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加刀工了得,肉片切得轻薄如纱;02心灵手巧,用苹果雕着小兔子做摆盘。
至于其他覆面系社恐帅哥,一个个均有不同的手艺——会拌沙拉的,会调制果茶的,会做冰激凌的,甚至还有个会做炸鸡的。
虽然不太健康,但好吃呀!
金灿灿的脆皮包裹在鲜嫩入味的鸡肉上,再配上02特调的蘸酱,吃一口简直灵魂都得到了拯救,试问谁能拒绝?!
反正珀珥是拒绝不了。
口味被太阳宫养刁的小虫母终究是没能忍住炸鸡的诱惑,最终和蝎组成员拉过勾,让他们不许给昆汀和阿斯兰告状。
终于到叛逆期的小虫母爱上了垃圾食品!!!
昆汀/阿斯兰:。
四十多分钟后,吃饱的小虫母懒洋洋地靠在02怀里,小腹微鼓,便很主动地抓着02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珀珥眯着眼睛,娇气道:“撑了,要揉揉。”
02深色的眼眸眯起,尾勾有些愉悦地蹭了蹭珀珥光/裸的脚踝,手掌却顺从又听话地贴上了小虫母柔软腴润的小腹,轻缓而小心地揉着。
珀珥无意识发出轻哼,却不曾发现分布在房间内其他角落的蝎组成员均是一僵。
妈、妈妈的声音……好好听……
尚不曾彻底迎来比赛的时间还是很悠闲的。
饱腹后的珀珥躺在02的大腿上,微凉的脚则被厄加抓着搭在腿上。
其余蝎组成员安静坐在地毯上,不远处的光屏正播放着奎克帝国内的节目,正巧播到了一段专家探讨精神力的采访——
“精神力是碳基生命进入宇宙时代后最伟大、最充满奇迹的进化,它与我们的生命力息息相关,可以通过使用而消耗,也可以通过消耗得到进步。”
“但对于绝大多数宇宙生命来说,他们的精神力是一个固定了容量的瓶子,进步到极限的程度也仅是瓶子本身所具有的容量,无法进一步超越……”
原本躺在02腿上的小虫母猛然翻身起来,“差点忘记了!”
厄加偏头询问:“……什么?”
珀珥顶着一头毛茸茸的银白半长发,不好意思道:“比赛之前,应该给大家都做一次精、精神力安抚的。”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内除了“专家发言”,几乎静谧到听不见其他蝎组成员的呼吸。
珀珥没理会子嗣们的反应,只是盘腿坐在厄加和02的中间,掰着手指头,慢吞吞算到——
“距离清剿赛还有几天,趁着开始之前每天做、做点精神力安抚应该差不多。”
“但是人好多呀,一个一个做好麻烦……”
“一个多几个人的话,会更快点。”
“今天的话……”
珀珥抬头,清亮漂亮的眼瞳扫过每一个都下意识紧绷腰腹、挺起脊背的蝎组成员,随后露出了一个软乎乎的笑容,“我、我们一起来做吧!”
静谧的空气忽然燥热起来,不知道是谁隔着覆面,重重滚动喉结,就好像透过小虫母的“邀请”而延伸到了某些更加隐秘、糟糕的画面。
一、一起,来做吗?
真是……令人疯狂的联想啊!
即便知道小虫母不是这个意思,可、可是……
忍不住的。
厄加落在膝盖上的手指微颤,哑声道:“现、现在吗?”
“现在哦。”
珀珥点头,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做完以后要记、记得抱我洗澡哦,不然身上黏黏的,明天不舒服;奥对,还要给我抹身体乳,要揉一揉才好吸、吸收……”
睡一觉,之前消耗的精神力基本能恢复到100%,等第二天了珀珥再看先给皇家护卫军还是秩序同盟做精神力安抚,在正式比赛前,精神力安抚肯定能全部完成!
02身后的尾勾无声盘绕,压抑着隐秘的躁动。
他询问:“……妈妈,需要我们做什么?”
珀珥想了想,冲着紧紧盯着他的覆面系子嗣们道:“紧紧抱着我就好啦!”
……
客厅内的窗帘被拉得严实,光屏上依旧播放着专家对精神力的探究与详解。
在充满学术性质的背景音下,漂亮白皙的小虫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外侧的睡袍,只单穿了一件略长的,能盖到大腿的大半袖。
他垂落着足尖,整个人瘫坐在厄加的怀里,在后颈脊背都被蝎组首席笼罩的同时,珀珥柔软的胸膛却又挤在了02柔韧的肌肉轮廓上。
可怜的,娇小的,无力反抗的小虫母被他的子嗣们夹在中间。
他慷慨地应允了多人同时进行的精神力安抚,便大大方方敞开了怀抱,尽可能安抚着这群心甘情愿为他而战的子嗣。
比起最初,已然成长了很多的精神力悠哉从珀珥的身体内涌出,它们依旧对整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分化成无数丝缕的浅色触须交错滑蹭过蝎组成员们的躯干。
他们那总是被紧身胶质作战服包裹着的身体异样敏感。
苍白的肌肉被黑色覆盖,明明穿得那么严实,连面孔都不曾露出来,却会因为精神力的碰触而细微战栗,一个个缠紧了尾勾,最终遵从心底的渴望,跪于小虫母垂落的脚边。
严密的覆面下传来压抑的、喟叹般的喘息,被手套包裹着的手指节分明,一寸一寸抚向珀珥的小腿,轻轻按压。
而那些并不安分的尾勾,则如数道被勾起了交/尾企图的触手,一点点地得寸进尺,然后蹭动抚向更能绽放出甜蜜的深处。
小虫母雀跃的精神力得到了子嗣们的渴望。
它们大大方方下落、靠近,然后与蝎组成员接触,连结成网,尽可能不落下任何一个子嗣。
02低喘一声。
他作战服侧面的拉链半拉开着,露出比例完美的胸肌 ,色泽苍白如传说中的吸血鬼,却因细细的碎汗而散发出一种带有野欲的色泽。
肌肉块垒完美,沟壑分明
黑色的作战服摇摇欲坠地挂在那轮廓流畅的腰腹线条下,每一块肌肉都藏匿着强大的爆发力,那是能够在瞬间暴起后,绞杀一头巨兽的资本与力量。
珀珥几乎完全趴在了这片冷白的雄性资本之上。
吐息下满是柔韧,伴随有02剧烈的心跳声。
好几个精神力相交互的瞬间里,这位不善言辞的副首席都很担忧自己会吵到小虫母。
好在,他慷慨又仁慈的小妈咪并不会责怪子嗣的紧张与生疏……
后侧,厄加俯低脑袋。
他的面罩倾斜挂在脸上,仅露出半截冷白锋利的下颌,以及鲜红的薄唇。
蝎组首席本身气质阴郁,有种远离人烟的疏冷感,但当他碰触到珀珥时,便会变成一只阴湿小狗。
忠诚听话,那双乌黑的眸子溢出渴望的光泽,湿漉漉一片。
厄加那笔挺的鼻梁则压在小虫母漂亮的蝴蝶骨上,如信徒一般充满着珍视小心啄吻。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片光/裸的脊背之上厄加隔着薄薄的皮肉,又嗅闻到了那曾盘踞于小虫母胸脯间的甜蜜暖香,勾勾缠缠,诱人至极……
精神力在此刻充斥满了整个房间,它们雨露均沾地抚慰过每一个跪坐在小虫母腿边的子嗣,于他们那肌肉饱满的躯干上蓄养出属于精神力短暂停歇的温床。
高热交错,精神力依旧兴致勃勃。
可它们娇气的小主人却有些耐不住地失去了力气,彻底依靠在子嗣们的胸膛、怀抱之间。
当这场属于蝎组的盛宴正在进行的同时,门外,奥洛维金颇有些苦恼地按了按眉心。
他的嗓音被酒水而浸润得有些沙哑,却带有黄金般华丽的特质,令人沉醉,“……我倒是没想到,这群家伙竟然还挺会抓时机的。”
比如趁着他们不在,和小妈咪贴贴。
恍若替小妻子与“奸夫”守门的老实丈夫赫伊靠在走廊,长腿微曲,眼瞳中藏下暗芒,公正道:
“竞赛前进行精神力安抚无可厚非。”
赫伊的理智在诉说这是最正确、最有利于他们的选择。
可他隐藏在理智下的嫉妒却说不是这样的。
缇兰嗤笑一声:“装。”
赫伊抿唇,没搭理自己的双生弟弟。
莱茵斯笑得温柔,唯有眼底藏匿着几分稀薄的冷意,“只是,我比较担忧,蝎组那群沉默寡言的家伙,伺候得明白吗?”
贵族姿态满满,且比赛特更懂“如何伺候虫巢之母”的莱茵斯看似温和无害,可也正如珀珥直觉的那样,这位身份背景上居于高位的皇家护卫军副首席有着深藏于皮囊下的支配感。
——支配并非完全的控制,而是为了感受者在这份“被掌控”的交互中,体验到无尽的安全与依恋,而莱茵斯向来擅长拿捏这个度。
奥洛维金轻笑一声,“在伺候小妈咪这件事情上,自然要各见真章了,想必……妈妈一定不会拒绝那个真正能令他舒服的子嗣。”
几人安静地站在走廊内等待着。
直到一墙之隔,模糊能感知到的精神力一点点缩回去,几乎是在珀珥脱离彻底倒在02怀里的同时,门被推开——
奥洛维金径直走到了沙发旁侧,在厄加和02冷沉的视线里,他的目光带有别样的意味扫过他们的腰腹,轻声道:“……你们这副姿态,可不适合为妈咪做事后清理。”
厄加沉默,却也知道奥洛维金说的是事实。
沙发前,奥洛维金俯身,指腹轻轻勾着珀珥通红的耳廓。
他柔声询问:“我可怜的小妈咪一定累坏了吧?想要去洗个澡吗?”
早已经意识朦胧的珀珥迷迷糊糊点头,他的眼底捕捉到那抹熟悉的铂金色,下意识顺着贵公子的话应声,“要、要抱……”
他没有力气自己去洗澡啦。
“当然——”
奥洛维金瞥向厄加,似乎再说“你看,这是妈咪的选择”。
于是这一刻,曾短暂被蝎组拥有的小虫母回到了皇家护卫军的怀里,当奥洛维金带着赛特、莱茵斯将人往浴室带的时候,赫伊则低声道:“收拾一下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忙。”
缇兰懒懒哼了一声,转身向卧室走去。
与此同时,赫伊看向厄加,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已经受过精神力安抚,浑身状态焕然一新的厄加则一寸寸扶正了面具,伴随着其他蝎组成员一同起身、整装,将原先难控的欲望死死压制在紧身作战服之下。
他们又恢复了黑暗中潜伏者的模样。
厄加哑声道:“那么,深夜就是属于我们的场合了——”
在明日的晚宴之下,他们将如昼伏夜出的蝎子一般,提前于奎克帝国的首都星上进行一番潜伏探寻,而这向来是他们的长项。
第76章 旧识
奎克帝国的晚宴在今夜举行, 珀珥白天跟着赫伊和奥洛维金在首都星逛了逛,感受异国风情,至于蝎组成员似乎都不在接待所内,似乎有别的工作要忙。
他们玩到了下午五点左右, 便重回接待所, 为晚间的盛宴而做准备。
在此之前, 即便珀珥已经以“王”的身份回归那尔迦, 但因为完全不同的国情情况, 那尔迦帝国从未大肆举办过什么会让王不自在的活动。
因此, 这也是珀珥第一次知道原来皇室正儿八经的晚宴竟然准备工作这么繁琐!
皇家护卫军的首席奥洛维金,以及其副首席赛特、莱茵斯均是这类奢华社交场的熟练人员,他们对此了解且知悉一切, 直接代替了造型师的全部工作, 将从那尔迦帝国带来的礼服摆满了一整间屋,任凭珀珥挑选。
珀珥眨眼, 在这些衣服里看到好几件眼熟的,忍不住向缇兰投去疑惑的目光。
那几件,他分明记得是恩泽活动里的备选项目呀。
缇兰笑眯眯道:“妈咪,虽然是远行来参加清剿赛, 但有些事情可以同步进行,毕竟您的子嗣们还没怎么见过您盛装出席这类皇家贵族的晚宴呢。”
珀珥轻哼一声。
他慢吞吞道:“谁说没见过, 之前阅兵明明也穿、穿得很华丽呀。”
缇兰摇了摇手指,“场合不一样, 意义不一样, 您的每一面我们都期待并且想要珍藏的。”
不得不说秩序同盟的绅士会说话,比起皇家护卫军华丽如黄金的夸赞,这群绅士们则更加善于表露情绪, 即便是理智冷淡的赫伊,说话间也总有一种能引导人思维的魔力。
珀珥扫视过一屋子的华服,最终被纠结出了选择困难症,毕竟对于他来说,有些衣服看起来好像差不多诶。
于是在短暂的纠结后,珀珥小手一挥,将决定权交给了皇家护卫军的贵公子们——毕竟这种事情,他们可是专业的!
术业有专攻,在得到小虫母的委托后,奥洛维金温柔笑着接下了任务,并且半俯身做了一个贵族礼,对珀珥保证,一定会让您比晨星更美、比银月更耀眼。
晚宴前的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蝎组成员于半小时前回到接待所 ,他们依旧穿着黑色紧身的胶质作战服,但到底用以出席重大场合,那些束在胸膛腰腹部的皮带带有质感性的变化,显露出几分神秘气质。
秩序同盟换上了更为华丽的军服套装,系在最上方的扣子,挂于胸前的金穗,以及既可用于装饰,又可用于决斗的精细长剑,配备有膝盖下方的皮质军靴,疏离而冷淡。
皇家护卫军则钟爱于任何一切华美、精致的礼服,贵族姿态满满,冷白的面孔上浮出几分有意为之的倨傲与冷漠,宛若目空一切的勋贵,套着骑马手套,戴着珠宝戒指,就连看人都有一种屈尊降贵的傲然之气。
各具姿态、身高腿长的那尔迦人聚集在招待所偌大的大厅内,但当属于小虫母房间的门被推开后,所有人都为之一窒。
众人虹膜中倒映出来的珀珥闪闪发亮。
这种发亮并非来源于他身上的珠宝水晶多么繁复昂贵,而是源自于珀珥现如今本身所具有的气质。
那尔迦年轻甚至还有些稚嫩的王面容精致,眉眼温柔。
半长的发尾微卷落在锁骨的位置,头戴镶嵌有冰蓝宝石的小王冠,衣着星月元素交织的礼服,后摆延伸出渐变银沙制成的半透明拖尾,宛若偷偷上岸的小美人鱼,确实比晨星更美、比银月更耀眼。
大概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跪在他的脚边,请求亲吻他的鞋尖。
甚至愿意为他舍弃灵魂,为求得他的青睐而放弃天堂。
门口,奥洛维金如骑士一般,轻微俯身,向上的手掌搭着珀珥戴有白色手套的手,将他们尊贵又骄傲的小虫母领了出来。
“……很美。”
赫伊声线微哑,他道:“这套礼服真的很适合您。”
雄性的气息接近,赛特站在珀珥身后,微微俯身,碎发落于小虫母的后颈之上,带来几分轻薄的战栗。
他的手臂近乎半环绕于珀珥的肩头,如依偎在一起的恋人,将他那漂亮又迷人的小妈咪拢在了怀中。
赛特轻声道:“您太美了……我都怕他们看到您挪不开眼睛。”
莱茵斯也附和道:“很完美,我们为您而着迷。”
珀珥浅笑,弯了弯眼睛,并不吝惜于自己的夸赞:“大家也都很帅气呀!”
