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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虫母 瑄鹤 44073 字 7个月前

第131章 败犬的滋味

从艾瑟瑞恩星球回来的战舰抵达中央帝星后, 虽然一路上战舰内部的各种设施都能满足乘坐者的日常需求,但珀珥依旧觉得自己风尘仆仆。

走下星舰的时候,珀珥睁着一双漂亮、湿漉的眼瞳,早已经将白色的作战服换成了日常系的衬衣、马甲, 以及一条到膝盖上方的背带裤。

柔软腴润的小腿被半截白色长袜包裹着, 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皮鞋, 便“哒哒”跑下长梯, 冲着不远处的奥洛维金、赫伊等人跑了过去。

“妈妈!”

已经好久没见到小虫母的缇兰眼底闪过明晃晃的惊喜。

他一个箭步上前, 顶着赫伊冰冷、奥洛维金锐利的眼神, 挡在最前方。

就像是拔萝卜似的,缇兰的虎口卡着小虫母的腋下,直接将他提着、抛着, 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妈妈简直想死我了!您不在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都快要瘦脱相了!”

缇兰几乎将珀珥完全揉在了怀里, 也不管对方脚上的小皮鞋会不会蹭脏自己的浅色军服,深色的眼瞳在此刻只倒映出了珀珥的身影, 似乎再装不进去别的。

他的眼睛有点红,可能是激动、思念所导致,明明最初在辐射荒星上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个冷酷又叛逆的家伙, 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变成了离不开妈妈的小狗了。

缇兰:嗷呜汪汪!

珀珥被缇兰的发丝蹭得有点痒,他笑着抱住缇兰的脑袋, 轻声安抚道:“好啦好啦,我已经回来了, 缇兰。”

被小虫母抚到耳廓的缇兰从喉咙深处发出很低的声息, 随后将脑袋往下埋了埋,如同没吃过奶的小狗,蹭着珀珥柔软的胸膛散落出温热的吐息。

热乎乎的。

只是……

高挺的鼻梁蹭在珀珥衬衣间的缇兰眸光发沉, 那尔迦人敏锐的五感总能捕捉到一些小虫母从未注意,甚至是发觉的气味。

比如那浸染在小虫母身体深处的某种气息,带着雄性特有的侵略性,透出冷冽感,正刺激着缇兰敏锐的嗅细胞。

这个味道是属于……

下巴埋在小虫母怀里,微微掀起眼皮,露出一双暗色眼瞳的缇兰视线落到了站在战舰舱门前,正同昆汀说着什么的白银种战神的身上。

……是属于阿斯兰的气味。

和昆汀说着白银种回归事宜的阿斯兰感受到了什么,话语微顿。

昆汀:“阿斯兰大人,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阿斯兰摇头,在听着昆汀讲述后续安排的同时,他眸光后移,同不远处的缇兰正好相对。

年轻的子嗣眼底闪烁着明晃晃的敌对,以及对小虫母的渴求、独占,他想,即便阿斯兰抢先一步,但这并不意味着最终结果……

可作为更加年长的那一方,即便是被“小辈”发现了他与珀珥之间已然结合过的秘密,但阿斯兰依旧从容不迫,带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沉着。

他近乎冷淡地接受了缇兰眸中的一切燥郁、挑衅情绪,有种正室的宽纵包容,似是在看沉不住气的男小三一般。

缇兰神情阴鸷,眸光发冷 。

而阿斯兰则微微颔首,轻描淡写。

缇兰眼底的晦暗愈发浓郁,他憋着一口气,低头将自己埋在珀珥的怀里又蹭了蹭。

像撒娇似的。

身处于风暴之外的珀珥浅蓝色的眼睛弯弯,纵容了来自子嗣的小撒娇。

“妈妈……”

后方的赫伊上前一步,他穿着最为规整的军服,半指手套笼罩着象牙白的修长指节,整个人看起来礼貌而绅士。

比起看似不逊,实则熟悉以后很跳脱的弟弟缇兰,赫伊永远更加理智疏离,不过这份优点落在小虫母身上的时候,还是会不一样的。

赫伊哑声道:“……欢迎您回家。”

靠坐在缇兰怀里的珀珥将视线落在了赫伊的身上,他们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但珀珥却能很清晰地看见这位向来不动声色的秩序同盟首席微微红了眼周。

那是一种极淡的薄红,浅到可以忽略。

可赫伊本身就是皮肤颜色很浅的人,以至于当某些生理性的反应出现他身体上时,非但不会因为肤色中和,甚至会变得更加显眼,最终落在珀珥的眼中。

珀珥笑了一下,一边的手臂搂着缇兰暗戳戳撒娇、乱蹭的脑袋,另一边的手则悬空落在了赫伊的面前。

赫伊微顿,随即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他戴着半只手套的手向前,轻轻握住小虫母的指尖,然后低头吻了吻对方的手指。

只是在唇落在小虫母指尖上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然紧缩,有些不可置信地轻轻翕动鼻翼,隐隐捕捉到了某种区别于珀珥本身的气息。

