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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虫母 瑄鹤 43041 字 7个月前

第121章 白银种的忠诚

复生白银种的驯服是必然的。

数千年光阴带来的阻隔, 令“虫巢之母”对于这群被冰封在黑暗中的白银种来说,就像是一个标记、一个符号,或者说是听起来熟悉,可实际却陌生十足的名称。

复生后的白银种并不在意虫巢之母是谁、是什么样。

他们只是近乎发泄一般, 将自己那无法被遏制的狂化症, 以及被迫选择死亡的沉寂归结于虫巢之母的身上, 好让自己拥有一个新的, 可以继续憎恨的理由。

而在憎恶的情绪得到发泄之外, 他们在乎的便是那道将他们从死寂中唤醒的精神力——

那缕精神力属于谁, 他们的忠诚便在谁的那里。

只是任何一个复生后的白银种都不曾料到,他们憎恨的人与渴望的人……竟然是同一个。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奇怪到洛瑟兰怀里抱着斗篷,望着珀珥的眸光欲言又止, 既有种“终于找到”的激动, 但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闪躲。

而这样的情绪并不只作用在洛瑟兰一人身上。

甚至比起已经和小虫母有过一段时间接触的阿克戎、洛瑟兰,前不久伏击飞行器时, 还想着要杀死虫巢之母的奥辛、阿列克谢脸上的神情更奇怪——

……他们差点伤害了自己一直想要找的人?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便令奥辛忍不住皱了皱那锋利的眉头,近似猎豹的虫纹被带动着微颤,瞬间流露出几分区别于他气质的无措和古怪。

阿列克谢更是敛着眉眼, 眸光冷沉,实际却含着小心翼翼的情绪去打量小虫母的模样与神情。

于是, 当珀珥站在山洞口,向他们伸出手时, 几个心头裹挟复杂情绪的复生白银种不免一愣, 没能及时作出反应。

他们不知道要如何同小虫母相处,这种情景对他们来说是生疏十足的。

可立在旁侧的暗棘却立马顺杆上爬——

他直接半跪在地上,捉着珀珥暖白的手指吻了上去, 喉结滚动着低喘,唇舌间发出暧昧又撩人的动静,就好像他亲吻的不仅仅是小虫母的手指,还可能是别的地方……

珀珥被这一下弄得耳廓微红。

他想要抽回手指,却被暗棘吻得更紧了,像是一只黏人到踢都踢不开的大型犬,小主人根本没有力道能够与之抗衡。

甚至即便珀珥抬手扇了一下暗棘的脸,警告他要乖一点,这头疯犬也只是低喘着将另一边的脸贴上去,不断用高挺的鼻梁和唇蹭动小虫母的掌心,痴缠到了极致。

他嗅闻着珀珥手上的暖香,哑声喃喃说,妈妈可以再使劲点的……

站在珀珥后方的阿斯兰拧眉,银白色的眼瞳沉静而冷漠,注视着暗棘时就好像在看那年轻又过分不懂事的第三者。

阿斯兰:“暗棘,注意你的行为,规矩点。”

那眼底闪烁着的意味,正明晃晃对着暗棘说“你不该让他为难”。

暗棘舔着犬齿轻“啧”一声。

他胸肌颤抖,呼吸急促地咧了咧嘴,半跪在地上重新将唇贴在了珀珥的手指上,并将那沾染于指尖的水色一一吻净。

然后,他仰头,收敛了瞳中的欲渴和阴鸷,伪装出一副乖巧大猫的模样,哑声道:

“抱歉妈妈,我只是……太喜欢您了,您手上的水痕我都会小心舔……啊不擦干净的……”

珀珥眼尾晕红,摆手连忙说不用、不用。

……什么舔干净?明明是把他的手弄得更加湿哒哒的吧?!!珍珠早就看破你的小心思了!!!

有了暗棘做开头,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了很多——

洛瑟兰抱着那件斗篷像是拥有了什么珍宝似的,在潮红着眼周、低头亲吻完珀珥的手指后,忍不住半跪在小虫母脚边,几乎要将脑袋藏在对方的怀里。

他小声询问:“妈、妈妈……这件斗篷……”

珀珥笑了一下,他也同样压低声音,就好像在同洛瑟兰交流什么小秘密似的。

“洛瑟兰弄脏它了吗?”

这话一出,从前还能在虫巢之母面前撑出一副笑意盈盈姿态的洛瑟兰直接化身羞愤小狗,既炸毛又羞耻,浅色的眼眸中溢出发亮的水光,似是只因为这一句话,便能将他拉扯到另一个充满朦胧与焦渴的情景中。

洛瑟兰哑声道:“……没、没有。”

珀珥眨了眨漂亮的浅蓝色眼睛,最初只是因为好奇而发出询问:“真的没有吗?”

洛瑟兰的眼瞳似乎潮得更厉害了,他喉头滚动,攥着斗篷的手背绷出青筋,饱满的胸肌起伏,几乎要把斗篷上那白色的布料完全挤到敏感的皮肉中。

他最终还是屈服于珀珥那双清透干净的眼瞳了。

洛瑟兰说,他弄脏了。

他是坏小狗,是弄脏了妈妈斗篷的脏狗狗,还撒了谎,应该跪在妈妈的脚边,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说这话的时候,洛瑟兰的神情中掺杂有羞愤和屈辱,偏生又止不住地兴奋低喘,那张俊美的面庞几乎完全埋在珀珥的怀里,也唯有珀珥才知道对方身体上细微的战栗与颤抖。

珀珥顿了顿,微红的面颊上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和窥见了秘密的古怪。

洛瑟兰的这种反应……怎么感觉有种诡异的特质,就好像……很喜欢被强制拷问、惩罚似的……

他、他甚至在兴奋诶……

珀珥为自己古怪的猜想惊了一下。

他晃了晃脑袋,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扔出去,迅速拍了一下洛瑟兰潮热的脸颊,小声说:“等、等下次再、再惩罚。”

吓得珍珠小妈咪都结巴了!

等安抚了洛瑟兰后,珀珥这才开始接受下一位白银种的臣服。

——是阿克戎。

具有兽性战斗本能的阿克戎向来少话,就连面庞的神情都少得可怜,但在面对小虫母的时候,这位身形如铁塔的大块头很驯服地半跪下来。

他看起来很规矩,正低头亲吻着珀珥的手指,只是在那滚烫的唇落于珀珥的指尖上时却停顿了许久。

珀珥问:“阿克戎,怎么啦?”

阿克戎慢吞吞抬头,仰望着小虫母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他的视线如肉食性野兽那般热烈,有种不懂委婉为何物的直白感。

“……妈妈闻起来有种雨水的潮湿。”

都没有干透呢。

“还有好浓的……属于老师的味道。”

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他嗅得到。

说着,他鼻头抽动,全然如兽类一般,冷峻的面庞忽然向小虫母髀罅的位置凑去。

好在落后一步的奥辛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阿克戎的银白卷发,将人扯着拉离了轻微受惊的珀珥。

珀珥瞪圆了眼眸,下意识想起来初见时阿克戎那羞人的架势——

这只迟钝又直白的大笨狗当时直接把他抱起来,就快要将整个脑袋都蹭到珀珥的身上了!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呼吸!

简直太奇怪了!!!

从暗棘、洛瑟兰,再到现在的阿克戎,阿斯兰的学生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啊?但阿斯兰明明很正常啊?!!

白银种: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师比我们更深藏不露?

后方奥辛拧着眉头,手里还抓着阿克戎的半卷发,力道不轻,瞧着就疼。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阿克戎你能不能礼貌点?不要像狗一样嗅来嗅去的!”

被扯着头发的阿克戎掀了掀眼皮,并不理会奥辛的话,只直勾勾盯着珀珥,似乎在询问真的不可以这样吗?

那副神情,放在人的脸上会觉得有些迟钝,可若是放在一只眼巴巴的大狗脸上,却又显得有些笨拙的可爱。

阿克戎很像狗狗。

超大型且日常木讷、狩猎时野性十足的那种狗狗。

……好吧。

珀珥想,他对毛茸茸的狗狗和他的小狗子嗣们总是没有抗拒力,以后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变成宠坏狗狗们的坏妈咪的!

珀珥抿唇,抬手点了点阿克戎的鼻梁,小声道:“下次你要问我哦。”

……所以,问了就可以闻了吗?

阿克戎浅色的虹膜闪了闪。

这头烈性犬似乎同暗棘一般,总是很知道如何顺杆上爬,在他刚刚想张嘴说什么的时候,就被预判到了的小虫母抬手捂住了嘴巴。

珀珥轻咳一声,“现在不行哦。”

这么多人呢,他真怕阿克戎嘴巴一张一闭,再说出什么令他羞耻的话,等以后没人了再说!

阿克戎之后,则轮到了珀珥第一次见到的奥辛·尤因,以及阿列克谢·尤因。

对于这两个学生,阿斯兰的评价是没有暗棘那么疯、那么野。

相较于思维迟钝、兽性本能占据大半行为的阿克戎,以及敏思古怪、性情多变的洛瑟兰,奥辛和阿列克谢多数情况下,性情相对平和。

他们或许会更好相处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在一众性情近似大型犬类的子嗣中,奥辛是明显拥有猫科动物外形与特质的稀有存在。

奥辛那双白金色的眼瞳,以及错落在额头、面庞两侧,近似猎豹头部纹路的银白虫纹,令他看起来完全就像是荒原之上蛰伏的大猫——

迅捷凶猛,速度极快,对猎物一招毙命,但似乎也会存在有大猫玩弄猎物的自然天性。

他额前、鬓角两侧都留有凌乱又随意的银白碎发,不算很长,也如洛瑟兰那般编着小辫,但只有零碎几个,若隐若现埋在发间,同样带有一种异域风情。

野性但自由,有种属于雄性的,轻快又灵动的气质。

面对珀珥时,奥辛的神情有些纠结。

他挠了挠发丝间的小辫,在对上小虫母那双浅蓝色的眼瞳时,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珀珥主动晃了晃手,奥辛才有些慌慌张张接过来,然后笨拙地吻了一下那截指尖。

对待小虫母的时候,奥辛有种不符合大猫特质时的慌乱,什么野性、什么桀骜,全都不见了。

尤其当他闻着珀珥的手指,似是嗅闻到什么气息后,奥辛更慌张了,整个人受惊似的后退,险些跌坐到雪地里。

珀珥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奥辛也结巴了一下,“妈、妈妈……我、我没事的。”

妈、妈妈身上都是老师的味道,从里面到外面,好浓……

所以说,妈妈已经是老师的伴侣了吗?

奥辛喉头无声滚动,眼眸深处闪过几抹很深的低落,但又很快藏起来,佯装无事地起身,压低了那双白金色的眼瞳走到另一层,冲阿斯兰颔首。

像是一只被雨水淋湿的流浪猫,有点莫名其妙的可怜。

珀珥有些迷茫地偏头,然后将视线落在了这一批复生白银种内的最后一个成员身上。

——阿列克谢。

他的气质比阿斯兰更加冷峻,似乎是冰川上还落着厚重的积雪。

银白长发、浅色眼瞳,面庞如大理石雕塑一般孤傲,面部变化少得可怜,有种充满克制气息的冷漠。

甚至当他走到珀珥面前时,阿列克谢会先冲着珀珥身后的阿斯兰颔首,尊敬而规矩地先道一声“老师”,随后才注视着小虫母,俯身半跪、鼻尖微动,随后将唇落在珀珥的指尖上。

阿列克谢的唇很热。

与他那近似冰山的气质并不相符。

随后一触即离。

对他好像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那分开速度快到珀珥自己都有些惊讶,毕竟从遇见那尔迦人到现在,除了前期嘴硬的夏盖,他几乎再没见过会主动躲着自己的子嗣。

不过他不是金币,也不可能人人都喜欢他。

而且,白银种们本就是更有个性的生命个体,待他有不同的态度最正常不过了!说不定他们只是屈服于阿斯兰的淫威,实际还在心里偷偷讨厌珍珠呢!

珀珥想,如果复生的白银种们还是很讨厌他的话,其实也没必要强求虫母与子嗣之间的关系。

等解决了艾瑟瑞恩星上的问题,或许他们可以坐下好好谈一谈——

他依旧是那尔迦人的虫母、妈妈,但也可以给予白银种们自由,精神力安抚他依旧会给他们做的,只是不再需要白银种们叫他妈妈,当珍珠的乖子嗣、乖狗狗。

这样或许对谁来说都是好的。

很快想通这件事情的珀珥眼眸微亮,浅蓝色的虹膜流光溢彩,比艾瑟瑞恩星球上的天空还要纯净很多。

眼下,珀珥对阿列克谢那想要快速远离的态度没什么异样情绪,只同样友好地笑了笑,露出颊边小小的梨涡,看起来好像盛满了蜜糖。

阿列克谢顿了一下,快速垂下眼睫,不再看这位满身都是老师气息的虫巢之母。

……那是老师的小伴侣,他应当保持距离。

……

艾瑟瑞恩星球上有关于白银种的事情似乎暂告一段落,在阿斯兰想带着珀珥去看虫巢物质的残存部分之前,珀珥先问起了一个问题——

“……更北方的地方,是什么呀?”

阿斯兰微顿,温热的手掌落在小虫母的后颈微紧。

他道:“是远古白银种的墓地,也是北地虫巢物质最初生长的地方。”

雪域北地更加北方的地区,是数千年前其他白银种们被处决、埋葬之后形成的墓场,与虫巢物质相互比邻,空茫苍凉,卷着漫天雪雾,形成了一道绵延数里的冰封地带,冰层结实,于其下藏匿有其他白银种的躯干。

比约恩拧眉,那一身燃血导致的深红色皮肤在这片雪山深处显得热烈而粗野。

他哑声道:“其他白银种没有复生?”

