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时期白银种战神的力量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最初只是如菌毯一般的丝缕在主人的操控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生长、蔓延、交织、缠绕,并在最后拉紧。
那是由一簇菌丝燃烧、沸腾,又经凝聚而形成的菌丝之海。
无数细丝贪婪地深入石壁缝隙,在填满那些间隙的同时,把自己紧紧固定于裂谷山壁之上,疯狂增殖,在冰雪与岩石之间构筑起了一片柔韧且坚韧的菌网。
第一道防线彻底铸成。
在白银种后方,燃血组成员恢复原始形态,带领着星云犬、巨型沙蜥,以及巨型雪狼的大家庭,深入第二层地带,以大摇大摆的姿态进入了其中异兽群落的栖息地。
第二层地带交错分布着巨型雪狼,还有一部分威胁性相对小的异兽。
当夏盖掀起狰狞的猩红色钳足,狠狠砸碎一块巨石,而星云犬和它所带来的雌性雪狼首领也随之发出凶戾的吠叫时,居住于第二层地带的一部分异兽们缓缓起身,逐渐乌沉的眼瞳中流露出了遭到挑衅的愤怒与暴怒。
不够。
眼下起身准备追来的异兽并不是全部。
原始形态下的比约恩和小队长德米特里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为燃血组内相互配合的队友,两人默契十足。
几乎是眼神交错的瞬间,前者发出嘶鸣信号,随即骤然向前,如猩红色的巨型坦克一般直冲异兽群之间。
而德米特里则趁比约恩搅乱一切的空隙,撑起巨大身形灵活跳跃,壮硕有力、分布着细密深红色鳞甲的后肢狠狠蹬于山岩侧壁,在借力的同时也引得碎石、落雪同时下降,惊扰着更后方的异兽。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德米特里带着几个燃血组成员落至异兽的最后方,夏盖、星云犬、巨型沙蜥在前方,比约恩位于中央,其余燃血组成员和巨型雪狼则交错于四周,将第二层地带内的异兽彻底笼于中央。
【是个机会!】
夏盖发出低哑的嘶鸣。
几个方向上的燃血组成员相互配合,中央异兽聚集的空间在缩小,在四周夹击的情况下,当夏盖他们骤然让开最前方的路时,受惊的异兽群下意识前冲,避免成为猛犸狂暴后引发大型兽潮的一部分。
这场兽潮分流的行动还需要继续。
第二层地带的异兽开始向第一层地带奔腾、跨越的同时,燃血组成员并不曾放松心神,而是紧随其后,向第一层地带,即群居有极地人面熊的位置前去。
第一层地带内极地人面熊的数量同样不小。
此刻,这群忍受饥饿的极地人面熊正在它们的栖息地内慢腾腾晃悠着。
一头雄性人面熊实在忍受不了腹腔中的饥饿,于是它大摇大摆走向一只刚刚生产完的雌性人面熊,准备将魔爪伸向自己同类怀中的幼崽,好填满它那正在痉挛的胃部。
可还不等这头雄性极地人面熊为自己的贪欲付诸行动,便感受到后方传来阵阵的震颤声。
原本静谧的人面熊群落骚动起来,不少雄壮的个体立起身体,有些不安地看向震颤来源的西方。
最初时,只是一片浓郁的雪雾。
但很快,在白雾与冷风之后,则是从第二层地带奔涌而来的小型异兽潮。
第一头窥见这一异样的人面熊迅速发出急促的吼叫声。
当大地的震动正在接近的同时,栖息在这里的极地人面熊不得不撑着笨重巨大的身体爬起来,向前方奔跑,避免被淹没至这片小型兽潮之下。
兽潮分流的行动一切依计划中进行。
夏盖同后方的比约恩交换信号,将驱赶异兽的燃血组队伍暂时交给小队长德米特里负责,他们则带着急速跟来的星云犬、巨型沙蜥,以及一部分巨型雪狼绕过兽潮,从两侧前冲,不停加速至极地人面熊的前方。
裂谷尽头的巨大冰湖平原上,还有小虫母在唤醒剩余的白银种,因此在裂谷内的分流计划之后,燃血组成员同样需要充当“拦路石”,让这场由不同异兽集结而来的兽潮继续向两侧奔涌,避开冰湖中央的虫巢之母。
但这片冰原之上太过平坦了,没有任何凸起的大型遮挡物,因此在成为“拦路石”这一环节,还需要那尔迦人以肉/体之躯进行阻挡。
在夏盖、比约恩他们加速向前,站定在裂谷口的同时,更西方由蝎组成员05送来消息被传递至阿斯兰的面前。
遥远空中的辐射比幸存者预测的时间来得更快,原先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瞬间缩短,加速了整个阻挡流程。
善于潜伏的蝎组成员彼此间交换信息,持续向后传递。
而原始形态下的阿斯兰则仰头发出嘶鸣,提醒自己的学生们打起精神,警惕远方即将到来的猛犸暴动。
整个消息传递不过发生在两分钟内,但最靠近冰川猛犸栖息地的蝎组成员03,则眼睁睁窥见了一场近乎震撼的巨兽苏醒场面——
冰雪裂谷的尽头,是冻结了亘古之久的寂静。
寒风似无形刀刃刮过两侧高耸千仞的峭壁,发出呜咽般的嘶嚎,原先沉寂的冰雪开始颤动,隐隐传来巨兽逐渐加剧的心跳声,伴随一道“嘎吱”声,一抹巨大乌黑的眼瞳骤然出现在积雪覆盖的“山峦”之上,深不见底。
那是冰川猛犸的眼睛。
黑洞洞的,便是远方的03都在对视的瞬间,惊出后颈的冷汗。
这样的巨兽……太大了。
宇宙辐射导致的光学现象持续进行着,当第一头冰川猛犸睁开眼睛,以污浊的眸光扫视周围时,裂谷尽头陷入了几秒钟的寂静。
但很快,这死寂被另一种更加原始、暴虐的力量遽然撕碎。
最初是微弱的震颤,像是沉睡巨人变换的呼吸频率;紧接着,震颤开始升级,变得越发剧烈,积雪被抖落、大地在颤抖,就连远方裂谷上的冰屑也簌簌被这股力道影响地向下剥落。
那些被冰雪覆盖,肩高超过三百米的巨兽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直接将那正向西方沉落的日光遮挡在身后,形成一片天昏地暗。
从远古时代存活至今日的生命,有着它们无与伦比的特征优势,冰川猛犸长于巍峨的体型和对精神力的抗性,但也因为神经、大脑发育上的慢速与低能,更是无法避开宇宙辐射的影响。
一旦宇宙辐射发生变化,它们只能沦为引发暴动的傀儡。
当位于最沉睡之地最前方的数头冰川猛犸一一起身,仰起长鼻,发出嘶鸣的咆哮后,它们的眼瞳变得更加暗沉无光,随后开始在轰鸣、嘈杂中向前奔跑。
那完全就是在裂谷中移动的巨大堡垒!
别说是下方的生命个体了,就是几十公里宽的裂谷,都有可能在十万头冰川猛犸的拥挤下破裂,引发更大的混乱。
天空越来越黑,日落后的余光尽数被西方的山峦吞没,危险的气息则在夜间无限膨胀。
前方潜伏着的蝎组成员神经紧绷。
他们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皮肉、鳞甲暴涨,瞬间撑裂贴身的胶质作战服,暴露出最为原始、粗犷、野性的姿态。
蝎组成员的速度很快,他们在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用最快的速度向后撤退。
但即便如此,苏醒后的冰川猛犸瞬间可行千米,奔腾而来的速度极快,裹挟着那深棕色的粗硬毛发与冰碴奔腾而来,顶着那坚硬的獠牙,重重撞击在了山岩的侧壁之上。
轰隆隆。
是裂谷石壁崩塌的声音。
辐射影响下的冰川猛犸毫无理智可言,它们疯狂如蛮牛,只依着心中的暴虐与冲动,横冲直撞,有种哪里有空地就往哪里冲的特性。
在它们眼前,裂谷便是一条足够通达的大道,是足以让它们奔跑、发泄暴虐的场所。
当冰川猛犸怒吼着,带有一股势不可当的气势前冲,抵达白银种所在的阵地时,它们甚至不会去注意那些如蛛网一般笼罩在前路上的阻隔。
第一头冲入菌丝网络区域的冰川猛犸,正是此前第一个睁眼的冰雪巨兽,它的体格更为巨大,肩高超越400米,身形雄壮,獠牙如弯月。
它使劲儿移动着那如堡垒一般粗壮的前肢,毫无防备地重重砸在了前方的银白菌网之上,并因阻力感觉而发出暴虐的嘶鸣。
“吼——哞——”
侧身用利爪将自己固定在岩壁上的阿斯兰身形骤然一晃,但他死死扛住了这股来源于巨型异兽撞击、撕扯的力道,四肢因为力道上的拉锯而深深嵌入山崖,从利爪的缝隙挤压出细碎石屑。
那是硬生生被两股拉扯力道磨碎的。
作为第一道菌丝铸就的蛛网,阿斯兰的存在意义极为重要,在他借用菌网阻隔猛犸的同时,其余白银种则相继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对冰川猛犸那迟钝的神经进行着进一步影响。
精神力威慑的作用需要十几甚至几十分钟才能起效。
而在这个时间段内,他们能做的就是硬抗、阻挡,拖延时间,给小虫母争取到足够多的、足以唤醒一部分白银种进行支援的机会。
裂谷西方,菌丝坚韧的纤维承受着超乎想象的撕扯,甚至这才仅仅拦住了奔腾在最前方的数十头冰川猛犸。
在它们之后还有更多的白色狂潮,伴随猛犸兽群碾压而来。
暴动的阴影,瞬间覆盖了这座冰雪裂谷。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阿斯兰延缓前方冰川猛犸冲击力的同时,异兽狠狠踏着大地,天地摇晃,巨大的头颅和獠牙疯狂甩动,哪怕被菌丝深深勒入皮肉,渗出血丝,也依旧如无知无觉的傀儡向前冲锋。
这场拉锯战被阿斯兰一人延长到几分钟。
前方的冰川猛犸发出尖啸。
缠在它长鼻、象牙、脖颈上的菌丝被拉得细如琴弦,最终发出濒临崩溃的断裂声。
铮!