赫伊淡色的唇吻过珀珥的指腹后,他不着痕迹地收敛着神情,起身抬头,同半截脑袋埋在小虫母怀里的缇兰四目相对,却又很快偏离。

这个空隙中,身穿华服,为了迎接小虫母回来而特意打扮过的奥洛维金眉峰微挑,主动出声引起着珀珥的关注,可他嘴角的笑意却有些轻微的僵硬。

他也同样可以嗅闻到什么……即便那味道已经轻到近似模糊了。

奥洛维金姿态优雅,语调华丽恍若黄金珠宝。

“这么久没见,亲爱的妈咪是要忘记我了吗?如果您真的不记得我,我一定会像是树冠上的鲜花一般彻底枯萎的……妈妈,我永远需要您的照耀。”

说着,奥洛维金微微欠身,完全就是一位从画卷中走出来的贵公子,没有一处不是精致华美的。

“没有哦,”珀珥认认真真回应,“奥洛维金今天的穿搭好漂亮呀!和你的气质非常配!而且——”

珀珥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我也很想奥洛维金!”

“谢谢妈咪的欣赏。”

奥洛维金笑着俯身,再次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带着笑意的俊美面孔轻微正式了几分,目光温柔缱绻。

他道:“妈妈,欢迎回家。”

欢迎您回到太阳宫。

太阳宫前等待着小虫母回归的那尔迦人只多不少,珀珥被缇兰抱着,几乎全程脚都没落过地。

期间,还有皇家护卫军的两位副首席赛特、莱茵斯也来欢迎了小虫母的回归。

这对挚友一左一右、默契十足,同时亲吻着珀珥的手背、指腹,然后顶着那两张俊美到各具特色的面庞,鼻翼微动,在小虫母毫不设防的神情中,赛特与莱茵斯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忙里偷闲的昆汀也挤了过来,满眼欣慰地瞧着这位那尔迦的小国王。

在珀珥被大家围住的同时,奥洛维金后退到人群外侧,原本弯着的嘴角逐渐拉平,面色微沉,同身侧的赫伊道:“……你闻到了吗?”

赫伊垂眸,“你是指什么?”

“不要装傻,赫伊。”

奥洛维金抱着手臂,金色的眼瞳中泛滥冷意,视线越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位白银种战神的身上。

他道:“我在说什么你心知肚明。”

赫伊没说话,只是低头调整着腕骨上手套边缘的束带。

奥洛维金:“之前白银特遣军的会议之后,昆汀他们暂时商议决定先举办公开露面,等这项安排结束之后,还有一件事情要提上议程——是有关于妈妈,也有关于我们的。”

他偏头,对上赫伊的目光,“赫伊,你知道是什么,对吗?”

赫伊喉头微动,偏头之际,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聚焦在小虫母的身上。

很短暂的沉默后,大概猜出什么的秩序同盟首席声音微涩,“……王夫候选赛。”

奥洛维金嘴角紧绷。

“说是候选赛,但真正的决定权在妈妈手里,就算是候选赛胜利也不意味着会被妈妈选择……可是至少,这是一个机会,不是吗?”

王夫的选择权向来在虫巢之母的手中,帝国上下无权干涉,但“王夫”这层身份之下,则在后来衍生出了“王夫候选赛”——

赛事的最终胜利者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成为王夫,只代表他拥有击败原定王夫的能力。

因此这项比赛存在的意义,一方面是给子嗣们一个光明正大、为虫巢之母竞争、打架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获胜者对原定王夫的挑战,同时告诉虫巢之母:我比他更强,更值得您选择。

当然,如果最终的获胜者与虫巢之母所选择的王夫是同一人……那么候选赛的存在便成了王夫向整个那尔迦帝国宣告:我值得被妈妈选择。

而在抛开以上几个因素后,“王夫候选赛”也是给虫巢之母更多观察、欣赏帝国内优秀雄性子嗣的机会。

毕竟从远古时代到现在,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从未限制过虫巢之母的伴侣数量,王夫确实只能有一个,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情人。

是否在王夫之外再拥有其他情人,也均在虫巢之母自己的选择范围之内。

赫伊垂眸,“……奥洛维金,你觉得妈妈会选择……”

他微顿,哑声补充道:“会选择情人吗?”