洛瑟兰摇头。

“只有我们几个,其他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离开冰封层的时候,我们曾探查过其余同类的状态,他们都已经恢复生息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沉睡,也无法唤醒他们。”

当初小虫母通过梦境而达成的精神力呼唤,令所有白银种自黑暗中感知到温暖,并且重新复生。

但是,在所有白银种的成员内,能够挣脱束缚,从冰封之下爬出来的只有少部分人。

暗棘、洛瑟兰、阿克戎、奥辛,以及阿列克谢,他们五个是阿斯兰所有学生中最出众的,也是实力最强的。

珀珥若有所思,“所以更北方的地下,还有很多没彻底苏醒的白银种。”

他想到了梦中精神力所构建出来的画面。

远方而来冲向北方的黑色阴影,阴影奔涌过后那铺满整个雪地的猩红……

珀珥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他猜测得没错,精神力编织的梦境中所预示的猩红色,便是来源于北方墓地内,那群尚未苏醒的白银种。

珀珥把自己做的梦告诉了众人,他甚至有些不安地轻声道:“但是我看不清梦里的黑影是什么。”

那么多、那么浓烈的黑影,在掠过白银种的墓地后留下浓稠的血腥,这明显是精神力对危机的预示,可珀珥却愧疚于他未能全部看清,无法具体知道危险的来源。

如果他再厉害一点、精神力再强大一点,是不是能够看清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珀珥有些低落,“对不……唔?”

抵在小虫母唇上的手指按下了尚未完全说出口的道歉。

阿斯兰很温和地揉了一下珀珥的下唇,沉声道:“珀珥,不要道歉。”

珀珥愣了一下,浅色的眼眸倒映出阿斯兰那深邃俊美的面孔。

就像是最开始一样,是阿斯兰教他不要说对不起,要更加大胆,也要更理直气壮。

珀珥深呼吸了一下,他重新抬头,看向每一个认真注视着自己的子嗣——也包括抱着手臂,静立在不远处的白银种。

他说,“我要去看看。”

或许等真的看在眼里,他就能知道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了。

清俊面孔彻底被藏在敷面之下的厄加立马哑声开口:“……我会跟着妈妈的。”

小虫母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妈妈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夏盖揉了一把硬硬的发茬,粗声粗气道:“我也是。”

没什么好犹豫的,除了小虫母他不会有第二个选择,万一他没跟着,娇娇气气的小妈咪受伤了怎么办?他主要是怕其他子嗣保护不好妈妈!

对于珀珥的决定,子嗣们永远都不会拒绝,他们不会指责小虫母的选择冒险,只会给予陪伴和帮助,避免其他风险降临在他们的小妈咪身上。

……

珀珥梦境中的场面预兆似是发生在近期的,因此众人重聚后,他们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便打算继续向北地深入。

不过在重新启程前还发生了一则小插曲——同行抵达艾瑟瑞恩星,但先前却被雪崩冲散的星云犬和巨型沙蜥也循着珀珥的精神力痕迹找来了。

甚至不只是它们,还有它们意外“收服”的手下们。

几天前,雪崩之后星云犬、巨型沙蜥相伴与那尔迦人失散,两个大块头的异兽误入隔壁巨型雪狼的领地内,被当作是挑衅者围了起来。

作为异兽,自然是以实力说话。

作为外来者,自然也得付出进入雪狼领地的代价。

在体格上,巨型沙蜥堪比猛犸,星云犬则近似大象,而雪域深处的巨型雪狼却个个介于大象和猛犸的体格之间,再加上数量上的关系,倒显得星云犬和巨型沙蜥有些势单力薄。

但不得不说,作为两个经常沐浴在小虫母精神力光泽之下的特殊异兽,星云犬和巨型沙蜥的成长速度惊人。

即便多数时间里,它们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太阳宫的花园里晒太阳,可在打架一事上,就没输过。

虫巢之母的精神力,让它们拥有了超越寻常异兽的能力,更加敏锐,也更加聪慧。

于是,在这场属于兽类的战斗之后,抵达雪域北地的星云犬和巨型沙蜥收服了第一批小弟。

那是一个足足有六十多个成员的大家族,浩浩荡荡,随着星云犬和巨型沙蜥一起,向小虫母发出精神力痕迹的方向前进着。

这是它们给小虫母攒的资本。

艾瑟瑞恩星球北地深处的巨型雪狼同样是宇宙辐射影响下的异兽,但它们相较于更为凶残的极地人面熊,更符合自然界寻常狼群的特质——

成群活动、团结合作,同时智商极高,比起捕杀人形猎物,它们更青睐于大型食草动物。

巨型雪狼常常以群落的形式活在雪原深处。

它们对辐射的抗性似乎大于艾瑟瑞恩星球上的其他生灵,如果不是极强的宇宙辐射,多数情况下巨型雪狼并不会成为异兽潮的参与成员。

因此,在远古白银种的异兽防备名单中,巨型雪狼的危险等级相对较低,多数情况下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状态。

珀珥对星云犬和巨型沙蜥带来的雪狼群也接受良好。

他小跑着冲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埋到了星云犬绒绒的毛发之间,蹭了又蹭,然后又偏头抱了一下沙蜥那巨大的脑袋。

等和两只异兽老朋友亲昵完后,珀珥在星云犬和沙蜥的带领下,又去认识了一下雪狼群的首领——

那是一头巨大的雌性雪狼,肩高足足有五米,绒毛雪白浓密,体格健美,略尖的吻部透出几分属于领袖者的威严气质,兼具兽类的美丽与野性。

虽然首领狼眼瞳乌黑不见光亮,可当珀珥靠近对方,轻轻触摸雪狼首领的毛发时,他能感觉得到,它——以及它的同族,和其他被辐射侵蚀的异兽并不一样。

这和他初次接触星云犬,克拉肯,甚至是空洞者维尔颂时的感觉很相近。

雪狼首领很喜欢小虫母身上的气息。

它晃动着尾巴,用巨大的吻部蹭过小虫母的发顶、脖颈,那体型差距,完全就是巨狼遇见的小奶猫,就差用嘴筒子将迷你号的小猫咪含到嘴里了!

最终汇合后,这趟向北地深处前行的计划继续进行,队伍也重新出发,行进在那彻底消停的风雪之下。

越向北,雪峰便越多。

陡峭的山峰被积雪覆盖,交错而生,高耸入云,一路从两边绵延数千米,几乎与天空相互连接,给人一种好似永远没有尽头的错觉。

被保护在队伍中间的珀珥骑坐在星云犬的脊背上,身侧跟着白银种内相对最好相处的奥辛和阿列克谢。

作为最强战力的阿斯兰,则与洛瑟兰、阿克戎交错在队伍前方开路;中间是燃血组和蝎组成员,以及跟随在行进队伍中的雪狼群,最后由暗棘、厄加和02殿后。

星云犬体型巨大,珀珥几乎半趴在上面,他有些无聊地看向两侧,便发现不论是奥辛还是阿列克谢,都躲着他!

奥辛要是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便会含含糊糊叫一声有些听不清到底是“妈妈”还是“小师娘”的话,随后慌张地立马扭头,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不好意思;至于阿列克谢……

珀珥眨着浅蓝色的眼睛偏头,便只看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阿列克谢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来他们确实不太喜欢他呢!

珀珥也不会硬往不喜欢他的人身边凑,只是原先想说话聊天的情绪被浇灭了一点。

不过,还不等他这股情绪落地,不远处同样骑巨型雪狼的夏盖挤开两个白银种,抬起手臂就将小虫母捞着跨坐在自己怀里。

“夏盖——”

珀珥惊讶,手掌下意识撑在了燃血组首席的胸膛上。

明明是寒冬雪域,但天生体热的夏盖夸张到只穿了一件作战背心和敞开拉链的训练外套,丰厚饱满的胸膛被黑色布料包裹着,柔韧雄壮,当珀珥的手掌撑在上面时,几乎将小虫母的手指都吞地挤压在皮肉之间。

夏盖喉头微动,呼吸声在模糊的风雪声中轻微加重。

他用低头用鼻梁蹭了蹭小虫母的发顶,随即压低了声音,难得不嘴硬地关心道:“……妈妈身上会难受吗?”

以小虫母的体格全部吞下阿斯兰……那实在有些艰难了。

刚想说“不会”的珀珥愣了一秒,然后脸色微红。

他压下了想要开口的冲动,只慢吞吞摇了摇头,手指有些蜷缩地勾住了夏盖胸前黑色作战背心的布料。

正如阿斯兰所说,他克制了很多,山洞内的时候只同珀珥进行了一次。

甚至那丑陋、偾张有热意的野兽都没能完全吃饱。

毕竟在这种环境情况下,怎么都无法彻底放纵。为了避免影响到小虫母的身体情况,阿斯兰只以满足珀珥的欲/求为主要服务内容,至于他自己的……那大概只能算作是浅尝辄止了。

珀珥模糊记得,在他餍足睡沉的前一秒,阿斯兰豢养的那头丑兮兮的怪物还狰狞十足,逞着凶恶气势蛰伏在丛间,有种窥视着猎物等待下一次扑咬的暴戾野性。

小虫母面色的红似乎更浓了,连眼瞳也潮湿得厉害,似是被勾起了某些旖旎的记忆,忍不住小幅度偏头,将视线遥遥落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隔着很远,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抹融于风雪中的、属于阿斯兰背影。

夏盖眸色一暗,温热的手指抚着小虫母的脊背,让珀珥回神,“不难受就好。”

在珀珥以为夏盖还会问别的比较羞耻的问题时,却发现夏盖只是扯着他的斗篷,把他彻底搂在了怀里。

热乎乎的。

珀珥发出舒服的喟叹,挤着靠着又往夏盖的怀里缩了缩。

他好喜欢这样温暖的怀抱啊。

当小虫母窝在夏盖怀里,半眯着眼睛,和同样靠过来的比约恩、德米特里聊着什么的时候,后方,被夏盖挤开的奥辛却紧紧盯着珀珥露出半截的手臂,白金色的虹膜中隐隐闪烁着渴望的情绪。

“奥辛,他是老师的小妻子。”

阿列克谢的声音打断了奥辛的失神。

奥辛:“我知道。”

他身形微僵,随即收回目光,像是在重复,也像是在告诫自己,“是的,他是老师的……小妻子。”

是虫巢之母,但也是他们的小师娘。

奥辛与阿列克谢之间重新陷入沉默,而殿后在最末尾的暗棘则窥见了同伴们的全部反应。

他讥讽地勾了勾嘴角,只漫不经心地笑骂了一句“蠢货”。

老师的小妻子又如何?谁规定老师的妻子就不能是他的了?

不争不抢,可是连小虫母的巴掌都挨不到的。

第122章 西方裂谷

越是向雪域北地深入, 天气便越发寒冷。

前方有阿斯兰、洛瑟兰、阿克戎开路,整个队伍行进的过程中几乎没遇见什么危险,就连嗅闻到外来生命气息的异兽也只远远看着,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但当队伍持续前行半个多小时候, 晃动在雪原深处的异兽越来越少, 天空昏沉暗淡, 天空尽头也时不时有惊起的鸟雀拍打翅膀, 掠过高空, 留下喑哑的嘶鸣声。

有种千山鸟飞绝的态势。

暗棘在队伍最后方殿后, 但以他那藏在骨子里的疯性,自然不会老老实实服从。

他甚至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大部队后方探查一番,然后空出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就那么勾着笑, 挤到了中途偶尔会单独骑着星云犬的小虫母身边——

暗棘把任何一个能够和珀珥接触的机会都当作是充电,不论是说几句话, 还是很短暂的皮肤碰触,甚至是招惹着珀珥红着脸给他一巴掌……

随便哪一种互动,对于暗棘来说都是好的。

如果是说话,暗棘会紧紧盯着小虫母纤长的眼睫, 淡色的眸光,会注视着对方小幅度翕张的唇, 直到把人看得有些羞恼才罢休。

没办法,他实在是看不够, 怎么都看不够。

如果是皮肤接触, 那么多数情况下,暗棘所能得到应允的只有小虫母的柔软白皙、晕染着薄粉的指尖。

他会小心翼翼将珀珥的手指揉在自己的手掌里,用自己滚烫的体温浸染对方, 然后极度渴求地低头,将唇蹭过小虫母的手指。

暗棘的吐息会很温热,唇舌间痴缠至极。

他甚至会趁小虫母没注意的时候,让自己的舌进入半异化的状态。

更长更灵活,随后轻抚着滑蹭过小虫母的指缝、指根,引得珀珥轻微战栗,于白瓷一般的皮肤上绽开一抹漂亮的薄红。

于是这个时候,珀珥会红着脸甩起一巴掌。

有时候的落点是暗棘饱满的、在风雪中露出大片的深麦色胸肌,有时候则会落在对方的脸侧、下颌的位置,甚至是咽喉脖颈。

但不论哪一个位置,挨着巴掌的人总会哑了声息喘着,胸膛剧烈起伏,那样子不似是挨了打,总归兴奋得厉害。

等挨完了巴掌,胸膛、手掌间沾染小虫母甜香的暗棘,会用最快的时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恍若战胜归来的勇士,并不吝惜于向身侧的同行者展示自己身上的属于小虫母的痕迹。

当然,这个时候珀珥身上也会染上一部分属于暗棘的气味,闻得夏盖太阳穴青筋微跳。

于是他会在下一个空隙的时候凑上来,又一次把满身其他雄性气味的小虫母抱在怀里,以“捂暖”为缘由,正大光明地享有满怀柔软。

夏盖想,其实他也没有很想腻歪在小虫母身边的,也没有那么在意染在小虫母身上的、属于暗棘的味道,但他的职责不就是保护小妈咪吗?把小虫母抱在怀里,才能保护得更好,不是吗?

他只是为了职责与使命而已。

为此,夏盖将小虫母抱得更紧了,紧到珀珥有些喘不上气,不得不拍一拍燃血组首席的胸膛,仰头睁着一双水润清亮的浅蓝色眼瞳告诉对方——

“夏盖,真的抱得太紧啦,我就在你怀里,不会逃走的。”

夏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虫母,慢吞吞道:“……也没有很紧吧。”

他和小妈咪之间明明还有0.01毫米的缝隙呢,这算什么紧?他都没和小妈咪负距离接触过呢!!!

那边,夏盖搂着珀珥给小虫母提供温暖;后边,暗棘大摇大摆地归队,如同得势的宠妃,嚣张跋扈的劲儿十足厉害。

烧烧的。

也看得人烦烦的。

蝎组的覆面系首席厄加哑声道:“……你这样会让妈妈为难的。”

小虫母心性柔软,最是不懂拒绝。

即便他已经进步到会使用巴掌和软鞭,限制这群永远贪婪、永远欲求不满的子嗣,可他实在心软,只要是子嗣们佯装小狗的模样,乖一点、可怜一点,那么总能得到来自小虫母的安抚与恩泽。

温软的主人总会养出一群喜欢得寸进尺的狗。

暗棘挑眉,舌尖抵着齿根,“我只是和小师娘‘交流’了一下,有什么不行吗?到底是我让妈妈为难,还是你想却不敢行动呢?”