……
面向于其余帝国的招待所距离奎克帝国还有一段距离,等收拾好后,会有王庭内专门派来的悬浮车接送。
半个小时的乘车时间后,他们已然身处那华丽而带有几分肃穆气质的奎克王庭深处了。
奎克帝国近些年发展迅速,王室宫廷更偏向华美复古风,带有几分老派的恢宏大气,主体颜色偏深,整体的建筑风格偏向于古星球时代的巴洛克建筑,穿插的曲面和椭圆形空间,具有极其强烈的庄重、对称特征。
奎克帝国的国王年岁已高,即便宇宙科技再怎么发达,也无法杜绝衰老和死亡。
因此这位满头华发老国王被近侍搀扶着,只在晚宴最开始时说了几句助兴的场面话,便将接下来的一切交给他最看好的大王子与七王子来招待贵客。
在所有的来宾中,那尔迦帝国一定是最瞩目的那一个。
猩红色的长毯之上,珀珥走在最中间,身侧同时守着如骑士般的奥洛维金与赫伊。
缇兰、赛特、莱茵斯位于左后则,打扮严实的厄加和02则在右后则。
——头戴覆面、身穿紧身作战服,甚至胸前腰腹间还带有皮质束带。
这副姿态就好像是小虫母豢养的恶犬,在外凶戾逼人,是护卫也是保镖,可若是回到了家里,便像是跪在地上、摇着尾巴,供小虫母取乐的忠犬。
这份反差,是那尔迦的王独享的。
王室晚宴向来盛大,不免有各种社交你来我往,不过这些乱七八糟、一句话里有十七八个弯的项目活动都被奥洛维金和赫伊挡在了外侧。
至于珀珥则在厄加、02的保护之下,热衷跟在赛特、莱茵斯以及缇兰身后寻觅好吃的小蛋糕。
好吃的珀珥自己吃,不好吃的珀珥会轻蹙眉头。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陪伴在身侧的子嗣们总会第一时间察觉并且主动“抢”走这份被小虫母嫌弃的小蛋糕。
但至于这个机会最终会落在谁的手里,那就要看大家的手速了。
王室、贵族向来要在这类晚宴上维持最基本的社交,这些交谈之中不外乎与利益交换、婚姻联合有关,即便是国别不同,但在利益面前,谁都能在谈笑间多说两句。
即便最初外围有代表着那尔迦经济的奥洛维金,以及代表那尔迦政治的赫伊做抵挡,但数不清的勋贵依旧源源不断凑上来——
很快赛特、莱茵斯被一批混杂着国别的贵族围住,缇兰被另一批政界的人围住。
当然还有一批王室成员,他们的目标落在了那尔迦年轻的新王身上。
可偏偏漂亮小国王身侧那两个覆面系的“恶犬”看起来实在凶戾冷酷,以至于他们畏缩不前,最终放弃了搭话,但也叫紧紧夹在厄加、02之间的珀珥得到了片刻的松快。
如果没有厄加和02,珀珥感觉自己要被那群王子、公主的视线给吃掉了!
那一刻珀珥甚至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镶嵌了什么稀有珠宝,以至于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能那么滚烫炙热。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帝国的王室成员来说,这一次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前夕的晚宴,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机会——
一方面是那尔迦的这位小国王实在漂亮惹眼,另一方面则源自于星盟第一帝国的强盛国力。
如果他们能借此同那尔迦的王搭上名为“友谊”,甚至是“爱情”的关系,那么这将重大到影响王储的确立。
毕竟,谁都不会拒绝一个强大的宇宙帝国作为他们最密切的盟友。
但珀珥对这类社交实在无感。
或者说,以他在那尔迦的身份地位,这些事情远不够成为他烦忧的东西。
因此在用小蛋糕填饱了肚子后,珀珥便偷偷扯着厄加和02远离了皇家护卫军和秩序同盟。
没办法,谁让这群金灿灿且文质彬彬的家伙们,天生更适合纸醉金迷的社交场。
望着缇兰偷偷回头时可怜巴巴的眼神,整个人已经绕在02身后的小虫母笑弯了眼睛。
他就像是从舞会上偷偷跑出来的调皮小王子,冲着缇兰抛出去一个飞吻,便又拉着厄加、02快速离开。
舞会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幻了新的音乐,谈论社交的人们聚集在大厅边缘的位置,觥筹交错,手中的银杯被穹顶的灯光笼罩出微光,又被那葡萄色的酒水倒映出了一成不变,如面具般的笑容。
乐曲逐渐欢快,不少男男女女拉着彼此的手走向中央。
他们身上的礼服华美精致,衣香鬓影,女士的裙摆与男士的鞋跟交织在一起,尽显奢侈,伴随着乐曲节奏而翩翩起舞。
珀珥不会跳舞,他躲开人群 ,在远离社交圈的地方坐下。
厄加静立于小虫母的身侧,半弓腰背,将随身携带的小披肩搭在了珀珥的肩头,并抬手为其整理着轻微凌乱的碎发。
02则单膝半蹲在地,包裹着手掌的黑色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褪去搭在膝头,那冷白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带有雄性特有的性感,正于指腹上沾染着水色,小心翼翼剥了一枚甜橙。
不过当然,在所有自然而然的服务中,不论是厄加还是02,他们都很小心地避开一切酒水,让那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液体远离他们的小妈咪。
可先前品尝过酒水的珀珥却有些食髓知味。
他还记得那炸开在味蕾上的清甜,似乎还带有小麦面包的香气,迷人又特别。
于是珀珥偏头,在02投喂过甜橙果肉的同时,靠近对方,近乎耳鬓厮磨,“02,我想喝那个。”
晚宴前奥洛维金特意交代过珀珥,想要吃什么、喝什么,都要先让蝎组的家伙们检查一下,省得这些贵族场所里有人追求刺激,在酒水食物中加什么兴奋/剂。
“……”
02沉默了一下。
他想到了先前在战舰上发生的事情,不得不拒绝道:“或许,可以等只有我们的时候再喝。”
至少他们漂亮又迷人的小妈咪不会扯着别人的衣袖,又是让脱衣服,又是要钻到旁人的怀抱里讨要温暖。
“这里不可以吗?”
珀珥疑惑,他根本不记得自己都做过什么。
正当厄加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道陌生的,且带有几分有意为之的谨慎小心感的脚步声从华美的丝绒帘幔后接近。
这样故意压制声响的靠近,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因此,不过顷刻之间,厄加与02藏匿在覆面下的眼瞳中绽放出充满危险意味的防备。
前者抬手环住珀珥的腰腹,近乎将人拢在阴影之下,形成一种宛若情人一般的亲密姿态。
后者尚未戴好手套的冷白色手指已经摸在了藏于腿侧的刀片,目光落于厚重的帘子之上,静待靠近之人的动作。
阻隔开了一切的帘幔微微晃动,但后侧小心接近的人也停了继续上前的动作。
珀珥偏头,浅粉色的唇边几乎隔着覆面蹭过厄加的耳朵,吐息温热,带有一股小虫母刚刚吃过甜橙的果香。
“是有人吗?”他小声询问。
在珀珥不曾动用精神力的寻常情况下,他的五感只如普通人一般。
“嗯,一个人类,以及……”
厄加嗓子冷沉沙哑,在几秒钟后的判断之后,阴冷的声色在此刻带有几分微妙的古怪。
“还有什么?”
珀珥好奇。
厄加:“……一只狗。”
“狗?”
几乎是珀珥惊讶反问的同时,帘幔背后伸出来一只浅麦色的手,指腹上带有握刀训练出的薄茧,手指修长,袖口点缀着珍稀宝石制成的扣子,一看便知其身份非富即贵。
在帘子被彻底掀开的同时,后方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庞,五官略有几分桀骜气质的面庞。
当然,这样的一张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很帅气的、可以名列前茅的五官,可对于在那尔迦见惯了高质量俊男的珀珥来说,只能算是普通。
珀珥:我可是高眼光的小妈咪!
珀珥本不会为之侧目的,可直到他看见了那人怀里抱着的狗。
有点老,有点丑,耳朵上有个缺口,脑袋因为某些陈年的伤口而毛发微秃,即便多次经受过最好的动物医疗,可有些盘踞许久的伤痕却无法被修复。
珀珥愣在了那里。
他的虹膜最初是清亮的,但没能维持多久,逐渐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随后他的视线似乎在这一刻回到了许多年以前的那天——
带有朦胧的光,是将瞎未瞎的一种状态,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但也足够视线与大脑互助着勾勒出大概轮廓。
那是他眼睛还没有彻底瞎掉的时候遇见的流浪狗。
快要死掉的狗,和被整个拍卖行想起的瑕疵品人造人。
他们像是天生一对的伙伴,都那么狼狈、那么可怜,然后因为缘分在脏污的小巷子里相遇了。
珀珥喜欢那条有点丑兮兮的流浪狗。
他会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肉饼分给对方,也会小心翼翼靠近,用手指轻轻蹭动对方尾巴上的毛发。
在珀珥第一次想要拥抱那只流浪狗的时候,眼瞳污浊的狗冲着他龇牙,近乎流露出一种可怖的贪婪和凶恶。
可那时候尚不会主动操控精神力的小人造人,却通过本能,用藏匿在躯干深处的精神力反向安抚了流浪狗。
痛苦喘息的狗安静了下来,甚至瞳孔深处绽放出了微光,驱散了先前的凶戾。
也是从那天开始,向来只窝在巷子里安静等死的流浪狗好像恢复了一点点生机——
它会主动伸出舌头舔舐珀珥的手指,会在被抚摸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呼噜声,会慢吞吞摇着受伤的尾巴,蹭动珀珥的小腿……
他们在相互取暖。
又过了一段时间,流浪狗身上的伤势恢复了。
它会用脑袋帮珀珥顶着倒垃圾,会摇摇摆摆地离开巷子给小人造人狩猎,会带回来一些漂亮的糖果、没有拆封的小面包,甚至还会叼来不知名的鸟雀给小人造人当食物。
它在养着他。
因为它知道,住在巷子深处的小人造人总是吃不饱。
甚至流浪狗还会狂吠着吓跑那群想要欺负小人造人的坏孩子。
那段时间,是珀珥被第四任买家退回后最快乐的日子。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无数个未来离开拍卖行、打工养自己、养流浪狗的美梦了。
但有一天的傍晚,倒完垃圾的小人造人蹲坐在门口,撑着下巴,睁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瞳看向小巷子的尽头。
他等了好久好久,久到眼瞳深处可以窥见的光源在一点点黯淡,久到他近乎看不清远方巷子外交错的灯光。
那天晚上,流浪狗没回来。
接下来的每一天,珀珥都不曾再见过他的狗。
珀珥甚至大着胆子去询问巷子外那个老欺负他的混混少年,只得到了一个充满玩笑与恶意的答案。
少年说,你的狗呀,早死在外面不要你了。
……
在珀珥紧盯着那只老狗失神的同时,陌生的来客微微俯身,张嘴的同时,传来了一道很年轻,甚至明显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抱歉打扰了,我是奎克帝国的七王子,伊修·卡当斯。”
他笑意温和,符合贵族要求的礼仪弧度,深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星子,藏有几分紧张,就好像是年轻人跨越山水,终于见到了他的爱侣。
伊修轻声问道:“……我想你们不用这么防备我。”
他的视线扫视过厄加与02,又落在了呆呆看着自己怀里老狗的珀珥身上,手指紧了紧,低声开口:“我与你们的王……是旧识。”
人类……旧识?还是个王室成员?
厄加拧眉,覆面下的面孔瞬间冷凝,显然是想起来小虫母此前被当作商品拍卖的事情。
在他想要将人挡在自己身后的同时,原本发怔的珀珥却忽然拉住了厄加和02的手臂。
02俯首,“您……”
珀珥:“是、是旧识。”
小虫母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有些紧绷,就连结巴的停顿点都变得更为明显。
厄加的神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他偏头,与隔着人群的其余几个那尔迦人相互对视。
即便子嗣们看似游走于社交场之内,可他们落在小虫母身上的关注目光却从来都不少。
几乎是珀珥神情有变化的同时,远方身侧聚集着不同人群的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成员纷纷凝神,审视着那位接近珀珥,并引起其异样的人类王子。
而帘幔这边——
珀珥小口深呼吸了一下。
他看着容貌外形对他来说十足陌生,可声音却无法被忘记的伊修·卡当斯,又看了看那只被抱在怀里,眼瞳湿润的老狗。
他消失不见的狗已经很老、很老了。
某些久远的回忆一帧一帧重现着,那些被珀珥误以为“忘记”的事情并不曾彻底消失,只是在遇见相关的人后,才会被彻底激发。
厄加看到了小虫母眼瞳深处的潮意,他近乎俯身靠在珀珥的耳畔询问:“……妈妈,如果您不喜欢,我可以把他丢出去。”
……甚至是杀了他。
一个不曾被确立王储身份的国王私生子而已。
珀珥抿唇,也很小声道:“他、他是王子,还抱着我的狗。”
厄加微怔,看了一眼那只丑兮兮的老狗,声线低而沉,却足以被不远处的伊修听到。
他说——
“奎克帝国的七王子,对于那尔迦来说,一文不值。”
在宇宙星盟地位,以及极其强盛的综合国力之下,一位仅有王室名头、却不曾正式确立王储身份的王子算不上重要。
尤其帝国与帝国之间,为了利益、为了合作甚至是为了和平,如果这位奎克帝国的七王子真的惹怒了那尔迦的王,在完全不平等的地位之下,只有前者向后者下跪的份。
厄加眼眸微深,他发现了一个新的小问题——他们的小妈咪,似乎并不知道他完全可以在整个宇宙星海横着走。
珀珥惊讶眨眼的同时,听到这话的伊修面容一沉,眼底浮出几丝阴鸷,却依旧坚持道:
“或许你们的王是愿意与我单独对话的,毕竟我们还有很多旧事要谈。”
伊修很聪明。
他是了解珀珥那副柔软脾性的,也知道围在那尔迦王身侧的恶犬在没有得到指令前一定不会轻举妄动,因此他便总着重强调“旧事”两个字眼。
……伊修认为,眼前光鲜亮丽的小瞎子,一定还如当年那般单纯善良。
厄加垂在身侧的手指微颤,却在下一秒被珀珥握住。
珀珥轻声道:“我、我和他说句话。”
声音有些轻有些颤抖,却又有一种坚持。
在伊修愉悦翘起嘴角看过来的时候,珀珥小小吸了口气,又一次用气音同厄加、02确认道:“王、王子真的没、没我重要吗?”
就好像是一只在询问铲屎官,自己和水杯谁更重要的小猫。
这一回,厄加与02异口同声:“您最重要。”
一个其他帝国的王子,怎么可能越得过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唯一的王呢?
似是这句话给了珀珥勇气。
他摸了摸自己藏在腰间的软鞭,又用掌根蹭了一下别在大腿的匕首,随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推开厄加和02保护的手臂,仰着骄傲漂亮的小脑袋,挺胸抬头,一步一步走到了伊修面前。
厄加忍不住道:“真的不用我们陪您吗?”
珀珥摇头。
“不用,”他说:“有些事情,我、我要自己解决。”
说着,在伊修含笑的神情中,珀珥抬起下巴,像是一只伪装大胆的小孔雀,绝对不输阵,“走吧,我、我们去聊聊!”
轻微的结巴也不影响珀珥此刻的气势。
伊修又笑了一下,似是在品味被应允了“单独聊聊”的胜利。
他冲着不远处的蝎组成员挑衅一笑,随后一手抱着狗,一手指了指帘幔外侧的露台,随即伸来了胳膊过来,似乎想要让珀珥挎着他一起过去。
但骄傲的小国王看不上这样的服务。
他早已经被子嗣们养叼了胃口,在伊修伸手的同时,珀珥加快了一步,率先走到了露台之上。
伊修微顿,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臂,于片刻后同珀珥站在了露台上,并用帘幔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当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条老狗后,伊修似是放松了很多,在珀珥面前流露出了几分他曾在黑市中的痞气。
那才是最真实的他。
是少年期游走于黑市深处而塑造出的,无法被真正消除的性格。
王子的身份能为伊修带来富贵与权利,同时也让他处处受限,几乎有种透不过气的压抑,而此刻见到了从前同在黑市内的“熟人”,便忽然让伊修有种松快感。
他将领口扯得凌乱几分,显然是受够了这王室礼服的拘束。
伊修侧靠在大理石围栏上,视线落在变化极大的珀珥身上,开口说:“……你变了好多,第一次从那尔迦人的直播里看到你,我差点没认出来。”
说着,他单手比划了一下,“头发短了,但更有光泽了;穿得很华丽,不像以前那么胆小,结巴得没之前那么厉害,眼睛也好了……”
伊修摸着怀里的狗,笑意中带有几分熟稔,“小瞎子,你还记得我,对吗?”