皇家护卫军的首席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缇兰怀中,坐到了阿斯兰臂弯间的小虫母——

在太阳宫灿烂又自然的光线下,坐在阿斯兰手臂上的小虫母笑容明媚,有种慵懒的放松感,似乎同被缇兰抱在怀里的时候,有着很轻微的不同。

向来善于观察、揣摩的奥洛维金,忽然有点痛恨自己在某些事情上的敏锐。

他吐出一口浊气,见不远处的小虫母大大方方地仰头蹭着阿斯兰的下巴撒娇,哑声同赫伊道:“显而易见,妈妈还没有意识到。”

只要小虫母未曾意识到他对阿斯兰的那份特殊是源自于哪种情愫,那么他们就还有争取的资本。

但如果妈妈意识到这件事情……

奥洛维金嘴角微勾了起来,铂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那充满贵公子气质的勃勃野心,宛若夺权的野心家,即便他知道自己的敌人如何强大、如何有优势,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放弃,只会越战越勇。

他道:“我可不想同败犬一般,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

奥洛维金轻弹了一下衣角上看不到的灰尘,抬脚重新走向小虫母所在的位置,而站在原地的赫伊则垂着眼帘,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败犬的滋味……确实难受。

……

和子嗣们亲昵过后,几乎轮着被这群高高大大的那尔迦人埋在怀里吸了一顿的小虫母有些晕晕乎乎的——

整张精致的面孔上泛着漂亮的薄粉,连带着眼瞳都水润润的,于瞳孔深处流露出愉悦、轻快的色泽。

原先聚集在太阳宫门口的人群逐渐散去。

昆汀继续和帝国高层们继续商讨公开露面的细则,赫伊、缇兰手头上有关于“白银特遣军”的创建工作尚未完成,奥洛维金则去处理、安顿白银种的事务……

从艾瑟瑞恩星球结束这次任务的燃血组、蝎组成员先去休息,同时被安排了新的、有关于狂化因子数值的体检项目;星云犬和巨型沙蜥在这场冰雪之旅后,慢吞吞回到它们最喜欢晒太阳的花园中。

至于珀珥——作为那尔迦人最在乎的小虫母,体检环节他也不可避免。

但当珀珥睁着一双清亮漂亮的眼瞳,盯着昆汀看那么一会儿后,自诩铁面无私的昆汀便投降了。

于是珀珥的体检被推迟到明天,终于结束战舰回程赶路的他松了一口气,踮脚想要勾住阿斯兰的脖子说悄悄话。

但阿斯兰实在是太高了。

珀珥有些不满地噘了一下嘴,细白的手掌“啪啪”拍了两下阿斯兰饱满丰厚的胸膛,隐隐能感知到肌肉在手中跳动的蓬勃感。

阿斯兰唇边隐隐有一丝很模糊的弧度。

他伸手摸了摸珀珥的发顶,在即将散开的人群后方,俯首用鼻梁蹭过珀珥脑袋上微翘的发丝,随即配合着弯下身体,询问珀珥,“怎么了?”

珀珥小声道:“阿斯兰,陪我一起去看看虫巢物质吧。”

他还要带着那一缕残存的虫巢物质回家呢。

阿斯兰颔首,“好。”

太阳宫内的一切陈设还如原来一样。

这里被幸存者和机械精灵们照顾很好,花园生机勃勃,漂亮的孔雀们一个个开着屏路过,有种独属于春天的盎然生命力。

中途,珀珥还想着去看看空洞者维尔颂和那几个小怪物,却被机械精灵们告知他们都被幸存者暂时带离太阳宫了。

据说,幸存者是去军校给他们进行入学报名的事项。

军校?

入、入学?

珀珥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脑袋。

他记得最开始维尔颂和小怪物们的课程是学说话呀?怎、怎么突然就快进到上学了……珍珠都还没上过学呢!!!

莫名的胜负欲被激发了。

向巨木位置走的珀珥忍不住拉了拉阿斯兰的手,仰头问:“阿斯兰,我可以去军校上学吗?”

白银种战神浅色的眼瞳中闪过很浅的意外,不过在结合了先前发生的对话后,阿斯兰又瞬间了然,低声反问道:“那么你想吗?”

珀珥抿唇,思索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维尔颂他们都去上学了……我还没体验过上学的感觉呢。”

与其说是珀珥想上学,倒不如说他是单纯的好奇。

毕竟此前在太阳宫的时候,关于精神力的教学有阿斯兰,关于世界构成、律法规则的教学有幸存者,而关于打架的问题,则有比约恩呢。

从多个方面来说,珀珥并不缺老师,他缺的是对学校生活的体验感。

珀珥有些好奇那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似乎只在很久以前,从艾伦的口中听到过几句有关于学校生活的评价。

艾伦说,那是一个有很多同龄人,有很多努力与很多梦想的地方;还说那里能够遇见志同道合的人,能够让人快乐,让他暂时忘记自己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艾伦还说,有时候他待在学校里,会有点不想回家。

但在想到了那种的未知环境后,珀珥又有一点点小犹豫,“……但是我没有去过学校,这样会很奇怪吗?如果我去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呀?”

阿斯兰慢条斯理地问:“比如?”

珀珥思索道:“这样会算是玩物丧志吗?我有承诺要当很厉害的国王,但哪里有当了国王还去上学的……”

没有毕业的小国王吗?