厄加面具下的眉峰紧蹙,他身后的尾勾躁动地摆着,鳞片微炸,对暗棘充满了隐晦的敌意。

他道:“妈妈需要的不是只会争风吃醋的狗。”

暗棘:“当然——我很强不是吗?还有,争风吃醋?不不,这应该是为自己争取机会 。”

说着,这位疯性十足、病态又偏执的白银种笑了笑,犬齿锋利,轻轻抵着下唇,冲厄加露出一个极具挑衅色彩的笑容。

他说:“不为自己争取的狗,是不配舔到主人的。”

这话落在风雪之间时,蝎组副首席02骤然抬头。

他手臂紧绷,覆面下那双青翠的幽绿色眼瞳中流露出狼犬窥伺猎物一般的躁动,似是在细嚼着暗棘所说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轻微落下至后方队伍的奥辛忽然开口,“……但是暗棘,他是老师的小妻子。”

那么浓的味道,某些有关于身份上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虫巢之母、从黑暗中把他们唤醒的人,早已经同阿斯兰有了更深入的接触。

……他允许老师将味道留在他的体内,这便足够证明不同了。

奥辛睁着那双白金色的眼瞳,对暗棘重复道:“他是老师的伴侣。”

也像是在警告自己。

“那又如何?”

暗棘懒洋洋地从鼻腔中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就算妈妈是老师的小伴侣,也不妨碍再多几个情人伺候他……我可以让他开心。”

虽然小虫母否决了他之前的提议,但暗棘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冲突,只要小虫母想,完全可以把他当作是老师,甚至可以对着他喊老师的名字……

只要那个抱着、吻着小虫母的对象是他,那么他可以不在乎。

奥辛沉默,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只是他的脑海中却不停闪烁着暗棘所说过的话,又忍不住将视线飘向其他白银种的同伴。

第一批复生的白银种内,暗棘肆意妄为,大大方方抢占、夺取着小虫母的视线,似乎毫无底线、尊严可言。

洛瑟兰古怪多变,阿克戎直觉至上,但显然这两人也不怎么在乎小虫母与老师之间的关系,虽行为上没暗棘那么明显,可也蠢蠢欲动,有着自己的盘算和心思。

至于阿列克谢则冷漠寡言,道德感很强。

他素来对老师阿斯兰尊重敬畏,既将其当作是师长,也将其视为近似父亲和领袖一样的存在,在所有白银种内,他或许不是实力最强的,但一定是最忠心驯服、活在规则之内的那一个。

——从复生至今的行动,便能窥见几分阿列克谢对比暗棘、洛瑟兰以及阿克戎更为保守的想法和行为。

因此,当阿列克谢将虫巢之母的身影,与记忆中唤醒自己的精神力主人重合,又自珀珥身上嗅闻到属于老师阿斯兰的气息后,这位冷漠又克制的雄性便敛了一切情绪波动。

他严谨地将自己定位在介于下属和子嗣身份之间的位置,毫不僭越,即便是在半跪之际交付忠诚时,也只冷淡地吻了一下小虫母的手指,一触即离。

阿列克谢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他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并如教徒一般恪守着规训,苛刻至极。

而奥辛——他没有暗棘那么疯那么野,没有洛瑟兰、阿克戎那样自我随意,也没有阿列克谢道德感那么强。

他所有的脾性、行为都介于中间位置,不上不下,既无法做到彻彻底底撇开全部,不顾一切地冲着小虫母争宠;也无法如阿列克谢一般压下渴求,老老实实当着下属与子嗣,好似从无旁的欲求。

偶尔几个时刻里,奥辛会羡慕自己的同类,羡慕他们能够大胆而直接地做出选择,并为之付诸行动。

而他则会在思想的煎熬与羞耻感中,无数次诞生渴望小虫母的肮脏思想,辗转反侧……

山间的雪雾因为队伍的行进而轻微缭绕着晃动,奥辛忽然开口:“阿列克谢,你在注视着他。”

他身侧同样骑着巨型雪狼的阿列克谢身形微顿,垂下视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阿列克谢抬起指节,抵着眉心揉了一下。

他低声道:“……仅此而已。”

奥辛下颌紧绷,不再说话。

……

队伍继续在雪峰之间前进,落雪消停、寒风阵阵,天边隐隐能窥见几只乌黑的鸟雀,远远埋身于云雾之间。

珀珥靠坐在夏盖怀里,后脑勺枕着夏盖那滚烫、柔韧的胸肌,深思飘远,细细回忆自己梦中精神力所预示的一切细节——

天空中橘红色的光,奔涌而过的黑影,雪地上的猩红,以及凄厉的哀嚎……

那些影子的目的地是更北的、埋葬有白银种的墓地,那么它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梦境的所有画面如平铺的书页一般,重新展现于珀珥的脑海深处,他仰头看向四周的环境,在一边寻求参照物的同时,一边将记忆中的场景复刻到现实。

片刻的停顿后,珀珥忽然扒住夏盖的手臂,探出半截身体,同左侧看起来更好说话的奥辛搭话——

“奥辛,你了解北地周围的具体环境吗?”

沉浸在思绪中、已经呆呆盯着珀珥好一阵的奥辛猛然回神,他白金色的眼瞳中闪过几分慌乱,甚至都没听清小虫母的询问声,便下意识开口:“我没看!”

像是炸了毛的大猫似的,就差掀着尾巴彻底跳起来了。

珀珥眨了眨眼,慢吞吞道:“我没说你看哦。”

奥辛收敛了脸上那轻微失态的神情,在片刻的纠结后,选择将“小师娘”的称呼咽下,而是带有某种其他意味地呼唤珀珥为“妈妈”。

他道:“……抱歉,我没听清。”

珀珥笑了一下,还不等他重复,就被身后抱着他的夏盖揉了揉发顶,抚过微凉的脸蛋。

夏盖懒懒掀着眼皮,深色的眼瞳略显犬类护食一般的凶戾,却又因小虫母的存在而表露出几分驯服的乖顺,“妈妈问你了解北地周围的具体环境吗?”

奥辛面色微凝,尤其看到夏盖的指腹还蹭在小虫母的侧脸时,隐隐冷了几分,只撇开眼道:“了解,我就是在雪域北地生长的,各个方向有什么清楚得很。”

珀珥眼睛睁大了点,整个身体趴在夏盖强壮有力的手臂上,在被后者护着腰腹避免掉下去的同时,他兴致勃勃问:“那奥辛,西面有什么?”

“西面?”奥辛道:“妈妈,这个范围很笼统——”

如果以他们现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北地雪域的西面推进,第一层是极地人面熊的主要栖息地,主要位于以雪峰、冰洞为主的洞窟山谷地带。

再向西的第二层,地势会相对平坦,近似冰原冻土,这片区域分布有一部分巨型雪狼的群落,但整体数量并不算太多,同时零散生存有其余物种的异兽,形成一个相对平衡稳定的生态环境。

至于向西方的第三层,则是彻彻底底的超大型平原——

积雪覆盖、少山少石,这里生存有体型优势极大的冰川猛犸,巨大巍峨。

这片土地是它们在极寒之地的最主要栖息区域,超过10万头的冰川猛犸在那里繁衍生息,加之体格上的影响,其存在感大到惊人,是艾瑟瑞恩星球上任何一方生命物种都不愿深入、招惹的危险地带。

一旦惊动这群体型壮硕、巨大到近似山峦的大块头,那结果不堪设想。

冰川猛犸的栖息地后方是深渊地堑,即另一道更深、更宽的大型裂谷,深不见底,最大深度超过万米。

整条深沟的平均宽度约70公里,阻断了冰川猛犸继续向西迁徙的可能,致使它们只能生存在雪域北地的最西方平原上。

至于巨型地堑的对面,则是艾瑟瑞恩星球之上丰收富饶的金秋之地,被深渊裂谷阻隔了北地的寒冷,永远处于充满收获的硕果之节。

而寒冬之地雪域内的这三层地带里,则另有一道狭长的山间裂谷作为通道,横贯东西,略微偏北,对几个区域进行了最彻底的连接。

其向西直通冰川猛犸的平原栖息地,向东北则深入远古时期白银种的埋葬之地,通达广阔却也单一,两侧被更为巨型的雪峰包围,形成一道天然山谷长道。

按照队伍现在的脚程与速度,再摒弃风雪等外界因素的影响,最迟明天午后,他们便能彻底进入连通三层地带的狭长裂谷通道,同时抵达白银种墓地的外围。

奥辛:“……这是整个北地雪域的环境情况,以这样的地势为基础,剩余一部分异□□错分布,与白银种的墓地和虫巢物质的诞生起源地呈包围的架势。”

远古时期,一部分那尔迦人生活在这个包围圈内,并因为宇宙辐射的变化、加重,而不得不面对包围环境之外汹涌且难以抵抗的大型异兽潮。

即便科技力量再如何发达,可一旦对上精神力足以撼动、影响,甚至是操控大型热武器的王级异兽,便是兽潮再如何危险,也只能那尔迦人恢复原始形态以血肉之躯顶上。

那尔迦人的故土深处,异兽强大、生命剽悍,只要他们生存在这里,便永远都要处于难以停息的危机之下。

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一代又一代的交替。

……

属于艾瑟瑞恩星球的一切以另一种形式,通过奥辛的口述重新展开在珀珥的脑海中。

年轻且不断成长的小国王神色认真,眼眸清亮。

他虽靠坐在夏盖的怀里,半截身体压着对方的手臂,可却在慵懒随意中透出几分微妙的、属于王的威严,越发有种兼具温柔与包容一切的领袖气质。

珀珥一边将北地的区域环境与梦境中一切相互对照,一边提出疑问,等待作为本土生命的奥辛解答。

而在这个过程里,夏盖则保持沉默,那横穿左眼皮到嘴角的刀疤,似乎都因为怀中小虫母变得愈发柔软朦胧。

……

深入北地需要时间,这条深谷通道宽度有限,那尔迦人均以人形态骑着巨型雪狼前进,并于天色黑沉之际,暂时在原地做休整。

珀珥被夏盖提着腰、踮着脚彻底踩稳在雪地上,他伸了伸赶路时轻微酸困的身体,随即趁着子嗣们捣鼓物资的空隙,将缓了许久的精神力向外探出。

虫巢之母温暖柔和的精神力如羽毛一般,轻飘飘地随着冷风上浮,近似丝缕薄纱掠过子嗣,铺开呈现出薄雾的姿态,一路向更远的地方而去。

当珀珥的精神力,以一种若有若无的姿态蹭过子嗣们时,每一个人的反应都不大一样。

暗棘半眯着眼作享受状态,舌尖蹭过唇,流露出一种意犹未尽的色/气感。

正将物资内的帐篷往开支撑的厄加、02则尾勾紧绷,目光专注隐晦,隔着覆面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奥辛垂头,眉眼上覆着一层沉沉的阴影,窥不清具体情绪;阿列克谢面色冷淡,垂头整理被寒风吹散的银白长发,似乎并不为虫巢之母的精神力所动摇。

不远处的比约恩走到小虫母身侧,将从物资内拿出来的绒毛毯子披在小虫母身上,连带着斗篷上的帽檐也拉了上来,待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后,才继续指挥燃血组的成员搭帐篷。

珀珥遥遥冲着比约恩笑了一下,继续支撑着精神力向前——

他的精神力向北穿越雪峰相夹的山谷,在数千米之远的尽头窥见了奥辛描述形容下的白银种的墓地。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原,或者应该说是冻结数千年的冰湖。在其隔壁,则贯穿有一道巨大的裂谷,冰封万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越是向北地内部深入,珀珥从梦境中所感知到的异样越明显,他全身上下的神经似乎都在发出警报,提醒着他那场尚未完全确定的危险源。

这个危险源很大、很大,令珀珥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

甚至必然超越珀珥此前全部所经历过的艰险——小行星上的巨蛛暴乱、卡塞双星上源源不断的千足虫兽潮、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中的寄生僵尸蠕虫……

桩桩件件已经度过的危机,在精神力的警示程度上累加起来,都没有先前那场梦更令珀珥不安。

可即便再如何危险,珀珥很清楚,他不会也不可能选择离开,北地深处还有那群尚未完全苏醒的白银种,而梦中危险预示的主要针对对象,也是他们。

他是虫巢之母,是那尔迦的王,当他肩负起这些使命后,便不会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子嗣——

即便是一群可能并不喜欢他的复生白银种。

复生白银种:我不是我没有!!!

谁能不爱小妈咪啊?!!

游荡在远方的精神力将整个区域都扫过一遍后,又慢吞吞回收,只是在返回途中,珀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偏了偏头,将折返的精神力往西方的巨型裂谷探了探。

这裂谷完全就是于倾斜地面上绽开的一道大型裂隙,深深切开覆盖白色霜雪的冰原,谷口两侧陡峭的雪山高高耸立,直指晚间黑蓝色的苍穹,恍若海面上的巨浪被瞬间冰封,凛然浩瀚。

随着精神力飘远,珀珥感知到了缓慢活动在雪雾中的极地人面熊。

它们数量繁多,因为雪原之上猎物稀少且狩猎难度大的特性,这群被辐射侵蚀的异兽凶残至极,会主动攻击、进食群落中相对弱小的个体,甚至连自己的幼崽后代都不放过,满地骸骨,隐隐在寒风中飘荡着血液的腥气。

——对于群居在裂谷中的极地人面熊来说,它们的生命里似乎只有繁衍、狩猎以及进食三种选择,而进食的对象,只要是肉就行。

珀珥眉头微蹙,挪开精神力,继续向西。

接下来是奥辛所说的第二层地带。

少部分巨型雪狼生存的环境,远比极地人面熊的地盘更为规整干净,它们团结且具有情感,不会同类相食。

在最为艰难且猎物稀缺的情况下,雪狼群中的首领会带领战斗力强大的青壮年对北方的极地人面熊进行伏击、狩猎,以养育族群中的老弱个体。

再向西,第三层地带,即冰川猛犸的主要栖息地。

庞大巍峨、神经迟钝的冰川猛犸大多数时间里都喜欢睡觉。

在非辐射影响和外来者入侵挑衅的情况下,它们一年里有80%的时间都在睡觉,近似冬眠状态,因此对食物的摄入量极少,且很少离开自己的群落栖息地。

甚至就连最初复生白银种引来的那部分冰川猛犸,都是整个北地极其少见的情况。

数量少、规模小,在有阿斯兰阻拦和雪崩冲散的情况下,足以拉长时限,让那群冰川猛犸反应过来来源于精神力上的震慑,处于尚可控制的范围内。

但如果它们的数量多起来……

悬于远方的精神力忽然停顿一瞬,在珀珥回忆起冰川猛犸特性的同时,他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

珀珥转身,下意识抓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阿列克谢,甚至没顾上对方忽然僵硬的身体和轻微冷凝的神情,只语速很快地问道——

“阿列克谢,一般在北地深处沉睡的冰川猛犸会进行大范围迁徙吗?比如彻底离开那道裂谷?”