那一簇横跨裂谷的菌丝紧绷到极限,随后根根断裂。
阿斯兰复眼中闪烁暗芒,在最前方菌网彻底败落的同时发出嘶鸣——
【准备好!】
这是作为老师、作为白银种战神之时,阿斯兰给予他的学生、战友的信号。
巨大的银白菌网一寸一寸被崩裂。
山壁两侧向下滚落碎石,而冰川猛犸也终于挣脱了最前方的束缚,顶着脖颈上的血痕,又一次发出嘶鸣冲向由阿克戎、洛瑟兰等白银种铸就的新菌网。
第一批苏醒、奔腾而来的冰川猛犸冲破第一道属于白银种战神的防线,冲撞着抵达第二道防线。
这个空隙的几秒钟里,阿斯兰并没有停下,而是逆流向前。
他将身后银白色的菌丝深深扎根至他所在方向的裂谷岩壁,随后瞅准机会,近似鸟类一般反曲的关节,蓄力蹬动肌肉发达的后肢——前扑、跳跃。
阿斯兰离开直角山壁,灵活惊险地踩着源源不断的巨兽,自它们的头颅、后颈、脊背,甚至是坚硬的獠牙横向掠过裂谷,拉紧身后的菌丝,“碰”的一声砸落至对面,又一次将四肢利爪狠狠嵌入至山岩之下。
这抹菌网,拦住了后方的第二批冰川猛犸,也将第一批而来的巨兽暂时困在了阿斯兰以及其余白银种铸就的蛛网之间。
某种古怪的平衡暂时形成在他们之间,当蝎组成员从岩壁旁侧而来,越过巍峨巨兽,进行辅助和消息传递的同时,第三批苏醒的冰川猛犸,也正踏着颤动的大地遥遥而来。
而今,距离这场暴动,也不过刚刚开始十三分钟。
……
地震源源不断,裂谷两侧不停向下砸落着碎石。
提前的宇宙辐射下,被提前分流的兽潮同样进入狂暴状态
第一层地带的裂谷后方,夏盖与比约恩以原始形态,将裂谷内冲出来的兽潮向两侧分散,形成一个尾部指向裂谷的巨大“Y”字形状。
星云犬和巨型沙蜥带着巨型雪狼群不停扩大“Y”字的上方开叉部位,将这场异兽潮的分流做到尽善尽美。
这是一幕极其震撼的场景——
裂谷之下雪雾弥漫,驳杂的兽潮被那尔迦挡开在两侧,奔涌着分流而过,在那不曾被兽潮冲击到的平原中央,则是轻微下陷的浅蓝色冰湖,其上柔和的精神力萦绕,于最下方侧坐着一个对比任何一头异兽,都显得极为渺小的身影。
那是珀珥。
是那尔迦人的虫巢之母,是他们的王。
第一只彻底复生苏醒的苍白色巨兽冲破冰面上被厄加、02提前砸出来的裂隙,他轻盈落地,带有几分对母亲一般的缱绻,用吻部蹭过珀珥的发顶。
在他的身影倒映于那双浅蓝色的虹膜中时,珀珥抬手,抚了一下这只白银种的鳞甲,并仰头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吻部,低声道——
“乖孩子,去战斗吧。”
白银种仰头发出嘶鸣,如虫巢之母身侧的苍白骑士,那菌丝轻柔拂过珀珥的脸颊,随即曲着后肢的膝关节进行蓄力、前冲,自“Y”字形的兽潮中央逆流而上,往猛犸兽潮的前线冲去。
珀珥低喘了一口气,精神力上的刺激隐秘持续着。
他一心二用,强忍疲惫,一边在精神力世界深处对这群等待复生的白银种进行甘霖的饲喂,一边于手掌之间凝聚出莹白色的微光。
它们在不停膨胀、扩散之后,如四散的烟花一般炸开成数条丝缕,瞬间游动至每一个拥有珍珠印记的子嗣身侧。
这缕精神力循着小虫母想要“保护、帮助子嗣”的心思,悠远而宁静,带有治愈、安抚的力量,柔软又充满了小妈咪慈爱的意味,会给每一个抵抗猛犸暴动的子嗣们带来最有用的抚慰。
第一层地带,裂谷口的外缘——
不停拦击、分流兽潮的比约恩,被几头极地人面熊扑倒在地,虽然起身及时,但胸膛上还是被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爪印。
夏盖两侧的钳足在异兽群的冲撞中,不免被生生蹭掉鳞甲,露出内里鲜红的皮肉。
第二层地带与第三层地带的交界处——
位于最后方的奥辛和阿列克谢这一路段的菌网铸就者。
进入第二道防线的那批冰川猛犸,浑浊的巨眼中闪烁着暴怒与疯狂,曾被阿斯兰的菌丝勒出深痕的皮肉好似不畏疼痛一般,继续向前拥挤,脖颈、肩部隆起的肌肉块块虬结,终究还是冲破了束缚。
在悬殊的力量差距下,那头雄性猛犸甩出长鼻,重击于山壁旁侧的石壁。
奥辛在碎裂的石块下闪过一击,但阿列克谢却因想要延缓菌丝的阻拦时间,于那多支撑的半分钟里受到重伤,重重砸在了下方的石块之间。
正当巨兽的阴影即将落在阿列克谢身上时,一道从后方而来的菌丝将其缠绕,千钧一发之际拉着远离那头雄性猛犸遽然砸在大地上的前肢。
——是方才被小虫母唤醒的那只白银种。
甚至不只是他,前前后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连续有五个头苍白色的怪物逆流而来。
他们得到了来自虫巢之母精神力中凝聚的恩泽,在重获自由之后,学着前方洛瑟兰、阿克戎、暗棘的举动,延伸菌丝、变成菌网,用最短的时间将这片苍白交错着横贯裂谷,形成了加急而成的第三道防线。
砰。
根本不会用大脑思考的冰川猛犸又一次撞了上去,獠牙、脑袋,甚至是前肢被菌丝缠绕,如同蛛网上的猎物,被暂时困于一隅。
可即便如此,依旧很难中断它们在辐射影响下横冲直撞的疯性。
混乱中,阿列克谢被暂时放在边缘相对安稳的位置。
由虫巢之母烙印而成的珍珠印记,在他鳞甲之下的左侧胸膛上闪烁着莹润的光,为他体内的脏器挡住那来自猛犸的剧烈冲撞。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轻柔的温热驱散了那股剧痛,让阿列克谢喘息的时候不至于太痛,在十几秒的缓和后,似是又提起了继续坚持的力气。
阿列克谢银白色的复眼中闪过暗芒。
他咽下喉咙中的血腥气,待得到蝎组成员又一次传递消息,说第二批冰川猛犸已经冲散阿斯兰的菌网后,撑着爬起来,又一次加入到了第二道、第三道防线的驻扎中。
数万头冰川猛犸奔涌而来的狂潮源源不断,裂谷口的位置,暂时将异兽群驱散的燃血组成员都有些狼狈,身上挂着不同程度的伤痕。
比约恩甩掉身上的积雪,发出低哑的嘶鸣。
他示意几个队员留在原地守着裂谷口,避免有剩余的残留异兽影响小虫母的计划,其余人跟着再次深入裂谷,去给白银种和蝎组成员提供助力。
在这种时刻,他们比不上白银种所能体现的能力,但也不会在危险战斗中充当毫无助力的懦夫。
身形壮硕如坦克的燃血组成员具有超越体型的巨力,他们不似皇家护卫军会飞,不像秩序同盟那般平衡发展,没有蝎组成员灵活无声,也谈不上如边境哨卫军擅长对付特殊型异兽雪虻。
但是,在战斗之上,燃血组成员有自己的优势与长处。
结束异兽的分流,前来支援的燃血组成员冒着巨大的风险,以原始形态“咚”的一声降落在冰川猛犸的头部、背部,借由这种外界的扰动,倒是勉强减少了一部分巨兽冲撞菌网的力道。
天际黑沉,雪雾弥散。
如今,距离猛犸暴动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七分钟。
但显然,受辐射趋势的、身躯陷于菌网中的雄性冰川猛犸依旧不曾感受到精神力威慑的作用,只依旧睁着浑浊的眼瞳,浑浑噩噩向前。
他们仍然需要时间。
在小虫母面前,这群年轻又渴求小妈咪宠爱的子嗣们会彼此羡慕、嫉妒,会使用一些无伤大雅的争宠手段,会言语攻击、会彼此挑衅,也会通过格斗解决一些“小问题”。
但在这种时刻,他们都会摒弃前嫌,成为最能够交付信任的战友。
即便是疯性难消,对阿斯兰带有一种想要撬墙脚、并将其取而代之的暗棘,都在旁侧又一头猛犸冲击而来的瞬间,张开菌网,为对面被力道拉扯着在山壁上划出深痕的阿斯兰助力。
无数根银白色的菌丝在不停地崩裂、生长着。
这对于白银种来说是消耗,当夜色继续暗沉的时候,他们苍白色的鳞甲上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痕,几乎遍布全身。
便是辅助这场阻拦战的蝎组、燃血组成员也都狼狈不堪,破损的钳足、蹭落的大片鳞甲、被异兽划破至胸膛腰腹间鲜血淋漓的伤口……
冰湖之上,透过珍珠印记,珀珥对一切都感知清晰。
他紧紧咬住下唇,便是唇瓣上印出血痕,也依旧撑着那股疲惫劲儿,踉跄着站起来。
一心二用的精神力消耗令珀珥此刻大脑空白,所有行事几乎全靠本能和意志力在支撑。
他睁着那双浅蓝色,甚至轻微涣散的眼瞳,抬起手臂,任由寒风肆虐他身后的长发和斗篷,于猎猎风声中又一次加大精神力向下方冰湖的注入。
咔嚓。
冰面上的裂痕更大。
又有几只苍白色的怪物自遥远的沉睡中苏醒。
他们的菌丝轻柔地掠过小虫母单薄的身形,像是亲吻、也像是抚摸,最终蓄力奔跑向远方,为珀珥、为冰湖下的其他同类,也为整个北地争取更多的时间。
复苏的白银种数量在增多,前去支援的力量也在加大。
可从裂谷深处奔腾而来的数万头冰川猛犸,却恍若看不到尽头一般。
当最前方的阿斯兰,又一次自渗着血水的背脊中延伸出大片菌丝,于侧崖之上拦截第六批苏醒暴动的巨兽时,意外发生了——
一头体格完全是目前所见最为庞大的雄性巨型猛犸暴虐而来,那超越五百米的肩高衬得它如山峦一般,雄壮异常。
它长鼻甩动如攻城的巨锤,毛发粗粝,喷吐出的灼热白气凝成云雾,直接撞翻了前方的另一头猛犸。
巨大的撞击令裂谷侧壁瞬间坍塌。
被撞翻的猛犸倒在地方发出凄厉的嘶鸣,同时那巨力带动庞大的苍白色菌网,瞬间将阿斯兰和暗棘同时拉扯从高空坠落。
倒下的猛犸翻身间惊起剧颤,后侧那头巨型猛犸依旧受辐射影响,想要直直踏过自己的同伴。
这头雄性的巨型猛犸,实在是太庞大了,甚至它那比悬浮车还大一圈的前肢正缠着菌丝,遏制住了阿斯兰和暗棘在坠落间想要挣脱的可能,同时甩过坚硬的獠牙。
原始形态的阿斯兰和暗棘被菌网扯着重重落入碎石之间,哪怕是再高攻击、高防御的白银种在这样的重创情况下,也崩裂了满身鳞甲,从伤痕累累的皮肤上渗出血水。
这一瞬间,巨型猛犸的嘶鸣着抬脚,如浓云一般的脚掌高悬阴影,随即向下方的白银种重重下落。
与此同时——
裂谷内第一批里冲在最前方的冰川猛犸破开了最后一道方向,在力道拉扯着白银种坠落山崖的同时,它抬脚落脚之际便是千米之远,不过呼吸间便扬起巨大阴影,冲向冰湖上的虫巢之母。
精神力一心两用的珀珥感知到危机。
他的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快,珍珠印记传来了不同程度的危险示警,几乎令他汗毛倒竖。
生怕不及时的珀珥猛然中断呼唤进程。
在他咬牙释放力量的同时,远方残存的虫巢物质也汹涌着精神力,穿越大地、冰原,成为小虫母扎根于这颗星球上是最有力的根系与力量支撑。
这一刻,珀珥是茁壮成长的树苗,而残存的虫巢物质则是为其提供一切营养、水分,甚至是向上生长的力量的根。
流动着的精神力忽然贯通一切了。
不论是远方对子嗣们的辅助、治愈、安抚,还是脚下尚未完全脱离冰封的白银种,当虫巢之母在这片大地上有根之后,他的意志力与决心所带来的效果,将一跃至千百倍。
珀珥那双浅蓝色的眼瞳,在精神力大幅度消耗之下的迷蒙中流动有清透绚烂的光,银白色的长发绽开于身后,伴随着如月辉般的虫翼簌簌颤动。
他如同真正的神明,手臂之间莹白焰火摇曳着,即便参与精神力凝聚的飓风近乎将其吞噬,可珀珥只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所有的力量都在珀珥的掌控之下,他掌控精神力、掌控生命与力量、掌控时间与距离。
他是红乌贼创造的神明,是那尔迦人的母亲,是精神力的主人,他会千千万万次救自己的孩子——
西方裂谷,准备落下脚掌的巨型猛犸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旁侧的空间陷入时滞状态,给了阿斯兰和暗棘脱离的时间。
在这短暂的三秒钟暂停里,虫巢之母的精神力向外扩散,同时身体巨大阴影即将砸落在冰湖之上的猛犸骤然惊鸣,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精神力上的强大威慑。
它开始恐惧并尝试后退了。
此刻,距离猛犸暴动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十一分钟。
但胜利的希望,已然挂在了树冠之上,等待被彻底摘取。
显然,那尔迦的小国王,总能千千万万次救他的臣民、子嗣于危难之间,也总能拉扯着他们离开悲剧,走在光明之下。
他是他们的珍珠。
是他们的无上至宝。
第127章 战后
没有根系的虫巢物质已经在这颗星球上等待数千年了。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这一部分残存的虫巢物质同白银种一般,陷入浑浑噩噩的沉眠,声息与生命脉搏的跳动感恍若被冰层封印,在没了那尔迦人的荒芜北地深处, 它们所能做的只有通过长眠来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直到后来, 在虫巢之母重新登陆艾瑟瑞恩星球后, 残存的虫巢物质于黑暗中苏醒, 并因为亲昵与喜欢, 一次又一次地为小虫母赠予礼物。
而这一回, 也是如此。
残存的虫巢物质本没有根。
但当它们将千年积存下来的精神力赠予珀珥的同时,它们变成了虫巢之母扎根在这颗星球上的根,连通着生命的力量, 久久不散、源源不断。
第一批冲破菌网束缚的冰川猛犸如同巍峨巨山, 因为后知后觉感应到的精神力威慑而踌躇原地,发出惊慌的嘶鸣想要仓皇后退。
而它身后的巨兽也同样反应过来, 迟钝的大脑终于接收到了纤细神经传递来的恐惧,蹭着巨大的脚掌后退,一时间同后方身体前冲、还带有惯性的猛犸撞击在一起。
砰!
汹涌的猛犸狂暴暂时停息,但想要让这群巨大的家伙们安分下来, 却有些困难。
晚间天空上方的宇宙辐射在骤然的异变后,开始缓缓散退, 这般千万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天灾”少之又少,在这一次引发狂潮后, 将陷入新的安宁, 直到下一个千年、万年才会探出触角,影响星球上各种生命的运转。
只是下一个千万年后,又有谁会知道艾瑟瑞恩星球上是何种模样?
此刻, 珀珥被精神力支撑着站在湖面冰层上。
清透的冰面将他的身影倒映得很清晰,身形单薄纤细,长发翻飞,白色的斗篷被风猎猎吹在身后,隐隐发出一种军旗一般的“簌簌”声。
潮湿的雪雾愈发浓郁,他的眉毛、眼睫、发丝尽数被沾湿,鬓角边的碎发贴在他苍白却漂亮的面孔上,在此刻于浅蓝色的眼瞳中流露出神性的慈爱与冷静的坚韧。
孱弱的躯干内诞生了柔软又强大的灵魂,在这种致命又奇妙的组合下,珀珥的精神力因为虫巢物质的辅助而在这片大地生根发芽——
他的双脚下方,莹白色的精神力向下延伸,向冰湖的更深处蔓延如根系一般复杂错落的交缠痕迹。
那是一片巨大的、堪比太阳宫虫巢物质上方那株巨木还要大的根,向更下、更深的位置快速生长。
冰面上的“咔嚓”声开始变得密集,百米冰封层下属于白银种的心跳声似乎也变得更加强壮有力,隐隐于寂静、停止的冰窟下方,传来滚烫到近乎融化冰霜的呼吸声。
是剩余所有白银种的声息。
他们,彻底苏醒了。
冰层彻底破裂,一时间难以计数的白银种从下方的冰渊中破开阻碍,灵活落至陆地之上,同时伴随有冰湖之上大片扩散皲裂的痕迹。
珀珥撑开精神力的动作不停,“厄加、02,把我抛上去!”
