顶翘起呆毛的小虫母。
珀珥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手里捏着光脑,乖乖应着另一边赫伊和奥洛维金交错地叮嘱。
被绊在社交场内的皇家护卫军和秩序同盟的成员无法及时赶回,因此照顾小虫母的担子就落在了厄加和02身上。
但显然,赫伊和奥洛维金都不是那么放心这群社恐。
于是,绅士和贵公子啰嗦起来也是蛮要人命的。
他们把小虫母当作是不能自理的小宝宝,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地叮嘱着——
睡醒要穿衣服防止着凉,喝水吃饭要吃热的,出门一定要带上蝎组的成员,在外面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整整二十分钟,珀珥乖巧应着声,直到赫伊和奥洛维金再无可以叮嘱的,这场通讯才被挂断。
随后,珀珥冲着房间里的厄加和02吐了下舌尖,笑着道:“他们好啰嗦呀!”
这一点,厄加和02深以为然。
虽然赫伊和奥洛维金不放心这群社恐,但显然社恐们也深藏不露,或许他们不善于交际,但在照顾小虫母一事上,绝对是100%合格的。
厨房内——
蝎组的成员们依旧戴着覆面,身上裹有紧身作战服,却格外居家地套上了厨房内带有小花边的围裙,准备给他们小妈咪亲自制作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