阿列克谢一顿,隐隐与小虫母的想法想到了一块去,但是……

他言简意赅道:“近万年以来,从未有过这类情况。”

自白银种诞生以来至今,小虫母所说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除了极少一部分近乎异类的冰川猛犸,可能会组成小群体离开它们的栖息地外,此外其他冰川猛犸已然在北地深处长住有数千年之久,即便是发生地动地裂,也从不曾挪窝。

珀珥蹙眉,轻咬下唇。

那或许是他猜测的方向出错了?那些危险的预兆并非来源于冰川猛犸?可是别的还有什么呢……是他忽略了什么细节吗?

正当珀珥沉思之际,一直关注着小虫母反应的暗棘忽然凑上来,裸/露在寒风中的手臂揽过珀珥的肩头。

他将珀珥的脊背、安静垂落在身后的虫翼压着拢在自己软韧的胸肌间,轻微佝偻腰背,带有偾张的热气与欲/色,引领着小虫母的思维走向另一条道路——

“小师娘,寻常情况不可能,但是……”

“宇宙辐射的影响,可向来不属于寻常情况。”

那是任何生灵、高科技都无法预测的天灾。

范围广、影响大,足以导致数千年不曾进行迁徙的冰川猛犸穿越裂谷,以山峦一般巍峨的体格,汹涌如洪水之态,活生生踏碎已然苏醒,却在冰层之下尚未完全复生的白银种。

然后留下满地的残骸与猩红血迹。

那一瞬间,珀珥呼吸微促,连指尖都是冰冷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被封于冰层之下的白银种,该有多绝望啊……

第123章 行动计划

晚间, 那尔迦人暂时扎营在这片冰封的雪谷之内。

因为暗棘的话,珀珥一直显得有些沉郁。

如果梦境里的内容与他们的推测成真,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远方奔腾而来、近乎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是冰川猛犸聚成痕迹,天空上犹如逢魔时刻的光影则是辐射导致的光学现象, 冰谷雪原之上洇湿的猩红色血水, 便是源自于那群尚未脱困的白银种。

按照北地区域的地势情况, 从冰川猛犸大本营的第三层地带开始向外, 只有唯一的裂谷作为通道, 而通道的尽头便是穿越第二、第一层地带, 涵盖有一部分巨型雪狼和极地人面熊的栖息地。

一旦真的因宇宙辐射引起异兽冰川猛犸的大范围迁徙,它们绝对不会选择更西部的巨型天堑,而是会顺着通道向东偏北的裂谷而行。

而在这座裂谷的尽头, 则是径直通往白银种墓地的大型冰原——或者说是曾经彻底被冻结为平地的冰湖。

冰封万里, 其下是尚未完全苏醒,依旧处于沉睡中积蓄力量, 等待复生的白银种。

或许,最初的冰封层足以抵御因冰川猛犸迁徙、而不得不向外奔涌的巨型雪狼和极地人面熊,但在它们之后,跟随的则是数量足足有10万多头, 体格壮硕如山峦般巍峨庞大的冰川猛犸,便是再厚的冰层, 也经不住它们奔腾而过的态势。

一旦成真,必将是恐怖又惨烈的场面。

这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天灾, 是源自于艾瑟瑞恩星球向外发出的求救信号。

宇宙辐射不可避免, 冰封于地下的白银种尚未脱离束缚,甚至周边的环境唯有裂谷作为唯一通道……

在几个因素重合的情况下,更令珀珥无望的是冰川猛犸那近乎作弊一般的生命特质——

它们身躯巨大, 脑子小、神经细,所以面对任何源自于外界的精神力震慑都反应迟钝。

冰川猛犸怕也是会怕的,可等10万头浩浩荡荡的大体格“冰怪物”在漫长的几十分钟以后,断断续续反应过来这股“怕”劲儿的时候,恐怕它们的大部队早就穿越裂谷,抵达埋葬有白银种的大型冰原了。

甚至不只是白银种,是整个北地深处、被那截裂谷所连通的各种生灵,都将死于冰川猛犸那恐怖的暴动之下,难留全尸。

在这份摆在面前,即将到来的危机之下,似乎除了硬抗和拉长时间线,等待冰川猛犸迟钝的神经反应过来精神力上的威慑,似乎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硬抗的话,他们又能延长多久的时间呢?

那可是超过十万头的冰川猛犸,那么大、那么巍峨,瞬息之间能向前奔涌千米之远……拼尽全力,他们能做到什么效果呢?

在彻底成为虫巢之母、成为那尔迦的王以后,珀珥第一次对自己精神力的影响效果产生质疑和不自信。

他甚至总是会想起来雪崩之前,他靠坐在阿斯兰怀里,想要用精神力逼退冰川猛犸,却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对这群庞大异兽毫无影响时的无力感。

——他曾真正窥见过冰川猛犸那肩高足足有三百多米的身姿,感受过它跑动之际瞬息转移千米的恐怖速度。

尤其在将冰川猛犸,与梦境中的危机联系在一起后,珀珥甚至有一瞬间令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退却心理——

他恐惧于那些难以被精神力震慑的巨型猛兽,也恐惧于真正面对它们时,任何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和伤害……

他不想让自己的子嗣受伤,于是当蒙在危机上的面纱被彻底掀开后,珀珥发现自己内心有几秒钟竟然可耻地违背了最初的承诺。

虽然他制止了那份想要后退的怯懦,但是珀珥依旧为自己下意识的想法而感到难受和愧疚。

……距离成为一个强大且有担当的小国王,他似乎还差得很远呢。

珀珥心里酸酸涩涩的,只叹了一口气,怀里揉着比约恩给他的绒毛毯子,整个人缩着就像个冰雪团子似的,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甚至忍不住轻咬自己的指尖来缓解那股在心头绽开的悚然和羞愧。

还不等珀珥心底沉郁的情绪继续发芽,阿斯兰从旁侧无声走来,把像个小蘑菇似的偷偷蹲在帐篷后方的小虫母连根拔起,直接拢着对方屈膝后的脚踝,将人“端”了起来。

“阿斯兰!”

珀珥偏头,动作变换的同时,整个悬空着腿,坐在了阿斯兰的臂弯间。

明显的体型差之下,阿斯兰抱珀珥就像是抱孩子一般,只需要一只手臂,就能将人揽着贴在自己怀里。

珀珥露出梨涡小小笑了一下。

在与阿斯兰对视的同时,他那张漂亮面孔上所聚集的沉郁、焦虑悄然消退,变成了另一种轻快、寻常的模样,就好似他刚刚根本没有焦虑到自己啃自己。

珀珥不想把自己丑陋又浅薄的想法暴露在阿斯兰面前,那样会让他觉得难堪,同时显得他似乎有些伪善。

……不像是子嗣们心目中善良又仁慈的小妈咪。

但阿斯兰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珀珥,你在怀疑自己吗?”

阿斯兰沉声询问,那双冷冽深处却流露着温柔宠溺的银白色眼眸,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格外能够洞察人心,轻而易举就窥见了小虫母藏在浅笑下的不安和焦躁。

珀珥张了张嘴,他想说“没有”,可那两个字眼却卡在喉咙深处,怎么都蹦跶不出来一点。

短暂的沉默后,他投降似的叹了口气 ,然后垂下眼睫,整个脑袋埋在阿斯兰的颈窝里蹭了蹭,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只能回来找自己的饲养者告状。

珀珥小声说——

“……阿斯兰,我有点怕的。”

害怕自己做出一个错误的选择。

害怕自己无法改变梦境中发生的一切。

也害怕因为自己的决定,会让忠心陪伴他,且愿意献上生命与灵魂的子嗣们受伤……甚至是死亡。

虽然珀珥已经成长了很多,也在子嗣们的陪伴下经历过许多,可他依旧年轻稚嫩。

从成为虫巢之母到现在,时间满打满算都没有三年,可在这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他却近乎经历了比大多数人一辈子还要长且波折的事情。

最初只是懵懂脆弱的人造人,需要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能不能吃饱穿暖,能不能拥有愿意留下他的购买者,以及……能不能拥有一个家、拥有爱他的人。

而今则是柔软博爱的小国王。

在拥有了无与伦比的爱意后,同时也主动选择承担起王的责任,拒绝永远当那被子嗣们娇养在温室中的小花。

可任何一个作为王的责任背后,都是不可避免的重压。

当珀珥成长的同时,他也在因为这份变化而缺失一部分天真和懵懂。

小国王可以永远善良,但却无法一直天真。

此刻,珀珥眼眸微微潮湿,他蹭着将柔软睫毛上的水迹都擦在了阿斯兰的肩头,整个如小熊幼崽一般蜷在白银种战神的怀里。

很短暂的安静后,阿斯兰感受到了颈间轻微的潮意。

属于小虫母的精神力安然藏匿在他的躯干内,他哭得很小声、很安静,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像是受了委屈都不会“喵喵”叫的幼猫崽子,甚至不曾被远方其他正在休整的子嗣们听见,只是悄悄、独自地弄湿了阿斯兰的颈侧。

——不,每一个心神、注意力都时时刻刻放在小虫母身上的子嗣们其实早就发现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选择沉默、选择站在原地,选择顺了小虫母的心意,假装他们并不曾发现。

偶尔子嗣们也会思索,他们支持小虫母去学习、接触更多的事物,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如果没有这些外界的事物所烦扰,或许这个时候,他们的小妈咪应该是待在太阳宫内无忧无虑的,而不用随着他们一起风餐露宿,顶着风雪和未知危险深入北地,去承担那些更为残酷的东西。

他们爱他,不就应该让他远离风险危机,永远生活在阳光明媚之下吗?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与小虫母之间,是否又会有现如今这般亲近而密不可分的羁绊?是否能够有幸窥见属于珀珥的另一种耀眼姿态?

子嗣们不知道。

他们也会迷茫、也会思索,甚至总觉得小妈咪给予了他们太多太多,而他们却付出得不够多、做得不好。

珀珥并不知道子嗣们心中所想,此刻他只有些畅快地在阿斯兰怀里发泄着情绪。

那些眼泪是滚烫的,带有饱含小虫母心思的咸涩,一滴一滴,当它们滴落在阿斯兰皮肤上的同时,也几乎砸在了他的心脏上。

阿斯兰垂眸,宽厚滚烫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珀珥。

从那被银白发丝覆盖的后颈,再到虫翼安静垂下的脊背,他的手掌就好像有魔力一般,在沉默的安抚之后,让珀珥逐渐从那细微的颤抖状态中脱离。

整个过程中,阿斯兰一言不发,他只是沉默地陪伴。

直到怀里的小身体彻底停住颤抖,阿斯兰用手掌揉着轻捏了一下小虫母的后颈,听到了珀珥闷闷的声音。

他说:“阿斯兰,我觉得自己好坏啊,我刚刚……”

珀珥的声音涩了一下,带有几分羞耻性的不安,但还是继续开口,懵懵懂懂将那自认为是丑陋的想法,剖开展现在阿斯兰面前。

他道:“我刚刚,差一点也成为放弃你、你们的人了。”

阿斯兰眼瞳中绽开着宽纵平稳的情绪,在轻抚珀珥后颈的同时回答:“但是珀珥没有,不是吗?”

“可、可是我想过。”

小虫母的声音有些呜咽颤抖,掺杂着不安与无措,“阿斯兰,你会觉得我很伪善吗?”

明明答应了白银种,明明说作为虫巢之母,他永远都不会放弃他们的,可当天灾引起的危险彻底展露在眼前时,珀珥为自己那一瞬间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心绪想法向来正面的小虫母,头一次诞生了藏匿于他心脏深处的私欲和畏惧。

但阿斯兰只会为此而感到高兴。

毕竟在不久之前,珀珥还是那个为了旁人的爱意,病态到想要用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灵魂进行馈赠和回报的人造人。

阿斯兰道:“珀珥,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谁都会害怕,谁都会困惑自己的选择。”

珀珥仰头,下巴搭在阿斯兰的肩头,小声问道:“阿斯兰也会吗?”

“……当然会。”

在其他白银种同类受狂化症侵蚀,选择接受死亡,并让阿斯兰成为处决者的整个过程里,阿斯兰曾很多次质疑过自己的选择。

可即便如此,这条路他还是走到了尽头,从未真正动摇过。

而且在道路的尽头,阿斯兰遇见了属于他的心软的小神明。

珀珥抿唇,心中那枷锁似乎松快了一些。

他又问:“阿斯兰,那你呢?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能挡下天灾带来的危险,让白银种,甚至是艾瑟瑞恩星球北地深处的其他生灵脱困吗?

阿斯兰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小虫母湿漉漉的睫毛。

他低声道——

“珀珥,精神力的本源来自于意志力和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于我,而在于你。”

停顿片刻,阿斯兰单臂抱着小虫母,另一只手轻轻抬起,用指腹点了点珀珥心脏的部位。

阿斯兰注视着珀珥那双浅蓝色的眼瞳,沉声问:“所以——珀珥,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珀珥顿了顿,他盯着阿斯兰轻微狭长而又深邃眼眸,几乎要被那幽静宛若漩涡的银白彻底吸到另一个世界里了。

他能做到吗?

珀珥问着自己,然后仰头靠近,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阿斯兰的下巴,他说:“阿斯兰,我知道啦。”

阿斯兰眉头微挑,“那么答案呢?”