怎么听起来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阿斯兰:“星盟五大帝国的历史上,确实没有成为国王之后还去上学的。”

珀珥眼睫微垂,浅蓝色的虹膜中溢出了几分淡淡的沮丧和失望。

但很快,伴随阿斯兰的下一句话,那些聚拢在小虫母眼底的朦胧褪去,变成了更加灿烂的情绪——

阿斯兰说:“他们没有,但不代表那尔迦帝国也没有。”

说着,他捏了捏珀珥的后颈,带有一种年长者的引导姿态,缓声同珀珥道:“大胆尝试就好……珀珥,只要你想,所有人都会支持你的。”

甚至他们害怕的是小虫母不愿意尝试别的新事物。

他们——每一个那尔迦人都想把珀珥从前作为人造人时缺失的一切,一一补回来。

珀珥唇角翘了起来,他抓紧了阿斯兰的手,轻声开口:“那我要再好好考虑一下!”

……

太阳宫花园内的巨木依旧繁密茂盛,巨大的树冠之上缀连着淡金色的光晕,向下垂落,宛若一片披满碎金的瀑布。

珀珥和阿斯兰一前一后从那通向地底洞窟的通道进入,随着盘曲的楼梯而下,还不等彻底深入,盘踞于地下深处的虫巢物质便如藤蔓一般交错着从地上、墙壁两侧而来。

它们绕开了阿斯兰,却聚集在了珀珥的周身。

“好痒呀……你们都快要把我爬满啦!”

珀珥还站在最后一层的台阶上,许久未曾见过他的虫巢物质蜂拥而至,莹白柔软的丝缕不停交错环绕,最终现场给小虫母编织了一套鱼尾晚礼服。

阿斯兰抱着手臂,眼底盛满了宠溺。

珀珥能够感受到虫巢物质对他的喜欢。

他笑着轻抚过每一寸靠过来的丝缕,直到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才赶紧伸手,举起那截瑟瑟缩缩缠绕在自己指根上的银白细丝。

珀珥:“看!我把你们的伙伴带回来了!”

原本涌动的虫巢物质僵硬一瞬。

随后,它们有些小心翼翼地聚拢成新的丝缕,逐渐立了起来。

直到同小虫母一般高,它们这才轻柔地碰触着对方悬空的指尖,并一点一点延伸出本体的丝缕,试探性地蹭了一下那抹被珀珥来回的、残存于艾瑟瑞恩星球上的虫巢物质。

这场分别对于虫巢物质来说跨越了数千年。

迁移至中央帝星的虫巢物质安静地生长于地底洞窟,眼睁睁看着那尔迦帝国一代又一代的变化,看着虫巢之母与子嗣渐行渐远,看着自己的力量越来越虚弱,却无能为力。

被留在艾瑟瑞恩星上的虫巢物质,则日日夜夜与被冰封的白银种做伴,在精神力经过时间而积蓄的同时,静待着无根之物最后的死亡。

这对于它们来说均是一场悲剧。

但是这场顺遂因果,即将发生的悲剧,却因为珀珥的存在而改变了——

如果没有珀珥,这一切的奇迹都不会发生。

原本蜷缩在小虫母指根上的残存虫巢物质颤了颤。

随后它们支撑起丝缕,一点一点向前、一点一点脱离珀珥的指尖,然后同地底洞窟下具有根系的虫巢物质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洞窟内的虫巢物质就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一般。

从它们的丝缕、藤蔓到根系,甚至是旁侧孕育有那尔迦人的卵膜上,都泛滥出了极具有生命力的微光。

属于虫巢物质的精神力四溢扩散。

站在最底层台阶上的小虫母则被这股力量拉扯着,骤然窥见几分有关于记忆与精神力的碎片——

那是很久以前,甚至对于珀珥来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红乌贼那阴暗、封闭的实验室内,身形单薄却容貌漂亮的小人造人悬浮在那巨大的液基活体生物培养罐中。

不知名的营养液在白色的灯光下泛出冷冷的冰蓝,将人造人整个躯干包裹着,而那厚重结实的培养罐玻璃面上,则贴着一截被金属镶嵌着的标签。

【14号人造人:神明/待孵化/观察中】

标签下面跟随有密密麻麻的表格,似乎是每一天的记录,很多笔墨的痕迹在上面勾画出凌乱的痕迹,但无疑,每一个格子中都画着明晃晃的“×”,那代表着失败。

于是某一天,原本“神明”的字迹被涂黑,被某个实验人员改成了“失败品”。

珀珥“望”着这些从前属于他的经历。

当虫巢物质融合、绽放出新的力量后,他于熟稔的记忆里,找到了过去自己不曾发现的细节——

最初与珀珥一前一后诞生的0号实验体,被抛至遥远宇宙中的星舰进行实验观察。

后来0号因基因异变,挣脱束缚、杀死了控制着他的实验人员,被叛离那尔迦帝国的堕落种遇见,得到了养育与教导,自凶戾的兽性中脱离,拥有了新的名字“阿库”,成为了边境哨卫军的一员。