如果不记得,肯定不会点头应下那句“旧识”,这一点令伊修止不住地为之窃喜。
珀珥抿唇,没说话。
伊修又笑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还生气我欺负你吗?别那么记仇啦,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你可是不知道,当初我为了找你费了多大劲儿……小瞎子,我都等这一天等好久了,重逢后,你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被伊修抱在怀里的老狗发出微沉的呼噜声,似乎是有什么不满意的。
伊修则拍了拍老狗的脑袋,依旧紧盯珀珥,“真的什么都不想对我说吗?”
珀珥慢吞吞眨了一下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眼瞳中绽开了几分明艳的光,像是两簇小小的火焰,却永远都不会熄灭。
他一字一顿道:“我、我有名字!”
伊修没反应过,下意识反问“什么”。
珀珥稳了稳自己的气息,重新道:“我说——我有名字,我的名字是珀珥。”
伊修笑着,“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你叫什么,可是以前我一直都是这样叫你……”
小瞎子的啊。
这话没能彻底说出来,因为珀珥提前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我很讨厌。”
伊修的神情僵了一下。
珀珥顶着那张漂亮的面孔,小脸紧绷,那是一种明显流露出反感的情绪。
“我讨厌你那样叫、叫我,讨厌你们围着我,骂、骂我是小怪物,讨厌你们的恶作剧,也讨厌你以前剪掉我的头发!”
在伊修完全愣在原地的那一刻,珀珥眸中闪烁着星光,灿烂耀眼,却让伊修感受到了一种窒息。
因为,他听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小瞎子冷冰冰说,我讨厌你。
那一刻,是伊修感觉他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还有几分不忿的委屈和不甘,明明、明明他也曾对小瞎子付出过照顾的啊……
第77章 珍珠揍人
很久以前的时候, 珀珥并不允许离开拍卖行后侧的深巷。
或者说那是他除了拍卖行外,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但仅限于昏暗的小巷内侧。
这是他被第四任买家退回,一度昏昏沉沉、迟钝笨拙后才被拍卖行老板允许的“福利”。
老板说:“我漂亮的小珍珠, 我允许你去后巷活动, 但是不可以离开……我想你应该还记得那些试图逃跑的‘商品’, 最后都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
他笑着说:“听话的孩子, 才能得到优待。”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对于他们的一切商品总有特殊的监管方式, 珀珥见过偷跑后被虐打得满身是伤的“商品”, 很惨,也很可怜,那是胆小的珀珥永远都无法拥有的勇气。
他曾羡慕过他们, 但也曾在围观之后生出令他自己都羞耻的庆幸。
珀珥觉得自己就是个胆小鬼。
在没人的时候, 他会偷偷给那些“商品”送饭、送伤药——
当然,这些都是珀珥与老板交换来的——安静在老板的办公室里坐一个小时, 什么都不用干,等时间到了,拍卖行内的仆人便会将饭食、药品放在小人造人的面前,任由他去看望、照顾那些受伤的“商品”。
某种程度上, 珀珥在拍卖行里是自由的。
但另一种程度上,他也被限定在拍卖行有限的世界内。
不过在这里, 珀珥从未挨过打。
老板图卡斯对他的态度总是很奇怪。
即便珀珥被退货数次、即便在拍卖行黑市内工作人员“享有”瑕疵品是很常见的情况,可在图卡斯的监管下, 珀珥似乎成了唯一例外的“商品”。
因此当老板图卡斯抚摸着他的发顶, 说“我们的小珍珠要乖乖听话”的时候,珀珥只瑟缩着点头。
逃不逃无所谓了,只要别把他继续关在没有人、没有声音的房子里就好。
那时候, 单薄、寡言,眼睛已经大半看不见的小人造人很好满足,就连拍卖行内的工作人员“忘记”给他送饭,珀珥也不怎么在意。
他只安静地坐在后门的深巷里,盯着十多米外那接连着黑市的巷口,听着那些并不属于他的热闹人声。
嘈杂的声音会让他有种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觉。
然后,在这样静默到有些呆滞的消磨中,珀珥遇见了躲在巷子外的少年混混伊修。
……珀珥脑海内有关于伊修的记忆大多谈不上太好。
最初的最初,他是受到过伊修的一点点恩惠,比如饿极了之后那从小巷外丢进来的面包。
面包干巴巴的,但珀珥却会很小心地道谢,他吃得珍惜而满足,又因为不好意思接受旁人的善意,而用自己的长发去同拍卖行老板换金币。
——贵族使用通用点,而黑市里的人更喜欢用金币作为硬通货。
珀珥知道,金币是很值钱的,是可以让黑市里最底层的人吃饱几个月的东西。
那时候,珀珥在接受了那份面包后,总是怀揣着想要报答的心思,可偏偏他自己身无分文,直到拍卖行老板问他,愿不愿意做一个小小的交易。
珀珥问,什么交易。
图卡斯笑着说,一些可以报答你那位“小男朋友”的交易。
珀珥反驳那不是他的“小男朋友”,于是图卡斯笑得更愉悦了,他甚至慷慨又大方地说: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们的小珍珠多来一点交易福利吧——用你的头发来换金币,好叫你去报答那位好心的小混混先生。”
图卡斯总有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想法和行为。
“虽然我们的小珀珥是个令人无奈的瑕疵品,可你拥有一头漂亮如银月的长发,很难让人不喜欢,所以……”
“我们的交易内容是一把头发,我可以换给你一枚金币,顺便再让我们拭目以待一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的那位‘好心小先生’带来的投喂食物,会不会还是那些干巴巴的隔夜面包。”
那时候图卡斯笑得很开怀,焦糖色的眼瞳中盛满了甜蜜的愉悦,即便珀珥已经瞎了大半,可他依旧能透过朦胧的光影,窥见拍卖行老板那灿烂到近乎如马戏团小丑的笑容。
珀珥不理解,老板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呢?一把头发换金币,明明是很亏本的事情吧?
他不明白,但图卡斯只是温柔到近乎甜蜜地摸了摸珀珥的长发,低声道:
“……让我们一起来看看,黑市里穷小子对洋娃娃的喜爱,到底有没有那么不可替代,是否真的……那么令人感动呢。”
珀珥没有想太多。
或者说那时候的他已经暂时失去了深度思考的能力,只温吞缓慢,笨拙地用那不曾被苦难覆盖的柔软与善意,回馈着曾给他扔过干面包的伊修。
于是,珀珥剪掉了左耳侧的一把银白色长发,把交易来的金币小心翼翼藏到了小巷口的位置,并在深夜里轻声冲着无人的空巷说,那是用于感谢面包的谢意。
他模糊知道,给自己丢过来面包的少年就在不远处。
第二天,金币没了。
而原先放金币的位置,则是一块干巴巴的隔夜面包。
第三天,懵懵懂懂小人造人剪掉了自己右耳侧的银白长发,又一次从图卡斯那里换来金币,报答第二块干面包的“恩情”。
第四天,金币没了,干面包则又有了一块。
小人造人满头柔顺的长发被他自己剪得乱七八糟,他将这点零星的善意当作是深巷中唯一的光源,每次都在图卡斯笑意盈盈的注视中换取金币,去“交换”那廉价且干巴的隔夜面包。
与其说他是期待那块噎嗓子的面包,不如说珀珥在期待每天会被人记住并且惦记着的感觉。
直到某天,图卡斯取消了“交易”。
他说那么多的金币,足够黑市里的穷小子衣食无忧很久了。
然后那天,图卡斯用剪刀给珀珥重新修理了长短不一的头发,抹了些精油、揉了揉干枯的发梢,原本有些狼狈的小人造人又变漂亮了,只是比起最初的最初,黯淡了许多。
后来,珀珥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伊修了。
再后来,他遇见了在巷子深处苟延残喘的流浪狗。
又过了一段时间,伊修回来。
他带着满身恶意,和他的同伴们笑着说珀珥是小瞎子、小怪物 ,和快要死的流浪狗是绝配,还伸手剪了珀珥的半截头发。
黑市巷子外的少年们大多不曾成年,却将恶意融入在淘气与幼稚之下,更显得面目可憎。
他们会跑过来揪珀珥被修剪好的长发、会骂他是白毛的怪物,但是流浪狗却会低吠着去保护珀珥,驱赶走那群黑市里的坏小子们。
当流浪狗不在的时候,坏小子们假装学着狗叫,将已经彻底看不见的珀珥引出来。
他们会绕在他身边转,笑着说他好蠢好傻、什么都信。
等看他急得红了眼圈、追问狗在哪里时,笑容里盛满了恶意的伊修会说“小瞎子是爱哭鬼”,然后把他重新推搡进拍卖行的巷子里,笑闹着将被他们故意拦在外侧的流浪狗放进去……
这样的欺负与恶作剧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
多到珀珥对伊修的声音会泛起一种生理性的恶心与反感,多到他不再喜欢听巷子外的热闹声,只小心守着流浪狗度过这漫长而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日子。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再后来,珀珥的流浪狗不见了,他则被第五任买家带走,暂时远离了有关于拍卖行的一切。
……
陈旧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在珀珥的大脑里,他歪着头,有些奇怪地盯着站在自己对面,正不停诉说着那份年少喜欢的伊修·卡当斯。
同样是年少时的喜欢,商会小少爷艾伦会让珀珥有种理解与无奈,可伊修·卡当斯却只会令他浑身上下都生满了抗拒。
他恶心他。
——就好像穿上了一件藏满虱子的华袍,令珀珥有种近乎坐立不安的感觉。
伊修说他喜欢珀珥,说他只是将“小瞎子”当作是亲昵的称呼;他说自己没有真的想欺负珀珥,只是他那时候年纪太轻,受了拍卖行老板的蛊惑。
伊修愤愤道:“当时图卡斯羞辱我,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
珀珥轻声道:“所、所以被老板拒绝以后,你把怒火发泄在了我的身上,对吗?”
流动着晚风的露台上安静一瞬,伊修怔在原地,而一直安稳待在他怀里的老狗则忽然扭头咬了伊修的手腕一口,在他拧眉倒抽凉气的同时,老狗扑着跳出去,摇晃尾巴跑到了珀珥脚边。
狗的记忆很好,它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深巷里不嫌弃它又脏又丑、满身是伤而拥抱他的小人造人。
即便伊修后来真的施舍过善意,可老狗永远记得伊修欺负小主人的情景。
甚至当初……老狗想,它本可以爬回到小主人身边的。
伊修:“你……”
不等伊修阻止,珀珥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气抱住老狗,警惕十足地将狗藏在怀里,像是个炸毛的小辣椒,几乎在用全身的一切抗拒伊修的靠近。
伊修苦笑了一下,他哑声道:“我、我只是太年轻了,我是被他骗了……”
可后面的话,在珀珥那双清凌凌的浅蓝色眼瞳中,伊修最终还是没能说下去。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当初图卡斯对自己说过的话,可当他又一次站在珀珥面前时,伊修发现自己根本没忘。
……当初,他是用珀珥“交换”面包后用剩下的金币,去问图卡斯买小人造人的,然后图卡斯告诉了少年混混那场有关于“交易”的真相。
羞耻、愤怒、后悔。
那时候伊修站在满脸甜蜜笑意的图卡斯面前,就好像自己变成了□□的乞丐。
他甚至没有胆量去看图卡斯的眼睛,也无法想象小人造人银白色的长发,以及那些隔夜面包所拥有的价值。
伊修狼狈撇头,试图为自己辩解:
“当初那条流浪狗——它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它没有死、也没失踪,是受伤后我怕你难过,所以先被我养起来了;后面即便我被奎克王室认了回去,我也依旧养着它、照顾它,我还一直都在找你!”
“我派人去打听过你的下落,后来你第五次被退回到拍卖行,我还想着把你重新从拍卖行里接出来……”
可那个时候刚刚恢复王子身份的他实在是太忙了。
他花费了一笔对于王室私生子来说有些过量的通用点,摇身一变成了珀珥的第六任买家。
他忙于学习、忙于同兄弟姐妹争夺王室内的权利,因此只能小心翼翼,把珀珥养在远郊的别墅里;甚至因为那些来自王室的盯梢,以至于伊修从来都不敢到别墅露面……
但他请了仆人、请了营养师,他是真的想要养好小人造人的。
珀珥抱着老狗的手臂紧了紧,他的下巴几乎压在狗那绒绒的后颈毛发上,声音很轻,又很低。
他说:“可是最后,你还是把我退回去了。”
第六任买家在珀珥的印象里同样不太深,他们似乎从未真正见过面,购买、安置、日常的照顾,均由一位声音沙哑的老管家操办。
那间远郊的别墅依旧冷清,仆人们嘴巴很严实、营养师一周只来一次,他们都只干活不说话,还好有老管家陪着珀珥,让这位小人造人寻得了几分与人相处的自在。
但这样的轻快并没有维持多久。
有一天清晨,老管家摸着珀珥的发顶,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然后,珀珥又被送回到拍卖行了。
那是他第六次被退货,距离离开拍卖行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伊修结巴地为自己解释:“那、那是因为大王子发现我在外面养了人造人,他们准备用这件事情逼迫我退出王储之争……”
他是迫不得已才妥协的。
在利益面前,那份伊修自己以为的深情,其实一文不值。
珀珥轻轻松了口气。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重新拥有了自己的狗,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乖巧的老狗,小声问道:“你愿意和我走吗?”
眼瞳濡湿的狗只是仰头舔了一下珀珥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哼唧声,充满了对小主人的眷恋。
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对于一条狗来说,能活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它只是想等着、熬着,再见它的小主人一眼。
当然,也要感谢曾经给它分了小半条命,让它能坚持到现在的那个家伙。
珀珥抿唇,他用下巴蹭了蹭狗的脑袋,随后又一次目光灼灼地看向伊修。
伊修被刺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小瞎子双眸恢复后,似乎总有一种令他抗拒的傲气藏匿其中,就好像即便他恢复了王子的身份,依旧与之遥不可及。
……伊修觉得他应该成为被小瞎子依赖、仰望的那个救世主才对。
珀珥可不知道伊修在想什么。
他只是高高地扬起脑袋,漂亮的面孔上学着奥洛维金般露出了贵族独有的倨傲,眼神冷淡、唇角微挑,似乎带有几分轻蔑。
珀珥大方而骄傲,一字一顿、毫无结巴地道:“谢谢你替我照顾狗,后续报酬我会让奥洛维金支付的。”
他感谢伊修对流浪狗的善意,但也仅此而已。
伊修拧眉:“等等,小瞎子你什么意思?你怎么……”
一句话没说完,先落在伊修面庞上的是一记他猝不及防的软鞭。
声响清脆,即便隔着帘幔,也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当那股火辣辣的刺痛从伊修脸颊上消退几分后,一条十多厘米的鞭痕浮现在这位奎克帝国七王子的英俊面庞之上。
这让他显得有些可笑滑稽。
伊修又惊又痛,只盯着珀珥右手提着的软鞭看个不停。
当初柔柔弱弱、需要依靠旁人的小瞎子,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珀珥抿唇,又一次道:“我说过,我有名字,我叫珀珥!”
顿了顿,他说:“我是那尔迦的王,论身份、论地位,你、你都应该称我为陛下!”
夜凉如水的露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道掌声响起。
珀珥扭头,看到了肩侧编着长发、正在鼓掌的奥洛维金,以及落后半步的赫伊与厄加。
珀珥的眼睛亮了亮,那张漂亮的脸蛋浮现出几分开心,似乎在期待得到他们的夸赞。
今天他是很勇敢、还主动揍了人的小妈咪呢!难道不值得夸奖一下吗?
果然下一秒,奥洛维金微微俯身,随即开口:“我亲爱的王,您就连打人的动作都那么优雅迷人,我为您而骄傲。”
珀珥眨了眨眼,他同时在赫伊眼中看到了认同,也看到了厄加藏在面具下的点头肯定。
原本还有几分心虚的小虫母这下理直气壮,挺直了胸膛腰板,像是借助老虎威风的小狐狸,冲着伊修露出了一个凶巴巴的神情,还冷冷地哼了一声。
奥洛维金揉了一下珀珥的后颈,抬手接过小虫母单臂抱着有点费劲的老狗。
似乎知道这是小主人的熟人,老狗很顺从地接受,安安静静趴在铂金色贵公子的怀里,有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它的小主人遇见了一群好人呐。
奥洛维金一下一下摸着狗,轻声道:“感谢七王子替我家陛下照顾属于他的狗,有关于报酬您可以随意提,不过……”
他顿了顿,温柔的声线瞬间变冷。
“报酬归报酬,但我们那尔迦的王也不是你可以冒犯的,或许我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同奎克帝国的国王探讨一下你们这边王子的教导情况……”
奥洛维金慢悠悠补充道:“像您这样失礼的王子,真的适合做一国王储吗?”