珀珥笑了一下,原先聚拢在心底的压抑似乎在慢慢消散,让他的思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阿斯兰也很浅地勾了一下唇,他道——

“珀珥,放心去做吧。”

“你只需要记得,任何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

在你的身后,还有我们——有所有那尔迦人都将以你的意志和选择为锚点,心甘情愿为此献上信仰与灵魂。

……

天蒙蒙亮,队伍继续启程,向北地深入。

或许是因为梦境中的一切愈发临近,这一天的上午天空远方不停地有耐寒的鸟群惊飞,鸣叫声凄厉沙哑,宛若某种预警一般,盘旋在上空久久不散。

珀珥的精神力一直向外铺开着,北地深处第三层地带内,冰川猛犸依旧在安然沉睡,似乎并不为鸟雀的惊变而影响。

冰川猛犸个个如横卧的巨人,侧身倒在大地上沉睡的时候,形成了聚集在第三层地带交错的巨型山峦,甚至无人知晓这群冰川猛犸到底沉睡了多少年——

它们身上的积雪白皑皑一片,厚实到结成了冰霜,根本看不清积雪下的毛发、眼睛,唯有向上翘起来的坚硬象牙直戳苍穹,在躯干形成的绵延山峦之间如天柱般耸立,几乎能够碰触到上方缭绕的云雾。

实在太巨大了……

那尔迦人的原始形态是七米多高,而一头冰川猛犸的体格则是原始形态那尔迦人的几十倍——

成年体的冰川猛犸肩高超过350米,不包括象牙、象鼻的体长在550米左右,体重千吨不止。

一头冰川猛犸跑动起来已然是地动山摇,而在北地深处则生存有十万头冰川猛犸。

宇宙辐射影响下导致的大迁徙将引发猛犸暴动,当它们疯狂向裂谷奔涌的态势之下,也将引起第二层地带部分巨型雪狼,以及第一层地带内极地人面熊共同导致的兽潮。

这是史无前例的大型异兽暴动,将成为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历史中的最大兽潮。

悬于艾瑟瑞恩星球高空的战舰安静等候着,有关于这颗星球上的讯息,早已经通过星网由幸存者接收,引发高层和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甚至远在边境星球上边境哨卫军的高度重视和关注。

但偏偏时间有限,中央帝星的支援必然无法在天灾降临之前抵达,甚至因为时间和距离的问题,都无法同星盟得到辅助。

因此,在这场即将而来的巨型兽潮之下,所能抗击在前线的唯有此行队伍中的成员。

越是临近梦中那片猩红弥漫的地方,珀珥的心绪反而愈发地平静起来。

尤其当他骑着星云犬,跟随整个队伍一路深入,于平原、冰谷之间窥见属于雪域北地的一切后,珀珥忽然意识到,那场梦境中的惨烈场面或许不仅仅是白银种的求救,更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求救——

艾瑟瑞恩星球作为古老生命的发源地,其陆地上以四季作为区分的区域各成一体,形成一个独特且相互影响的生态环境。

在整个白雪皑皑的寒冬之地,这里以终年不化的冰雪、暴风,以及满目的苍茫无垠自成一派,构成了整个北地最为独特的生态。

即便极地人面熊凶残至极、青环蛇兽剧毒危险,即便这里的生灵、异兽种类并不算繁茂,但存在即合理。

这场辐射导致的猛犸兽潮可能导致整个北地的生态系统、食物链陷入瘫痪,当各个生灵的物种无法继续支撑其运转后,独特的北地必将在不久后彻底崩溃。

雪域北地陷入混乱的狂潮,其他几个四季之地也难以避免。

体型如山峦一般、瞬息之间能够跑出千米的冰川猛犸也将一路扩散,离开寒冬之地,入侵其他区域,彻底搅乱这片大地之上的生态环境。

而那些已然拥有呼吸与心跳,被冰封于地下的白银种,也将随着这场暴动一起消失,尸骨难存。

……

整理好心态的珀珥在即将抵达那道裂谷口之前,同子嗣们重新分配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比约恩道:“宇宙辐射的影响对异兽是不可逆的,现实中的一切如果全部如王梦中所见,再加上雪域北地地形上的影响,那么这场冰川猛犸导致的兽潮必然会爆发——没有任何提前阻断的可能。”

夏盖拧眉,横穿左眼皮的刀疤显得异常凶戾,“这里的冰川猛犸并不是一个小数字。”

十万头不止……

猛犸兽潮爆发后,那铺天盖地的架势便是在异兽战场上见惯各种兽潮的夏盖都有些难以想象,毕竟寻常战场之上的异兽,可不会单单一头就有三百多米高。

十万头叠加起来,那几乎如一座可以移动的中小型城池了,别说是白银种的墓地了,就是一个那尔迦人原始形态下的军团,都能被踏得粉碎,其中危险可想而知。

夏盖的脸色更沉了。

尤其他们需要面对的还是一群对精神力感应迟钝,能够短时间屏蔽精神力影响的大块头……

稍有差池,夏盖害怕的是他、甚至是其他人,没办法保证小虫母的安全。

暗棘:“精神力影响对冰川猛犸的起作用时间一般在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之间,但我们需要面对的是十万头不止的冰川猛犸,再加上裂谷内的长度、冰川猛犸的奔跑速度……我们最多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彻底压制住它们的暴动。”

至于两个小时之后,猛犸兽潮将携带着前方被驱赶的巨型雪狼、极地人面熊将彻底穿越裂谷,抵达外侧白银种墓地所在的大型冰原。

他道:“但在这个过程里,还需要考虑超过十万头冰川猛犸被惊动后,接收精神力影响的时间差。”

队伍最前方的冰川猛犸接收到了精神力威慑,但并不代表队伍后方的猛犸也可以。

即便前方停止,但如果后方依旧向前涌动,那么这个过于庞大的队伍并不会彻底消停,只会继续向前扩散,直到所有冰川猛犸都彻底驻足。

暗棘肩头微耸,低声道:“想要阻止它们,很难。”

这个时候,作为白银种战神最为出色的一个学生,暗棘性情中的疯性为正事让步,显得严肃而冷沉,深麦色的胸膛伴随呼吸微微起伏,被他抱着手臂,挤压其下。

珀珥抿唇,“……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洛瑟兰:“如果所有白银种都在,或许可以借由菌丝延长阻挡时间——但也仅仅是延长时间,无法彻底挡住。”

他用指腹轻点着下巴,俊美的面庞上显露出沉思的色泽。

“但现在,其他白银种都没苏醒。”

奥辛轻“啧”一声,有点烦躁地揉了一下掺着细小发辫的发丝,鼻梁两侧近似猎豹的虫纹皱了皱。

他道:“阻挡猛犸兽潮为的就是避免冰封之下的白银种被它们踩死,若是其他同类能来支援,这场兽潮或许就不需要那么警惕了。”

珀珥忽然出声:“……需要的。”

奥辛一愣,望向小虫母时的视线有些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炽热。

珀珥认真道:“不只是白银种,如果不阻止这群冰川猛犸,整个北地都会沦陷。”

这是整个星球的求救信号。

顺着洛瑟兰之前提出的思路,珀珥忽然眼睛一亮。

“如果你们先去前方对冰川猛犸的暴动进行影响,拖延时间,而我则在后方继续唤醒其他白银种,等待他们苏醒后进行支援呢?”

阿列克谢眉头微皱,沉声道:“……那对您的消耗来说会很大,存在危险隐患。”

最初复生的第一批白银种成员,是整个虫种中实力、精神力最顶尖的,剩下一部分已经苏醒却尚未完全复生的白银种,则依旧在冰封层下方积蓄力量。

他们所需要的是由时间积累而相互叠加、冲破冰封的力量,揠苗助长可以加速这个过程,但对于珀珥来说,其中消耗的精神力将会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夏盖也说:“如果是那样的话,您身边的护卫力量将变得十分薄弱。”

任何一种意外降临,远在前方千米之外的那尔迦人根本无法及时赶到珀珥身边,而小虫母自己又在进行精神力的大幅度消耗,连自救都无法实现。

厄加哑声道:“……妈妈,这样太危险了。”

子嗣们并不赞同。

就连阿斯兰也沉声说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珀珥轻声道:“可让你们去阻拦冰川猛犸也很危险,甚至有极大可能会受伤。”

“——这是战士的使命。”

几乎所有环绕在小虫母周围的子嗣都是这样异口同声回答的。

或是粗犷、或是沙哑、或是磁性的声音交错在一起,隐隐凝聚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只要是王的命令,那么他们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便是从前叛逆桀骜的白银种,在这样的情景下,也毫无逃避地将属于战士的使命与规训扛在肩头,神色冷凝认真。

珀珥笑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瞳如同世界上最明媚的天空,干净透亮,包容万物。

他说:“那这也是王的使命,没道理你们努力,我却要藏在后面呀。”

……

商议之下,珀珥的想法似乎是现在唯一的解,即便再如何担忧,子嗣们最终也只能同意小虫母的计划。

几乎是在他们刚刚抵达白银种墓地,以及那条连通而来的巨大裂谷的同时,一则来自于中央帝星、由幸存者编辑的讯息通过上空的战舰,传递到了那尔迦人的手中。

幸存者说,他无限扩大了整个高等智能的数据网,不停捕捉艾瑟瑞恩星球之外的辐射变化。

终于在难测且紊乱失序的数据中,找到了一抹异样且相对强烈的辐射变化态势——

预估其异变时间将发生在今晚落日之前的十五分钟,但并不能100%确定,毕竟宇宙辐射诡异多变,因此这个时间随时都有提前、推后的可能。

雪域北地深处的日落时间是下午四点。

而现在,距离落日还有2个小时45分钟。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124章 吃蜜×标记×白银种

抵抗兽潮的前期准备时间只有2个小时45分钟, 珀珥也不是没想过提前用精神力去震慑远方的冰川猛犸,但超越人力的是来源于宇宙辐射的影响——

一旦辐射异变开始,先前作用在冰川猛犸大脑内等待起效果的精神力威慑会直接清零,这样的想法在辐射作用之下, 不过是白费力气。

因此整个计划只能是等辐射彻底降临、冰川猛犸开始暴动后, 才能真正进行。

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里, 珀珥和子嗣们用二十分钟快速敲定了这场猛犸兽潮的抵御计划——

阿斯兰带着所有已经复生的白银种成员, 去往最前方、最靠近冰川猛犸暴动发起地的第三层地带, 即这道裂谷的最尽头, 属于冰川猛犸的栖息地谷口。

他们会恢复原始形态,借由银白软韧的菌丝将宽度超过几十千米的裂谷封住,尽可能延长冰川猛犸冲破第一次束缚的时间。

白银种战力出众、精神力强盛, 加之有某种程度上可以无限延伸的菌丝, 由他们筑起第一道防线是最适合不过的。

在用菌丝阻隔冰川猛犸暴动的同时,他们甚至能够撑起最前方的精神力威慑, 尽可能让这片近乎遮天蔽日的猛犸狂潮,能够更早地自那迟钝的神经深处感知到震慑和恐惧,停止奔涌。

而以夏盖、比约恩、德米特里为主的燃血组成员,则会跟随在白银种的后方, 和星云犬、巨型沙蜥以及它们所带领的巨型雪狼相互配合。

燃血组的成员擅长大开大合、迎面直上的单兵作战模式,在所有那尔迦人的各个组别内, 他们是一对一绞杀异兽的好手,因此才常年被派往各个星球参与异兽战场。

可以说除了在基因上极具优势、近乎全能发展的白银种, 在整个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的范围内, 燃血组在单独作战方面一定是最强的。

他们超越任何一个组别的成员。

届时,燃血组会将裂谷内第一层、第二层地带内的极地人面熊,交错杂居的一部分雪狼和其他生灵提前赶出裂谷, 远离白银种墓地所在的大冰原,尽可能减少这场源头发生在冰川猛犸而导致的兽潮影响范围,同时为兽潮而分流。

至于擅长潜伏的蝎组全员,则会将现有的成员分成三组——

第一组在最前方的第三层地带对冰川猛犸的情况进行情况侦查,及时将消息传递给白银种。

第二组则位于第三层和第二层地带的中间,向燃血组成员反馈前方有关于冰川猛犸的动态,同时进行辅助驱赶异兽的工作。

至于第三组……

则是由厄加和02两人构成的小组,他们将会一直陪同在小虫母身边,对准备使用精神力彻底唤醒其他白银种的珀珥进行保护。

这场抵御猛犸暴动的战斗十足危险,与珀珥有过彻底结合的阿斯兰,以及其他同他有过精神力交互的子嗣身上,均带有属于虫巢之母的珍珠标记。

珍珠印记的存在,一方面是能够让珀珥和子嗣们彼此感知到对方的状态,多一层安心效果。

另一方面,即便是远程距离,珀珥也可以通过印记的联系,在唤醒白银种的空隙间,使用精神力去驱散子嗣们用原始形态作战时引起的狂化躁动,甚至是加速伤势愈合,进行多重功能的辅助与有利buff的增效。

可以说,远距离、高风险的大型团队战斗中,属于小虫母的珍珠标记必不可少。

但是眼下,除了阿斯兰和其他子嗣们,刚刚聚集而来的复生白银种身上却并不曾具有珍珠标记。

珀珥不知道这群性格各异的白银种是否愿意接受,但危险当即,他不愿意区别对待任何一个那尔迦人……即便他们其中的有些人并不喜欢他。

珀珥抬头,目光落在了几个交错而站的复生白银种身上。

暗棘舔着犬齿,笑意明显。

那双暗红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明显的渴望,有种恨不得将小虫母的珍珠标记烙印在侧脸,随后招摇过市的疯狂感。

他走近两步像是犬类一般半蹲在珀珥面前,就那么大大方方扯开了领口,将滚烫有力的深麦色胸肌彻底暴露在冷空气中,把自己当成礼物一般,主动送到了珀珥的手掌之下。

“妈妈,什么标记都可以往我身上打的……脸上、胸膛、腹部,或者是更隐秘的位置……唔。”

“只有胸膛啦!”

珀珥红着脸捂住暗棘的嘴,随即用最快的速度撑起精神力,如丝缕般同暗棘的精神力达成新的、更加亲昵的交互。

暗棘先前因为狂化,而在山洞内有幸含到了满嘴的蜜。

在虫巢之母恩泽与精神力的同时加持下,那抹圆滚滚的珍珠标记很快便在暗棘沙哑的喘息中,出现在他左侧的胸膛上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暗棘眉眼略过餍足,抬手于那半敞开的衣领下用手指轻抚着珍珠印记上的翅膀与尾勾。

明明是落在他自己身上的动作,可却把珀珥看得面红耳赤,用尾勾轻轻抽了一下暗棘的腰腹,顶着对方那双湿红又充满欲/求的注视,小声让对方收敛点!

暗棘你真的是太烧啦!!!做子嗣还是要收敛点的!!!