这片湖在冰封破损之后,隐隐有种水体、生命都重新流动的迹象。
在力量的碰撞之下,原始形态的厄加与02发出嘶鸣,他们迅速后撤,前者挡开崩裂四溅的碎冰,后者执行命令、蜷起尾勾,环住小虫母的腰腹,直接将他们的小神明扯着抛向高空。
接受过燃血组训练的小虫母身形柔韧灵活,在被上抛的瞬间,他轻盈地越过下方被掀起的冰碴,并在几十米的高空中调整姿势,展开了身后流动月辉光影的虫翼。
冰冻了数千年的冰湖在这一刻完全碎裂。
当所有白银种以原始形态自裂隙中脱离、蓄力向前,加入到裂谷中这场猛犸暴动的拉锯战中时,珀珥下方静止了许久的水体被重新注入生命,一寸一寸扩散着开始流动。
银灰色的游鱼眼中重焕生机、摆动鱼尾。
僵直的水藻颤颤巍巍,随着水纹波涛而摇晃着。
不远处,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向后逐渐反应过来精神力威慑的冰川猛犸拥挤着后退,但裂谷更深处却依旧有一部分迟钝的巨兽撑着那巨大巍峨的体魄蒙头向前。
被精神力暂时抚慰过身体上小型外伤的阿斯兰和暗棘,从混乱中重新撑起菌网,将这场源自于冰川猛犸的巨型踩踏、拥挤事件暂时遏制。
而剩余苏醒后的白银种也纷纷向四周延伸菌丝,继续加大、加固他们的菌网,试图把这群狂暴的巨兽们挡在裂谷之内。
整个裂谷都被挤满了。
从裂谷的出口到尽头,从第一层地带到第三层地带,十万头冰川猛犸躁动着,甚至还有想继续挤进来的。
前方四分之一的巨兽陷于精神力的威慑之下,惊惧而慌张,透露出了非暴怒状态下属于冰川猛犸的本性。
至于后方四分之三的巨兽则并不满足于这被阻隔的通道,它们怒吼着掀起象鼻,拍打两侧石壁,依旧处于辐射影响的后遗症之下。
流动蓬勃的精神力让珀珥窥见了这一切。
他遥遥看着远方,身着白色的作战服,安宁而平静地悬在高空,即便发丝凌乱、身形打扮有些狼狈,却如真正的神明般俯瞰全部,成了下方所有生命都聚集着目光的存在。
先前被分流的兽潮,下方混乱中的那尔迦人,甚至交错嘶鸣着的冰川猛犸……
珀珥轻轻呼出一口气,又一次抬起手臂,将这被残存虫巢物质充盈的精神力,向更远的地方扩散、推动着——
他获得了虫巢物质的馈赠,也获得了这颗星球的优待。
当残存的虫巢物质慷慨地将全部的力量赠予珀珥的那一刻开始,他所拥有的精神力持续暴涨,并隐隐催促着他进行新的、未知的另一种变化。
但比起变化……
珀珥想,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尔迦的小国王抖动着漂亮的虫翼,立于高空。
他身形纤细,眸光清亮,银白色长发被精神力凝聚而起的飓风卷着,又被雪雾水汽弄湿了面庞,覆盖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美感。
珀珥抬起手臂,聚集在身侧的精神力涌动着飓风一般的力量,看似猛烈,实则流淌着柔和,甚至是甜蜜的温暖。
他看向裂谷,深吸一口气。
北地晚间天空上的暗沉似是被打破,宇宙辐射的红光彻底消失了痕迹,而被冰川猛犸引发的震颤也遽然停下了奔腾的脚步。
珀珥将精神力推了出去。
他的嗓音伴随着这股汹涌的力量向前,蹭过厄加、02,蹭过裂谷口的星云犬、巨型沙蜥、巨型雪狼群,蹭过摒弃危险、站于猛犸巨兽头顶背部的燃血组成员,也蹭过山崖侧壁上的蝎组成员、白银种,最终聚拢着落在了交错在银白菌网之间的冰川猛犸的身上,深深埋入它们的大脑、神经深处。
珀珥说——
“停止!”
“都安静下来!”
这股力量是纯粹且磅礴的。
远比海洋更为广阔。
击溃了冰川猛犸迟钝的神经,让拥挤在裂谷内的数万头巨兽退却眼瞳中受辐射影响的黑沉,逐渐恢复原本的光。
拥挤混乱被遏制。
安静下来的巨兽们脚掌微动,领头的雄性冰川猛犸仰头发出嘶鸣,穿越辽阔的大地,有种生命悸动的感激。
奔涌在整个猛犸兽潮最前方的那头巨兽仰头,长长的象鼻举过头顶,悬空着小心向小虫母的位置接近。
珀珥扇动着虫翼,在下方子嗣们紧张的注视下,他晃悠着尾勾伸到身前,就像是和猛犸巨象拉钩一般,在体型、大小过于不匹配的情况下,轻轻勾了一下。
随即,珀珥微弯柔韧的腰肢,伸手摸了摸冰川猛犸粗糙冰冷的象鼻。
他轻声道:“回去吧,回到你们的家园,继续沉眠吧。”
如果没有这场异变的宇宙辐射,这群数量庞大的冰川猛犸将继续在冰雪之下沉眠,这是属于它们的日常,是它们穿越亘古、存活千年的生活方式。
即便是宇宙辐射,也不应该破坏他们原有的生存习惯。
“吼——哞——”
冰川猛犸此刻平复了暴虐,显露出几分温和的吼声响彻整个冰原裂谷。
领头的这头雄性巨兽一点一点转身,绕开了下方错落而立的星云犬、沙蜥和雪狼,跟随着小心调转方向的大部队,一点一点后退,重新进入裂谷,并向更远、更西方的位置走去。
这场由宇宙辐射所引起的灾难,在此刻终于彻底落幕。
……
成群结队的冰川猛犸重回它们的栖息地,被冲撞过的裂谷两侧碎石抖落,伴随着积雪将大地又覆盖上了一层新的“土壤”。
天地崩裂的动静逐渐远离,但这场战后所导致的混乱还未完全解决。
冰湖内的水体重新流动着,远方早已经被彻底分流的异兽群环顾四周,随后在这片安静之下,重回它们自己的栖息地深处。
上方,珀珥扇动虫翼,回到湖岸边缘,在他脚尖刚刚踩落在地面上的瞬间,便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人形态的厄加紧紧抱住。
珀珥愣了一下,他感受到了厄加手臂上的颤抖,同时也在厄加身后看到了静立着的02——
他那双绿色眼眸十足潮湿,带有几分明晃晃的后怕,似是恐惧先前会有任何意外降临在小虫母的身上。
珀珥轻抿了一下唇,他对着02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随后落下手掌,轻轻抚在厄加的肩头。
厄加是以半跪的姿态抱住珀珥的,等珀珥的手掌落在蝎组首席的肩头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
嗯,刚刚恢复人形的厄加几乎赤/裸着大片苍白色的肌理,唯有腰腹下方覆盖有一层细密的哑光黑鳞甲,有种深渊恶魔初次抵达人间时的开放与性感。
就、就很近距离。
珀珥甚至能感受到厄加后脊背肌肉群下流动着的血液,即便是在寒冷之下,也依旧偾张有潮热的温度,让他有些羞涩,但更多的则是对子嗣的包容。
珀珥抬起手臂,抱住半跪在自己的身前、几乎将那张苍白俊秀的面颊深埋于他小腹的厄加,又冲着不远处的02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被雪雾水汽弄得满身冷潮的02像是雨夜下,被淋得湿哒哒的流浪狗,他那双幽林一般的绿色眼瞳一寸一寸放亮,好似隔着街道尽头,看见了撑伞在寻找他的小主人。
02靠了过来,他身量很高,并不曾如厄加一般半跪着放纵自己享有小虫母身体上的温度,而是微微佝偻腰背,环着珀珥的后脊,将人轻压到了自己的怀中。
同样是裸/露出大片冷白色肌理的胸膛,那枚莹白色的珍珠印记在02的左胸上流动着漂亮的光泽,比深夜中的繁星明月还要透亮。
珀珥回抱着自己的两个子嗣,同时抬眸,看向从裂谷口缓步而来的其他那尔迦人。
混乱之下,他们身上都很狼狈,擦伤、血痕交错着落于肌理之上,其中暗棘和夏盖的伤势最重,行动艰难,只能被同伴扶着而来。
天际依旧暗沉,但小虫母的身形却在这片黑夜下的冰原上,泛滥着莹润的光。
他轻声道:“都结束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了。”
……
混乱被中止在四十分钟以内,但艾瑟瑞恩星球上的北地雪域深处依旧寒冷的深夜,地理特性令其昼短夜长,当属于冰川猛犸的狂潮消退后,他们还需要度过漫长的长夜,以待第二天晨曦的来临。
当然,这对于那尔迦人来说,也是一个极好的休整时间。
队伍内不曾受伤以及轻伤的队员们迅速将剩余的物资帐篷撑起来,高科技之下的造物迅速在冰原空地上延展着空间,不多时在彻底安宁之后,搭建起足以隔绝寒风的帐篷,错落林立,围绕起一片暂时的根据地。
珀珥的身体很累,意识也很困倦。
他在大幅度消耗了精神力之后,又接受到了来自虫巢物质的馈赠,即便先前使用精神力驱散了整个猛犸兽群的暴动,但那些来源于残存的虫巢物质、积攒数千年的力量依旧需要这具单薄的身体进行消化。
这个时间,他应该去休息,通过睡眠来吸收体内过量的精神力。
但珀珥在子嗣们的簇拥之下只是摇了摇头。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轻声道:“没事的,我再坚持一下,先给你们做一下精神力安抚。”
从原始形态恢复到人形的子嗣们,纷纷从物资中拿出可以蔽体的衣物。
这趟艾瑟瑞恩之行作战服报废率极高,悬空的战舰还在更远的地方,递送东西过于麻烦,他们便用现有的衣物凑合了一下——清一色的训练服。
那尔迦人的作战服会具有各个组别的特色。
如蝎组的深色、贴身、胶质、皮革束带;如燃血组的粗犷、宽松、腕部束带、厚底皮靴;如秩序同盟的修身军服,也如皇家护卫军简约骑马装……
但训练服便没有这些元素了,只有最单一且同色系的训练背心、训练长裤、户外短靴,以及一件荒野外套。
那尔迦人本就个个身高腿长,如今都换作了训练服,倒让他们像是一群聚集在冰原雪峰之间的自由雇佣兵,凶戾、野性、出手狠辣,一看就是收费极其昂贵的那种。
而今,这群行动于荒野之间,在刀尖上舔血的“雇佣兵”则一个个驯服地聚集在帐篷中间的空地上,将他们的精心保护、照顾的“任务对象”围在中央。
珀珥在比约恩的帮助下,褪下了那被雪雾、水汽沾潮的作战服,随后换上随行物资中的棉质睡袍。
他坐在帐篷前挡风的厚布绒罩顶之下,肩膀、手臂之间夹着毛毯,一边小口抿着小队长德米特里递来的热水,一边在歇了精神力后的疲乏中道:“暗棘、夏盖,我先给你们做安抚。”
所有成员中,暗棘和夏盖是受伤最重的。
前者是在中途同阿斯兰一起落入碎石废墟时,被旁边侧崖上滚下的巨石砸在了身上。
即便那时候阿斯兰迅速用菌丝缠绕着暗棘的钳足,将人拉着远离,但短暂失去行动力的暗棘还是受到了波及,便是原始形态那副最为抗伤的姿态下,都被巨石的冲击力伤到了体内的脏器,吐出一口带着破碎肉块的血水。
至于夏盖,则是在异兽潮分流时就身上留了伤势。
又因为后续阻拦猛犸兽潮而伤上加伤,导致夏盖整个胸膛、腰腹上伤势连成一大片,只撑着一口气坚持到了最后,待冰川猛犸彻底消停后,夏盖难以行动,是被比约恩扛回来的。
恢复人形后的暗棘和夏盖暂时没穿贴身的训练背心,两个均是身高腿长,一身偾张着热气的腱子肉,只是深色的皮肤上交错有明晃晃的伤痕,看得珀珥都觉得痛。
珀珥支撑起此刻格外富足的精神力,分成丝缕,主要环绕至夏盖和暗棘的周身。
在那尔迦人滚烫的皮肤之外,空气是寒冷的,而精神力又是温柔带有几分轻微凉意的。
当精神力接触到夏盖胸膛腰腹上的大片伤势后,他遏制不住地紧绷手臂,原先向外渗血的狰狞伤口缓缓愈合着,同时涌动在他体内的狂化因子也开始降低,一点一点落下到完全安全的数值之下。
夏盖在性情上更加内敛,再加上嘴硬的特质,导致大多数情况下——尤其是人多的环境里,他并不会很直观地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渴求。
但暗棘就没有这层忧虑了。
当属于小虫母的精神力,极其柔和地抚慰过他疼痛到有些抽搐的躯干时,暗棘并不吝惜于他那确实沙哑又性感的喘息,甚至主动将身体靠得更紧,直接用双臂将裹着毛毯的小虫母困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危险,又充满了张力与禁锢感的姿势。
珀珥仰头,柔软的手掌半撑在暗棘的左侧胸膛上,纤细的手指被那柔韧丰厚的胸肌夹着,指腹之下正好蹭着那抹珍珠印记。
他不敢使劲动弹,生怕自己让暗棘伤势更重,便只能挺着劲瘦的腰肢,近乎将自己全部藏在暗棘那片滚烫结实的怀抱之间 。
“妈、妈妈……”
暗棘的吐息滚烫,落在珀珥的耳侧,连那双桎梏着他的手臂都有些发颤,那一刻甚至让珀珥产生一种疑问——
到底是暗棘困住了他,还是他……困住了这只疯犬。
“……没教养的疯狗。”
腰腹上疤痕已经愈合大半的夏盖拧眉,他直接从后侧伸手,连带着毛毯一起,将缩在里面的小虫母捞到自己怀里。
在珀珥急慌慌的“你的伤会被压到”的惊呼声中,暗棘抬头,舔了舔犬齿,他将手指插/入凌乱的银白碎发,暗红色的眼瞳中充满了对夏盖的挑衅与烦躁。
而夏盖也同样回之以凶戾至极的视线。
危机解决了,可流动在子嗣们之间的硝烟,却从不曾消失过。
——他们都在防备着彼此。
除了受伤最重的暗棘和夏盖,阿斯兰体外伤势大大小小也有不少,至于其余燃血组、蝎组以及白银种的成员,都以皮外伤为主。
接下来的战后安抚工作将好做很多,精神力膨胀到一个全新阶段的珀珥打着哈欠,将精神力丝缕落在每一个子嗣的身上,也包括之后唤醒的复生白银种。
柔软温暖的力量夹杂着属于虫巢之母的甜美。
很快,那些遍布在子嗣们肌理上的伤痕,一寸一寸停下向外渗出的血水,又逐渐生长、愈合,等小型治疗仪派上用场的时候,只剩下一层微深的疤痕需要消除。
就连子嗣们原先因为大肆使用原始形态,拖延猛犸兽潮的狂化因子,也在这番来源于虫巢之母的精神力安抚下逐渐消停,跳跃躁动的因子一点一点降低,重新回到安全值以下。
这对于珀珥的子嗣们来说是很熟悉的。
他们微微偏头,忍着被小虫母的精神力轻蹭过时的低喘与生理性的战栗——
暂时没了覆面的蝎组成员肤色苍白,如古老油画中走出的吸血鬼。
他们那偏向深色调的眼瞳下方,于卧蚕的位置晕着一圈淡淡的青红,阴暗颓丧,甚至在有些病态的气质中,增添了几分阴湿的色/欲。
燃血组的大块头们则忍不住抬手,用粗糙的大掌握住自己的眉眼或是口鼻。
很沉的沙哑呼吸声被他们掩下,唯有那完全将深色训练背心撑起来的胸肌在失序起伏,彰显这份强烈的不平静。