伊修憋红了脸,为自己的丑态被人瞧见而羞恼。
他环顾四周,发现之前被拉上的帘幔不知道什么时候漏开了缝隙,不少晚宴上的人都偷偷瞥来目光,关注着这里的一切。
甚至……伊修还在人群中,瞥见了向来与他不对付的大王子一边向这边走,一边露出了满脸看好戏的轻蔑笑容。
就好像在嘲笑他永远都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国王私生子,是从黑市里走出来的小混混。
当年恍若被图卡斯羞辱的恼怒又一次浮现在伊修心底。
他握紧拳头,死死盯着被奥洛维金半搂着珀珥的肩头、向晚宴大厅走去的身影,终究还是没压得住冲动,咬牙低声道:
“你们就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吗?”
“一个拍卖行里出来的人造人,真的是你们的王吗?”
明明他们才是一路的!
是一起从黑市污泥中爬出来的同类,一个国王私生子,一个瑕疵品人造人,他们才是同一类人!是天生一对!除了他,还有谁会要一个被屡次退货的瑕疵品?
露台的气氛骤然冷凝。
每一个那尔迦人都下意识因为这些话想到了小虫母曾经在拍卖行的遭遇,他们避开都来不及,却不想有蠢货真的敢在明面上提及……
当精神力联系逐渐深入,即便奥洛维金他们尚未明显表露,可珀珥依旧感知到了来自子嗣们的怒火。
他们在为他而生气。
有着这层认知的小虫母眨了眨眼睛,在赫伊想要开口说话之前,忽然揪了揪他的袖子。
珀珥仰头问:“我可以,做得再过分一点吗?”
赫伊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多过分都可以。”
就算是掀翻了奎克帝国王宫的穹顶,也有他们来给小虫母扫尾,不然那尔迦帝国努力发展国力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们的小虫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大胆、任性,在这片浩瀚星海之间胡作非为。
珀珥满意了。
伊修依旧絮絮叨叨,说着那些过去的故事。
而珀珥则随手从一个不知名的人手里拿过了酒杯,在对方讶然的神情里扔下一句“谢谢”,便噔噔噔走到伊修面前。
伊修印着鞭痕的脸露出笑容,他以为这是来自小瞎子妥协,却不想当头被泼了满脸的酒水,在他抬手狼狈擦拭的同时,又被一只高定小皮鞋狠狠踹了小腿。
然后,漂亮的小国王高高在上道:“你真的好恶心!”
珀珥拍了拍手,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利索转身,腰后延伸出渐变银沙制成的半透明拖尾在地上划出漂亮的弧度,带着小国王独有的傲气,是那么得漂亮又矜贵,似乎所有人都应该跪拜在他的脚下。
珀珥扬起头,冲抱着狗的奥洛维金,静立在旁侧的赫伊、厄加,以及等候在帘幔边的赛特、莱茵斯和02说:“走吧,带我回去吧。”
完全就是一副帝国掌权者的派头。
赫伊颔首,俯身行礼,“遵命,我的陛下。”
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厄加偏头,阴冷且漠然的视线扫过狼狈而愤恨的七王子伊修,似乎已经在心中为其判了死刑。
欺负过小虫母的人,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最为瞩目的那尔迦人在这场晚宴上提前离场,来自帝国勋贵的目光砸得七王子伊修面颊涨红,不得不提前离席,而围观了一切的大王子则慢悠悠站出来主持大局,赢得了一番夸赞。
大厅的另一侧,来自星海自治城邦的城主凯撒哼笑一声。
那张粗犷且带有几分血性气质的面孔露出一抹笑容,一针见血地评价道:“奎克帝国的老皇帝养儿子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差了,这两王子……大的那个会装,小的是个没种的,亏我以为民间宣扬的未来王储多有能力呢?”
凯撒身边的秘书长结结巴巴道:“城、城主,咱们到底在人家的地盘,您可别骂了……”
凯撒:“嗤,就你这胆子,怎么像我们自由城邦里出来的人?”
秘书长苦哈哈一笑,满脸无奈。
凯撒提着酒瓶一口闷,他懒洋洋道:“不过那个那尔迦的小东西还挺可爱的,小小一团凶巴巴的,看起来像是个洋娃娃,没想到又会鞭子又会踢人,鞭子挑着丢人的地方抽、鞋底冲着最疼的地方踹,蔫坏蔫坏的,我喜欢,真想抢过来养养。”
珀珥:其实都是比约恩教的.jpg
“城主!使不得啊!那可是那尔迦的王!”
秘书长大惊失色,他从不怀疑自家城主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我知道!”
凯撒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摸着下巴,喃喃道:“不行,得找个借口,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不认识一下太可惜了……”
秘书长:救救!谁来管管城主啊!
这边,星海自由城邦的凯撒城主在思索着如何把那尔迦的小国王拐回来玩玩。
那边,联合星域帝国的机甲军队代表方默不作声,显然没打算在这里出风头——从他们放弃争夺BOSS之后,就只打算安安稳稳度过整个清剿赛。
至于另一边赫贡帝国的参赛代表——
神嗣的首领沉默立于晚宴角落,一双藏于巨大兜帽下的眼睛紧紧追随着那尔迦王远去、消失的背影。
他有些狂热地自言自语道:“是神明、是我们的神明……马上,马上我们的神明就该归位了……”
……
奎克帝国的王庭内依旧金碧辉煌,杂糅着奢侈迷离的氛围。
而远离这座宫廷的珀珥,则坐在厄加的臂弯,一边伸手摸着奥洛维金怀里的老狗,一边慢吞吞道:“我发现……”
缇兰挑眉询问:“妈咪发现了什么?”
珀珥蜷了蜷手指,忽然抬头,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浅蓝色眼瞳,在昏暗的夜色下比宝石还要耀眼。
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愉悦地说:“我发现,揍人好爽诶!”
在几个子嗣有些惊讶的神情里,珀珥轻声道:
“本、本来我还有点生气的,但是等我揍完人,忽然觉得心情好棒呀。”
说着,珀珥不服气地捏了捏拳头。
他凶巴巴道:“我应该再使劲点的!刚刚那样不够酷,比约恩教、教我的技巧都没全部使出来呢!抽人果然是个大学问!”
怪不得之前和边境哨卫军通讯的时候,尤利西斯老让他好好练习,还说以后要和他切磋一二!
珀珥苦着脸。
心道以自己现在的技术,肯定被尤利西斯那个坏家伙碾压!他果然应该要更努力!下次再问问阿斯兰有没有什么小技巧……
尤利西斯:(跪坐)(袒胸露乳)(邀请状)妈咪好好练鞭子,以后可以和我“探讨”一下~
可爱的小虫母坐在厄加的怀里仔细做着复盘,后悔自己没有说出更有力的反驳,做出更帅气的动作,只可惜他也不太好意思重新冲回去再来一次。
真是的,刚刚的台词一点儿都不凶!
殊不知几个皮糙肉厚的子嗣在听到“软鞭抽人”的字眼后,都有些不大自在地偏了偏头——
赫伊捂唇轻咳,缇兰无声“啧”了一声。
奥洛维金耳根发红,赛特与莱茵斯莫名交换了一个视线。
厄加尾勾微摆,至于02则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近身作战服包裹的胸膛,似乎在做着某些评估。
这样形状的胸肌,应该能让小妈咪抽高兴的吧……
不行的话,腹肌或者更下面一点也可以,他们蝎组成员有耐痛训练,足够小妈咪玩了……
认真思索问题的珀珥:要揍人!要凶狠!要打架!
满脑子马赛克的子嗣们:嘿嘿……妈、妈咪……抽我……
第78章 清剿赛(含3w营养液加更)
在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正式开始前的几天里, 珀珥交错着,分别给皇家护卫军和秩序同盟的成员做了精神力安抚——
蝎组之后,第二支被小虫母“临幸”的队伍是皇家护卫军。
那天正好是在傍晚,向来精致优雅的皇家护卫军成员们默契十足地都在沐浴后聚集到了小虫母的房间内。
他们追求完美, 甚至做了身体细节管理, 从精油到香水一样不落, 为的就是给小虫母留下最好的印象与体验。
子嗣的容貌, 妈妈的荣耀。
作为整个那尔迦的门面担当, 皇家护卫军的成员向来如此, 他们是贵族中的贵族,近乎苛刻地保持自己的形象,只为随时随地能够得到虫母的青睐与赞美。
而此刻, 珀珥的卧室内, 一个个身高腿长的贵公子生着暖白色的富贵皮囊。
精致的半敞睡袍露出他们的大片胸口,腰腹间松松垮垮挂着淡金色系带, 交错的深v领几乎延伸到腹沟,带有几分温柔情调的性感与涩气。
在左右为男的情景之下,珀珥近乎被那闻起来昂贵又高调的香水包围,每个皇家护卫军的成员都香香暖暖的, 他们优雅至极,是世界上最最最温柔缠绵的情人。
他们会低头亲吻、舔舐珀珥的指尖, 会在轻缓的水声里于小虫母的指腹、指根上留下暧昧的红痕,会吻过珀珥颤抖的小腿肚, 甚至还哑声夸赞他们的小妈咪身体好漂亮、反应好可爱……
这群皇家护卫军的贵公子们, 实在太会夸人了——不局限于任何场合。
赛特很喜欢珀珥的手指。
就好像在吃着糖果一般,本能地用窄窄的喉头轻轻挤压小虫母的指腹,无意识在精神力安抚的态势下, 露出一张俊美却又失神潮/红的面庞,吞咽着想要拥有更多、更多……
莱茵斯则会在此刻显露出几分微弱的支配感。
他会半跪在床铺之上,克制力道轻梏着珀珥的下巴,修长有力的手指分开,用虎口卡着小虫母的下巴,在控制着珀珥无法动弹脑袋的空隙里,低头用鼻梁、吐息蹭过小虫母的咽喉、锁骨,欣赏那一片因他而晕染出薄红的浅色皮肤。
至于奥洛维金……
比起他那两位喜好明显的副首席来说,这位皇家护卫军的首席却显得有些深藏不露,至少晕晕乎乎的珀珥总有些摸不清奥洛维金喜欢什么。
即便是在精神力安抚中,奥洛维金也只是将珀珥拢在他的怀里。
半敞的胸膛几乎紧贴于珀珥单薄衣衫下的脊背上,暖香交错、温度腾升,然后将吻落在小虫母的后颈上,低声询问——
“……妈咪,我们的伺候您还满意吗?”
“如果您喜欢,我们将不胜荣幸。”
这个时候,精神力触须被子嗣们缠着一寸一寸被榨干的小虫母什么都思考不了,他只能凭借本能,腻在奥洛维金的怀里,唇边无意识蹭过那片暖白,含含糊糊说“满意”、“满意的”……
再不满意,他就要变成没水的小海绵啦!他们也太能喝了吧?!!
珀珥:呜呜呜我好像是一头小奶牛.jpg
……
一天安抚一支队伍,再加上珀珥的精神力比起最初时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即便他依旧会因为精神力上的战栗而红着面颊、眼瞳湿润地软倒在子嗣们的怀里,但只需再睡一觉,原先消耗的力量会尽数恢复,甚至连精神力触须也有继续拓宽的倾向。
他正在进步着。
皇家护卫军之后,便轮到了向来守礼克制的秩序同盟的绅士们。
比起更为私密的,到处都是小虫母气味的卧室,秩序同盟的首席赫伊,将安抚地点选在了招待所内空间极大的会客室内。
身穿军服,扣子系到最上面的绅士们端坐于会客室的沙发上,他们戴着半指手套,宽肩长腿,包裹着小腿的军靴轻微交错,营造出了一场恍若正在进行会议的严肃场合。
甚至在进行精神力安抚之前,绅士们正在进行他们内部的工作短会,桌面上尽是文件、数据,正式到了极点。
但当穿着睡衣的珀珥“哒哒”踩着拖鞋,冲到这片冷肃的氛围中后,所有的冰山会一起融化。
相对外放的副首席缇兰扔开手里的文件,将小虫母揽着揉到自己怀里,大大方方吻了一下对方的发顶和额头。
赫伊微松领口,在此刻有些异样地一板一眼。
他说,妈妈,有什么不舒服的,请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这大抵是秩序同盟成员的通病,他们聪慧理智,有些近乎极端的完美主义。
于是在精神力安抚中,他们总会在各个充满羞耻性的细节里低声询问,以得到最好的反馈和解决办法——
“妈妈,请问这里可以亲吗?”
“妈妈,请问我可以把舌头伸进去吗?”
“妈妈,请问这里……会让您舒服到流泪吗?”
亦或是——
“……妈妈,请问我可以再做得更过分一点吗?”
可以、可以……都可以的。
羞耻到脚趾都蜷缩起来的小虫母迷迷糊糊应着声,即便他觉得害羞、不好意思,但仍然会点头应答,用“可以”来包容子嗣们的一切行为。
缇兰会亲吻他的面颊、额头、鼻梁,会用唇啄吻他的耳廓,然后轻声询问“妈咪舒不舒服”、“还可以继续坚持”云云。
赫伊更为克制,似乎鲜少失态。
他会在绅士们渴求小虫母的时候,用手掌轻轻安慰着抚摸珀珥的后颈、脊背;会在小虫母呜咽的同时,小心蹭过那节柔软发粉的皮肉,就好像在说“妈妈真的好棒”。
最后的最后,力求完美的秩序同盟成员在小虫母的口中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这群禁欲气质拉满的绅士甚至在将珀珥送回到卧室后,又重新系好扣子、戴好手套,开了一场深夜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有关于服务妈咪的128个注意事项,以及如何才能将妈咪伺候到流泪。
对此,秩序同盟的首席赫伊推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低声道:“记得做好笔记。”
珀珥:我是什么很值得研究的实验课题吗?
……
除此之外,在竞赛前的等待时间里,珀珥给他的流浪狗好好检查了一下身体——
宇宙科技确实发达,但返老还童、起死回生这种打破常规的事情依旧绝无可能。
这只从前曾陪伴小人造人生活在黑市小巷子里的流浪狗已经太老、太老了,甚至它要比大多数同类都活得更久。
那双从前还会同黑市里的野猫、野狗逞凶的眼瞳,现在变得湿润而温和,沉淀着岁月的微光,只会慢吞吞摇着尾巴凑过来,用粉粉的舌头舔舔珀珥的手指下巴。
它不够威风,不够强壮,也无法继续保护珀珥,但它有很努力地坚持等到它的小主人。
珀珥喜欢这只狗。
一如从前初见地那样喜欢。
即便他已经拥有了更多更美丽、更稀有的东西,可他依旧爱着流浪狗。
将老狗从伊修身边带回来后,珀珥在比赛前几天都陪着老狗,并在认真询问过狗狗的意见后,为其取了一个名字——
公爵。
这名字还是珀珥和子嗣们一起集思广益想出来的。
在一众写有“国王”、“公爵”、“饼干”、“道格”等不同的小卡片里,珀珥一一诵读,然后摆在老狗面前,等待对方做出选择。
而老狗也很有眼光。
它将写有“国王”的卡片叼给了珀珥,自己则成功认领了“公爵”,至于其他的小狗名字,则被它一脚一个,踢在了其他那尔迦子嗣的脚边。
子嗣:???
怀疑你在内涵。
珀珥抱着他的狗说公爵是世界上最最最聪明的小狗,是小妈咪最最最喜欢的狗狗,还说要和狗狗公爵重新认识一下!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郑重地以名字相称!
于是,在属于那尔迦人的接待所内,便有这样可爱又诡异的一幕——
沙发上,珀珥端坐在那里,而老狗则坐在对面。
珀珥轻咳一声,白皙的脸庞认真,似乎在他眼里流浪狗并不是普通的狗,而是一个可以同他平等交流的生命。
珀珥笑着道:“公爵、公爵,我是珍珠!是你的小国王!”