暗棘笑着咧嘴,“妈妈的印记……好喜欢啊。”

像是被打上了烙印的小狗、男奴,让他有种被拴上了绳子、时刻处于小妈咪管束之下的满足感,只是……

……这么漂亮的标记。

为什么就不能烙印在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也很想被妈妈主人狠狠管起来呢……

暗棘垂眸,他依稀记得自己并不曾在老师的胸膛上看到这抹标记……那会在哪里呢?

腹部、后腰,还是某些更加隐秘的位置呢……

啧,真是让人嫉妒啊。

珀珥这一次走到了洛瑟兰和阿克戎的面前。

在先前与珀珥将近一天一夜的相处里,两个复生白银种都受到了来自虫巢之母不同程度的精神力交互。

虽然是单方面的镇压,但在几乎耗尽珀珥精神力的前提下,这种精神力交互的程度并不算浅,甚至可以称之为是深。

因此,当珀珥将精神力又一次环绕至洛瑟兰和阿克戎的周身时,某些隐秘的联系感便在他们之间若隐若现。

精神力带来的战栗对于冰原上最为凶猛的野兽来说,也是刺激感十足的——

当属于小虫母的珍珠标记开始在阿克戎的胸膛上热出热意时,他瞳孔针缩,骤然流露几分烈性的□□。

阿克戎的手臂、腰腹紧绷,手指轻微颤抖,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似乎在忍过某种如羽毛般刮蹭胸膛的麻痒,于瞳芯深处绽放出十足的渴求。

洛瑟兰的反应则更加明显,甚至浮现出几分充满危险性的凌/虐气质。

他苍白的瞳周浮现薄红和潮意,浑身银白的虫纹进入新的紊乱阶段,大片大片在那深麦色的肌理上绽开着,连带着饱满的胸膛都有些失序地起伏,似是被什么烫过似的。

在那枚珍珠印记彻底显形的同时,洛瑟兰忍不住抓着小虫母的衣摆,哑声呼唤“妈妈”,将腰腹抬得更起来一些,似是渴望迎接更多的爱抚,亦或是……惩罚。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标记行为,却惹得珀珥耳廓发红,面颊晕着烫意。

他揉了揉脸颊,安抚性地摸了摸阿克戎和洛瑟兰胸膛前的印记,却不曾注意在自己转身之际,两个白银种于灼亮的眼瞳中,闪烁着近似流着口水的野狗神态,贪婪十足。

前几位复生白银种的精神力标记结束后,便剩下了珀珥最不熟悉的奥辛和阿列克谢。

对于这两位白银种,他们既没经受过小虫母大幅度消耗的精神力交互,也没含过那充满甜香的蜜,更不曾与珀珥有过身体上的紧密结合。

在这种情况下,精神力标记只会如阿斯兰最初的状态一般——仅仅停留几秒钟便彻底消失,不曾留下任何联系感。

如今,珀珥的精神力还要留着去唤醒白银种、辅助子嗣们对冰川猛犸进行阻拦,自然无法更多消耗在奥辛和阿列克谢的身上,这般一合计,眼下能用的办法只有一个了。

——即让他们食用虫巢之母腺体内分泌的蜜。

奥辛神色微怔,眼底交错着几种相互矛盾的情绪,颇有种欲言又止的纠结劲。

阿列克谢则眉眼紧绷,流露出明显抗拒的冷漠。

他本想出声拒绝,但珀珥却先一步开口,声调轻轻柔柔,却带有几分属于小国王的威严与包容——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太喜欢我,但现在情况危急,有了标记会多一份保障 。”

“……而且,等猛犸兽潮结束以后,我会试着研究看能不能把标记去除,所以你们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顿了顿,珀珥浅浅勾了一下嘴角,补充道: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是不会束着你们一辈子的。”

奥辛咽下了那句“没有不喜欢”,与阿列克谢对视一眼后,沉默地随小虫母一同走进了其他那尔迦人搭建的临时帐篷内。

……

帐篷外,夹杂着雪粒的寒风交错着,却吹不散那尔迦人天生滚烫的体温。

帐篷内,珀珥背对着两个浑身紧绷的复生白银种,正低头解着自己锁骨位置的斗篷系带。

珀珥内侧穿着白色的贴身作战服,从脊背和尾椎的部位开出一截隐秘的缝隙,正好可以将柔韧的虫翼和穿戴有武装的尾勾放出来。

当浅色的斗篷即将滑落在地的前一秒,奥辛向前伸手,下意识将那抹沾染着小虫母周身蜜香的布料抓在了怀里。

阿列克谢看了他一眼。

但奥辛只是偏头垂眸,躲开了同伴的注视。

珀珥转身,脊背后侧的轻薄润有着珍珠母贝般光泽的虫翼自然展开,于光线昏暗的帐篷内泛滥有柔和如碎银一般的薄晕。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蝴蝶精灵,漂亮得不似这个世界所能孕育出来的美好生命。

面对两个都不太喜欢自己的白银种,珀珥有一点点无措,至少没有在暗棘他们几个面前那么放松自在,便有点故作轻松道:

“呃……之前的原因我都说啦,所以这个环节不可避免,需要、需要你们来舔……嗯,吃一点点那个……”

“我、我的蜜。”

珀珥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抿住了嘴巴,有些害羞地看向奥辛和阿列克谢。

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他很清楚,不论是性格轻快自由的奥辛,还是冷漠如冰川般的阿列克谢,他们两个待他总是有些躲闪。

尤其对彼此之间的距离把控十分严苛——除了那一次亲吻指尖、交付忠诚的行为后,珀珥和这两位白银种几乎再没有过任何接触。

他们敬畏作为老师的阿斯兰,所以也将这种阶级、限度过于分明的尊重落在了珀珥的身上。

帐篷内安静了两秒钟,奥辛的嗓音中发出了一种带有极力克制的低沉意味。

他问:“……我知道了,这个环节的话……是您的哪个部位呢?”

珀珥小小松了一口气,他晃了晃身后的虫翼,道:“——我的翅膀,这样会方便很多。”

奥辛喉头滚动,他完全避开了同伴投来的目光,只垂着眼睫,紧紧盯着小虫母的鞋尖,呼吸微急,哑声问:“妈、妈妈,我应该怎么做?我需要您……教教我。”

在此之前,他从未接触过虫巢之母。

也没有任何服务、伺候虫巢之母的经验。

奥辛想,他不是真的想要冒犯老师的小妻子,他只是为了眼下的局面……仅仅是作为战斗工具而汲取一点点甘霖罢了。

迫于形势的冒犯,应当是足以被原谅的。

珀珥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错身趴在了帐篷内的小桌上,脊背压低,虫翼自然下垂,裸/露出中间生长有翅根的部位,腰部下陷出一截很漂亮的弧度,在末端轻微摇摆着那条武装尾勾。

珀珥有些不确定道:“奥辛你长得很大只,或许你可以蹲下,然后抱着我的腰?”

奥辛张了张嘴,视线灼热。

珀珥略微苦恼地开口。

“如果我挣扎的话,你可以把我搂得使劲一点,按住我的脊背或者后腰,都可以的……因为有时候翅膀那里会比较敏感,我总是会忍不住乱动。”

这一次,奥辛没说话,只是沉默地遵循小虫母的命令。

他上前两步,随即半跪在地,健壮有力的深麦色手臂在很短的僵硬后,小心翼翼地环着搭在了珀珥的腰腹之间。

任何一个白银种的体格都很大,尤其和小虫母处于同一个画面里时。

即便珀珥站立着,身体趴在桌上,可当奥辛半跪在地时,他甚至能刚好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小虫母身后生长有虫翼的根源位置。

刚刚好。

从高度到位置,一切都刚刚好。

这样的动作,就好像孱弱漂亮的猎物彻底落入了野兽的陷阱,动弹不得,整个身形都被野兽的阴影彻底笼罩,似乎是能够被其随意对待一般……

临时搭建的帐篷外隐隐能窥见子嗣们守卫在周围的模糊投影,珀珥有些羞耻地捏了捏掌心。

在又一次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脊背上的滚烫呼吸时,他低声提醒道:“奥、奥辛,你可以开始了。”

半跪在他身后的雄性白银种低低从鼻腔中应了一声,随后他一点一点靠近,掩下眼底的庞杂而混乱的情绪,最终将滚烫的唇贴在了那抹虫翼的根部。

这一刻奥辛忽然很庆幸小虫母看不见他的脸。

不然,对方一定会看见一头滴着涎水,努力挣脱项圈和止咬器,即将失控的恐怖怪物,狼狈又糟糕。

帐篷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了下来,不,或许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安静——

在奥辛低哑如野兽的呼吸中,偶尔能听见一两声来源于小虫母咬着唇时发出的呜咽。

很轻很可怜,似乎是耐不住羞耻,便是咬红了下唇也想藏起自己的失态。

如果是在阿斯兰,或者其他子嗣的怀里……

哪怕是对自己欲求明显的洛瑟兰、阿克戎,甚至是暗棘面前,珀珥或许都不会这般强忍着自己的生理反应。

可是在奥辛和阿列克谢的面前,当珀珥因为虫翼上的刺激而忍不住轻喘呜咽的时候,他总会想起这两位复生白银种那副冷淡克制,却又不失礼貌的神情。

他们很注意彼此之间的距离。

于是这样的特质,便会让面颊微微潮红的珀珥生出以一种古怪的羞耻感……就好像,他是一个很yin乱,会时时刻刻勾着子嗣们的坏妈咪似的。

静立在旁侧如雕塑的阿列克谢眼眸微动。

他神情冷淡地行至桌面旁侧,在对上珀珥惊讶又湿漉漉的眼瞳时,俯身伸手,卡住了小虫母想要继续咬住自己嘴巴的动作。

阿列克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有一种与个人气质相符合的冷冽感,此刻正轻抵着珀珥的牙关,制止住对方下咬的动作。

他近乎有些强硬地将指节挤到了珀珥唇间,声线冷而沉静,似乎只是在例行公事。

阿列克谢:“……受不住可以咬我。”

顿了顿,他补充道:“您的牙齿对白银种造不成任何实质性伤害的。”

这句话让珀珥放松了对自己牙关的控制。

几乎在他身后虫翼又一次战栗着试图拍打奥辛手臂的同时,珀珥终是没能忍住,重重咬在阿列克谢的手指上,藏下了那声可怜巴巴的呜咽。

帐篷内的吞咽声明显。

帐篷外的风雪声遥遥起伏。

小虫母虫翼根部位置分泌的蜜,呈现出一片柔软的淡金色,零星分布在那如同树根一般,比起半透明的翅面颜色略深的翅脉末端,连带着皮肤都被奥辛蹭得潮红一片。

奥辛的唇上沾染着清亮的水色,甚至就连高挺的鼻头,也落了一抹很浅的淡金色。

在珀珥咬着阿列克谢手指的空隙中,他甚至不得不偏头,含糊着提醒只沉默吞咽的奥辛。

珀珥轻喘着开口,“奥辛别、别都吃掉了……给阿列克谢留点,我没那么多蜜啦!”

呜呜呜怎么看起来攻击性没那么强,甚至有点容易害羞炸毛的奥辛,竟然是肉食系的吗?!!

珀珥感觉自己的虫翼都要被对方嘬掉了!!!

那是小妈咪的虫翼,不是棒棒糖呀!!!

珀珥:珍珠着急.jpg

奥辛之后,则轮到了阿列克谢。

那时候珀珥眼周通红,整个人有点轻微虚脱。

他模糊记得是奥辛代替了桌子的用途,将他揽在怀中,而阿列克谢则半跪在地,克制十足地将唇与那对虫翼贴了贴。

比起隐藏的肉食系奥辛,阿列克谢将那份克制与礼貌贯彻到底,连这个时候,也规矩得如教徒一般,似是一点儿不敢冒犯神明。

淡金色的蜜沾在了阿列克谢的薄唇之上,隐隐泛出几分莹润的光泽,令他减少了几分气质上的冷意,多了被其余情欲染色的慵懒。

对比奥辛那股干渴到停不下来的劲儿,阿列克谢只是很小心地含了一口甜,甚至避免自己的唇碰到那块发红的皮肤。

很小心。

也很克制。

阿列克谢想,这是他所能接受的底线,再多的冒犯……绝对不会有的。

……

帐篷内的一切令珀珥觉得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可实际上也不过刚刚十分钟。

得到虫巢之母恩泽的奥辛和阿列克谢在简单的精神力交互后,于左胸部位出现了那轻微发烫的小珍珠印记,小巧可爱,最终被衣料遮盖在下方,成了仅被他们自己品味的痕迹。

冷淡又寡言的阿列克谢用湿毛巾擦拭过珀珥微潮的脊背,奥辛则沉默着,将他一直抱在怀里的斗篷为小虫母重新系上。

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是在珀珥即将走出帐篷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阿列克谢很低的声音。

对方疏离而冷淡地说,抱歉,冒犯您了。

……和总会抱着他、安抚他的子嗣们,很不一样。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子嗣,在结束之后,也一定会把他抱在怀里,然后夸“小妈咪做得好棒”的吧?

后腰、小腿轻微发软的珀珥微抿着唇,虽然眼尾面颊晕染着红,但他却有些古怪的不习惯感,在离了帐篷后便立马扑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阿斯兰的怀里。

阿斯兰一把接住了珀珥的身体,视线扫过落后一步出来、身形微僵,冲着他点头的奥辛、阿列克谢后。

他低头看向珀珥,用抱小孩的姿势,直接托着小虫母坐在了自己的臂弯之间。

阿斯兰问:“他们让你不舒服了?”

已经走开一段距离的奥辛、阿列克谢下意识脚步顿了一瞬。

珀珥摇摇头。

他只是把自己埋在阿斯兰的怀里,消化着那股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难道他是在责怪奥辛和阿列克谢没有在事后抱着他吗?

也可能是他还不习惯这种行为上远近的落差感?