实验体121号身上带有属于空洞者维尔颂的气息。

他在离开实验室后一直都在寻找珀珥,并以共生的生存模式,暂时复生在老狗公爵的身上,促成了与珀珥的第二次相遇,以及后来的第三次、第四次……

至于被红乌贼高层人员带走实验体293号……

那时候“它们”是真正的怪物,是数个黏连在一起的古怪肉卵,一团一团簇拥着,在基因上同时缝合了那尔迦人与异兽的特质,古怪且生命力旺盛。

但后来,“它们”变成了“他们”。

虽然在外形上依旧是缝合怪物的姿态,可从前小人造人注入到他们体内的精神力,却让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与感情,最终在克拉肯的幻境中找到了他们真正的“妈妈”。

所有记忆碎片的最后,珀珥看到了自己——

那是实验室大火之后的他。

苍白枯萎,奄奄一息,成了被实验人员放弃的失败品,连测定生命力的仪器都开始发出尖锐的报警,预示着他命不久矣的事实。

所有人都放任14号人造人自生自灭。

但是,在人类看不见的视角中,一股柔软的力量跨越空间与剧烈,轻缓地注入到了小人造人的身体内。

那一天,14号得到了新生。

他忘记了实验室内的一切痛苦与煎熬,只记得最开始诞生时的懵懂和茫然,心生好奇,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记忆与精神力上的枷锁彻底被打破。

那股精神力与虫巢物质相互重合,给了珀珥最后的答案。

于是,在很多年后的今天,珀珥重启了虫巢物质为他所保留的“礼物”——

他在成长之后,更为坚韧、强大的灵魂姿态,想起了自己过去所经历的全部。

属于珀珥的最后一片拼图,找到了。

那是一种酸酸胀胀,就好像在空了的糖果盒子里找到了最后一枚藏在角落里的巧克力,滋味甜美温暖,让珀珥又有一次认识到自己是被深深爱着的。

……好喜欢呀。

彻底融合的虫巢物质亲昵地蹭了蹭珀珥的手指、脸颊,它们缓缓后退,重回地底洞窟的深处,而站在原地的珀珥则愣了半秒钟,忽然转头,看向站在后方陪伴着他的阿斯兰。

他很开心。

也很想找谁分享这一刻的愉悦。

于是,还不等阿斯兰开口,珀珥忽然踩过上方的台阶,像个小炮弹似的扑到对方怀里。

阿斯兰的手掌轻搭在珀珥的后颈上,银白色的眼眸微眯,见小虫母仰头瞧着自己费劲,便干脆双腿微曲,半蹲在地上,但因为体型差距,他看起来依旧比珀珥高出有一截。

这是一个珀珥需要仰望阿斯兰的姿势。

珀珥仰头,盯着阿斯兰那张俊美、深邃,兼具冷酷与年长者气质的面孔看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弯眼眸,睫毛轻颤,不太好意思却又愉悦十足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我忽然想亲你一下诶。”

“阿斯兰,你会同意吗?”

第132章 笼中野兽

阿斯兰喉头微颤, 他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之上,再加上本身所有具有的庞大体型差,此刻阿斯兰需要低头才能看清被自己的身影笼罩住大半的珀珥。

甚至在小虫母难得主动的要求下,这位向来宠辱不惊的白银种战神竟于瞳孔深处绽放出了一丝丝不知所措的光芒。

“阿斯兰, ”珀珥歪头, 清透漂亮的浅蓝色眼瞳中倒映出对方的全部身影, 纯粹而又带有几分娇气劲儿, “我想亲亲你嘛。”

阿斯兰手指轻握, 气息微微急促。

他带有年长者的包容, 从喉咙深处压抑地道出一声“好”,即便已经在更高一级的台阶上半蹲下来,身形微曲, 减少了他与小虫母之间的高度, 但他们之间的体型差依旧大得惊人。

……如果珀珥被阿斯兰钉在怀里,前者的双脚怕是连地面都碰不到。

阿斯兰哑声问:“……珀珥, 你想怎么……”

还不等“亲”字从阿斯兰的唇间溢出,骤然心中升起这份冲动,并且对“亲昵”一事抱有好奇心的小虫母便扶着阿斯兰的肩头,把自己的嘴巴撞了上来。

阿斯兰银白色的眼瞳紧缩, 在他虹膜中倒映出小虫母靠近的面孔时,即便知道自己能很轻易地躲开、纠正对方的姿势, 但阿斯兰却没有动。

他只是指尖微动,瞬间银白色的菌丝自身侧扬起, 在这片地底洞窟内交错缀连, 形成了一道雾蒙蒙的纱帘,将阿斯兰与珀珥包裹到了属于他们的小天地内。

珀珥的余光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与此同时,他的唇也落在了阿斯兰的唇上。

珀珥曾亲吻过子嗣们的额心、鼻梁、唇角, 那些都是被皮肤包裹覆盖着的地方,柔软温暖,只需要仰头将微微闭合的唇印上去,一触即离。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唇部皮肤与脸部皮肤的轻微接触,仅此而已。