公爵:“汪汪汪!”
珀珥:“公爵好聪明呀!是妈妈的乖狗狗!亲一个!”
公爵:“呜汪。”
不远处围观的子嗣们——
“啧。”
赛特揉着下巴,浅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嫉妒,“要是我也冲着妈咪汪两声,妈咪会不会说我也是他的乖狗狗。”
莱茵斯懒懒撑着头,目光落在小虫母的身上,充满了温柔缱绻。
“妈咪只会害羞地躲开。”
赛特:“我看不尽然……现在妈妈的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了,再好好养一养,指不定以后真会捏着小鞭子往我们身上抽。”
这话分明是赛特自己说出来的,可一两秒钟后,先脸红的也是他自己。
缇兰慢吞吞补充道:“那么现在的小妈咪饲养阶段目标,就是看他什么时候愿意拿着鞭子抽我们?”
赫伊拧眉,“这不是胡闹吗?”
但奥洛维金却一脸赞同,“我认为可行,珍珠可是我们那尔迦的王……作为我们的妈妈,应该更任性,不是吗?”
“再者……”
奥洛维金轻笑:“严厉的妈妈管教不听话的子嗣,那是天经地义的。”
厄加和02抱着手臂站在墙边,他们默契看了一眼和公爵玩得停不下来的小妈咪,忽然也有点期待珀珥真拎着鞭子的模样了。
就像是小虫母那天在晚宴上时的模样……奎克帝国的七王子可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被抽肿了脸的伊修:???
不是,你们那尔迦人管这叫便宜?!!
……
赛前时间过得很快,在那尔迦人抵达奎克帝国的第五天,用于传送参赛人员的巨大战舰被正式启动。
巨大的金属家伙们顺着蔚蓝色天空而升起,向着远方海洋星的方向行驶。
在穿越过瑰丽浩瀚的星空后,第二日便抵达了海洋星的上空区域。
正如那份星球图一般,星盟工作人员提供的图像与实物一般无二,广袤无垠的海水几乎覆盖了这颗星球上98%的部分,陆地、岛屿痕迹稀少得可怜,放眼望去唯有蓝色。
大片、大片,近乎看不到尽头的蓝。
登陆地点被定为海洋星北极点上的一座大型岛屿上,雾气浓郁,冰天雪地之下矗立着数座雄壮的高峰,足以穿越云端,有种想要冲破天穹的架势。
按照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流程,六个不同渠道的参赛人员手上会带有一个星盟检验过的特质手环,内部储存有特殊芯片,可以进行异兽剿灭后的积分累计。
这样的手环人手一份,最后的总积分积累在各自的参赛渠道上,并于60天的竞赛时长后分出胜负——
一旦某个渠道的人员成功绞杀海洋星上的异兽BOSS,那么这场竞赛将提前结束,而胜者便是这位屠龙勇士所在的渠道。
整场竞赛中,除了参赛人员和低等级异兽探测器本身,为了比赛的公平性,无第二形态的参赛者可额外携带普通交通工具,而具有第二形态的那尔迦人则只能靠自己。
不过某种程度下,完全原始化的那尔迦可比普通交通工具更快、更猛、更有杀伤力。
……
此刻,战舰侧面分别敞开小型飞行器的通过口。
当一艘艘飞行器如稚嫩的鱼苗离开母鱼的保护后,在雪峰的对比下便骤然显得极其渺小。
飞行器穿越浓雾,一路向下,一点一点靠近着这片雪白而寂静的大地。
一切都变得静默起来。
原先悬空着战舰的天空好像骤然远离,凝聚了另一个世界似的,一上一下、一蔚蓝一浓白,分割出了全然不同的两个空间。
上方,浮空的战舰巍峨庞大,被冰雪浓雾阻挡在苍穹。
下方,白雾萦绕于冰峰之间,逐渐吞没下降的飞行器。
在穿越浓雾的那一瞬间,珀珥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一道沉闷而悠远的“砰”声。
像是谁的心跳,快得完全就像是错觉,他下意识拉住了奥洛维金的手。
皇家护卫军的首席冲着珀珥露出了一个温和,充满了照顾神色的微笑。
奥洛维金:“不舒服吗?”
珀珥摇头,只是将手在奥洛维金的掌心里蜷着蹭了蹭。
数不清的飞行器依次分为六个参赛渠道,将不同渠道的参赛人员散落着放在冰霜岛屿的各处,至于珀珥他们,则正好降落在一座冰峰之下。
飞行器的舱门在冰天雪地之间缓缓打开,仅可容纳单人通过的门口,蝎组成员率先下去警惕四周,随后奥洛维金走在前面,珀珥跟在他的后面。
至于其他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的成员则从旁侧的另一架飞行器而来。
从飞行器的长梯而下,短短十几秒钟的事情,完全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在珀珥的鞋底彻底踩在这颗星球的陆地上时,他的身体、灵魂猛然出现强烈的失重感,极其迅速,不过顷刻间便如潮水退去,随后隐没得无影无踪。
……或许是飞行器坐久了有些不适应?
珀珥身穿作战服站在雪地间。
他四肢修长、腰腹平坦,腰带间卡着软鞭、右侧大腿/根处别有匕首;深色的作战靴高过小腿,正好在膝盖下方交错束带,卡着一截银色卡扣。
即便他的体型放在整个由那尔迦人组成的队伍里显得格外娇小,可被比约恩训练、被阿斯兰开小灶的珀珥,依旧流露出了几分属于小国王的矜贵气质。
此刻,珀珥抬眸,看向四周。
大片的白色聚集在一起,看久了会觉得眼睛有一点点痛 ,好在护目镜起到了作用,足以抵挡那些虚无的白。
除了刺目的雪白,这座岛屿上的雾气很重很浓,稍微拉远距离,便到了人畜难辨的境地。
他用戴有手套的手指伸开在四周,握了满手的寒风、雪花以及浓雾,但却丝毫不觉得冷。
——甚至这些看起来凛冽的风,似乎都没什么威力。
“妈妈,感觉还好吗?”
赫伊站在珀珥身侧,抬手为小虫母整理了一下作战服后侧带有兜帽的披风。
比起皮肤尽可能包裹在作战服下的珀珥,赫伊便显得轻便很多,依旧是黑白色军服,只在外侧披了一件长外套。
那尔迦人可远比他们的小虫母更加耐冷耐热,他们对厚衣服基本没需求量,至于边境哨卫军的家伙们总喜欢在雪山里穿兽皮袍……纯粹是为了符合环境气候,衬得他们帅一点而已。
边境哨卫军:少管.jpg
珀珥:“还可以的。”
说话间的热气散落在空气中,又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几乎与周围的浓雾相互融合。
珀珥仰头看向赫伊,轻声道:“他们会照顾好公爵的,对吗?”
赫伊半跪在地,向他的小国王承诺道:“当然会的。”
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参赛人员数目是规定好的,每一个渠道的参赛人数在100到300的区间,具体带多少人均由参赛人员自己决定。
那尔迦帝国则带了不包括珀珥在内的二百多位那尔迦战士,招待所内每个组别各留了一个成员,一方面是为了照顾公爵,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寻觅与红乌贼有关的消息。
很快,属于那尔迦的队伍集合在珀珥身后。
冰天雪地之下,高科技用以捕捉普通异兽的行踪绰绰有余,但若是将目标放在王级BOSS克拉肯的身上,那么必须反道而行——
至少对于这类精神力强悍的异兽来说,高科技毫无用处,参赛者必须完全依靠自己的经验,或者运气来追踪SSS级克拉肯的踪迹。
当然,按照星盟目前对异兽克拉肯的记录,它们大概率生活在海里。
但整个海洋星上的海水覆盖率足足有98%,在这样一颗星球上寻觅一头体长超过2500米的巨兽,并不算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按照那尔迦人抵达奎克帝国之前商量的暂时性计划,原本200人的队伍重新细致划分——
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蝎组打散重新排列组合,40人分一组,以保证每个小分队内都有不同职能的成员。
奥洛维金带队向西,厄加带队向东,缇兰、02带队向北,赛特和莱茵斯则带队向南,中间留有前进速度更慢一步珀珥、赫伊。
向四周分散的队伍拿上了异兽探测器,从降落点开始向周边进行地毯式搜寻,主要以清扫普通异兽、积攒积分为主,同时保持与中央队伍的联系,以便随时交换情报。
至于身处中央队伍的珀珥……
他则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寻找那只SSS级克拉肯的行踪。
赫伊将体格比之他们完全小一圈的小虫母抱起来,领着身后的队员,并不怎么着急地漫步在冰天雪地之内。
他对有一点紧张的珀珥道:“别怕,我一直都在您身边的。”
“好!”
珀珥深深吸了口气。
在凉飕飕的空气里,他调整心态,视线放空,恍若看向遥远的天际,并一点点闭上眼眸,尝试用精神力捕捉这座被浓雾包围的冰霜岛屿上的生命动态。
当虫巢之母的精神力与其躯干相互融合,并一点一点同调后,原有的精神力会被发育中的体魄放大到一个全新的程度——
如同凝聚在第三视角上的眼睛、鼻子、耳朵,亦或是手,可以去看、去嗅闻、去听,甚至是去碰触。
尤其在珀珥双眸恢复,成功长出第一对腺体的时候,原本被限定为色块的视角世界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可以被珀珥本身独自感知到的清晰世界。
就好像是他的灵魂、意识离开身体,穿梭而过,无畏寒风、距离,顷刻间便能行千百米远。
而此刻,珀珥便用蓬勃活跃的精神力感知着外界的一切——
簌簌。
是远方寒风传来的窸窣声。
啾、啾啾。
是不知名的雪鸟站在冷冻的山岩上蹦跶。
滋啦。
是数千米外联合星域帝国的机甲军队启动的声音,他们向着远离海洋的岛屿深处前进,显然已经彻底放弃寻觅王级克拉肯。
咚!
是星海自治城邦的城主凯撒,他捏着一柄近乎同他身体一般高的秘金属巨斧,砍断了一头异兽雪象脑袋的同时,还顺便用刀背狠狠砸烂了异兽的头颅。
滚烫的黑红色热血和半透明的脑浆同时迸射而出,几乎将雪层融化,洒成一滩有些恶心的古怪液体。
珀珥的精神力重重一颤。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又清晰地面对血腥场景,下意识反胃了起来,精神力感知便不由自主地中断。
远方,抬手抹掉脸上鲜血的凯撒挑眉,对自己的秘书长道:
“……我怎么感觉有个小东西在‘偷看’我们?毛茸茸的感觉,哈,真奇妙!我盲猜是那个那尔迦的小坏蛋国王!”
秘书长一脸丧气样,手上的动作却格外灵活,“蹭蹭”两下便将异兽雪象的皮剥了下来,一边用雪水清洗,一边苦哈哈道:
“城主,我劝您别再白日幻想了!您惦记的‘小东西’是那尔迦的王,那可是星盟第一强国,您的想法要是真的付诸行动的话,我怕咱们城邦都不够人家轰。”
“胆小!”
凯撒气哼哼又给雪象补了一斧头,直接把异兽的脊骨给彻底粉碎,铺了满地,恶心得要命。
对于这样的情景,后方星海自治城邦的人员反应平平,显然已经适应了他们城主的暴力行径。
没关系,至少城主揍的是异兽而不是他们,已经很好了。
而另一边刚刚收回精神力的珀珥,上一秒还细细感应着异兽,下一秒便趴在赫伊肩头,没忍住干呕了几声。
“妈妈您怎么了?”
赫伊拧眉,抬手轻拍小虫母的脊背,声线有些轻微的紧绷。
“没 、没事。”
珀珥揉了一下眼睛,小声道:“我、我就是被恶心到了。”
赫伊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换了个姿势,将小虫母抱在怀里,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掌轻轻抚着对方的后颈与脊背,不一会儿便隔着作战服摩擦出一片柔和的暖意,驱散了那股盘踞在珀珥体内的反胃感。
“抱歉,我忘记您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了。”
从小虫母的反应来看,赫伊并不难猜测珀珥在这趟精神力感知中看到过什么。
战场,尸骸,血腥,甚至是某些断肢残臂、破碎的头颅……
这些对于那尔迦的战士们来说极其常见,而他们本身也对此习以为常,只是在这样的习惯下,赫伊不免忽略了小虫母作为战场“新手”的事实。
“赫伊不用抱歉。”
珀珥笑了笑,他扬起脑袋用额头蹭了蹭赫伊的下巴。
“我要再试试。”珀珥自信道:“我会成功的。”
赫伊轻笑,乐于见证小虫母的自信,“好。”
珀珥并不会轻易放弃,他重新调整了状态,摒弃先前的情绪,又一次将精神力触须缓缓外送——
这一次,他“看”到了更远的位置,有奎克帝国沉着一张脸的领队人七王子伊修,也有隔壁雪山下代表赫贡帝国参赛的组织神嗣。
当那些成缕的精神力触须悄无声息掠过神嗣内的成员时,靠在赫伊怀里的小虫母轻轻地“咦”了一声。
赫伊:“怎么?”
珀珥有些疑惑道:“那些白色衣服、戴帽子的参赛者是……”
赫伊立马道:“赫贡帝国,神嗣组织。”
他轻声,“您是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珀珥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们很奇怪,就好像……是人类,但又不是人类?”
人类应该是暖的,从血液到心跳声都是躁动的,会比那尔迦人感知起来更渺小一点,但他们却具有很高的能量,那是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特质。
但珀珥感知中的神嗣成员,却像是一滩混杂着昆虫、毒蛇的污泥,阴冷黏稠,生命力流动的速度很缓慢。
甚至除了神嗣的领头人,其内所有参赛人员都给珀珥一种这样的诡异感觉。
他觉得有点恶心。
可在恶心之外,又有一点点的难受,就好像是自己亲手栽种的小树苗被人浇上了恶心的脓水,弄坏了属于他的小花园。
珀珥忽然觉得很生气。
比他那天在晚宴上揍人还生气,但他自己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生气。
……奇怪的感觉。
珀珥深呼吸,勉强压下那股无名之火,继续操纵精神力飘向更远的地方。
在小虫母认真使用精神力的同时,赫伊则眸色微沉,将珀珥说的那点儿“异样”记挂在了心里。
赫贡帝国,神嗣组织,似人非人的参赛队员……
神嗣、神嗣,神的子嗣,何尝不算是神的子民与信徒呢?
赫伊忽然想到了此前蜘蛛说的那批不知去向的,被红乌贼高层人员赠予神明的“礼物”。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切岂不是太巧合了?尤其在那尔迦人有意追查红乌贼的档口,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猎物,除非这群家伙根本就不打算隐藏?