珀珥轻轻咬着下唇,将脸颊藏在阿斯兰的颈侧。

等结束了这件事情,他还是想办法给他们把精神力标记解除吧……

哎,忍着不喜欢和他相处,他们自己肯定也难受,那么甜的蜜他们吃到嘴里,或许都会觉得是苦的……

奥辛/阿列克谢:不,是甜的,很甜很甜。

……

在辐射异变正式开始前的2小时15分钟,白银种带领其余那尔迦人的队伍向西方的裂谷深入,各自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珀珥被厄加抱在怀里,身侧跟随02,快速抵达整个冰原的最中心——即白银种墓地的最中央位置。

此刻,距离辐射异变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这是一处平滑且空茫,整体向内凹陷的大型冰原,似乎在许久之前是一片巨大的湖,一眼很难望到尽头。

因为暴风雪的缘故,湖水表面结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面,却清透十足。

当珀珥站在湖面最中央向下看的时候,他甚至能看见下方清澈、静止的水体——

被封存在其间的银灰色游鱼、水藻,落入湖中的浮木、石块,甚至是更深、更幽静位置安静横卧着的白银种。

每一个白银种都是以原始姿态横卧在冰面之下的。

他们身躯庞大,相互交错,几乎填满了整个冰湖底部,形成一道彼此起伏的银白色山峦。

那流动有光泽的菌丝分不清你我,随着数千年前湖水的波动而荡漾出波纹,又因冰封万里,而带有动态感地僵于冰层之下,恍若还带有强烈的生命气息。

而在不远处,冰面之上则交织着一道如蛛网一般的裂纹,中间裂开一道窟窿,是最初一批复生白银种爬出来的位置。

但因为天寒地冻,不过几天的时间,原先被破开的冰洞又一次被肆虐的暴风雪封上,形成一片与周围冰面略有不同的薄弱地带。

——那或许是一个可以加速白银种们复生进程的机会。

珀珥踩着有防滑效果的作战靴,彻底站稳在冰湖中央的时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自己透过这清透的湖水冰面,还感知到了下方白银种们心脏跳动的声音。

即便他们看起来似乎永远静止、毫无生息可言。

“厄加、02,”珀珥开口呼唤两个子嗣的名字。

他道:“你们暂时先不用管我,去把冰面上的那截缺口凿得更大吧,这样一旦有白银种回应精神力呼唤,能够让他们脱离冰封的速度更快。”

对于这群受狂化症影响而被处决,常年冰封于湖水之下的白银种来说,他们想要彻底出来,所需要面对的阻碍不仅仅是尚未完全复苏的神经和躯干,更有累叠数千年的坚实冰层。

即便是原始形态超越七米的白银种,想要在苏醒后用自身力量破开这道数百米的冰层,也是一种极其艰难的挑战。

厄加面具下的唇角紧绷,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在对上小虫母那双坚定的浅蓝色眼瞳后,还是臣服地颔首。

他哑声道:“……妈妈,也请您一切小心。”

珀珥笑了一下,“当然,我肯定会小心的。”

顿了顿,他开口说:“如果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我会大声叫你和02的,所以厄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厄加尾勾微翘,应了一声沙哑沉闷的“好”。

另一边,02身后粗壮如巨蟒的尾勾缓慢晃动。

他忽然上前一步,在小虫母略微惊讶的视线中,难得主动地俯身拥抱了一下对方。

这样的举动对于02,甚至是任何一个蝎组成员来说,都十足得罕见。

比起主动,他们更习惯被动地跟随在小虫母身后,等着那道温柔如月光的视线扫过所有人之后,再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习惯了等待。

且不善于争抢。

珀珥:“02你……”

02抬手,用完全包裹住指尖的贴肤作战服手套蹭了一下珀珥的侧脸。

隔着布料,他甚至感受不到小虫母皮肤上的温度,只能有些可惜地蜷起手指,随即起身后退半步,重新与蝎组首席站在一起,做好了恢复原始形态,将冰层其他破开的准备。

珀珥将鬓角处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清浅温柔,一寸寸滑过冰湖之下静止了数千年的白银种。

他轻声道:“那么——开始吧。”

第125章 兽潮的提前

冻结后冰湖的最中央, 身穿白色作战服,身后浅色斗篷随着风声猎猎飘动的小虫母屏息凝视。

待他再一次自我状态调整的深呼吸后,珀珥同时对着自己,也对着厄加、02开口道:

“那么——开始吧。”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站在珀珥后侧方的厄加、02将黑色的覆面扔至边上, 同时皮肤之下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原本静立在冰面上身形修长,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两名蝎组成员便一点一点被阴影笼罩。

他们身形逐渐膨胀, 于崩裂的作战服下露出哑光黑的鳞甲, 以及生于肩膀两侧的锋利钳足。

又掀起轻薄雪雾的冰湖之上,珀珥的精神力从柔软微腴的躯干内溢出,一缕一缕向下穿越结实厚重的湖面冰层, 略过被冻硬的游鱼、数千年前就停止飘动的水藻, 以及那清透到宛若天空、镜面一般的水体。

在它们自全部被按下暂停键的生命旁侧继续深入的同时,恢复原始形态的厄加与02则掀动粗壮有力的尾勾, 重击在那抹残留有皲裂纹路的薄弱地点。

——砰!

那是一声巨响。

厚重结实的湖水冰层未曾有丝毫的晃动,但在厄加与02尾勾落点的位置,则伴随有一道沉闷“咔嚓”声,随即以其为中心点, 开始向四周呈蛛网一般的形状开裂。

但却仅此而已。

数千年时长的冰封实在厉害,那是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层层累叠的结果, 是数不清的暴风雪落于其上,又缓慢冻结而诞生的结局。

想要击碎这格外厚实且广袤的冰层, 便是原始形态的那尔迦人都需要消耗一番力气。

“砰砰”的巨响持续响彻在这片冰雪天地之间, 远方的鸟雀被惊得飞起。

珀珥对身后的声响充耳不闻,只继续压着精神力不停下沉,透过冰封的水体与那些尚未完全苏醒的白银种接触。

不过精神力刚刚碰触他们的瞬间, 珀珥便感觉天旋地转,被白银种那同样强盛霸道的精神力拉扯着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所有白银种聚集着而形成的精神力世界。

广袤无垠,冰封万里,就连枯树之上都结有银白色的冰霜。

身形单薄的小虫母以精神力的形态倏地出现在灰蓝色高空,周身夹杂有寒风雪粒,于极其短暂的半秒钟滞空后,骤然下坠。

精神力凝聚的姿态,总是以生命个体诞生之初,最为根本的模样为主。

但当珀珥度过蜕变期,进入彻底成熟的状态后,他最为原始的精神力形态,也将多生有一对轻薄漂亮的虫翼,以及环在腿侧的莹白尾勾。

于是,当高空的寒风侵袭着珀珥的同时,他只穿着最轻薄的、源自于实验室内给各个实验体统一发放的白色短袍,没有任何装饰,松软轻薄的裙摆堪堪越过膝盖,被风吹得鼓出了圆弧状的痕迹。

天空很高。

珀珥下坠的速度很快,柔软的银白色长发在猎猎的风声中,几乎包裹住他大半身体。

正当珀珥试图撑开虫翼的方法,避免自己重重跌落至这片冰雪天地的同时,一只苍白色的巨大怪物瞬间从下方起跳。

明明其身形庞大,可却灵活轻盈至极,蓄力跳动之后骤然自半空中划过一道如流星般的痕迹,同时将珀珥接在了怪物的背脊之上。

砰!

珀珥砸在了白银种背脊上的菌丝丛中,被接了个满怀。

与此同时,身处中央帝星的幸存者骤然失态,连带着周身的数据光也剧烈晃动,险些引起整个太阳宫内的警报装置。

原先预测在落日前十五分钟的辐射异变,忽然提前了将近两个小时!

……

精神力世界的深处——

砸落在怪物身上的珀珥挣扎着想起来,却又被那些柔软的白色束缠绕着手脚、虫翼,以及尾勾,简直就像是落入了海藻丛中,缠人得厉害。

在进行这项呼唤白银种的计划之前,阿斯兰曾告诉珀珥,当初这群白银种在被处决、冰封之前,都处于狂化症最顶峰的状态——

一部分白银种在长久的沉睡与冰雪的镇压后,体内的狂化因子会数值降低、逐渐消停,会令本体暂时脱离狂化,勉强恢复清醒。

但这种“清醒状态”是短暂且极其容易被外界刺激的。

洛瑟兰、奥辛,以及阿列克谢的状态、情绪相对稳定,因此复生之后他们暂时避开了狂化因子的侵蚀,但并不意味着永远。

暗棘和阿克戎则因性情、习惯的缘故,更容易受到刺激,也更易引发体内潜伏着的狂化因子,这才在复生不久后,便接连进入狂化状态,通过小虫母的安抚才能恢复平静。

而另一部分白银种,并不会因为时间与冰封而导致体内的狂化因子降低。

甚至在他们沉睡的千年时间内,身体内部的狂化因子将一直维持在巅峰状态,一旦冰封层破裂,他们会持续处于狂化状态,甚至可能敌我不分,攻击珀珥以及蝎组的两位正副首席。

因此,珀珥要做的事情是在唤醒白银种之前,尽可能抚平他们体内的狂化因子。

可偏偏纯靠精神力安抚白银种的狂化消耗巨大,而饲喂腺体所分泌的蜜/液又相隔着极其严实厚重的冰层,想要将虫巢之母的恩泽喂到冰层之下白银种的嘴里,也是一桩麻烦事。

于是在这两重艰难困境之下,珀珥诞生了第三种想法——

精神力与本体在某种程度上是完全统一的,现实世界内,珀珥的肉/体生长有虫翼、尾勾,在其下藏匿着腺体,同时可以分泌出蜜。

而在另一视角的精神力世界中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在以精神力凝聚的躯干内分泌含有精神力因子的蜜。

当然,因为精神力更为私密的缘故,如果脱离□□,纯粹地进行精神力层面的甘霖饲喂,那对于珀珥来说将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与刺激。

但这是目前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不管刺激与否,珀珥的选择便是尽力一试。

眼下,身处于白银种精神力世界内的珀珥,则还趴在怪物的脊背上。

这怪物或许神志并不清醒,可他认得香气——那一簇一簇从小虫母精神力形态下发散出来的香气令怪物痴迷至极,恨不得此刻便捉着人,将其拖到自己的巢穴深处。

但他险些忘记,生活在这片充满冰雪的精神力世界深处的白银种,并非只有他一个。

甚至有很多、很多。

几乎是这只原始形态的白银种落地的瞬间,另一道烈风袭来,带有凶狠的暴烈与杀戮之气,慑人得厉害。

珀珥埋在菌丝丛之间悄然抬头,自不远处看见了三只同样高大、可怖,静立在雪原之上正虎视眈眈的白银种。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精神力状态下的小虫母彻底深入至这个世界后,属于珀珥周身的甜香,也将以精神力的形式向外四溢扩散——

那是甜美如浆果、蜂蜜一般的滋味。

温暖带有几分肉/体氤氲出的潮热,是冰天雪地中根本闻不到的香气。

甜而暖,同时带有小虫母精神力内温柔包容的特质,对于疯性、狂症未曾消退的白银种来说,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甘霖。

就像是一块肉落在了野狗群中。

也像是滴落至油锅中的水。

不知道具体安静了多久的银白色平原陷入了某种压抑、克制的躁动,珀珥趴在最初接住自己的白银种的脊背上时,他隐约听到了来自远方低哑的嘶鸣声。

那是白银种特有的交流方式。

在同时响彻着的精神力喃语中,珀珥模糊能够分辨出几个字眼——

【……香。】

【喜欢、好喜欢。】

【吃掉。】

【想要……吃掉。】

精神力世界中的寒风吹拂掀起雪雾,眼下的僵局持续着,而远方的嘶鸣则在靠近,同时于天际方向涌现出一层宛若苍白色城墙的阴影。

他们来的速度很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如滚滚沙尘一般推进着。

终于从菌丝丛中脱离束缚的珀珥撑开虫翼、翘着尾勾,他小心爬起来,几乎已经跪倒在了身下这只白银种的后颈上。

珀珥扶着对方的脑袋,支起身体,终于看清了远方的一切——

那道飞速接近的苍白色城墙,正是聚集在这片精神力世界内的所有白银种。

他们都闻到了虫巢之母的香气,于是在疯性与狂化的趋势下,循着香气和温暖聚集而来。

属于野兽般冰冷、觊觎,充满贪婪的视线一道又一道聚焦在小虫母身上,黏稠且源源不断,那足以令他后颈发麻,整个脊背都蔓延上一层古怪的战栗。

珀珥打了个寒战。

在这个精神力凝聚的世界内,他已经完全被原始状态下的所有白银种们包围了。

数千年前,作为抗击异兽潮的最前线,白银种总是最容易被狂化因子缠上的生命个体——

在无数次战后狂化的应激之下,兽性与本能至上的阿克戎是第一个堕落为狂化症傀儡的白银种。

他变得疯狂可怖,变得敌我不分,变得如彻头彻尾的嗜血野兽一般,精神力深处叫嚣着杀戮,如果当时不是阿斯兰制止的即时,阿克戎很可能会杀死自己的同伴、战友。

于是,那时候自知无力挣脱狂化的阿克戎选择向老师祈求死亡。

后来,阿克戎也是第一个浸入这片冰湖,并被冰封在深处的白银种。

而在他之后,选择死亡的白银种越来越多,这片深而广的冰湖也逐渐成为了白银种们死亡之后沉眠的墓地。

此刻,空气发凉,气氛微僵。

珀珥安慰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精神力世界内的白银种们虽然狂化因子居高不下,但或许是因为冰封的缘故,导致他们尚未进入彻底的狂暴状态,简直比他最初设想的情况好太多了!

珀珥:珍珠乐观.jpg

在短暂的沉默后,珀珥屏着一口气,小心翼翼撑开身后流动有珍珠母贝光泽的虫翼,随后展翅、扇动、蓄力——

下一秒,在所有白银种注视着的视线中,珀珥缓缓飞了起来,如雪原上的精灵仙子,长发与白袍交错着浮动,最终轻踮着脚尖,落在了中央的空地之上。

珀珥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他环顾四周,然后有些试探性地向刚才接住自己,也是此刻距离他最近的那只白银种伸出手臂。

冰冷的风雪之下,白皙单薄的小虫母如那祭坛上的祭品一般,冲着数米高的怪物伸手,轻声询问:“我可以……碰碰你吗?”