即便他们已经很多次经历来自珀珥的精神力安抚了,可这一具具满溢着雄性性感的美好肉/体,却总是会被柔弱漂亮的小虫母弄得腰腹抽搐,隐隐糟糕一片。
他们的小妈咪魅力太大了,而他们……也总是扛不住任何源自于妈妈的吸引。
但同样接受精神力安抚的白银种却很茫然,甚至反应有些可爱——
这群在精神力世界深处,含过甘霖蜜水的白银种被温柔的精神力蹭得身形发颤,好几个没做好准备的黑皮大帅哥,均是很突然地从唇瓣间溢出低哑的喘息,随后慌张抿着唇、迅速管理神情。
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可那些萦绕于他们肌理之上的银白虫纹,却流窜速度很快,显然陷入了兴奋状态,远比他们所表现得更为躁动。
这一刻,他们看向虫巢之母的神情有种很奇怪的情愫。
之后复生的白银种们,很清晰地记得精神力世界中发生的一切。
从小虫母的如月光一般出现,到他们聚集起来,如疯掉的雄兽一般,粗鲁又下流地舔着小虫母的身体,甚至含了满嘴甘甜至极的蜜。
这些记忆梦幻到令他们有种不真切的虚晃感。
但眼下落在身体上的精神力安抚与逐渐平复的狂化因子,又令他们深刻地认识到,从前捆束在白银种身上的“诅咒”,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了……
此刻正值深夜。
等珀珥坚持着结束精神力安抚工作时已经很迟了。
北地雪域的高空被浓重的夜色侵占着,万千星子被遮挡在云雾之外,只模糊能窥见几分稀薄的光影。
珀珥困到双眼朦胧。
当他将最后一缕落于子嗣身上的精神力收回时,上一秒还披着毯子、蜷坐于折叠椅上的小虫母,下一秒便身形软着向旁侧倒去。
“妈妈——”
朦胧中珀珥听到谁在呼唤自己,但他已经彻底无法回应了,那轻薄的眼皮恍若承受了千斤之重,压着他彻底闭眼,只隐约记得有一双结实滚烫的手臂接住了他。
身穿加厚睡袍的小虫母,被阿斯兰单臂托举着臀腿抱了起来。
阿斯兰掀开后方帐篷的帘子,内里床铺早已经被子嗣们提前铺好,枕头、被褥、地毯一应俱全,甚至床边还有一个缇兰临行前准备的毛绒抱枕,也被比约恩从报废的飞行器中翻了出来。
那只毛绒抱枕是个兔子的,足足有一米四高。
兔子耳朵被之前飞行器内的火星子烧黑了半截,被夏盖抱着在雪地里搓洗了一顿,在经过清洁消毒后,才摆到了属于小虫母的帐篷内。
阿斯兰小心将熟睡的珀珥塞到被窝里,他只着训练背心和深色长裤半跪在地上,腰背上紧绷出堪称完美的肌肉群,赤/裸于空气中的手臂结实,布着根根分明的青筋。
他看起来像是雇佣兵团队内,冷热武器均拿手的顶尖王牌,但此刻却做着男仆的工作,细心至极。
阿斯兰生有粗茧手指握着珀珥微凉的脚踝,在将其放到被子下方时停顿片刻,又俯身坐在床边,将滚烫的手掌探入被底。
小虫母发凉的脚被阿斯兰的大掌整个握住,很快便染上了属于白银种战神的体温。
待热度完全入侵,暖了珀珥的双脚、小腿后,阿斯兰这才起身,拉好下方的被子,悄无声息离开帐篷。
帐篷内很暖和,珀珥迷蒙间侧身将自己挤到被子的更深处,手臂下意识将旁侧的兔子抱枕捞过来,脑袋枕头、大腿夹着,乖巧又安静。
这一次,缓缓消化体内精神力的珀珥,能睡一个好觉了。
……
不知道是第几个小时后的时间,在北地这昼短夜长的特性下,帐篷外的天空依旧是黑蒙蒙一片,唯有很远地方的雪峰之上,模糊能窥见一层淡淡的浅金色描线。
晨曦即将到来,正预示着不久之后的天明。
那尔迦人的暂时驻扎地内,其余帐篷环绕在小虫母休息的四周,呈现出一种紧密的包围圈,更外围则是侧卧成群的星云犬、沙蜥,以及跟随而来的巨型雪狼群。
此刻,一道身影灵活而来。
他脚步轻盈无声,如夜间的使者一般,呼吸、心跳被当事者压到最低,穿越那尔迦人为小虫母铸就的保护圈,影子一般,瞬间闪身进入到了最中央的那个帐篷里。
十几分钟后,另一侧的帐篷内。
沉默呆坐了许久的奥辛忽然起身,在刚刚走出来之际,便看到了对面同样掀起帐篷门帘,准备出来的同伴。
——是没穿上衣,只着训练长裤,大大方方在冷空气中露着深麦色胸肌的暗棘。
奥辛拧眉,低声道:“你做什么?”
暗棘翘了一下嘴角,深红色眼瞳内的侵略性十足。
他道:“你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奥辛心脏骤然一紧,有种被窥见秘密的羞耻与背德感。
第128章 以下犯上
猛犸兽潮结束后, 对子嗣进行精神力安抚、疲惫至昏昏欲睡的珀珥,正搂着那只被烧焦了小半截耳朵的兔子抱枕,彻底进入了黑沉宁静的梦乡。
而刚刚从帐篷中出来的阿斯兰则仰头,铺开身后的菌丝, 于冰冷的空气中感知着某种气息, 并在很短暂的休息时间后, 带着伤势最轻的阿克戎、洛瑟兰, 乘着夜色, 离开了那尔迦人的驻扎地。
他们在向雪域更北的地方前进, 即从前残存有虫巢物质的那片瑰丽大地。
先前混乱的战况中,作为虫巢物质的守护者,阿斯兰有一瞬间感知到了艾瑟瑞恩星球上虫巢物质的抽离, 并在战后从珀珥的身上感受到了另一抹熟悉的力量波动——
那几乎完全与虫巢物质的精神力重合。
对于这样的变化, 阿斯兰心中隐隐出现一个猜测,但千万年来前所未有的情况, 又促使着他更加迅速地去实地看一看情况。
阿斯兰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这是他作为虫巢物质守护者的职责。
经过精神力安抚的小虫母困倦得厉害,阿斯兰在帐篷内的时候,短暂用精神力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
因为有虫巢物质的馈赠, 珀珥这具充满奇迹的躯干正在经历又一次的改造淬炼。
源自于虫巢物质的精神力更加纯净、宏厚,近似那尔迦人最初诞生、繁衍时的本源, 也是最为接近造物主最初时缔造生命时的力量。
于是,在确定这股力量对小虫母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后, 离开帐篷的阿斯兰重新肩负起属于虫巢物质守护者的责任, 带着自己两个学生,趁着夜色深入北地。
他们要去确定一下,那片瑰丽的大地深处, 是否还存在有残存虫巢物质剩余的声息。
在阿斯兰、阿克戎、洛瑟兰离开之后,时间缓缓流逝。
当晨曦的微光,将遥远山脊的最顶峰轻微晕染成淡金色的同时,一抹灵活的身影从帐篷的间隙中闪过,最终跟随着心中的欲/望与渴求,走向了他所仰望并深深依恋着的伊甸园深处。
属于虫巢之母的帐篷内——
帐篷那厚重挡风的帘子悄无声息落下,在这片有限的空间内,听不到来访者的声息,只能听到小虫母轻柔的呼吸声。
夜访者悄然靠近,随即俯身靠近被褥的方向。
温热昏暗的小空间内,他能够清晰闻到小虫母身上的香气,甚至因为那尔迦人那过于敏锐的五感,以至于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嗅闻到珀珥身体深处,残留有尚未被完全吸收的、属于阿斯兰的气味。
他身形微顿,撑着手臂在暗色中注视着小虫母的睡颜,没有覆面遮挡的俊美面庞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显得那双森林一般幽绿的眼瞳十足深邃。
很漂亮,像是一对绿宝石。
行为完全脱离日常规训和意志的02,此刻在眼瞳中聚集着无声的躁动。
他在自己的帐篷内同样一整夜没睡,脑海中不停闪烁着暗棘曾说过的话。
先前因为猛犸暴动的危机,02总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思考那些充满主动性、进攻性,甚至某种侵略性的话语,可在危难结束的夜深人静后,02却被那些话给困住了。
作为蝎组的副首席,02很清楚,在实力上他差厄加一筹;在与小虫母的相处机会上,他无法参与同首席有关的场合;在伺候与服务上……
他习惯了在角落中等待——等待小虫母在最后的最后,于那双柔软清透的浅蓝色眼瞳中,倒映出属于他的身影。
总是这样。
他也习惯如此。
可明明,在辐射荒星上时,是他在荒漠中寻觅到了菌丝洞窟与小虫母的痕迹;回程的战舰之上,也是他最初与懵懂脆弱的小虫母成为“饭搭子”,有了那层隐秘又充满了亲昵的交流……
02不会责怪小虫母在众多子嗣中对自己偶尔的忽略,因为他很清楚,他爱着的小妈咪柔软善良,这样的心性必将吸引很多很多子嗣为其神魂颠倒。
他只会责怪自己迟钝、木讷,如阴暗角落中生长的苔藓,似乎永远都见不得光,甚至没有主动同小虫母争取注视的胆量。
……02早已经在无数个深夜难耐的梦境中,看见晕红脸颊、蜷缩在他怀里,仰头亲吻他下巴、喉结的小虫母了。
也早已经在无数个梦境中,用自己贪婪又丑陋的东西,弄脏小虫母的脚背、腰腹,弄脏那如同浸在羊奶中的白皙皮肤。
梦里他贪婪地拥抱着一切。
可当脱离梦境后,02又会忍着腹部滚烫的热意,顶着那具苍白且充满爆发力的躯干走向浴室,用最凉的水冲洗着腹下的污浊,似乎想要将在他梦中侵占、弄脏妈妈的犯罪痕迹一同洗刷。
与其说那些冷水冲走的是02在梦中以下犯上的罪责与私欲,倒不如说那是他在强迫自己清醒、听话,当一只驯服的乖犬。
这是冒犯。
是在虫巢之母尚未表露出对王夫选择倾向时的巨大冒犯。
即便妈妈不知道,可02认为他应当是要知道的。
于是在放纵过后的深夜,02会带着满身冲过水的凉意,沉默换上训练服、戴着黑色的覆面,穿越长廊,然后一个人在训练室同时格斗机器人对战到天明,直至耗尽全部的力气。
可即便如此,02依旧会陷入那场甜蜜的欢愉之中。
每一晚——每一个安静的夜里。
可是后来……02发现不乖的狗,似乎也能得到小虫母从指缝间流露出来的温柔与恩泽。
甚至比乖驯的犬拥有更多……比如那抹藏在首席训练服内侧、沾染着小妈咪蜜香的小布料。
因为妈妈总是很温柔、很柔软。
他仁慈又博爱,近乎宠溺地接受着任何一个子嗣汹涌又热烈的爱意。
这一晚上的时间足够02去思考很多的事情。
就像是暗棘说的那样,不为自己争取的狗,是不配舔到主人的。
长久的克制之后,02压抑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爆发,促使着他听从本能与渴望,如鬼魅的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至小虫母的帐篷之中。
此刻,02垂眸,在某种躁动的渴求之下,他一点一点俯身靠近。
即便是被欲/望催动,即便是在此刻做出对于蝎组副首席来说以下犯上的行为,可当02彻底靠近小虫母的那一刻,他只是很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对方的眼皮。
喜欢、好喜欢……
02呼吸略微急促,指尖颤抖,那只苍白有力的手背上绷出淡青色的青筋,流露出一种病态的色/气。
在这份想要更多地汲取主人气息的渴求下,02半跪在床边,又一次俯身向下。
……
珀珥虽然因为困倦很早就睡下了,但从后半夜开始,他睡得并不太安稳。
艾瑟瑞恩星球上残存的虫巢物质在先前的猛犸暴动中,将其所有的精神力作为馈赠,以根系吸取营养的形式,向这份礼物灌入至小虫母的体内。
他的精神力开始与这片土地拥有了新的联系,也因此重新获得更加蓬勃汹涌的力量,源源不断、不休不止。
但任何一种庞大的力量想要被身体彻底吸收、接纳,都是需要时间的。
而这样的过程,往往并不会太舒坦。
后半夜的时候,珀珥的身体开始发热。
他侧身蜷缩在被褥之间,怀中紧紧抱着巨大的兔子玩偶,面颊发红,光/裸白皙的脚忍不住蹬开被子,却在抬腿间隐隐踢到了什么,又被轻轻握住了脚踝。
模糊的神志下,珀珥听到了一声低喘。
是有些熟悉的声音,只是他一时间没能想起来是谁……
可珀珥感受得到,握住他脚踝的那只手很凉、很舒服。
对比其他那尔迦人,蝎组成员的体温会相对低一点。
尤其在晨曦升起之下,02只穿着最轻薄的训练服穿越帐篷外的寒风,当他的手掌握住小虫母的脚踝时,体温升高的珀珥自然会觉得舒服。
珀珥“唔”了一声,有些“喜新厌旧”地将怀里的兔子抱枕推开,蜷着身体往02的位置钻。
02微怔,幽绿色的眼瞳中闪过意外。
睡梦中的小虫母很主动。
就像是在他的梦中窥见过的那样,有些依恋地靠在他怀中,发出很轻的喘息,音调发软,像是某种被抚摸了肚皮的幼兽。
珀珥呼吸微急,身体内部的热度不退,甚至连腹腔深处也有些酸软。
残存虫巢物质的精神力馈赠为小虫母的身体带来了新的变化,他那几枚本就娇气、珍稀的腺体,被更为本源的力量灌入营养,在深夜中静谧改造着一切。
于是,藏匿在柔软皮肉下的腺体从最初的黄豆大小,开始生长发育。
原先容易被含弄着逐渐干瘪的腺体,在无声无息间长至蚕豆大小,变得更加充盈腴润,透过薄薄的皮肉泛滥出漂亮、清透的薄粉。
当然,那其中藏匿着的蜜,也将更加甘甜。
而这份隐秘的发育,也将带来一点点生理上的小小反应。
比如——
半跪在床边的02忽然愣神,他挺拔的鼻梁微动,于温暖的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香甜。
妈妈的身体内……完全就是被雨丝淋湿的热带丛林。
几乎要洇透那抹布料了。
偷偷亲吻妈妈的眼皮,已经是02未能得到小虫母允许下,做出最以下犯上的事情了,至于别的……
俯身半跪在床边的02身形微僵,正当他的渴望与理智打架的同时,一只柔软、白皙的脚有些难耐地踩过来,在主人未曾意识到的迷蒙睡梦中,正正好蹬在了02的肩头。
转头颔首之间,他甚至能亲吻到小虫母柔软的腿肚。
02僵硬在原地。
而更令他大脑空白的,则是小虫母向前微勾的腿。
这是一个允许的信号。
甚至伴随有很轻的邀请声。
他漂亮又勾人的小妈咪在梦境中发出呓语。
妈妈说,帮帮我。
这是一句没有主语的邀请,所以妈妈的意思是……
他也可以吗?