这么大方地出现,是为了接走属于他们的神明么……
赫伊瞳色骤冷,他微微抬手,待身后下属靠近的同时,压低声音,在并不影响小虫母感应外界的情况下交代道:“告诉所有人,这一路上警惕赫贡帝国的参赛成员。”
“是。”
珀珥对此一无所知,他已然彻底沉浸到了精神力的世界中——
第六渠道的星际自由人员在精神力的感知中显得过于稀薄,不曾被珀珥投以太多的注意,便拉扯着精神力远离,继续向远方匍匐。
砰……砰、砰……
那是一种很慢速的声音,沉重而低缓,宛若一头走在耕地上的老牛,那是来自很远、很深的部位,宛若这颗星球深处的生命脉动。
坐在赫伊臂弯上的小虫母拧眉,他又一次凝聚着精神力触须,试图向更远、更远的地方寻觅有关于王级异兽的痕迹。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片冰封岛屿,乃至于海岸边的浮冰,更远处的海水,游动在深海下的巨鲸……
属于虫巢之母的精神力一一游动而过,最终却一无所获。
珀珥回神,有些失望地对赫伊道:“抱歉,我找不到它……”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精神力可以帮上大忙,却不想第一天就滑铁卢了。
“不用觉得抱歉。”
赫伊摸了摸小虫母的发顶,轻声道:“放松,这才是比赛的第一天,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寻找它。”
正如赫伊所言,在长达两个月的比赛时长里,第一天根本不够看,他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机会与力量。
这样的安慰下,珀珥在最初的失落后很快又重拾劲头。
那已然被阿斯兰训练出来的精神力,在珀珥抵达海洋星后的第一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他将其当作是习惯,便会很自然地向外发散,穿越浓雾,寻觅着属于王级异兽的踪迹。
精神力的跃动之下,珀珥发现星海自治城邦的凯撒城主似乎对精神力格外敏锐。
当他的精神力第三次扫过凯撒所在的位置时,这位城主大大方方地冲着天空招了招手,就像是在同他打招呼,却得到了身侧秘书长一副“您终究还是疯了”、“我们星海自治城邦要没救”的神情。
那时候,浮动的精神力也回应似的,蹭了一下凯撒城主晃在半空中的大掌。
除此之外,珀珥还会忍着恶心与异样,每隔几小时就去“看看”神嗣的成员。
就好像是小猫看到了一盒混杂了柠檬的猫罐头,又好奇又排斥,总止不住探头远远瞄一眼。
这是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开始后,属于珀珥的第一天日常。
当天空逐渐昏暗,夜色来临之前,他们暂时在临近海洋的山洞中集合休息,清算整个白天的收获。
虽然目前作为BOSS的王级克拉肯依旧毫无所踪,但奥洛维金、厄加、缇兰和02,以及赛特和莱茵斯领导的小分队均在四个方向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异兽狩猎。
只一天,那尔迦的积分数额便已经达到2800,但在他们之上,却还有今年如黑马一般闯入人眼球,并在当前稳居第一的赫贡帝国。
——神嗣的成员完全如绞杀兵器一般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的异兽积分竟然高达3500,甚至超越了往年那尔迦人在第一天时创造的纪录。
“很古怪。”
晚间的休息中,奥洛维金拧眉盯着手腕上的手环。
“神嗣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是通过仪器、经验去找到异兽,而像是他们本身就在吸引异兽……”
源源不断地吸引着。
这种充满吸引力的特质,让奥洛维金想到当初在辐射荒星上初见小虫母的情景。
虫巢之母确实会对异兽有吸引力,但却不至于达到珀珥之于异兽的疯狂劲。
也就是后来小虫母的精神力提升,本能地隐藏了血肉的香甜,这才避免了异兽那恐怖而贪婪的觊觎。
赫伊低声:“如果他们真的是红乌贼的势力,那也不难解释,那群实验疯子的成果……我们自然难以想象。”
之前红乌贼的据点中,被呈到星盟内部的实验资料远是寻常人难以理解,那些违背道德、超越伦理的可怕构想完全就是反生命的存在,这样邪恶的组织本就不该留存于世。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赛特面色在此刻变得有些冷沉,他偏头看向不远处正和缇兰、莱茵斯说话的小虫母,指腹下意识压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低声道:“如果神嗣的成员真与红乌贼有关,正好趁这次的清剿赛把人都解决了……异兽战场中,想必死几个人最是常见不过。”
“赞同。”
厄加颔首,清扫垃圾是他的强项,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将这场“谋杀”做得如“意外”一般,天衣无缝。
天色伴随时间的推移而愈发低沉,被浓雾阻隔在外的光源也逐渐变得黯淡。
驻扎地的洞口铺设有高科技挡风能量膜,内部的保暖帐篷、照明器物、充饥营养剂等野外生存物品一应俱全。
属于珀珥的保暖帐篷立于最中央,其余子嗣环绕分布,以确保小虫母的安全。
晚间夜色浓郁,但雾气依旧不散,几乎完全与这座岛屿绑定。
一整天都在使用精神力的珀珥洗漱后钻到了帐篷里,奥洛维金轻拍他的脊背,俯身吻了吻珀珥的额头,轻声道:“辛苦我的珍珠了,晚安。”
珀珥仰头,同样给他的子嗣回应以晚安吻,并道了一句“晚安”和“好梦”。
山洞外浓雾弥散,五米之外看不清周遭的环境;山洞口暖光柔和,每隔一个小时便交换着守夜成员。
在全部的光源彻底沉落,星辰银河彻底裸/露于深空时,冰霜岛屿上的雾气变得更浓郁,夸张到伸手不见五指,几乎渗透到了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
正深陷于睡梦中的珀珥忽然感觉自己躺着的帐篷中,挤进来了一抹阴寒的凉意。
小虫母原本的睡意被驱散几分。
他朦朦胧胧睁眼,在自己身体上方窥见了一抹压低的阴影,唯有暗中的瞳光流动出几缕浑浊的碧色。
“唔……”
话没说完,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掌捂住了小虫母的下半张脸,有些古怪地用力,仅露出了珀珥那双残存睡意的浅蓝色眼瞳。
珀珥试图挣扎。
可当他的手腕被提起来压过头顶、胸膛下的肋骨被掌根轻压、蹭动的脚踝被扯着向外拉开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发现空间有限的帐篷内,竟还有第三个人。
夜访者修身制服下的雄性躯干弥散着特殊的香气,闻起来昂贵又精致。
那本该是温柔的香料,却又因此刻的姿势、角度带来几分隐含侵略性的压迫与强势。
那圈着珀珥腕子的手指缓慢摩挲。
另一只不知道属于谁的、戴有皮质手套的手则紧贴在小虫母的肋骨处,一寸一寸向下抚摸,最终按了按他的小腹。
随后,深夜中的来客一前一后,哑声道——
“……妈妈,您愿意为我们提供一个小小的帮助吗?”
“比如用您充沛的水液,滋润我们干渴的灵魂。”
第79章 洗面奶
深夜之下, 珀珥睁大了浅蓝色的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不住颤抖着,虹膜中凝聚的神色并非害怕,而是对此刻情景的迷茫和无措。
来人是赛特和莱茵斯。
是皇家护卫军的两位副首席, 是两位默契如兄弟的挚友, 是金发碧眼, 总是温和有礼的贵公子。
然而此刻, 他们却如登徒子一般, 潜进小虫母的帐篷找那个, 来得悄无声息,即便是在深夜,他们依旧保留有白日里便于作战的简约西式礼服。
珀珥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微妙的古怪, 行为上的差异令他有些怀疑赛特和莱茵斯的真实性, 可精神力上鼓动的亲昵又告诉他——他们就是自己的子嗣。
是曾经彼此进行过精神力安抚与交互的虫母与子嗣。
两具修长、隐含力量的雄性躯干几乎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央,原本对于珀珥一人来说很是宽松的帐篷此刻显得格外拥挤。
肢体交错、温度上升。
深夜里的莱茵斯瞳色更显幽暗, 却没有任何想要放开小虫母的意图。
至于另一侧的赛特,则如狗似的低头,唇舌落于珀珥的手腕内侧,缓慢而轻柔地舔舐着, 就好像在汲取他身上的暖香。
尤其当属于莱茵斯的手落在小虫母的腹部轻轻按压时,珀珥几乎感知到了一阵酸软的战栗。
那只骨节分明, 修长且宽大的手掌很漂亮,像是艺术品, 戴着手套, 却在此刻隔着轻薄的睡衣紧贴于珀珥的腹部。
在昏暗的光影之下,珀珥看到了莱茵斯微扬的眼角,眸中似乎含有似笑非笑的情绪, 很淡很淡;碎发落在耳侧脖颈,模糊之间露出了那戴在耳垂上的银链。
无一不是精致的。
即便在这荒野雪岛也不曾放松对自我形象的管理。
而另一侧的赛特则俯得很低。
他的唇几乎贴到珀珥被拉扯过头顶上的手腕后便没抬起来过,唇瓣翕动,在这样一动一静的古怪紧密中,珀珥不可控制地蹭到了对方柔韧的胸膛之上。
属于皇家护卫军身上那闻起来就很昂贵的香水,在狭窄的空间内弥散着。
珀珥鼻头微动,直到下巴唇边近乎贴到那片温热的肌理上,被拢着手腕提到脑袋上方的他才迟钝发现——
赛特胸前的扣子足足解开了四枚!!!
几乎可以称之为是袒胸露乳!!!
从那具有沟渠的象牙色胸肌线条向下,便直接同腹肌相连,再加上赛特本身资本不差,以至于此刻完全给小虫母来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洗面奶。
要不是嘴巴还被莱茵斯用手捂着,珀珥感觉自己都要被抵着含进去了!!
珀珥涨红了脸蛋,整个人轻微紧绷,被捂着的唇含含糊糊“呜呜”了两声。
此刻,赛特沉溺于舔舐珀珥的手腕,而掌控全局的莱茵斯则偏头,耳链微晃,在昏暗下流动着微光。
他轻笑道:
“……妈妈,好可爱的反应。”
“怎么会这么害羞?不喜欢赛特的讨好吗?”
“您完全可以张开嘴的,为什么不试着咬上去呢?”
“……啊,原来是被我的手不小心挡住了呀。”
夜色下的莱茵斯似乎彻底撕开了白日里优雅的贵族皮囊,变成了晚间诱惑漂亮少年一同奔赴潮水顶峰的吸血鬼。
那是同平日里不大相同的气质,肤色冷白有光泽,嘴唇却很红,眉眼慵懒富含情谊,正含着笑用那只拢在珀珥下半张脸的手蹭了一下对方的唇。
珀珥想咬却咬了个空。
莱茵斯又笑了一声,而他的笑声则引来了挚友赛特的注意。
这一刻,温柔有礼的贵公子开始变得危险而邪恶,恍若男性魅魔,勾着那漂亮又单纯的小神父在教堂里做一下糟糕又下流的事情。
塞特哑声道:“我们来寻求帮助,也应该要给妈妈付出报酬的……不如……”
不如,礼尚往来好了。
莱茵斯莞尔,轻捏珀珥的腮帮子,一寸一寸靠近。
在对方红透了的面颊和湿润的眼瞳中,充满了诱惑意味地询问——
“妈咪,要吃……奶吗?”
珀珥眼瞳骤然睁大,整个耳垂都泛滥着薄红。
此刻的场面显得过于混乱,帐篷外的其他那尔迦人都好像并不曾发现这一切的异状。
唯有珀珥被两个修长俊美的子嗣夹在中央,扬起漂亮又白皙的天鹅颈,被伺候、被服务、被饲喂,最终迷蒙着双瞳汗淋淋地瘫软在他们的怀里。
慷慨大方的小虫母在深夜里滋润了他的孩子们。
而他也被子嗣们礼尚往来,被迫成了喜欢吃奶的小珍珠宝宝。
在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眼瞳的同时,珀珥恍惚间好像在赛特和莱茵斯的身上看到了一股一股涌动着的阴影。
那是同优雅贵公子的形象并不符合的古怪,就好像是风光月霁的皮囊下藏匿着的魔鬼,终于在静谧无声的夜里探出了属于他们的爪牙……
当那藏于胸脯间的腺体终于被放过时,疲惫的珀珥已然沉沉入睡,而于晚间潜入帐篷、以下犯上的子嗣们也悄无声息地退去,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
山洞外的浓雾在后半夜开始变薄,直到天色将明,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帐篷内,一觉睡醒的珀珥才刚刚坐起来,瞬间便想起了晚上的“夜袭”事件——
莱茵斯总是笑意盈盈地说一些令人很羞耻的话,赛特则喜欢低头叼着小珍珠不撒嘴。
他们会交错着夸他香、夸他甜、夸他软.
甚至还会主动用自己的抵住珀珥的唇,宠溺而温柔地笑着说小妈咪可以咬着撒气,他们不怕疼、受得住的……
他们分明就是爽的!!!
珀珥无意识舔了下嘴巴,总感觉唇瓣麻麻的,就好像空间有限的口腔里还被塞了满口丰厚似的。
在羞恼交替之下,此刻的小虫母都没来得及检查自己身上的情况,便气冲冲地从帐篷里翻身而起,正好遇见正同他打招呼的赛特。
赛特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他俯身行了一个贵族礼,即便身处野外依旧保留有贵公子的潇洒优雅,连扣子都严严实实系到最上面,哪里还有昨晚那副又烧又慵懒,捏着人腮帮子逼人吃……的样子。
“日安妈妈,您依旧……”
然而下一秒,珀珥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只听睡得面颊红扑扑的小虫母气鼓鼓道——
“赛特!”
“你昨天晚上把我吃肿了!”
“你不听话!”
还总爱叼着往外扯!他难道是什么可以被扯开的小面条吗?!
清晨的山洞寂静了两秒钟,赛特一脸茫然,险些维持不住自己贵公子的形象,结结巴巴道:“吃、吃什么?”
吃什么?什么肿了?是他想的那个吗?
虽、虽然他真的想过,可、可他在没练好技术前,根本不敢主动的……万一真的咬痛了小虫母怎么办……
珀珥瞪圆了眼睛,此刻根本顾不上羞涩,一副“你吃了怎么还赖账”的难以置信样。
他指了指自己,恼得下意识道:“吃奶啊!”
话说出来,珀珥忽然感觉不妙。
他后知后觉颤动睫毛,在子嗣们“妈妈您竟然说出这么se情的话”的神情里,彻彻底底红透了面颊。
不远处,手掌已经握在腰侧贵族式长刀的奥洛维金慢条斯理地摩擦着刀柄,望向自己的副首席赛特的目光满是冷芒与危险,显然已经做好了为皇家护卫军清理门户的准备。
而赫伊则将审视的目光掠过一脸懵逼的赛特,又转而看向脸蛋比苹果还红的小虫母。
赫伊缓和了语气,轻声问道:“妈妈,吃……”
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便模糊道:“……这个词,是谁教您的。”
如果以珀珥本身的性子,绝无可能自己主动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有坏东西在背后教坏了他们单纯可爱、善良懵懂的小妈咪!
珀珥蹭了蹭鞋底,小声补充道:“是、是莱茵斯说的。”
站在一旁围观并且准备谴责挚友偷吃的莱茵斯:“……我吗?”
……我竟不知我这么下流的吗?
咔嚓。
是旁侧的厄加捏碎了一块石头的动静,他藏于黑色覆面下的鼻头下意识抽动,却在片刻的怔愣后有些意外地重新看向小虫母的神情。
羞涩、微恼,显然在妈妈的认知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只是……
厄加又一次抽动鼻头,目光落在了赛特和莱茵斯的身上。
他们的身上……可没有那股小虫母独有的蜜香。
而那个滋味是他曾经切身实际品尝于唇舌之中的,绝不可能认错。
此刻,秩序同盟的副首席缇兰早已经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他阴森森地看向赛特和莱茵斯,同样早就握着刀柄的手缓缓动了动,一字一顿道:“所以,你们昨晚夜袭妈妈了?”
“……不太对劲。”
赫伊拧眉,他上前先给珀珥披了件外套,将头发还没梳整齐的小虫母抱在怀里,一边轻抚对方的脊背,一边道:“昨晚我前半夜一直守在妈妈帐篷外面,1点到3点之间没有任何人接近。”
“后半场是我。”
02抬手,哑声道:“……3点到天亮之前,都是我。”
也就是说从晚间1点到天亮之前,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小虫母的帐篷。
至于再之前,更不可能了。
几个首席都守在小虫母的帐篷外,压根没挪过窝,就算是赛特、莱茵斯联手,他俩也不可能在众位首席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进去,甚至还做出“欺负”小虫母的事情。
珀珥瞪圆了眼睛,“可、可是昨天晚上明明就是赛特和莱茵斯!”
他们还和他说话了呢!赛特啃了他!莱茵斯还笑着说他像是吃奶的小宝宝!
天呢,明明他们啃他的时候才更像是吃奶的大宝宝!怎么能有人这么颠倒黑白呢?!
赛特无奈笑了一声,“妈咪,昨天晚上前半夜我去周边和莱茵斯做扫尾工作了。”
比如清理一下之前绞杀异兽的尸骸,至于后半夜,他们又去巡视警惕了一下。
那尔迦人对睡眠的需求量不算大。
在带着小虫母参加竞赛的过程里,不论是赛特、莱茵斯,还是别的那尔迦战士,他们都希望做到最好,在确保小虫母安全的同时,能够为他们的王争来此次的荣誉。
所以他们一刻都不敢放松,即便再怎么渴望小妈咪身上的甜腻暖香,他们也知道现下可不是耽于享乐的时间。
莱茵斯也温温和和补充道:“那个时间点,我们并不在附近的。”
赫伊神情微动,他看向坐在自己怀里满脸疑惑的小虫母,心头闪过什么,忽然开口道:“妈妈,可以允许我看一下您的身体吗?”