宛若被冰雪铸就的怪物没有说话,只是偏头,居高临下地望着站在雪地中间的这个小小身影。

那么小,却那么香,是他们中谁都可以一口含在嘴里的。

狂化因子隐隐躁动在白银种的血脉、骨髓、神经之中,那是一种暴虐又嘈杂的感觉,时时刻刻催促着他们暴起,用杀戮和暴/力去解决全部的问题。

很吵,很难受,也很烦。

但是在嗅闻到小虫母身上的暖香后,白银种觉得那股毛躁劲似乎减缓了一点。

苍白色的怪物发出嘶鸣,吻部低垂着靠近。

而其他环绕在周围的白银种们也纷纷上前。

那超过七米的巨大体型交错着围成了建成在冰原之上的巨大堡垒,一个个狰狞可怖,睁着冰冷无可见瞳的复眼,非人感强烈到寻常人窥见这群环绕自身的怪物,便会忍不住惊叫、昏厥的程度。

但珀珥早已经看过了那尔迦人的原始形态,他接受良好,并且善于从那冷硬的鳞甲、狰狞的口器利齿,以及冰冷无机质的复眼中寻觅可以夸赞的优点。

虽然子嗣们是长得有些吓人,但是他们很高大强壮呀!

他们的鳞片滑滑亮亮的!

他们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很酷!

只不过,不怕是一回事,但转瞬之间被一群狂化因子尚未褪去的原始形态白银种包围住,又是另一回事了。

珀珥很紧张。

甚至在精神力自然涌动、飘逸的状态下,他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这群白银种体内正在起伏的狂化因子。

——它们临近阈值,此起彼伏,高高低低交错变化着,属于一个非常微妙的临界点,任何一点刺激,都会让数值轻微波动的狂化因子跨越阈值,引爆整个精神力世界内白银种的状态。

他喉头微动,见距离自己最近的白银种并不曾动弹,便大着胆子,将手掌轻缓地落在了对方的吻部。

珀珥的手掌温凉。

但怪物吻部的鳞甲更冷,近似寒冷。

他抚着打了个寒战。

可苍白色怪物静止在原地的动作,又给了珀珥新的勇气和大胆尝试的自信。

珀珥微微蹙眉。

如果是人形态的白银种,还能把他们的脑袋抱在怀里,或者让他们从后侧抱着他,不论是柔软胸膛前的蜜香,还是藏匿于虫翼、尾勾根部的蜜腺,都是可以实现甘霖饲喂的环节,可是眼下……

珀珥为难地看了看俯下身都比他高出好多米、舌面上能够横躺好几个他的苍白色怪物,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

要他们吃到蜜的话……

珀珥微怔,忽然想到从前在阿斯兰精神力世界的深处,那只苍白色怪物把他带到冰洞深处,用菌丝织就温床,缠着他的四肢,把他从头舔到尾的经历。

湿哒哒、黏糊糊的,就差把他当作是珍珠硬糖含在嘴里了。

珀珥打了个激灵。

难、难不成要他脱光光,变成棒棒糖被白银种们一起舔舔舔吗?那也显得有点太奇怪、太yin乱了吧?!!

可除了这个办法,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在片刻的沉默后,珀珥咬了咬牙,仰头冲着身侧的白银种道:“……你、你们要舔舔我吗?”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就连白银种们的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

虽然他们依旧遭受狂化因子的侵蚀,本体还在冰层中沉睡,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彻底丧失神志。

甚至一旦当白银种们狂化消退、脱离冰层,这些发生在精神力世界深处的记忆,也将伴随着他们的意识一同苏醒,成为藏匿在回忆深处最为甜蜜的痕迹。

珀珥有些尴尬地手指蜷缩,见白银种们都没有回应的意思,整个人都有些面颊烧红,可又因为悬在头顶的时间、辐射,以及猛犸兽潮的问题,不得不顶着羞耻继续深入这个提议。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直接从虫翼裸/露出来,当个坏妈咪强制着塞到白银种的嘴里让他们舔舔时,距离珀珥最近的那头苍白色怪物动了——

他的身体持续压低在雪原之上,吻部拉近了与珀珥之间的距离,那硕大的脑袋蹭过珀珥胸前轻薄的白色衣袍,就那么探出猩红的蛇信蹭了一下。

珀珥颤了颤,耳廓发红。

受到来源于子嗣刺激的蜜腺在娇嫩的皮肤之下开始复苏,隐隐跳动着微弱的力道,同时带动虫巢之母体内的神经,向外绽开属于王的甘霖之海。

珀珥的周身泛滥起灼热的涟漪感。

虫巢之母的身体与其子嗣之间具有相互影响的联系。

当他认为他们需要、当他想要给予他们恩泽、当他想要抚慰他们的时候,那么腺体便会随之而动,给予虫巢之母想要的结果。

这具精神力凝聚的躯干深处隐隐泛出湿热的潮意,珀珥感受到了另一头白银种从脊背后侧靠近而来的滚烫吐息,掺杂在那寒冷的风中,令他有些小腿肚子战栗地颤抖着。

随后,一截温热的信子袭来,卷着蹭过珀珥光/裸的脚踝,并用吻部轻轻顶着他的后腰,似是在渴求更多的、来源于虫巢之母馈赠的甜蜜恩泽。

甚至不只是他们,还有更多的白银种聚集过来。

他们那庞大的躯干交错着空隙站着、卧着,像是一群初次见到小妈咪的巨型犬,一个个探着脑袋、吐着舌,喉咙中发出低哑的嘶鸣,复眼内冷光熠熠,闪烁着各种好奇与渴望的情愫。

珀珥咬着下唇,呼吸微急,手指攥紧了垂落在胸前的长发。

在前后均被白银种包围的空隙中,他如仁慈柔软、包容万物的小圣母一般,最终抬起手臂,抱住了身前那只白银种过于巨大的吻部。

珀珥说——

舔吧。

我的孩子们。

他的孩子们。

虫巢之母的……孩子们。

冰原辽阔,白雪皑皑。

目光所及之处,全然是凝固的白色海洋,在远方山峦包围的广袤雪原之间,平坦至极,却被浑身苍白、菌丝缭绕的巨型怪物环绕着,形成了一道偾张着生命热气的肉/体之墙。

整个冰原上的怪物都聚集在这里,彼此交错围绕着他们慷慨又柔软的小母亲,并在这方精神力构成的天地内,享有来自虫巢之母的恩泽饲喂。

温暖的甜香伴随着怪物的蛇信滑蹭而向外四溢,柔软的腺体被刺激得发红肿胀,落在白皙的肌理上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就连那轻薄流动着银月光辉的虫翼,以及莹白色的尾勾不曾被放过,只能痉挛着于根部浮现薄粉。

那些残存于精神力上的舔舐,带动着更加剧烈的刺激,而这一切也将反映在现实中的身体上,让珀珥变得眼瞳迷蒙,湿漉漉一片,连面颊也都泛起漂亮的潮红。

“呼、呼……”

现实中,珀珥的喘息断续,胸膛起伏。

精神力深处的羞涩带动他的身体隐隐浮现热意,明明身处冰天雪地之中,却令他有种四周环绕着雄壮躯干的燥热,腰腹酸软,双腿无力。

珀珥深深呼出一口气,在这个空隙里,他不得不一心二用,一边应付精神力世界中那群舔上就不撒口的苍白色怪物,一边踉跄半步,撑着手臂侧坐在地上。

他真的要没力气了。

冰湖后方,原始形态的厄加与02强忍着听到小虫母喘息声时的躁动与难耐,钳足、尾勾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将那坚实厚重的冰川凿开更大的空隙。

透过那破碎的冰面,墓场之下相对位置靠上的白银种同北地那冰冷的空气,已然只差最后一层轻薄的隔膜。

——咔嚓。

现实中,那一层冰封彻底皲裂破碎。

精神力世界内,宛若柔软白羊祭品一般的小虫母俯卧在菌丝交错的温床之上,四面八方围满了吐息滚烫,鳞甲却冰冷十足的巨型怪物。

漂亮无辜的小祭品眼尾晕红,眼瞳濡湿,他被怪物们的吻部蹭着,又被那灵活柔韧的菌丝锁住纤细的四肢。

这完全就是一幅怪诞十足的画面——

是美人以身饲喂怪物群落的古怪图画,是祭品被怪物们占有、囚/禁,掺杂着诡异意味的黑/暗/童/话。

可偏偏,饲喂着怪物的小祭品神情柔软、圣洁。

哪怕他咬着唇忍耐战栗,但他那双湿漉漉的浅蓝色眼瞳中,依旧闪烁着温柔,以及纵容、仁慈的情绪。

是虫巢之母在饲喂他的子嗣。

是柔软孱弱的母亲在喂养他那群恐怖的怪物孩子。

于是,当冰层下方的裂开声持续响起的同时,第一只从小虫母怀中抬起脑袋的白银种,仰头发出低声却悠远的嘶鸣。

他用吻部蹭过了珀珥的面颊,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瞳中窥见了自己的身影,随后近乎小心翼翼地用那沾染着蜜香的信子,舔过珀珥的唇角。

恍惚中,珀珥似乎听到有谁在精神力喃语中呼唤着他——

【妈、妈妈。】

砰!

冰面彻底开裂,第一头破开冰封的巨大银白色怪物腾空而起,复眼冰冷,苍白色的外骨骼暴露在凛冽寒风中,自后脊延伸出绵延如白毯的菌丝。

他轻盈落在冰面之上,绕过厄加与02,在现实世界中低头蹭了蹭小虫母柔软的发顶,与那双清透朦胧的浅蓝色眼瞳对视片刻,随后甩开菌丝、哑声嘶鸣,瞬间蓄力向西方的裂谷奔跑着。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

艾瑟瑞恩星上,遥远的高空隐隐泛着古怪的橘红色微光,又继续向外、向远扩散的架势。

而寒冬之地西侧的裂谷尽头,一头侧卧时身量超过二百多米的冰川猛犸缓缓张开漆黑污浊的眼瞳,自长鼻中喷出热气。

在它之后,第二头、第三头……无数头被埋藏于风雪之下的巨兽抖掉眼睫上的落雪、睁开浑浊的眼瞳,恍若深渊暗谷,木然僵硬。

它们是辐射异变下的傀儡。

是一群只知道横冲直撞的疯兽。

显然,这场猛犸暴动,提前开始了。

第126章 无上至宝

灰蓝色的天空下, 细碎的雪粒簌簌下落,无声无息。

远处,蝎组成员03正和他的同伴04、05一同潜伏在裂谷深处第三层地带最为边缘的位置。

他们那修长的身形挂在近乎直角的山壁之上,手掌、尾勾探入积雪之下, 紧紧抓着岩壁, 充当最前锋的情况探查者。

蝎组成员均身穿哑光黑的作战服, 胸膛、腰腹、大腿间交错着皮质束带, 于卡扣旁侧藏有匕首刀片, 同时在腰围末端缀着一条粗壮, 且遍布黑色鳞甲的锋利尾勾,宛若夜间的行者。

原本这样的打扮并不是那么有利于藏匿。

但是,将广袤无垠的雪原换做冰雪、岩块交错的裂谷后, 这身暗色调的作战服, 反而令他们悬挂于山壁之间难以被发现,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是天生的潜伏者。

裂谷两侧的山壁间, 03单手抓着峭壁岩石边沿,作战靴轻轻踩在下方近乎直角的岩壁上,几乎只搭着半截脚面,尾勾蜷勾, 便是在遽然猛烈的寒风中都纹丝不动。

在他对面的裂谷壁上,则是错落潜伏的04、05, 甚至不只是他们,相隔将近百米的位置还有其他蝎组成员, 在这冰天雪地之下构成了一个由生命个体连通的信号专递站。

正当03沉默蛰伏, 观察着最西方属于冰川猛犸栖息地的变化时,远方的04忽然仰头,透过特质的黑色覆面, 发出了如鸟鸣一般的声响——

略微尖锐、短促,频率密集。

这是蝎组成员在执行任务时特有的交流方式。

他们会用不同的鸟鸣去区分不同的环境讯息,同时向自己的同伴传递消息,近似原始形态下发出的虫鸣,皆属于交流类型的一种。

而04口中所发出的鸟鸣意思,翻译过来是“注意天空”的意思。

03眉头微紧,抬眸看向裂谷尽头的天空。

天空深而悠远,原本灰蓝的色泽之上隐隐泛滥出一种古怪的橘红色微光,最初时很淡,像是一条横贯天际的线,可不过是03注视、观察的几秒钟中,这片橘红便开始向外侧泛滥,宛若瀑布般向下方流淌着。

虽然蝎组成员并不经常上异兽战场,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缺乏相关的理论知识,甚至每一次燃血组结束的战场汇报,是需要那尔迦帝国内所有组别一起进行分析的——

他们的职能和涉及方面或许不同,但肩负的保卫工作是相同的,有关于异兽和辐射的讯息、变化必须死死刻在骨子里,成为记忆和反应的一部分。

几乎是刚刚看到天边橘红色光线流动变化的同时,03覆面下的深色瞳孔骤然紧缩,流露出几分阴沉的冷冽。

略显嘶哑的鸟鸣声从03口中溢出,宛若真的鸟雀掠过,几乎是声响透过裂谷传递之时,身形落在后方的05瞬间撑着尾勾起身,灵活跳跃于山峦石壁之间,不过十多秒,便消失在了裂谷稍微后方的位置。

——那是白银种们守卫的地方。

在05向后传递消息前的十分钟,由阿斯兰带领的白银种早已经恢复了原始形态。

他们顶着全身上下都覆盖着的苍白色外骨骼侧立于风雪之下,强壮的前肢曲着,前臂外侧的小型辅助爪张合于冷空气之下。

发达的后肢肌肉紧绷,膝关节反曲近似鸟类,但下方的利爪却锋利十足,足以穿透山岩,将他们巨大的身形紧紧固定在近乎直角的裂谷山壁上。

白银种是天生的陆地战士,他们可以适应一切艰险的作战环境,并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当他们将原始形态后的身形牢牢固定在岩壁上的同时,那些自脊背后方延伸而来的苍白色菌丝,则如浪潮般向外汹涌着,瞬息之间便蔓延千万米,交错着悬于高空,抵达裂谷的另一侧。

柔软如丝缕的菌丝在此时显露出了属于它们的危险,横跨裂谷的白色尖端骤然紧绷如长针,重重扎到了对面的石壁缝隙内,将原先软韧的菌丝拉扯成一道横向阻隔了裂谷通道的蛛网。

当其余白银种在后方叠加起来数张稠密的白色蛛网后,原始形态的阿斯兰仰头发出低哑的嘶鸣,随后身形在山壁侧崖上灵活变换,将落点定在了这片裂谷的最前方——

也是最为接近冰川猛犸栖息地的位置。

阿斯兰一人独自撑起了第一道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