很简单,也很好上嘴,这对于珀珥来说简直是没有任何难度含量的事情。

但是亲嘴巴好像不太一样……至少和珀珥想象中的不一样。

像个初生牛犊似的小虫母,就那么懵懵懂懂将嘴巴撞了上去,但因为生疏、好奇甚至是害羞,他的动作有点快,瞄错了位置,再加上高度的问题,以至于当珀珥的唇碰上去的时候,不小心用牙硌到了阿斯兰的唇。

珀珥的牙齿细细白白,瞧着漂亮可爱,便是狠命地咬,也很难在白银种的躯干上造成明显伤势,但嘴巴不一样……

就算是再硬的雄性,嘴巴也是软的。

阿斯兰被珀珥这一下撞得鼻息发沉,唇间溢出道有些沙哑的“唔”声,他有些无奈地抬手扶住了珀珥微俯的腰肢。

在两人呼吸交错的近距离下,阿斯兰眼眸微微抬,对上了珀珥那双夹杂有几分心虚的浅蓝色眸光。

显而易见,小虫母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牙齿好像磕在了什么东西上。

……热热软软的,像是果冻。

珀珥眨了眨眼,然后借着阿斯兰的动作慢吞吞后撤,随即眼睫微垂,将视线落在了阿斯兰的唇瓣上。

——那里有一截小小的齿痕,微红,血丝若隐若现。

珀珥小声道:“……会痛吗?”

阿斯兰摇头。

这样的触感对于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痛。

珀珥抿了抿唇。

他知道,不论是阿斯兰还是别的那尔迦人,因为天生战士特性,他们对疼痛的阈值总会更高,日常磕磕碰碰根本不看在眼里,似乎对于这群大块头来说,唯有异兽战场上见了血的痛,才是真正的痛。

但珀珥不喜欢他们这样的习惯。

应该改正才对。

此刻,珀珥忽然伸出手臂,捧住了阿斯兰的两侧,有些认认真真道:

“痛一点点也是痛,阿斯兰,你不能因为它只有一点点痛,就直接说它不痛的,不然嘴巴会委屈的。”

阿斯兰轻微怔然。

他身上还穿着暗色调、近乎一丝不苟的衬衣,唯有领口开了一个纽扣,在半蹲的姿势下,丰厚有力的胸部、背部肌肉将不那么有弹性的布料彻底撑了起来,显得其身形愈发宽厚,威严中透露有几分衬衣紧贴于肌理上的性感姿态。

阿斯兰很帅、很有魅力,这是珀珥一直都知道的。

他笑了一下,又一次问道:“所以,阿斯兰的嘴巴会痛吗?”

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阿斯兰眼底闪烁着宠溺的情绪,在向来铁血的规训和战斗习惯下,他点了点头,哑着性感沙哑的嗓音,难得示弱着低声道:“……痛的。”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珀珥嘴唇微张,溢出很零碎的气音,近乎新奇地望着在自己面前展露出脆弱面的阿斯兰。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觉得后颈、脊背都麻麻的,连牙尖也有点痒……珀珥忽然有点怀念在山洞中,他咬着阿斯兰胸膛的口感。

难道长大了的珍珠也会有口欲期吗?!!

珀珥睫毛颤了颤,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但还不等他深想那股隐秘的念头,便听到了阿斯兰的声音。

对方问,珀珥,会有补偿吗?

把他弄痛了的补偿。

“有、有的。”

最是容易害羞的小虫母结巴了一下,他命令阿斯兰闭上眼睛,待对方照做后,珀珥又道:“一点点都不许睁开哦!”

阿斯兰声带轻颤,笑着应了一声“好”。

半蹲在更上一级台阶上的白银种战神,对于站立着的小虫母来说高度刚刚好。

珀珥又往前迈了一小步,在这被菌丝帘笼罩的静谧之下,一点一点将脑袋靠近,然后小心翼翼探着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抹被他用牙齿磕出来的红痕。

那痕迹不大,但牙齿到底比唇坚硬很多,于是当珀珥靠近,用舌尖轻舔过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铁锈味。

阿斯兰的声息愈发得沉,他覆盖在眼瞳上的眼皮颤抖着,连睫毛都显得有些不安。

尤其当珀珥又一次垂头,如同舔水的奶猫般,一下一下,轻柔似羽毛地剐蹭过阿斯兰下唇上的血痕时,那一刻全身感官的躁动令他恨不得让小虫母直接咬下去。

哪怕重重咬下去直接见血,都比这般轻柔却又折磨人的轻舔好……

阿斯兰闭着眼睛,低低喘着,宽大滚烫的手掌很自然地轻握住珀珥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捏着揉了一下。

随后,这位向来沉着的年长者侧脸微偏,似是无奈又充满了投降的意味,“……珀珥,请不要再折磨我了。”

珀珥眨眼,他感受着后颈上的温热,眸光落在了阿斯兰那被自己舔着轻微濡湿的下唇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半截身体都挂在阿斯兰的肩膀上,小声问:“阿斯兰还戴着那个吗?”