02吞咽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有些明显,连带着他的心跳声也震耳欲聋,几乎要从他那苍白有力的胸腔中彻底跳出来了。
这是妈妈的命令。
作为听话的子嗣、驯服的小狗,他应该帮妈妈排忧解难,不是吗?
02窄窄的喉头痉挛缩动。
他苍白的指节因兴奋而轻微颤抖,随即跪得更深、更低,高挺的鼻梁滑过那抹被小虫母蹭开了被子,以及氤氲着皮肉上暖意的睡袍,随后将只裹着训练背心的身体埋了进去。
……
整个帐篷的颜色都是灰白色的,色调干净简约,中央则放着一张米白色,宽度足足有150㎝的床,就连床上三件套都是干净柔和的奶白——这是属于小虫母的特殊待遇。
其余子嗣们的床是便携的压缩行军床,压缩状态下只有一个鹌鹑蛋那么大,等打开了开关,往地上一扔,便立马延展成了90㎝宽的床,在野外进行任务活动的时候十足方便。
但当这份“方便”落在珀珥身上时,子嗣们想要尽可能地给他们的小妈咪弄出最好的一切。
哪怕是在野外。
而此刻,这张米白床铺上的柔软被子,正荡漾出一抹轻微的起伏。
沉睡中的珀珥梦见了一片海。
柔软的水藻缠着他的脚踝、小腿,像是某种喜欢人类体温的蟒类,会用那粗壮的尾巴勾住饲喂它的主人,将整个遍布温凉鳞甲的躯干环绕在人类的身上。
而他则变成了海上摇晃的小船,几乎要被那抹源源不断的浪给冲散架了。
珀珥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腰腹紧绷,柔软的腿面下意识想要合并,却被握住了脚踝,像是搁浅的人鱼,只能甩着那抹漂亮的莹白鱼尾,被溅上淋漓水光。
在这份潮水浮动的感官下,珀珥终于醒了。
珀珥咬着唇撑起手臂,在没有被褥的遮挡下,他清晰窥见睡袍下方的晃动,又因为屈腿的动作,而眼睁睁看到柔软布料顺着腿面下滑,大片堆积在腰腹部。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湿漉漉,像是小狗一般注视着他的绿眸。
是、是02……
那一刻,珀珥战栗到头皮发麻,声息断续,忍不住地小声呜咽,连带着大脑也空白一片,如果不是02用微凉的手指揉着他的小腿肚……
珀珥想,他一定会痉挛到抽筋的。
“0、02……”
搁浅的小美人鱼哑声呼唤着这只小狗的名字。
而眼瞳潮湿幽绿,宛若雨丝之后热带丛林的小狗,却只是将高挺的鼻梁顶得更深了。
他不是那么地听话了。
可是他却让自己的小主人更舒服了。
珀珥轻咬着自己的手背溢出了泪,整个视线朦朦胧胧一片,似是只能看到02那双漂亮如祖母绿的虹膜。
幽静、深邃,完全就是丛林深处男妖的化身。
他会装作是无辜的精灵,顶着苍白俊美的皮囊,睁着一双绿眸,勾着路人沉溺到他的怀抱中。
——而这个路人,只会是他的小妈咪。
那是一种舒服又刺激的感觉。
珀珥想要说些什么,可偏偏这个时候,他隔着帐篷,因为那即将到来的晨曦,而于门帘之上窥见了两抹倾斜的影子。
有人来了!
珀珥蓝色的瞳孔紧缩,在那一瞬间,即便是捂着唇,依旧流露出一声在昏暗中略微明显的泣音。
帐篷外接近的两道影子不约而同顿了一下。
其中一个僵立在原地,便是光看影子的轮廓,都能窥见那被其掩藏在内里的心虚和无措,有种大猫受惊后的炸毛感。
至于另一个,在很短时间的停顿后,那被光线拉长、有些扭曲的手臂阴影似是抬了起来,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发顶,随后在珀珥迷蒙潮湿、充满紧张的视线中向前跨了一步。
紧张之下,珀珥下意识想要咬住自己手背上的皮肉,以制止自己快要遏制不住的低喘。
但比起他下落的牙齿,更快一步袭来的是02的动作——
动作灵活的蝎组副首席在小虫母理智彻底破碎的那一瞬间,骤然抬起头、靠近,腰背微弯,鼻梁、唇瓣上沾染着薄薄的水意,就那么带着蜜香,将手指卡在了珀珥的牙关之间。
落下的牙齿没咬着那发红的唇,而落如幼兽一般含着咬住了02苍白修长的手指。
周身氤氲汗意的珀珥被02完全抱在了怀里,咬着对方的手指平复那股令人沉迷又愉快的刺激。
帐篷外的身影则彻底站在了门口,宛若绅士一般,在被晨曦逐渐照亮的冰原之上,发出最真挚的问候——
“妈妈,您已经起来了吗?”
“老师晚间出去了,他交代我照顾好您,所以……”
暗棘勾唇,他无视奥辛那双流露出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眼瞳,哑着性感低沉的嗓音,慢条斯理道:
“妈妈,我可以进来‘服务’您起床吗?”
整个身体都软倒在02怀中的珀珥小口、小口喘着气。
他的身体酥极了,腹部热乎乎的,有种刺激过后的轻快感,迷糊的神志勉强捕捉到了暗棘的话语。
珀珥想要说些什么,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咬着02的手指。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松了牙关,见02没有将手指后撤的意图,便探着滚烫的舌尖舔了一下,似是在提醒对方。
02回神。
他迅速将手指从小虫母柔软的唇间拿开,拇指近乎缱绻地抚过那抹浅浅的牙印,有种阴暗中苔藓终于开出了小花的愉悦感。
……过分又贪婪的小狗,似乎并不曾被妈妈讨厌。
珀珥轻咳一声,冲着门口的影子道:“不、不用了,我自己起床就行。”
阿斯兰吩咐暗棘来照顾他吗?
珀珥微微蹙眉,他觉得不太可能诶……
暗棘有些失望,但依旧跃跃欲试地问道:“妈妈真的不需要吗?”
可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却在话落的同时,闪过几分沉沉的晦暗。
……小虫母的帐篷里,还有其他雄性的气味。
很淡很淡,几乎要被属于珀珥身体内温暖又香甜的气息彻底冲散了。
暗棘鼻翼微动。
而且,小虫母这种味道下的状态……他很熟悉。
当初他被老师打断四肢,在雪地中一次又一次往山洞口爬过去的时候,暗棘曾嗅闻到过——
温暖,潮湿,甜腻。
是比浮动在小虫母肌理上的香气更加稠、更加浓郁的味道……是妈妈在抚慰自己,不、不对……
如果再加上另一股属于雄性的气息,那么是谁让妈妈这片晨曦下陷入了情动的濡湿状态?
所以,在妈妈帐篷里的人是谁呢?
老师带着阿克戎、洛瑟兰暂时离开了;奥辛站在自己的身后,阿列克谢那个老古板还没意识到他落在小妈咪身上的视线带着热意,尚不会轻举妄动……所以是妈妈原来的那群狗吗?
是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大块头?两个戴着面具的其中之一?或者是其他的谁……
暗棘神情阴沉,深色的虹膜中聚集着嫉妒、焦躁,甚至还有某种病态的偏执。
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想要掀开帐篷的帘子,可在这股冲动之后,暗棘模模糊糊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或许会让小虫母不喜欢……
那可不行。
不能让妈妈不喜欢。
他就是装,也得装出妈妈喜欢的样子。
暗棘低喘一声,恍若黑暗中冲着敌人龇牙的野兽。
他舔了舔犬齿,紧接着问:“……帐篷里,是只有妈妈一个人吗?”
珀珥下意识仰头,只看到了02优越凌厉的下颌线。
似是感受到了小虫母的视线,幽绿色眼眸依旧潮湿,透着几分小心翼翼高兴样的02低头,与珀珥对上了视线。
但珀珥却不可控制地将眸光落在了02鼻梁,以及唇瓣上沾染的水色上。
那里……
都曾深埋于那片蜜地过。
珀珥小小打了个颤——不是因为冷和怕,而是视觉所传递给大脑的某种生理性的刺激。
他抿了抿唇,有一点点心虚道:“是,只有我一个。”
甚至刚刚话落,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还想再睡一会儿的。”
帐篷外安静了片刻,随后,在珀珥以为暗棘会继续询问的加速心跳声中,他听到了对方有些模糊沙哑的回应——
“那么妈妈,请好好休息吧。”
“如果有什么恼人的野狗来追着舔您,令您苦恼……甚至弄脏床的话,请一定、一定告诉我。”
“当然如果您有需要,被您弄脏的床单,完全可以交由我来清洁。”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意思,暗棘着重咬紧了“被您弄脏”几个字,听得珀珥面红耳赤,曲着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他宁愿把脏床单交给机器人!!!
如果给暗棘的话……那个烧烧的坏家伙会抱着床单舔干净的吧?!!
暗棘:嗯?被妈妈发现了?
帐篷内的小虫母含糊地应了一声“好的”。
视线死死盯着帐篷的暗棘咧了咧嘴。
隔着门帘的某一瞬间,暗棘凶残狠厉的深红色眼瞳,几乎要与02那双阴暗冷寂的眼睛对上了。
暗棘补充道:“只要您有需要,我一定会把这些野狗驱逐,保护您不受冒犯的。”
后方,已经被这变故惊得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的奥辛微微张嘴,视线中流露出对同伴厚颜无耻的吃惊。
明明在所有人里……你才是那只想要追着小虫母舔的野狗吧?怎、怎么有人能如此厚脸皮到将自己当成正义的使者?!
奥辛:为同伴的不要脸而发出震惊的感慨.jpg
隐隐听到某种“意有所指”意味的珀珥眸光闪烁,他连忙表示没有,待又听到另一个人影——即奥辛那有些突如其来的晨曦问候之后,才终于注视着这两道身影远离。
珀珥呼出一口气,小声嘀咕着“吓我一跳”,随后挣扎着从02的怀中爬了出来。
02下意识想要伸手,却被背对着他的小虫母意外用手打了一下。
——很清脆的一道声响。
珀珥愣了一下。
而02绿眸中的光则骤然一暗,大片的丛林迅速枯萎,变成了脱水干/死的植物,就连角落阴影下的苔藓都死了一片。
还是被……讨厌了吗?
这一刻,02忽然极度厌恶自己先前被羡慕与嫉妒冲昏的脑子。
当一只偶尔会被主人忽略的乖狗狗,也远比当一只被主人讨厌的狗更好吧?
在珀珥尚未反应的迷茫视线中,02利索起身,带着一身甜香忽然跪在了小虫母的床铺下方。
他从训练裤旁侧的束带中抽出一把匕首,将其放在了珀珥面前,低低垂着头,彻底挡住了面孔上的晦暗神色,语调内充满了不安——
“妈妈,您可以惩罚我的冒犯。”
“怎么惩罚都可以。”
“用鞭子、用匕首……什么都好,但、但是……”
02的声音微涩,那张常年被覆面遮挡的面颊在此刻愈发显得苍白。
他近乎乞求道:“但是……请别厌恶我好吗?”
帐篷安静了两秒钟,随后,02听到了一声轻叹。
那声叹息几乎砸到他的心脏深处,让02在那一刻忘记了呼吸,整个人僵硬如雕塑,生怕听见小虫母让他离开。
但是下一秒,02发现一双柔白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顺着那力道抬头,02睁着那双潮湿的绿眸,对上了小虫母柔软又漂亮的笑容——
“怎么还哭了呢?”
“就算是偶尔调皮的小狗,妈妈也是会喜欢的呀。”
第129章 解除精神力印记
在小虫母的话语声之后, 02仰头,湿漉漉的狗狗眼中全然被珀珥的身形占据。
02很喜欢小虫母。
从最开始见到对方,在珀珥还是那个孱弱、懵懂,双瞳中蒙着一层浓郁雾气的小人造人开始, 02就喜欢对方。
不论是作为虫巢之母, 还是作为眼盲的人造人, 珀珥身上总有一种温和、柔软, 甚至是充满治愈的气质, 他像是一束月光, 天生吸引任何一位渴光的那尔迦人。
尤其对于天性阴暗、沉默寡言的蝎组成员来说,那份魅力与吸引力是成倍的。
在离开辐射荒星、乘坐战舰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潜伏能力仅次于首席厄加的02, 时常会像是一条无声的尾巴。
他安静而小心地跟在珀珥的身后, 看着对方与导盲球一起,探索整个战舰内部的环境构造。
战舰长廊上的墙壁拐角, 会被02提前挡住;用于装饰的漂亮花瓶、摆件会被02拿开;地毯交接位置的小鼓包,会被02将其拉平……
02原以为自己能将这份心思藏一辈子呢,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嫉妒。
他在嫉妒之下,做了冒犯妈妈的事情, 可妈妈说调皮的小狗,也是可以被喜欢的。
02喉头微动, 他被珀珥捧着脸,跪着往前凑了凑, 哑着嗓音又一次问:“真的不会讨厌吗?”