珀珥懵懵懂懂点头,并不曾拒绝。
原本掀开几分钟的帐篷又被重新遮蔽,赫伊单独抱着小虫母进到帐篷深处,并将周围的帘子彻底拉了下来,在白日投进光源的山洞里,也只能瞧见两抹朦朦胧胧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一高一低,一大一小。
帐篷外——
缇兰冷着脸站在不远处,低声道:“……妈咪绝对不可能说谎。”
“但我们那个时候也确实不在这里。”
赛特苦笑。
奥洛维金拧眉,那张俊雅的面孔上浮现阴云,复盘着前一天夜里的每一个细节,“可以确定的是,昨晚没有任何人靠近过妈妈的帐篷。”
莱茵斯:“有没有可能是梦?”
蝎组的副首席02指腹轻抵黑色覆面,沉声反驳,“妈妈是虫巢之母……虫巢之母,不可能分不清梦。”
尤其对于虫巢之母来说,在有精神力加成的情况下,梦可以是回忆、可以是预兆、可以是来自子嗣的呼唤,但绝对不可能成为蒙蔽虫巢之母本身对梦境与现实的分辨。
在片刻的沉默后,厄加声音沉哑,“……你们身上,没有妈妈的味道。”
赛特轻笑一声,“就算夜里不是我们,平常接触也会沾染到,怎么可能完全没有……”
这话说了一半,赛特骤然抿唇,转头目光微冷地看向厄加。
这一刻,山洞内所有的子嗣们都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们同时偏头,目光默契十足地聚焦在蝎组首席厄加的身上。
只可惜黑色的覆面遮挡住了厄加全部的神情,在某种隐秘的猜测之下,作为目光的聚焦者,仅淡声道:“不一样的。”
寻常的接触,和真的含着、叼着在嘴里的味道,可完全不同。
他知道,所以厄加很确定,前一天的晚上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至少偷吃的人绝不可能在他们之间。
不到十分钟的时候,珀珥同赫伊重新走出帐篷。
赫伊安抚好了羞恼的小虫母,让缇兰带人去洗漱,至于他则扫视过山洞内的其他人,压低了声音道:“……妈妈身上没有任何痕迹。”
含着、咬着、叼着的痕迹都没有。
甚至在没有其他人的环境里,小虫母还红着脸,羞答答地给赫伊复盘了一下昨天晚上被赛特、莱茵斯“欺负”的经历。
那完全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可偏偏除了珀珥本身,其他那尔迦人却一无所知。
一时间,所有子嗣都满头雾水,却因为找不到头绪,而不得不将其记挂在心里,思索这其中隐藏的秘密。
不过当然,这一整天,赛特和莱茵斯都被其余人有意隔离在小虫母之外数十米,靠近都不行!
赛特/莱茵斯:冤枉啊!真没偷吃过!
……
抵达海洋星冰霜岛屿上的第二天,山洞外依旧大雾弥散,同第一日毫无差别,风声呼呼刮着,但并无冷意,因此珀珥依旧只穿着便于行动的作战服,继续用精神力触须探索着外界。
因为很确定本次竞赛中的BOSS克拉肯必然是生活在海洋里的,所以那尔迦人的前进方向一路都在向海岸靠近。
同样对BOSS有野心的奎克帝国、星海自治城邦、赫贡帝国均在向海洋方向前进的行列里。
唯有早早放弃BOSS的联合星域帝国带着他们的机甲军队一路向岛屿内部行进,将主要的异兽猎杀对象选定为陆地异兽。
至于作为第六渠道的参赛者——星际自由人员,他们本身不具有军队那般的严明纪律,但因为常年奔波于自由星域、干着刀尖上舔血的活计,不是清道夫就是赏金猎人,因此这一部分的参赛者有很明显的慕强特质。
维尔颂以星际清道夫的身份出名,战绩可查,对于整个第六渠道的参赛者来说就像是完全的“指向”;也是因为这层趋强性,他们会暂时将维尔颂当作是领袖,并遵循对方的选择。
——星际自由人员很清楚,在非正规军队的情况下,唯有跟随大部队、跟随强者,才更有可能从巨大的利益中分一杯羹。
所以,当空洞者维尔颂很自然地向海岸位置前进时,其余第六渠道的参赛者也默契起身,一言不发,沉默地跟了上去。
……
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的赛事正在进行中。
第二日的行程里,那尔迦人依旧分为东南西北以及中央五个小队,四个方向上的成员猎杀异兽、积攒积分,中间位置的珀珥和赫伊一边向海岸方向赶路,一边尝试用精神力感知克拉肯。
岛屿上的风又大了起来,呼啸刺耳,却没什么冷意,甚至连被风吹到的感觉也很淡。
但赫伊总是怕冷着珀珥。
他摸了摸坐在自己臂弯的小虫母,温热的手掌蹭了一下对方的脑袋,珀珥本身自带的暖香几乎填满他的整个怀抱,在这片浓雾里洋溢着甜滋滋的气息。
赫伊问:“冷吗?”
像是小朋友一般坐在秩序同盟首席怀里的珀珥摇摇头,蹭在赫伊耳边轻声回应:“不冷的。”
但赫伊依旧不大放心,他用军服披风拢在了珀珥的肩头,极大的身高、体型差之下,被披风裹着的小虫母完全窝在了赫伊的怀里,作战靴难以避免地蹭到了对方的腰腹位置。
珀珥下意识收腿,“会蹭脏!”
“没关系。”
赫伊垂眸,虎口拉着珀珥轻易就能被握住的脚踝放在原位,“……那只是衣服而已。”
当周边的几支队伍四散清剿异兽的时候,赫伊便这样抱着珀珥,充当小虫母使用精神力后休息、依靠的温床。
但在第二天的下午时,位于北方位,由缇兰和02带领的异兽清剿小队遇见了一个小麻烦。
北方的雪峰中有一座巍峨巨山并非是山体本身,而是一头巨型异兽——雪牛。
它的体形很大,如山石一般庞大。
闭着眼睛卧倒在那里时,雪牛几乎完全与旁侧的雪峰融为一体,再加上浓雾和冷空气,以及异兽本身极强的隐蔽能力,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那尔迦人的感官,就连检测器也无法起效果。
这类异兽的心跳、血液流速极端缓慢,体表温度与气候融合,可通过模拟而无限靠拢雪山的环境,所以大多数情况下,路过人们只会将其当作是一座雪山而已。
因此,当缇兰、02他们浴血奋战,杀死了一群异兽巨蝎,正休整喘气的空隙,原本静谧的雪峰忽然剧烈摇动。
在雾气陡然间被驱散的半分钟里,卧倒如山石的雪牛撑起四肢,睁着一双污浊的眼瞳冲向了远方那尔迦人的队伍。
异兽雪牛体型巨大,精神力和生物等级并不高,大概级别区间在A到B之间,但在等级之外,雪牛的最大优势与那尔迦人的劣势,便是体型。
因此在这场体量悬殊的绞杀过程里,即便缇兰和02带队一个个均恢复了原始形态作战,但在异兽堪比山峰的体格压迫下,依旧有战士受伤。
珀珥是在中途感应到的。
原本大范围悬空在海滨位置的精神力瞬间远撤,向靠近雪峰的位置前进。
早已经成长的精神力在空中凝聚出无形的银白丝缕,转瞬之间编织成巨大的蛛网,在通过精神力等级压迫的同时,也驱散了子嗣身上的不利状态。
战斗中的狂化因子被虫巢之母安抚散退,而对战中浮于躯干的伤口也加速愈合,让这群为小虫母而战的子嗣们愈发无畏、无敌。
而同样受到精神力影响的雪牛也行动稍缓,给了那尔迦战士们围剿的机会。
终于,在长达十五分钟的激战后,山峦似的雪牛重重倒在地上,而那尔迦人的异兽清剿积分也在新一天的积累,以及雪牛的加持下,瞬间刷新到了4300——超越了赫贡帝国的神嗣,暂时占据第一。
但这也不过是比赛刚刚开始的第二天。
傍晚的时候,浓雾依旧不曾散退,几乎遮挡了星球外光源染色的橘红天空。
各自分散的队伍重新回归集合,在驻扎地进行休整。
白天里没能找到克拉肯的小虫母,此刻像是只勤劳的小蜜蜂——
他主要穿梭在缇兰和02领导的队伍里,一双漂亮的眼瞳浸润着水色和柔软的担忧,显然已经对子嗣的伤势记挂了一整天。
原始形态战斗过的这部分那尔迦人并不曾恢复人形,高达七米的巍峨怪物此刻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狗,佝偻着腰背蹲坐在雪地间。
他们长得凶神恶煞,泛着冰冷而充满锐利感的金属光泽。
头部如骷髅,复眼无机质,利齿丛生,肉食性特点极其明显,时不时探出长而柔韧,如蛇信一般的长舌,似乎在捕捉空气内的气味分子。
但也是这样巨大又恐怖的怪物,此刻正一个个排排坐,等着那没有他们巴掌大的小虫母检查伤口。
珀珥清瘦体型下的身高,和直立起来足足7米的那尔迦人对比过于强烈,但子嗣们不敢反抗小妈咪,便一个一个地铆足了劲儿俯身向下,几乎弯成了一抹月牙。
至于珀珥……
一开始他是垫着脚、眯着眼睛打量的。
但身高差有点大,在小虫母表达了不满后,他干脆踩在子嗣们的爪子、钳足里,像是个迷你小手办,轮换被原始形态的那尔迦人传递着。
珀珥的精神力也与之同在,如微风拂过每一个子嗣的身形,为他们提供着安抚与来自虫母的滋润。
最后传着传着,漂亮的小手办被子嗣们小心翼翼捧着,然后恋恋不舍地交给了以人形态等在下方的奥洛维金。
那尔迦人全民皆兵,以实力说话。
在不曾稳坐首席的位置之前,作为各个组别内的成员,他们所做的只能是安静的守护与等待。
但好在,小虫母柔软又善良,总是舍不得子嗣们难过,便也会亲昵地靠近他们,从指缝间流出几缕暖香,引得这群子嗣们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给挖出来。
他们好喜欢王……
好喜欢、好喜欢妈妈啊……
他们的妈妈那么好,心软而仁慈,慷慨又博爱,既像是需要爱意滋润的懵懂小猫,又像是努力想要庇佑自己子民的勇敢国王。
珀珥身上具有太多的唯一性与特殊性,他是那尔迦人自己在辐射荒星找到的珍宝,是整个帝国虫巢之母消失数百年后的奇迹,是柔软地爱着自己子嗣们的妈妈……
这样的妈妈,谁不想独占呢?
可他们每一个子嗣都很明白,这么优秀又完美的妈妈,他们凭什么独占?
所以,只要能在妈妈的脚边有一点点的位置,那么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
晚间的岛屿浓雾依旧,因为前一晚的古怪事件,在征得珀珥的同意后,今晚由赫伊陪同小虫母一起入睡。
单人住着宽松的帐篷挤进来一个身高腿长的雄性后,似乎变得更加有张力,刚开始的时候珀珥还不大习惯,湿漉漉的眼瞳总有些闪避。
为此,赫伊慢条斯理解开军服外套,只着柔软的白衬衣和深色长裤躺下,他伸开手臂,近乎将自己当作是抱枕一般,轻声道:“……我来哄妈妈入睡吧。”
不穿军服、没戴单片眼镜、解开了皮质腰带和手套的赫伊此刻看起来很温和,像是居家的人夫——
认真又细致,喜欢干净,或许有一点洁癖,但他一定能同时抓稳工作和家庭,一边赚钱,一边将他的小妻子养得健康又漂亮,将整个家打理得整洁温暖。
珀珥笑了一下钻到了赫伊怀里。
许是白天累到了,珀珥被哄了没多久便升起困意,最终耷拉下眼皮,沉沉枕在赫伊手臂上彻底睡了过去。
赫伊为小虫母拉扯好被子,他抬手克制地抚了一下珀珥的耳垂,才偏头闭眼,在养神中保留有理智清醒的神思。
……
时间一点一点地推移,岛屿上的雾气在深夜开始加重。
又是一个不知道是凌晨几点的昏暗中,珀珥倏然睁开了眼睛,在朦朦胧胧的睡意下不受控制地喘息了一声。
他依旧枕在赫伊的怀里,身侧秩序同盟的首席却安静无声,恍若陷入了熟睡的绿帽丈夫,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在这片静谧狭窄的室内,那位大胆的情人却破开了子嗣们的防守,悄无声息钻到了被子的深处,用滚烫的唇轻轻蹭着珀珥的小腹。
黑暗中,珀珥战栗着,因为羞耻而下意识捂住了想要发声的唇,却给了来人得寸进尺的机会。
……可是这一次,又是谁呢?
第80章 暗潮汹涌
静。
安静。
空间有限的帐篷内此刻又挤了三个人, 伸开手臂护着珀珥熟睡的赫伊,仰躺在赫伊怀里却紧捂着唇的珀珥,以及另一个钻在小虫母的被褥下方,一寸一寸侵入的夜访“情人”。
珀珥咬着下唇, 腹上的睡衣被掀开了半截, 那片柔软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肚脐而上, 湿漉漉带有几分温柔又缱绻的意味。
他伸手想要将被子里的家伙抓住, 却被另一只大手拢住了手腕。
下一秒, 胸脯前的被子下被一道修长有力的躯干撑了起来。
迎着昏暗的视线, 珀珥刚刚张唇:“奥……”
“嘘——”
小虫母的嘴巴被捂住了,然后他对上了一双在暗色环境下流动着微光的铂金色眼瞳。
温柔深邃,幽幽地藏匿着无限的柔情。
那双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 盛满了一种勾人到了极致的情绪。
珀珥眨着灵动的眼眸, 试图给奥洛维金使眼色,像是在询问对方为什么而来。
虽然最初在辐射荒星上相遇时, 珀珥会有点怕奥洛维金——大抵是不习惯对方那副优雅贵族,且极具疏离和审视感的面具。
可在时间的推移下,珀珥透过贵公子的面具感受到了对方的温柔与真诚,自然不会再害怕躲避, 甚至生出了更多的依恋与信任。
毕竟在珀珥眼中,奥洛维金就像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好的完美代表。
他擅长言语、会赞美, 打扮精致,浑身上下香喷喷的, 一举一动总带有独特的韵味, 行为细致、洞察力强,比起赫伊更为冷感的理智,奥洛维金是真的温柔。
当然, 比起边境哨卫军副首席林的温柔更有距离和傲气感,唯有被奥洛维金真正纳入羽翼之下的人,才能享有他的宠溺与优待。
珀珥甚至有些小小地敬佩奥洛维金。
奥洛维金是他很久以前想要成为的人!
只是珀珥想过晚间钻被窝的人可能是可爱控的缇兰、是阴湿小狗似的厄加、是不善言辞但喜欢贴贴的02,但却一点儿没料到会是奥洛维金!
此刻,在眼底的疑惑之下,撑着手臂俯在珀珥上方的奥洛维金只是用指腹轻轻揉着小虫母的唇瓣。
柔软细腻,带有一阵浅浅的潮意,像是一块小布丁。
对比奥洛维金那只曾经会握着长剑的手指来说显得过于娇嫩,以至于当他克制力道轻柔摩挲时,便给珀珥带来一种近乎温柔又磨人的“惩罚”。
这股浮动在唇上的痒意几乎透过皮肉,蔓延至珀珥的咽喉深处,让他止不住地吞咽唾液,然后被那只修长白皙的指腹抵着挤到了狭窄的口腔之内。
帐篷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充满了小虫母身上的气息。
柔和湿润,带有一股花香亦或是果香杂糅的甜。
那是浆果成长到烂熟后的靡丽,鲜嫩充沛的水分被晚间窃食的野兽舔舐,最终一寸一寸榨干,甚至还坏心眼地叼着扯着,有种想要占为己有的恶劣,引得珀珥战栗不止。
因为感官上的刺激,可怜的小虫母几乎要全部缩在赫伊的怀里。
可依旧沉睡的赫伊却毫无所察,只是在珀珥靠近时下意识搂住了对方,本能般地为其掖了掖被子,为这份古怪的、近乎偷情的氛围增加了几分背德。
直到珀珥抖着彻底瘫软,他被奥洛维金轻轻吻了一下额头与唇角,这好似情人之间最缱绻的互动。
奥洛维金抬手摸了摸小虫母的耳垂,像是黏人的大狗,用鼻梁、唇瓣蹭过珀珥的脸颊脖颈,甚至一路掠过锁骨,最终在小虫母心脏的位置留下了一枚滚烫的吻。
在珀珥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迷迷糊糊听到了奥洛维金沙哑又饱含情/欲的低喃——
“……妈妈,也再更多地喜欢我们一点吧。”
“我们也想得到您啊……”
“如果不是……”
……也再?更多的喜欢?