将小虫母接了个满怀的白银种战神调整呼吸,唇瓣上酥麻久久不散,他下意识想要舔一下那片痕迹,却又因为听见珀珥的话而双肩紧绷,下颌微收。

比起他的回答,更令阿斯兰僵硬的是那只蹭过他的衬衣,落于他腰腹间的手——大胆极了。

柔软,微凉,纤细。

隔着贴身的衬衣布料,于近乎胯部上方的位置,抚到了一抹藏匿在衣摆下方,紧贴着皮肤的皮质束带。

那束带早已经被阿斯兰的体温彻底焐热了。

珀珥的指腹还隔着衣物,轻轻勾着那截束带,像是小猫在玩毛线球一般。

只是,当阿斯兰为此骤然睁眼的同时,珀珥猝不及防地被那双犹如银白深潭的眼眸吸了进去。

他下意识松手,任由那细细的皮质束带“啪”的一声,弹回到了阿斯兰结实的腰腹之间。

啪。

这声音在空寂安静的地底洞窟内甚至有些明显。

比那更明显的,则是阿斯兰收紧的指节,滚动的喉头,以及止不住发沉的喘息声。

又一次被主人束缚在笼中的野兽重重跳动了一下。

珀珥面颊微红,想要低头,却因眸光不小心扫过某些盘踞在阿斯兰腰腹下方的阴影而慌慌张张抬起脑袋,偏头看向另一边,有些小结巴道:

“狂化症不是已经被安抚好了吗?阿斯兰怎、怎么还戴着呀?那里圈起来……会难受的。”

阿斯兰颔首,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腰腹一侧。

看似禁欲、严实的衬衣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的躯干,隐藏起了那甚至会因为小虫母呼吸、香气而坚硬痉挛的腹部肌肉与青筋。

阿斯兰无法告诉珀珥,山洞内的那一次之后他食髓知味,那种感觉就像是爬满身体的虫蚁,在夜间啃食他的皮肤与血管,窸窣而过,甚至深入骨髓。

彻底拥有并不意味着满足,而是代表着更多的欲/望汹涌而出。

谁都会想要得到更多。

阿斯兰也不例外。

但是,在这层渴望之后,阿斯兰却不会放纵。

珀珥的询问声中,阿斯兰的手掌还勾着珀珥的后颈,一下一下轻抚着,像是安抚幼猫一般,充满了耐心与温和。

他道:“珀珥,这是提醒我克制的一种方式。”

即便笼中的野兽曾有幸得到过满足,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肆意妄为。

而这明晃晃的拘束感则可以随时随地告诉他:阿斯兰,你不能放纵,你应该继续等待。

珀珥的脑袋还蹭着搭在阿斯兰的颈窝,他的声音很轻,羞意尚未褪去,带有几分淡淡的疑惑,“可是阿斯兰,什么时候才能不克制呢?”

珀珥很清楚,这层带有别样意味的束缚笼,是阿斯兰因为他才戴上的。

他本以为在山洞内的交合之后,这抹极具有拘束、克制性质的束带会彻彻底底从阿斯兰的身上消失,但是他没想到……

它们还在。

还紧紧缚在阿斯兰结实性感的腰腹间,一路向下延伸,死死桎梏着那头曾在他腹腔内躁动的野兽。

在珀珥蜕变期的时候,他曾问过阿斯兰,什么时候那头野兽才可以被满足,那时候阿斯兰的回答是“不知道”。

后来,在艾瑟瑞恩星球的雪域冰洞内,它得到了满足。

而今,又是在相同的地方,在地底洞窟、被菌丝包围的小空间内,珀珥又问阿斯兰,什么时候这头野兽才能不再克制。

这一次,阿斯兰没有说“不知道”,而是近乎以臣服的姿态,成熟又温柔地吻了一下小虫母的唇角,他道——

“等珀珥亲手放它出来的时候。”

那一瞬间,珀珥听到了自己骤然加重的心跳声。

随之而来的则是吞没面庞的明显红晕,以及浅蓝色眼瞳中的濡湿潮意。

他好像有点听懂阿斯兰的意思了。

但是……

珀珥顿了顿,后颈蹭在阿斯兰滚烫的手掌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不着急。”

阿斯兰又一次吻了吻珀珥的唇角。

即便他们已经拥有了身体更加深入的接触与交合,即便他曾将自己的一部分埋在小虫母体内最深的部位……

但是,在未曾得到珀珥最为确定的应允之前,阿斯兰不会做得太过分。

犹如冰川,却又矛盾地偾张有热意的躯干靠近。

阿斯兰的手臂从珀珥的后颈落下,衬衣袖口微微翻折,露出半截深麦色的肌肉线条,青筋微跳,极具有令人头晕目眩的力量感。

他彻底蹲下身体,一只手揽过珀珥的腿弯,另一手护着珀珥柔韧单薄的腰,就像是抱某种毛茸茸的幼崽一般,只稍微发力,在手臂青筋都曾完全紧绷之时,便将小虫母轻而易举地托了起来。

聚拢在周围的银白色菌丝散开。

珀珥抱住阿斯兰的脖颈,双脚悬空,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对方的肩头、胸膛。

阿斯兰说:“珀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有些答案并不着急。”