“不会呀。”
珀珥跪坐在床上, 02看着高挑,身形显得比夏盖他们更为单薄几分,可褪去作战服, 那片苍白色的肌肉群紧致有力,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
珀珥就像是摸小狗一般,纤细的手指插/入到02黑色发丝间,指腹揉过对方的耳廓,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02也有让我舒服到嘛……所以并不会讨厌的。”
子嗣们总是想要他们的小妈咪舒服。
不论是日常相处,精神力抚慰,亦或是某种带有子嗣们私欲与渴求的碰触……但不论是哪一种,便是子嗣在言语、姿态上再如何放肆,透露出一种烧意,可他们的初衷是为了让小妈咪愉悦。
只要妈妈能感受快乐,就是把他们当作是纾解的工具、当作是求怜的男奴,他们都甘之如饴。
也是在子嗣这般的行为态度之下,本就对情/欲迟钝未解的珀珥逐渐染上了另一层艳色。
他纯粹、害羞,但对于可以令自己舒服的事情上,又有一种懵懵懂懂的大胆。
他会因为尤利西斯、暗棘口中所描绘的情景而羞到红了脸;但也会在身体躁动、腹腔发软的时候,主动勾着子嗣的手腕、脖颈,羞涩却又大胆地讨要伺候。
子嗣们让珀珥知道,欲/望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作为虫巢之母,他本就享有这些。
02睁大了幽绿色的眼瞳。
他眼周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圈淡淡的红,这令他看起来有些阴沉的颓丧,可偏偏他眼里的情绪是雀跃的,宛若深渊苔藓上又长出了几朵米白的小花。
“妈妈……真的会舒服?”
02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刚才那是02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去服务小虫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一切不过是凭借某种雄性的本能,和想要让小虫母愉悦的决心。
他很小心。
甚至连牙关都悬着,只敢用柔软的唇与舌去寸寸探寻密地。
珀珥被问得脸蛋一红。
刚刚安慰02的时候珀珥还能大大方方说自己舒服,可当02真的像是小狗狗一般,仰头认真询问他的时候,珀珥却觉得嘴巴上被糊了一层蜜糖,连带着耳廓都有些后知后觉的烧灼感。
他、他才发现,02鼻梁、唇瓣上的水迹已经彻底干掉了!
02眼巴巴又一次开口:“妈妈,真的舒……唔!”
他的嘴被羞到不行的小虫母捂住了。
珀珥俯身,面颊红通通的,连眼瞳都水亮得惊人,有些结结巴巴道:“不、不许再问了!蜜都被你吃、吃那么多了,我能不舒服吗?!”
要是不舒服,才不会有蜜好吗?!!
虽然珀珥很害羞,但他对自己的身体超级了解得好吗?!!
02眨了眨眼,绿色的眼瞳中阴沉褪去,闪过一层淡到可以忽略的餍足与得逞。
他用唇瓣蹭了蹭小虫母的手掌,虔诚又小心道——
“……如果妈妈下次还有需要,请尽情命令我吧。”
“我会学着让您更舒服的。”
那一刻,珀珥忽然觉得在这只绿眼睛小狗的背后,看到了一条缓慢晃悠的狼尾巴。
是、是错觉叭?02这么乖的狗狗,怎么会和狼搭上关系呢?!
……
晨曦之光彻底笼罩在那尔迦人驻扎的帐篷群落之间,当珀珥红着脸,被02照顾着起床时,一夜未归的阿斯兰则同洛瑟兰、阿克戎迎着微光归来。
于是,等珀珥也换上干净、保暖的作战服,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的瞬间,便看到了不远处顶着半身风雪气息的阿斯兰。
“阿斯兰,你晚上去哪里了呀?”
想着暗棘先前说过的话,珀珥小跑两步直接扑了上去。
许是因为有过更加亲昵接触的缘故,珀珥很自然地在被阿斯兰抱起大腿的同时,用那双水蛇似的漂亮长腿缠在了阿斯兰的腰腹之间。
即便对方天生体热,足以挥散晚间风雪的寒气,可当珀珥扑到阿斯兰怀中的时候,依旧能感受到一股轻微的潮意。
那是一整个晚上来回赶路而浸染在阿斯兰身上的寒凉。
与阿斯兰本身滚烫的躯干格格不入,却又因其银白色的长发和眼眸,增加了几分贴合雪域冰原、贴合白银种的神秘气质。
抬手抱住小虫母的阿斯兰微顿。
他一边低声说自己去了一趟虫巢物质从前的生长地,一边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眸光寡淡而冷凝地扫过落后一步从帐篷中走出来的02。
……小虫母的身上,有其他雄性的味道。
是崭新并且微微潮湿的,显然就发生在不久前。
阿斯兰漫不经心地垂眸,手掌轻抚着珀珥的后颈,习惯这种手法的小虫母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用下巴蹭着阿斯兰的颈窝。
02站在帐篷前,垂下眼睫,避开了白银种战神毫无情绪的审视视线。
他虽暗中借着妈妈的善良柔软得寸进尺,但却干不出如暗棘那般明晃晃挑衅的行为……任何情况、场合之下,他都不应该,也不会让小虫母为难的。
便是当狗、当情人,他一定会是最懂事的那一个。
最重要的是,02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妈妈的特殊性很强,他是整个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最为罕见的无双珍宝——
珀珥拥有可攻击可治愈的精神力,天生温柔纯善的脾性,对待子嗣臣民的仁慈与博爱……
他如耀眼的光吸引着源源不断的那尔迦人主动聚集,不论是最初背离帝国的堕落种,还是后来凶戾桀骜的白银种,甚至还有更多的、正在为靠近虫巢之母而努力的子嗣们。
而在这些优秀辈出的子嗣、臣民之中,02作为旁观者看得分明——妈妈对阿斯兰是有些不同的。
“情/欲”一词落在懵懂的小虫母身上,他先懂了“欲/望”,暂搁了“情感”。
珀珥以柔软、博爱的姿态对待着每一个向他渴求爱意的子嗣们,但在最为根本的本能反应与依恋之上,总有一个人是能够脱颖而出。
而那个人就是阿斯兰。
他早已经在妈妈的心中占据了最特殊的地位。
……嫉妒是不可避免的。
02眸光平静,敛着全部的情绪,同那位白银种的战神轻微颔首。
阿斯兰浅色虹膜中的情绪同样很淡。
如寂静的冰川,便是扫视过“情敌”,都不会暴露出任何失态与异样。
他没有逞着“伴侣”的姿态询问小虫母02为什么从他的帐篷里走出来,也没有深入地提及珀珥身上为什么会染上其他雄性的味道,亦或是主动向待感情尚且懵懂的小虫母讨要某些承诺。
阿斯兰只是怀抱珀珥,不动声色地用宽厚的手掌扶着珀珥的后腰。
……任何的欢愉、刺激,那处都是会痉挛受力的,更别提他抱在怀里的这颗小珍珠有多贪欢、多娇气了。
后腰传来的温热让珀珥发出有些舒服的喟叹。
他并没有过多注意阿斯兰的动作,只当对方是为了更好地抱住他,便循着这股舒缓劲往后靠了靠,果然缓解了腰腹之间的酸困。
珀珥眼眸微眯,神情甜蜜,整个人透出一种晨起后漂亮到能滴出水的餍足与慵懒。
还跟在老师身后的阿克戎和洛瑟兰都有些看愣了。
……好、好漂亮。
他们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觉得此刻的小虫母和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
眼睛水水的,雾蒙蒙一片;眼周红红的,但并不是那种受了欺负、委屈的红,而是另一种说不上来,让人瞧着想凑上去亲一亲。
甚至还想舔过妈妈那浓密纤长的浅色睫毛。
这种样子……
阿克戎忽然想到了在他们聚集起来,在山洞外见到小虫母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满身都是老师气味的妈妈……就是这种样子。
像是被水浸透了似的。
很好看。
他也可以让妈妈这么好看吗?
这不仅是阿克戎的想法,也同样是洛瑟兰的想法。
阿克戎的眼神有种野兽盯上猎物时的直白与专注,而洛瑟兰那双浅色眼眸中的情绪则更加温和,或者说没有那么黑是黑、白是白的直接。
珀珥被看得有些羞,他抿唇笑着同洛瑟兰、阿克戎打了个招呼,在顶着两个复生白银种眼巴巴叫了一声“妈妈”后,他才继续转过头,同阿斯兰说有关于虫巢物质的事情。
而这整个过程里,阿斯兰都很安静。
甚至他只是温和地注视着怀中的小虫母,只手掌轻揉对方的后腰,缓解体质敏感却又贪欢而带来的“后遗症”。
这似乎是一种年长者的特质。
宽纵,宠溺,充满纵容,似乎只要你回头,他便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并赋予陪伴和帮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阿斯兰什么都没说,可腰间被那手掌抚得滚烫,终于缓解了酸软后的珀珥,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忽略了阿斯兰。
珀珥仰头,像小猫咪一般用额头蹭了蹭阿斯兰的下巴。
他记得阿斯兰曾说过,哄他的话,可以亲亲他……但是现在人太多啦,珍珠容易害羞,也不想在子嗣们面前变成红珍珠,所以他决定退而求其次,不用嘴巴亲,用额头亲亲。
珀珥想,等没人了,他再用嘴巴亲阿斯兰。
他也要把阿斯兰亲舒服!
被小虫母蹭了下巴的阿斯兰微顿,眼底闪过很浅的笑意。
他被怀里的小珍珠可爱到了。
“阿斯兰,艾瑟瑞恩星球上的虫巢物质……”
珀珥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还好吗?”
在先前那场猛犸暴动下,珀珥很清楚记得,这颗星球上的残存虫巢物质将其数千年积攒下来的力量都赠予了他……
这是一份弥足珍贵的礼物。
但是,珀珥却不知道当虫巢物质将力量给了他以后,那么对方怎么办?没有那些力量,残存的虫巢物质会受到影响的吧?如果他现在把力量弄出来,还能还给虫巢物质吗?
阿斯兰微微蹙眉,“虫巢物质的气息消失了。”
即便是他作为守护者的身份,都未曾从那片土地上寻觅到踪迹,就好像是……这部分在艾瑟瑞恩星球上残存数千年的虫巢物质,连带着全部生命气息都彻底湮灭了。
珀珥愣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瞳闪过几分茫然。
他有些慢地询问:“……消失了?”
阿斯兰“嗯”了一声,沉声解释说在他们连夜赶过去的时候,原先生长有虫巢物质大地上不曾留存有任何痕迹,干干净净,就连原本属于虫巢物质的精神力痕迹也都消失了。
珀珥抿唇。
他还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内部充沛的精神力,就好像源源不断,怎么都是用不完似的,可将这份礼物赠予他的“慷慨之人”却不见了吗?
似是从小虫母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阿斯兰忽然抬手,轻抚了一下珀珥的鬓角。
望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瞳,他问:“珀珥,还想去看看吗?看看那尔迦人最原始的……故土。”
珀珥抬眸,他说,要的。
那是那尔迦人的故土,也会是他的故土,即便残留在这颗星球上的虫巢物质消失了,可他应该要去看看的。
……
晨曦的光芒已经彻底将整个雪峰山脊染成了漂亮的金色,雪地间泛滥出绒绒的亮色,恍若倾泻而下数不清的细碎钻粒,流光溢彩,好看得厉害。
或许是因为先前宇宙辐射结束,冰川猛犸的狂暴也被中途阻止,原本北地雪域那灰蒙蒙的天空终于放亮,缭绕的云层散开在远处,露出了整片淡蓝色的天空。
很像是珀珥眼眸的颜色。
被星云犬和巨型沙蜥“拐带”来的巨型雪狼群停下了它们的脚步,暂且结束了这场中途的相遇。
体形硕大的狼群等候在不远处,它们一个个均披着霜雪一般的白色绒毛,高大威武,有种雪地生灵的瑰丽感。
因为此番兽潮,原本六十多个成员的大家庭迎来了从裂谷中“逃难”而来的其他雪狼新成员,并将这个团结且等级严格的团队扩大到了超过九十头雪狼的程度。
这大概是整个北地深处目前以来,数量最庞大的巨型雪狼群。
显然,它们的雌性雪狼首领很清楚如何做一位领导者。
此刻,极通人性的雌性雪狼首领用毛茸茸的吻部蹭着小虫母的脸蛋、颈窝,又被珀珥轻轻环抱住脑袋。
虽然物种不同、语言不通,可在得到了虫巢物质的馈赠后,珀珥隐隐有种微妙的不同——他似乎能够从异兽的眼瞳中窥见更多了。
待和雪狼群告别后,那尔迦人则转头深入,继续向雪域北地的更深处前进,即最初虫巢物质残留的地方。
天空澄澈的静谧雪地之上,那尔迦人带着他们的小虫母快速前进。
阿斯兰他们一夜便能抵达的地方,距离这片曾封存过白银种的冰湖并不远。
几个小时后,在白银种的带领下,属于虫巢物质残留地的景象彻底展露在了珀珥的眼前——
在他视线的尽头,矗立着一棵干枯的巨木。
珀珥眨了眨眼。
他轻拍比约恩抱着自己的手臂,身后虫翼、尾勾微动,顺着对方壮硕有力的肌肉滑了下去,彻底踩在了雪地上,发出一道很浅的“咯吱”声。
珀珥告诉子嗣们,他想过去看看。
阿斯兰他们都说感应不到虫巢物质的气息,就是珀珥自己也感受不到,可他总有一股执着劲儿,便是看起来准确的答案摆在眼前,珀珥也要去试试自己的想法。
阿斯兰早就窥见了藏在这副柔软皮囊下的倔强。
他问:“珀珥,需要我陪你吗?”