如果不是什么?
睡梦中的珀珥无意识蹙了眉头,却又被那只象牙白的手轻柔抚去。
这晚山洞外的雾气依旧浓郁,整座冰霜岛屿几乎被雾气覆盖,倘若远离陆地到海面之上,恐怕连岛屿的半个影子都瞧不见。
夜色逐渐消退,云雾之外天光放亮。
可被雾气笼罩的岛屿依旧有些阴森,空气潮湿,再加上这呼啸的寒风,便显得古怪又矛盾。
就好像这些气候、环境特质是不应该出现在一起的。
第三天的清晨,珀珥是被赫伊叫醒的。
前一晚上迷迷糊糊被奥洛维金蹭了有蹭的小虫母没太休息好,他整个蔫哒哒地靠在赫伊怀里,柔软泛着精灵光泽的银白色长发已经长过锁骨,被赫伊轻轻拢着睡在脑后。
赫伊拧眉,轻轻碰了一下珀珥眼底很淡的青色。
他问:“妈妈,没休息好吗?”
珀珥懒懒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栽倒在赫伊怀里,小声告状:“赫伊,昨天奥洛维金不、不让我睡觉!”
才偷偷告状呢,另一个当事人就笑意盈盈拉开了帐篷。
铂金色长发的贵公子抱着手臂,侧身倚在那里,有些无奈道:“我亲爱的小妈咪,昨天可是我催您早点睡觉休息的,怎么又成‘奥洛维金不让我睡觉’啦?”
珀珥从赫伊怀里探出脑袋,形状漂亮的嘴巴噘着都能吊油壶了,显然一副不满的娇气样儿,愈发生动灵气,还有股劲劲儿的小脾气。
他道:“是你半夜偷偷钻我的被子!”
奥洛维金顿了一下,他很确定自己一整晚都守着帐篷,从未进去过,又何谈钻小虫母的帐篷……
他忽然想到了前一晚有关于赛特和莱茵斯的情况。
而赫伊也微微拧眉。
奥洛维金半夜进了帐篷?
……不可能的。
陪小虫母休息的这一整晚,赫伊只是闭着眼睛养神,但他却从未真正睡过去,甚至晚间还给钻到他怀里的珀珥掖过被子,怎么可能错过其他动静?
在珀珥不曾注意到的空隙里,赫伊同奥洛维金相互对视一眼,两个聪明人无需过多的言语,便能从彼此的眼神中知道对方的意思。
奥洛维金半蹲下身,与小虫母平视,低声问:“妈妈,昨天晚上……‘我’有再和您说什么吗?”
珀珥微怔。
他看了看面色微肃的赫伊,又看了看神情里夹杂有担忧的奥洛维金,潜意识内得到的答案忽然在此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让珀珥也同样压低了声音。
珀珥开口:“他说让我也再更、更多地喜欢他们一点,还说他们也想得、得到我。”
他补充道:“还说了一句‘如果不是’,但、但后面没有说完,我就睡着了。”
也?更多?如果不是?
几乎是珀珥话落的同时,奥洛维金和赫伊便捕捉到了这几个词。
见两人的神情都不太好,珀珥抿唇,抬起手臂,同时拉住了赫伊和奥洛维金的手。
他能在他们的眼里看到担忧,以及针对“夜访者”的冷漠。
珀珥的声音很轻,还有些疑惑,“可是我感觉得到,他、他们就是你们呀。”
所以他才会接纳晚间有一点点恶劣的他们。
那并非是恶意,更像是一种小孩子到不到玩具的坏脾气。
会有点报复性地想要拥有更多,但本质上依旧藏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就好像错过这一次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也有点可怜的感觉。
因为精神力认得出来是谁,因此珀珥并不曾进行剧烈反抗,甚至可以说他慷慨大方地纵容着一切,就好像敞开胸膛、拥抱着孩子们的小妈咪,仁慈而博爱。
珀珥知道子嗣们不会伤害自己,也知道他们的举动只是因为太喜欢他,所以为了这份喜欢,他总愿意为之付出更多的,名为爱和包容的馈赠。
小虫母的话非但没有让赫伊微蹙的眉头放松,反而让他的神情更冷凝了。
赫伊:“……妈妈,您确定?”
他并不愿意质疑小虫母,但此刻有些事情他们必须弄清楚。
这一次珀珥点头点得肯定而认真。
“很确定,第一天晚上是赛特和莱、莱茵斯;昨天晚上是奥洛维金。”
“我认得很清楚,精神力也知道是你们。”
奥洛维金的心脏颤了一下,他问:“……妈妈,那现在的我们,还是您认识的我们吗?”
这个问题乍一听有些绕,但珀珥却瞬间反应了过来,“是的!”
短暂的停顿后,珀珥又有些迟疑:“不过……”
奥洛维金追问:“什么?”
珀珥脸红了一点,有些不好意思道:“晚上的你们,有一点点……”
大概是害羞,珀珥后面的声音又小了下去,还是赫伊靠得近,耳廓微动,捕捉到了那抹被小虫母喊弄在口中,似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词汇短句。
他的小妈咪说,晚上的他们,有一点点坏,还有一点点粗暴,就好像总想叼着他的皮肉咬下来似的,和白天的他们有点不一样。
珀珥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委屈,他小声地说自己明明都允许他们含了,怎么就非要咬一下呢……
难道咬着更好吃吗?
好吧,如果更好吃的话,那也勉强原谅一下吧。
在珀珥话落的同时,赫伊和奥洛维金大脑中同时闪过了一个词“恶劣”。
这一刻,赫伊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对于珀珥来说,晚上的夜访者确实是他们,但又不是真正的他们。
如果说精神力的感应,以及虫巢之母与子嗣之间的联系没有出错,那么出错的,就应该是另一个“他们”——是他们行为、性格中被隐藏的另一面。
可能是欲/望,可能是私心,也可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恶劣想法……是肮脏的、下流的,不曾被隐藏,大大方方在深夜里表露的。
对于白日里的赫伊、奥洛维金等人来说,纵使他们再如何想要亲近小虫母、心底如何压抑着想要独占妈妈的渴求,但他们依旧恪守礼仪规矩,那是有意的压抑与克制。
但是夜里的“他们”却没有这层意识。
“他们”大胆肆意,将白天压抑起来的欲/望、渴求无限放大,膨胀出更为黑暗、极端的念头,然后变成操控“他们”行为的能量,不断引诱着毫无所察的小虫母落入到这场陷阱之中。
只是不知道“他们”以什么为媒介,成了脱离本体的全新个体,甚至能够避开真正的那尔迦人——所有子嗣的探查和感知,以近似梦境却又吻合现实的情况,在无人所知的深夜里得到了与小虫母独处的机会。
在这个结论被分析得出的时候,所有的那尔迦人暂停白日的竞赛赶路,而是聚在山洞内。
珀珥坐在赫伊和奥洛维金的中间,他就像是唯一的幼崽似的,被几位首席严密小心盯着,生怕白天再出什么乱子。
在听完了赫伊的分析后,珀珥偏头,一一扫视过神情冷凝,甚至带有几分自我厌恶感觉的子嗣们。
大家似乎都觉得这是一个很严重、很严重的问题……
珀珥有些犹豫,他轻声开口:“可是‘他们’就是你们,‘他们’也并没有伤害过我。”
所以他不太理解子嗣们的如临大敌,就好像晚间的“他们”会把他怎么样似的……
不就是亲一亲、含一含,叼着咬一咬吗?虽然有点疼,但也没有那么疼,他只是不好意思告诉大家自己也有舒服到的……
甚至对于珀珥来说,不论是他们还是“他们”,那都是他愿意大大方方给出喜欢和爱意的子嗣,是他愿意抱着他们的脑袋尽可能纵容的对象。
缇兰轻笑一声,他伸手揉了一把小虫母毛茸茸的银白中长发,指尖微动,便夹了几缕柔软的发丝蹭在掌心内侧。
从最初的干枯毛躁,甚至暗淡到有些发灰的无光泽,到现在莹润出漂亮的月辉之光,小妈咪被他们养得很好,也下意识地认为他们也很好,可是……
单纯的小妈咪忘记了,他们也是一群有着欲/望和私心的雄兽。
在温和有礼、文质彬彬、理智克制的表象之下,藏匿着他们那不为人知的渴望,是一字一句说出来会把妈妈吓坏的糟糕想法。
他们可以确定自己被放大了欲/望和渴求的另一面不会伤害妈妈,但他们却无法保证“他们”不会用快乐和愉悦成为困住妈妈的枷锁,让在情事上懵懵懂懂的小虫母变成只能躺在“他们”身下哭到意识全无的小可怜。
甚至即便是最为理智的赫伊,都不敢保证另一个自己会对柔软接纳他的小虫母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毕竟他那颗心,可从来都不干净……
莱茵斯质疑:“……但是为什么会忽然出现这样的情况,以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
一切的异状,都是从他们降落海洋星,并抵达这座冰霜岛屿上才发生的。
那么意外的触发点,也只有周围变动的环境了。
02哑声开口:“海洋星,岛屿,以及岛屿上的我们。”
缇兰也道:“海洋星本身不可能存在问题,当时我以星盟联合官的身份提前来考察,我很确定海洋星就是一颗普通的星球,海洋覆盖率极大,没有人烟,这里的生命60%都以异兽为主。”
赛特:“星球没问题的话,那就是岛屿了……但所有的参赛者都在这座岛上,难道其他人也同样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问题暂时进入了死角,珀珥眨了眨眼睛,温温吞吞道:“那如果,问问‘他们’呢?”
这话一出,山洞内安静了一瞬。
子嗣对虫巢之母的爱是具有独占性的,如果不是因为理智,他们其实很难接受其他组别的成员活动在小虫母周围。
可也正是因为理智,赫伊、奥洛维金他们都默认着彼此的存在,他们深藏嫉妒,共同照顾、服务小虫母,并且由衷期待着自己被选择、被青睐的那一天。
但自始至终,这种默认并不包括另一种脾性的“他们”。
赫伊柔和了眉眼,他抬手拢过珀珥,让人靠在自己的腿上,低声道:“妈妈,没有枷锁控制的‘他们’很危险。”
珀珥躺在赫伊的大腿上,有些困倦地眯了眯眼睛,他依旧坚持道:“但是‘他们’不会伤害我。”
“……不是伤害,是别的。”
珀珥疑惑:“别的什么?”
在片刻的静谧之下,赫伊一边抚着珀珥的脊背,一边一字一顿道:“……会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是您都无法接受的。”
珀珥追问:“比如?”
赫伊顿了顿,他不得不在小虫母单纯清亮的眼瞳中,诉说——甚至是剖析着“他”或者是“他们”那更为恶劣、下流的想法:
“妈妈,我们的欲求不可避免地与您有关。”
“我们想要得到您、占有您,想要把您私藏在仅有我知道的地方,还想要跪在您的脚边,把您的小腿、脚趾弄得脏污一片。”
缇兰偏头,舌尖抵着齿根,他面无表情,但在某种程度上也认可了双生哥哥赫伊的话。
甚至赫伊都已经美化了很多,那些真正的私欲只会比言语所表达得更为恐怖糟糕。
赫伊继续道:“……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无法满足。”
“您所赐予的快乐、疼痛都是我们想要独占的;我们还想灌满您的身体,让您战栗、愉悦,迫使您的感官彻彻底底印下属于我们的痕迹……”
奥洛维金喉头微动,指腹却在摩挲着自己肩侧的长发;赛特抿唇,一言不发;莱茵斯肌肉紧绷,似乎是羞耻于这些肮脏的欲/望直白袒露在了小虫母的面前。
另一边的厄加与02被覆面遮挡着脸,看不清神色,但从他们僵硬的坐姿和卷曲在身后的尾勾来看,赫伊所言的“直白欲/望”大概是八九不离十的。
“……拥抱、亲吻、爱抚,还有更过分的控制、支配。”
“妈妈,请不要轻视我们的欲/望啊。”
……我们想要得到您,已经快想得疯掉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赫伊的神情却很正经。
冷淡绅士,语气清朗,几乎没有什么太过剧烈的起伏。
尤其他穿着的军服扣子系到最上方,领口板正,单片眼镜微微反光,半指的皮质手套牢牢锢着碗口,带来一种肃冷的禁欲感,与他口中说的话撕裂感极大,也让珀珥羞耻到脚趾都紧紧蜷着。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赫伊说想要弄脏他的脚趾……
珀珥赶紧放松了脚,却下意识地想起来当时戴着金链子跪在他脚边的夏盖……
唔,其实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妈咪了……
如果是用脚踩的话,那他还是蛮有经验的!他们提出来的话,他虽然会害羞,但也一定会努力克制,然后去满足他们的!
不过真的会有那么舒服吗?踩着那里,不疼吗?当初会不会是夏盖说谎安慰他啊……
绿脉星上执行任务的夏盖:阿嚏!
比约恩:小妈咪在骂你.jpg
于是,当赫伊发现在自己的警告之下小虫母竟然在走神时,他忍不住用指腹蹭了一下珀珥的面颊,低声道:“妈妈在想什么?”
是害怕了吗?
赫伊忽然有些后悔。
他刚刚说得太过分了……
或许他不应该说这么直白的,毕竟他们的妈妈什么都没接触过,听到这些话,还是太过了吧……
回神的珀珥下意识问出了他思索的问题——
“踩那里,真的舒服吗?”
赫伊张了张嘴,发出了一道无意识的气音。
原来不是被吓到了,而是激发了小猫妈咪的强烈好奇心和求知欲……
奥洛维金无奈一笑,“我单纯的小妈咪呀,这不是重点。”
“不是吗?”
珀珥从赫伊的怀里爬起来,认认真真反问:“可是之前,你们都想要我舒服的。”
赛特同样认真回应:“让您舒服是理所应当的,是我们每一个子嗣都应该要做的事情。”
珀珥也道:“你们让我舒服了,我也想让你们舒服呀。”
才说着话,珀珥很自然地探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触须,像是一个个跃动着的小精灵,在子嗣们猝不及防时轻抚过他们的肉/体神经,带来一阵轻颤。
未能反应过来的赫伊捂唇轻喘一声,象牙白的脖颈上隐隐能窥见几根淡青色的血管,显然对于小虫母的举动没有任何防备,以至于让他在此刻流露出了几分失态。
珀珥从赫伊的大腿上离开。
他站在中间,子嗣们则坐在周围,明显的体型差之下,就好像是单薄的小主人站在了一群巨型犬之间。
任何一头犬,都有可以将他扑倒,然后弄得乱七八糟的能力。
可珀珥并不在意。
他柔软地笑了笑,然后捧起赫伊的脸,在对方难掩惊讶的眸光中,低头吻了一下赫伊的额心。
然后是奥洛维金、缇兰,是赛特、莱茵斯,是被小虫母轻轻摘掉了面具的厄加和02……
珀珥叹了口气,慢吞吞道:“想要什么,也、也可以告诉我呀,或许我并不觉得过分呢?我也想要让你们舒服的。”
子嗣们的另一面……
那是不曾被满足希冀才诞生的阴影吗?如果得到了满足,“他们”也会高兴的吧?
几乎是小虫母话落的同时,山洞口拂过一阵微弱的风。
来得迅速,走得也快,唯有浓郁的雾气轻颤片刻,又重归于原样。
厄加偏头,阴沉的视线落于远方的浓雾之下。
他的心脏还随着小虫母的话而怦怦跳个不停的同时,却也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窥见了几丝古怪的微妙。
就好像另一个“他”,在静默中咆哮着艳羡和嫉妒。
就好像在反问,为什么“他”不是他……
为什么享有这一切的是他们,而不是“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