“不要。”
披着斗篷的小国王摇摇头,笑着弯了弯眼睛:“你们在原地等着我就好。”
远方的枯木很大,甚至可以说在任何一种树木植物中,都是极其罕见的大。
那高度、粗壮程度,同太阳宫里的那棵如出一辙,只是比起太阳宫内生机勃勃,茂盛到连树冠都流动着淡金色光泽的巨木,眼前这棵……看起来似乎已经死去很久、很久了。
珀珥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积雪,看似不远的路让他走了五六分钟,这才彻彻底底站在了巨型枯木之下。
那是一种很空旷的宁静。
感觉有一点点悲伤。
珀珥又靠近了点,他伸手抚上巨木那干枯到有些扎手的树皮,在这长达数千年的纹路下,他不曾感受到任何生命流动的迹象……
只有近乎死寂的沉默。
在来的路上,阿斯兰曾给珀珥讲述过最初一批那尔迦人选择移民、搬离这颗星球的故事。
强大、频繁的兽潮,受狂化影响而被埋葬的白银种,以及在茫茫宇宙星域中发现了更加宜居的星球——即后来的中央帝星。
几个原因的影响下,那时候高层在最终的会议后,决定离开艾瑟瑞恩星球,同时也将带着那延伸于星球地底的虫巢物质离开。
那尔迦人为虫巢物质专门准备了一艘庞大的战舰。
那些银白的菌丝缠绕于战舰的长廊、客厅内部,几乎将其彻底包围,伴随战舰升空,彻彻底底向星域远方行驶。
当时的白银种战神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有种超然的沉稳与冷静,可作为同类的处决者、白银种最后的存活成员离开故土,即便是阿斯兰也有些心神不稳。
因此在这份沉重情绪的影响下,身为虫巢物质的守护者,阿斯兰罕见地失察了。
——他没能感知到艾瑟瑞恩星球上残留的虫巢物质,也未能将其带回到那尔迦人的新家园。
珀珥回忆着阿斯兰说过的那些话,不信邪地跪坐在雪地间,几乎整个人都俯着靠在了枯木之上。
远方,比约恩拧眉。
“地上那么冰,作战服对寒意的隔绝有限,小家伙会冻坏腿的……就这样放任着?”
阿斯兰的目光落点一直在珀珥的身上,“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阿斯兰看得到小虫母的坚持与执着,因此在这种事情上,他从不吝惜支持和纵容。
至于冻坏腿的问题……
阿斯兰动了动指尖。
一抹银白菌丝钻过积雪,悄无声息地在珀珥的身形下方编织出了一条用于隔绝寒意的菌毯。
抚着枯木的珀珥一愣,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腿下的菌丝,遥遥扭头,冲着阿斯兰笑了一下。
阿斯兰颔首,静立于原地等待。
珀珥继续转过头,他盯着枯木看了片刻,随后将精神力探了出来。
柔软的精神力成了这片空间的探路者,它们分化成丝丝缕缕的形状,自那干枯的树皮中钻了进去——
一半向上,流动于枯木的树干、树枝之间;一半向下,于冰原冻土之下寻觅那干枯的根系。
珀珥闭上眼睛,在很认真地感应着。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虫巢物质的馈赠,就应该做点什么……那是他获得帮助与礼物之后,应当付出的感谢。
不过,即便珀珥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可属于虫巢之母的直觉会告诉他。
毕竟在整个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内,虫巢物质与虫巢之母,近似同源。
流动的精神力不过瞬息之间,便贯通了整个枯木,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当珀珥在黑暗中感知着一切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道很细碎,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簌簌”声。
……找到了!
那几乎要虚弱得彻底死掉了。
珀珥眼睫微动,他骤然睁眼,同时加大了精神力内部所膨胀的力量。
顷刻,干枯千年的巨木受不住这份力道的冲击,直接在精神力的挤压下彻底碎裂如尘粉,而半跪在雪地间的小虫母则伸开手掌,向半空中探了过去——
一根莹白的丝缕落在了他的手掌中央,颤颤巍巍,随时都可能被风雪吹走。
那是最后残留的一点点虫巢物质,如果不是珀珥,这些虚弱到快要彻底消散的小东西,大概会永远埋葬于枯木下的黑暗中了。
珀珥小心将其拢在手掌心内,并缓缓为其注入精神力,想要将这股力量还给它们。
那一缕细丝莹润着光泽,轻轻缠在小虫母的指尖,并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皮肤,透露出了拒绝的意味。
虫巢物质赠予虫巢之母的力量,是无法还回来的。
而且……
它们本就没有根系,在这颗星球上活不了多久的,与其毫无作为地死在黑暗之中,倒不如把自己的力量赠予这位招虫巢物质喜欢的小虫母……
它们已经很满足了。
珀珥垂眸,捧着手心靠近自己的脸,用唇轻轻吻了一下那缕虫巢物质。
他说:“谢谢你们。”
如果没有虫巢物质中途的帮助,珀珥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
细细的丝缕又蹭了蹭小虫母的手指,轻柔得就像是羽毛。
它们说,放开吧,让它们伴随这片雪域继续沉眠,于睡梦中彻底消失吧。
珀珥顿了一下,忽然道:“你们想回家吗?”
虫巢物质有些疑惑地翘了翘丝缕,似是不太理解。
珀珥开口:“回到聚集着你们的根系的那个家。”
即中央帝星地底洞窟内的虫巢物质。
已经很虚弱的虫巢物质有些迟疑。
它们从未想过这个可能,可当小虫母提出来时,它们又很心动。
根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但在此之前,虫巢物质从未想过残存于艾瑟瑞恩星球上的它们,还能有被那尔迦人发现的一天。
珀珥笑了一下。
“没关系哦,这一次……我来带你们回家吧。”
柔软的丝缕被珀珥用精神力环绕着,随后小心翼翼缠绕在小虫母的指根位置,就像是一枚细细的银戒,流动有一抹柔和的色泽。
珀珥起身,踩着雪地,脚步愉快地跑向子嗣们的方向。
他给他们展示了自己手指上的银白,简单描述了一下虫巢物质的事情,等阿斯兰小心检查过那缕细丝的状态后,珀珥趁着夏盖联系星球上方战舰的空隙,想到自己心里一直惦记着的事情,这才清了清嗓子,小步走到了其余几个白银种的面前。
主要是奥辛和阿列克谢的面前。
同时得到小虫母注视的奥辛和阿列克谢眼中同时闪过不解。
前者的眸光微亮,有种有意克制的兴奋。
后者敛着眉眼,冷峻深邃的面庞上神情淡漠,好似不为所动。
珀珥有些轻微紧张地抓了抓手指,随后仰头,睁着那双漂亮明媚的浅蓝色眼眸,说出了让奥辛和阿列克谢同时心脏一颤,几近窒息、失态的话。
他说——
“我知道你们不太喜欢我,不然……”
“……我帮你们把精神力印记解除吧?”
第130章 回家
那一瞬间, 奥辛和阿列克谢的大脑是完全空白的,甚至他们的思维都陷入了某种僵持状态,恍若凝结的冰雕,身上的温度在一寸寸褪去, 连带着心跳陷入了某种沉寂。
刚刚妈妈说什么?
他说“我帮你们把精神力印记解除吧”?
在奥辛与阿列克谢神思恍惚的同时, 前者压着嗓音, 下意识问出了一句“为什么”。
珀珥则轻声道:
“我知道你们都不太喜欢我, 之前留下精神力标记是为了抵抗猛犸暴动的权宜之计, 现在麻烦解决啦, 这个标记你们不喜欢的话,我应该是可以去掉的……”
珀珥总是回想起来同行路上奥辛对待自己时的闪躲,以及阿列克谢近乎完全回避的姿态。
作为白银种, 从他们诞生的原因以及后来的经历来说, 他们对虫巢之母具有抗拒情绪是很正常的,这一点珀珥完全可以理解, 因此在为复生白银种们烙下精神力印记之下,他就已经在考虑之后的事情了——
珀珥想,他身边已经拥有了很多优秀的雄性,其实也不缺子嗣……
有时候男人太多, 麻烦还是蛮大的,小狗们会嫉妒, 他偶尔也会吃不消,所以浅浅思索一下, 珀珥决定既然白银种们不喜欢, 那他就把自由还给他们!他有阿斯兰就够啦!
于是,珀珥继续道:“不过不用担心,任何一个那尔迦人有精神力安抚的需求, 都是可以找我的。”
这一段话珀珥其实早已经想了一路,他甚至都没告诉阿斯兰……不然总有一种他偷偷告小状的感觉,万一阿斯兰教训其他白银种,那岂不是成他的锅了?!
所以比起让阿斯兰和白银种对话,珀珥在思索之后,决定还是他自己来。
勇敢的小妈咪也要坦然地面对不喜欢他的人!
最重要的是,珀珥并不想当强迫子嗣的虫巢之母。
奥辛垂眸,眼睛下方近似猎豹花纹的银白色虫纹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黑皮白发,虹膜白金,容貌俊美透出几分大猫一般的敏锐特质,但又因为面对小虫母时的古怪态度,令他显得有些沉郁。
“……没有不喜欢。”
他的声音很低,很小。
珀珥没听清,下意识抬头,“……什么?”
“妈妈,我没有不喜欢您。”
奥辛发丝间零碎的辫子伴随他忽然半跪在地上的姿势而轻微晃动,在遮挡住他眉眼间阴沉的同时,却因为身体高度下降而露出了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白,于瞳芯中流露出委屈不安的情绪。
奥辛半跪在地上,以一种仰望的姿态,将自己眼底的所有情愫暴露在了珀珥的面前。
他像是在荒原上奔跑、狩猎的大型猫科动物,白金色的瞳孔很圆,宛若某种昂贵的、可以把玩在手掌中的水晶制品,眼型近似大猫,气质桀骜野性,却又偶尔会藏着属于猫科动物的狡黠与灵动。
在所有白银种内,奥辛是年纪最小、诞生最迟的那一个。
他实力强盛,单人抗击异兽的能力仅次于暗棘,在放松自然的状态下会很喜欢说话,有些懒散自由,没有太疯、太恶劣,但在脾性之上也算不上完美的好人。
可自从他复生之后遇见珀珥后,凡是熟悉奥辛的白银种都发现,这小子忽然变得不那么喜欢说话了。
珀珥在听到奥辛的话后有些惊讶。
没有不喜欢他吗?
珀珥眨了眨眼,俯着身轻微低头,拉近了他与奥辛之间的距离。
小虫母那半扎的银白色马尾很长,在他俯身之际,零碎的发丝从脖颈、肩头向下滑落,像是一层薄薄的奶帘,洋溢着暖香,随风而动扫过了奥辛的肩膀、喉结。
痒痒的。
他窄窄的喉头紧缩,近乎干渴地吞咽着唾液,明明身处于寒冷的北地雪域,可不知道为什么,奥辛觉得很热,他甚至额间、鬓角都染着很轻微的潮意。
太近了。
此刻他能很清晰地嗅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又暖又甜,夹杂有一点点冰雪的清凉。
很好闻。
珀珥看到了奥辛眼底的情绪。
他忽然问了一个和此刻情景不太相关的问题,“奥辛今天早晨的时候,是来找我了吗?”
在珀珥靠在02怀里,缓着那股劲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立在帐篷外的人影有两个,一个是暗棘,另一个……则是只低低打了一声招呼,便逃跑似离开的奥辛。
光从那副姿态,足以窥见很明显的闪躲感,但却不是不喜欢吗?那是什么?
珀珥忽然对奥辛心中所形成的情绪与想法产生了一点点好奇心,毕竟像是奥辛这样的行为反应,他还从未在其他子嗣的身上见到。
听到小虫母的询问,同样一宿没睡,坐在帐篷内发呆,甚至不可遏制地回忆虫巢之母的精神落在自己身上、满心渴求与背德感交错的阿列克谢眉头微动,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自己的同伴身上。
在晨曦出现于雪域北地深处的那一时间段里,阿列克谢其实感受到了隔壁帐篷奥辛出去的动静。
只是那还是他陷于自己的思索,并不曾真正上心,却不想……对方原来是去找了小虫母。
此刻,珀珥身上的香气、气息完全如藤蔓一般包围着奥辛。
他又靠得近了一点,细长纤白的手指抚上奥辛微微扬起的侧脸。
珀珥问:“那时候,奥辛找我,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吗?”
这个时候,珀珥宛若真正的母亲,耐心十足地同自己的子嗣交谈,并以最轻柔、温和的姿态,去感受子嗣们内心深处的想法。
奥辛白金色的眼瞳中充斥着渴求与躁动,他近乎艰涩地吞咽着唾液,从喉间挤出有些惶急低沉的声音,“……想告诉您,我、我……”
珀珥有些鼓励地摸了摸奥辛的脸颊,“没关系,告诉我吧。”
奥辛身体僵硬,手臂肩胛的肌肉因情绪起伏而轻微痉挛。
他近乎完全仰起头,如信徒一般,将自己的咽喉全部交付在了抚着他脸颊的神明手中。
奥辛眸光微失焦,他沦陷于小虫母的温柔之下,那一刻他暂时忘记了珀珥与老师之间的关系,忘记了那种偶尔在深夜里折磨着他的背德感,只是循着自己的渴望,燥郁而混乱道:
“……我、我很喜欢您。”
那是他呆坐一整夜,大脑中无数次回忆着珀珥那句——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是不会束着你们一辈子的。”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奥辛想,他快要喜欢死了。
即便您身上沾染了属于老师的气息,即便在身份、关系上,您已经与老师有了伴侣之实,即便这份强烈又古怪的背德感令奥辛备受煎熬……
可是他真的好喜欢妈妈——从他自黑暗中被唤醒的第一天起就喜欢。
奥辛不知道要怎么描述那种感情。
数千年前,奥辛曾经因受狂化因子影响,曾一度精神崩溃,化为原形于兽潮中发泄暴虐。
那时候,亲手造就无数异兽的尸山血海的奥辛情绪极端不稳定,他就像是个堕落至地狱的疯子,上一秒或许还能笑着和同伴说话,下一秒便进入狂化,变得暴/力、凶残。
奥辛受不了自己疯疯癫癫的样子,所以继其他同类之后,他作为白银种内最小的一个成员,也同样在老师面前选择了死亡。
死亡并不痛苦,对于奥辛来说甚至是一种解脱。
奥辛本以为自己会永远沉落于黑暗的尽头,等待身体、灵魂被彻底吞噬分解,可是他听到了小虫母的声音。
精神力的呼唤驱散了冰湖下的寒冷与孤寂,当奥辛在自己的精神力世界深处又一次活过来的时候,他不可遏制地一次又一次从大脑深处回忆着那道声音,寄托有希望和充满雀跃的期待。
妈妈是老师的小妻子……
可在奥辛内心深处,那杆名为“道德”的秤,早就偏向了他的私欲。
此刻,奥辛回神,有些气息不稳地将下颌蹭在小虫母的手掌内,祈求道:“求您别消除我身上的印记……我想要追随您,为您献上一切。”
如同某种大型的猫科动物,一边蹭着自己的主人,一边发出很低的呼噜声。
明明只是落在下颌上最轻柔的抚摸,却令神经、身体都很敏感的奥辛轻轻喘息,额间、鬓角隐隐被汗液浸湿,胸膛失序地剧烈起伏,连带着深麦色的耳根都烧灼着热意,正明晃晃地告诉奥辛他的身体早已经沦为了妈妈手指下的“玩物”。
……好舒服。
也好刺激。
只是最轻微、最普通,甚至是来自于小虫母最漫不经心的碰触,都能令奥辛在羞耻与背德之间倍感战栗。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妈妈的手再向下一点——顺着他剧烈滚动的喉结向下,顺着那丰厚柔韧胸膛之间的深沟向下,顺着那坚硬结实,偾张有热意的小腹向下……
他会彻底失态的,会变得乱七八糟,会忍不住眼眸翻白,唇角溢出呜咽,然后跪倒在小虫母的面前,成为他的小狗。
最忠实的小狗。
于是,在短暂的停顿与沾染着欲/色的臆想之后,奥辛忍着那股羞耻劲,眼眶发潮,又一次道:“妈妈……我想要您的印记。”
……都快要哭了。
珀珥指腹微颤,他瞧见奥辛可怜又委屈的神情,心脏软软的,便伸手又摸了摸对方的脸颊与耳廓,低声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会消除精神力印记的,放心吧。”
顿了顿,珀珥抿着唇,抬手蹭了蹭奥辛的眼尾。
湿湿的,他继洛瑟兰之后,他竟然又弄哭了一位白银种诶……
珍珠:战绩可查.jpg
莫名有点小心虚的珀珥偏头看了一眼阿斯兰。
被注视着的白银种战神,对于学生被小虫母弄哭没有任何的异样情绪,他只是宽纵地向珀珥回以视线,盛满了一种“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会给你兜底”的情绪。
珀珥冲着阿斯兰笑了一下,又转头看向奥辛。
几天的煎熬和最后的坦言,让奥辛彻底放弃了那份被背德感困扰的问题。
他留下了属于小虫母的印记,心底满足又愉悦,只是在偶尔看到老师阿斯兰的时候,会心底划过心虚,以及另一种抛却道德之后,逐渐膨胀的野心与焦渴。
老师虽然和妈妈有了伴侣之实,可到底不曾被彻底承认王夫的身份,如果是这样的话……
即便是作为学生的他,也应当有继续竞争的权利。
……
奥辛之后,珀珥看向了阿列克谢。
一直沉默着的白银种感知到了小虫母的目光,他轻微俯身颔首,姿态恭敬而充满了尊重的姿态,那眸光不像是其他子嗣般热烈、直白,而是克制礼貌,甚至在银白眼瞳的深处藏有几分疏离。
最初心脏近乎暂停的沉默后,阿列克谢在珀珥同奥辛说话的空隙中,重新梳理好自己的情绪与想法。
他并不曾不喜欢虫巢之母,只是这份“喜欢”将更加郑重,是基于子嗣、臣民对虫母、对王的爱戴,也是基于学生对小师娘的……敬重。
仅此而已。
阿列克谢想,他会做好一个忠诚的下属,会将忠诚、生命、灵魂都敬献于虫巢之母,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一切。
此刻,阿列克谢似骑士一般半跪在地,如初见那天一般,很轻、很快地吻了一下珀珥的指尖,向对方表露自己献上忠诚与灵魂的决心。
珀珥:“你……”
阿列克谢沉声解释:“您请放心,我的忠诚永远都在您的那里,不论精神力标记存在与否,我的灵魂、意志本就属于您。”
珀珥有些犹豫。
在他所接触过的那尔迦人里,赫伊在气质上与阿列克谢会比较重合,都是一样的理智、克制,甚至有几分禁欲的色彩。
但是从秩序同盟首席赫伊的身上,珀珥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压抑之下的喜欢与痴缠,知道对方每一次的目光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可阿列克谢的话……
珀珥有些不确定。
他好像是第一次遇到过这样性格的那尔迦人。
于是,为了确认对方的态度,珀珥问:“所以你并不讨厌吗?”
阿列克谢微怔,他垂眸回应:“妈妈,我永远敬重您,怎么可能会讨厌……您。”
比起讨厌,阿列克谢惧怕的是他那违背礼仪与道德的渴求,因此在感知到小虫母注视的时候,他的姿态会更加回避。
只要不看到珀珥那双清亮澄澈的眼瞳,他便能拉扯住理性,遏制住自己心中任何一点不礼貌的想法。
望着阿列克谢那张沉冷如冰川的面孔,珀珥还是有些犹疑,正当他想着要如何开口时,阿斯兰走了过来,手掌轻轻按在了小虫母的肩头。
温热感降临,珀珥仰头,眼瞳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依恋。
珀珥轻声道:“阿斯兰……”
他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这些白银种。
他以为他们是不喜欢自己的,可当珀珥想要消除精神力印记,让他们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时,他们似乎又没那么快乐了……
“珀珥,随他们吧。”
阿斯兰垂眸,眼底深处是看破一切的了然。
他轻飘飘到过半跪在小虫母面前、垂着眼帘的阿列克谢,以及感知到他目光后最初有些闪躲,但很快又紧绷下颌、回以对视的奥辛。
……还真是年轻的狗崽子啊。
有这么多的爱与渴望,足以守护好他们的妈妈了。
这场有关于白银种的驯服进程中,珀珥从来都不曾将项圈强制套在这群烈性犬的脖子上,让他们无法离开。
反而是当珀珥想要放开束缚,还他们自由时,习惯甚至渴求项圈的狗才是最着急、最舍不得的那一个。
阿斯兰道:“比起这个……”
他轻笑了一下,将站定在原地的小虫母单臂抱了起来,“珀珥,我们该回家了。”
几乎是阿斯兰话落的同时,远方的云层被破开,巨大巍峨的阴影笼罩于众人的头顶之上,遮挡了这片寒冬晴空上的光源。
是那艘将他们带到艾瑟瑞恩星球上的战舰。
坐在阿斯兰臂弯的珀珥仰头,漂亮的浅蓝色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新月,在听到“回家”那两个字的瞬间,他的心情已然被雀跃彻底点燃,充斥有一种极端温暖的情绪。
珀珥抱住阿斯兰的脖颈,轻声重复道:“是呀,我们该回家了!”
……
巨大的战舰在广袤无垠的冰原上降低了高度,向下延伸出可以自动悬浮、下降深空的圆盘形飞行梯。
待人站在上面后,机械元件交错启动,便会带着其上的“乘客”升向高空,直接进入到战舰内部。
等那尔迦人都登上战舰后,原先被冰雪覆盖的大地重归寂静——
远方埋葬有白银种的冰湖恢复了最初的生机,冰蓝色的水体潺潺流动,养育着湖泊内银白色的游鱼和种类繁多的水藻。
即便是在冰天雪地、零下几十度的低温环境里,这片湖水流淌有一种异样的生命力,正彰显着属于艾瑟瑞恩星球北地深处的奇妙美丽。
向西延伸,巨大的裂谷也恢复了往日的寂静,一部分极地人面熊选择回归它们的老家园,另一部分则三五成群,于暴动的混乱之后选择离开。
而在离开的队伍中,便有一头先前生产完不久的雌性人面熊,它选择带着自己的孩子远离大部队。
即便这样会失去群落的庇佑,但至少……它可以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被饥饿的雄性同类当作是“食物”残忍杀死。
雪地雪域这么大、这么广袤无垠,它总能找到让自己与孩子们活下去的办法的。
再向西方,原先居住在第二层地带的巨型雪狼随着那头聪慧、睿智的雌性首领一同离开,空开的大地直通更远的西方尽头,则是那群回到栖息地,又一次俯趴在地上,沉沉睡过去的冰川猛犸。
战舰升空,一点一点离开艾瑟瑞恩星球的范围,而这颗古老星球上的天空又一次被灰蓝色包裹,风雪渐大,于簌簌的落雪中,为大地披上新的白色衣装。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一切都将继续进行。
……
那尔迦人的战舰向中央帝星的位置行驶着,早在他们刚刚准备回程,便已经联系了帝国高层,将此次行动的最终结果汇报给了昆汀——
“等等?!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所有的远古白银种都被唤醒,然后献上忠诚,跟着小虫母一起回来了?!!”
这、这和昆汀最初想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他以为他们会经历一场恶战,以为白银种会比当初的堕落种更加桀骜不驯,会充满叛逆与恨意,会大开大合的战斗中被压制,最终受到小虫母的感化与驯服,然后才献上灵魂,主动选择回归。
虽然结局都是一样的,可昆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收服白银种的过程,好像都没有他们遏制冰川猛犸的暴动更加危险……所以这就是小虫母的魅力吗?
思及此处,昆汀释然了,如果是王的话……他觉得什么都说得通。
谁能拒绝小虫母呢?没有人!!!
因为复生白银种的回归,昆汀不得不连夜和同僚们继续开会,同时喊上秩序同盟和皇家护卫军的成员一起加班——
毕竟白银种回归不算是小事,那可是实打实的一群“老祖宗”!
战斗力、精神力都是一等一得好,但现今帝国内部却没有什么适合白银种的部门组别,因此在战舰彻底抵达中央帝星前,工作量只多不少。
不过当然,对于白银种的后续安排,自然需要问过白银种战神,因此这场内部的高层会议中,身处回程战舰内的阿斯兰也同样以投影的模式参加了全程。
大半晚上的会议结果是,由白银种战神阿斯兰带领的复生白银种将重新回归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同时帝国为其创立特有的部门,即“白银特遣军”。
阿斯兰任特遣军内唯一的首席,阿列克谢为副首席,协助管理整个部门组别。
决议敲定后,昆汀立马组织下属对外发送帝国公告,有关于艾瑟瑞恩星球上的事情被简述告知整个帝国,即便是半夜,也引起数个帝国军部的论坛为之震颤——
【刚刚中央发布的公告说白银种重新回归,是我做梦呢?还是我熬夜熬坏了脑子?】
【楼主:战友们凌晨3点半好,今天正好是休息日,在我熬夜第206次刷珍珠妈咪的视频时,忽然发现关注的官方账号发了一个新消息,秉持着关注帝国实事的心思,我抽空瞥了一眼,看到上面说“白银种回归了”,所以请问我是因为熬夜太久,把脑子熬出问题了吗?还是说我其实是在做梦?怎么还看见白银种回归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1楼:官方是被盗号了吗?怎么还为白银种成立了新部门……白银特遣军?】
【2楼:我刷新了两遍,好像就是真的,所以白银种真的回归了?他们不是已经消亡数千年了吗?我以为白银种战神就是唯一的奇迹了,但没想到现在又有更大的奇迹出现了。】
【3楼:一定是因为妈妈!妈妈才是真正的奇迹!】
【4楼:同意3楼的战友,自从妈妈回到那尔迦帝国后,我觉得整个帝国的环境、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大家总是死气沉沉的,认为自己是被虫巢之母抛弃的孩子,但是现在不一样……虽然我至今没有机会亲眼见到妈妈,可每天训练之余,想到放在房间里的妈咪周边,我就会觉得很幸福。】
【5楼:是妈妈改变了这一切,公告里很清楚写了整个白银种复生的事发经过,如果没有妈妈在的话……我们所能得到的只有悲剧。】
【6楼:啊啊啊快去看官方半夜发的新公告!说是和妈妈进行过商议,等这次白银种回归后,妈妈会进行公开露面!各个星球、各个军区、各个军团将开展一场为期三个月的选拔,能够脱颖而出赢得最后胜利的优秀战士,可以去中央帝星参与这场公开露面!】
【7楼:我天!妈妈简直就是我这辈子努力往上爬的理由!为了妈妈,训练都是甜的!】
……
战舰还在回程的路上,连夜发完公告的昆汀没能闲下来——
自从虫巢之母回归、那尔迦拥有新的王以后,昆汀开始沉迷于加班的乐趣,并热衷叫着自己的同僚一起加班。
于是,在时长不久的投影会面后,相隔许久终于见到小虫母的赫伊、奥洛维金都还没和珀珥说几句话,便被迫结束通讯,开启在虫巢之母回来之前将一直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加班生活。
在思念与等待中加班,那是一种痛并快乐的感觉。
赫伊/奥洛维金:为了妈妈,加班算什么?!!
秩序同盟的首席赫伊忙着去处理“白银特遣军”的备案、创办事宜;皇家护卫军的首席奥洛维金开始准备虫巢之母公开露面的场所、仪式等细则,至于昆汀……
他当然也在加班了!
按照那尔迦帝国以往的惯例,在很久以前——至少要追溯到四五百年以前,虫巢之母的公开露面也是举办过几次的,但效果并不理想。
一方面,那时候的虫巢之母与子嗣之间的关系本就僵硬。
虽然虫巢之母因为责任缘故参加了公开露面,可长时间被限制在太阳宫内的情绪却无法短时间好转,而那份由灵魂深处所表露出来的沉郁,是足以被任何一个子嗣们感知到的。
另一方面,那时候粉丝团的恩泽活动从未举办起来,因此整个公开露面显得十分单一,顶多是虫巢之母站在台上说一两句话,再没其他环节,以至于让最初大肆准备的露面会变得索然无味。
显而易见,这样的活动能不能举办好根源不在于如何准备,而在于虫巢之母和子嗣之间的关系。
因为这份僵硬,很久以后的后来,恩泽活动、公开露面都变成了历史中才会出现的内容,直到那尔迦的新王回归,被黑暗笼罩的帝国时代才终于重新迎来光辉。
而这一次,在远古白银种回归的前提下,昆汀立志要举办一场最豪华、最完美、最能够让所有人记忆犹新,念念不忘的盛大露面。
这是属于那尔迦王、属于珀珥的帝国盛世!
也是那尔迦帝国迎来重大转折点之后的又一次狂潮!
所有帝国子嗣,都应该见证到王的蜕变与成长,见证王为他们带来的无上恩泽与奇迹。
爱上小虫母,简直是一件比呼吸还要简单的事情。
当然,在公开露面之后,昆汀想,或许有关于王夫的事情,也该提上议程了吧……
也不知道王比较心仪谁呢?
还是都喜欢呢?如果都喜欢的话,那他岂不是该考虑一下太阳宫扩建的问题了……
还没彻底开情窍的珀珥:阿、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