顿了顿,阿斯兰抬手抚了一下小虫母鬓角侧面的碎发。

他一边抱着人往通向地上的楼梯走,一边沉缓且慢条斯理道:“等你看完、看够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等得起。

……

阿斯兰将珀珥送回到对方在太阳宫内的卧室里。

因为有机械精灵的存在,即便这间卧室的小主人许久未归,但这里依旧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珀珥懒懒蹭掉脚上的小皮鞋,只穿着长袜,踩上了柔软十足的地毯,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便整个人栽倒在了房间内的巨型玩偶的怀里。

那是缇兰送给珀珥的礼物——

一只超级、超级、超级巨型的毛绒玩偶,站起来的身量比小虫母都高,几乎要赶得上比约恩了!

偶尔珀珥不想睡床,便会穿着睡袍、裹上薄毯,从柔软的大床上蛄蛹下来,然后整个人蜷缩在这只毛绒玩偶的怀里、抱着对方的一截手臂,舒服又惬意。

而今,赶路回来的小虫母实在有点累,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干脆瘫倒在毛绒玩偶上,像是一只搁浅的小美人鱼,连身后的虫翼、尾勾都耷拉着。

阿斯兰无奈提醒:“珀珥,换完衣服再休息吧。”

不然按照小虫母的皮肤敏感程度,穿着衬衣、短裤和长袜睡一宿,估计第二天身上腿上都会留下薄薄的红印子,届时他自己也不舒服。

“可是阿斯兰……我好累哦!”

懒洋洋的小虫母轻声撒着娇,尾勾晃呀晃呀,吸引着阿斯兰的目光。

在外面,珀珥是威风凛凛的小国王。

但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就是一个被子嗣们宠坏了的小娇气包。

珀珥将脑袋埋在玩偶的绒毛间,声音闷闷的,“阿斯兰,我还想洗头发,想泡澡,但是我又不想动……阿斯兰,珍珠真的、真的、真的好累呀!”

这已经是珀珥进门以后,第二次说自己累了,甚至还强调了三遍。

珀珥:珍珠撒娇.jpg

声调轻轻软软的,简直就像是那勾人的小魅魔,听得阿斯兰耳道微麻,在无奈的同时,生出了更多的纵容。

原先立于门口的白银种战神鼻息微叹,他抬手解开衬衣那系在第二颗的扣子,同时彻底走到了卧室中央地毯的前方,隐隐于领口下方露出了那结实有力的深麦色肌理。

属于阿斯兰的气息变得更加绵长且靠近。

珀珥藏起来的脸颊蹭了蹭玩偶,下一秒就被阿斯兰抱起来,往隔壁的浴室走去。

……

珀珥被放在了洗漱台上。

他悬空着脚轻晃,泛了懒的脾性令他轻微塌着肩头,视线朦朦胧胧落在阿斯兰的身上。

阿斯兰是强大的战士,但在居家这一方面,他同样出色且贴心,甚至某些程度上更胜于天生为服务而诞生的机械精灵。

穿着正式的白银种战神将衬衣的袖子彻底挽在了小臂之上,性感的青筋经络微露,随着他往浴缸内放水、试水温的动作而偾张搏动,力量感十足。

等调整好温度的水逐渐把浴缸注满的同时,阿斯兰转身半蹲,握住珀珥的脚踝,随即指腹勾着对方小腿上的半长袜,一点一点往下扯。

布料柔软的衬衣、马甲、背带裤被堆叠至桌面的另一边,用于减少敏感度的武装尾勾也被小心翼翼拆下来,裸/露出那截莹白又漂亮的尾勾本体。

浴室内的光源很柔和,机械精灵都被赶在了门外。

精油的香气被热气蒸腾出来,汹涌着一股雅致的暖香。

珀珥被熏得晕晕乎乎,面颊潮红地被阿斯兰剥光,又被揽着腰腹、轻轻掀开虫翼,放到了浴缸之内。

缚在阿斯兰大长腿上的裤子,被溅出来的水珠弄得微潮。

他半坐在浴缸旁的矮凳上,双腿曲着,颇有一种无处安放的拘束感,可他的气质又很自在,只抬手撩起水,轻轻浇淋在珀珥的长发上。

珀珥其实已经很困了。

这一天他就没闲下来过——

在战舰抵达目的地之前,珀珥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先是和燃血组的大块头们聚在一起吃了早餐,从比约恩、夏盖和德米特里那里学了一两个战斗小技巧;午后又去找蝎组成员,重新复习了一下尾勾的练习。

待临下战舰,珀珥一个人去洗漱间上厕所的时候,他还遇见了守株待兔的暗棘,整个人几乎要被这只烧烧的坏狗狗揉到怀里了。

甚至趁着那时候没其他人在,暗棘没皮没脸地央着、哄着,把珀珥臊得面颊通红,最终跪在小虫母的脚边陷入近乎痉挛的颤抖与战栗,心满意足地求着让对方在自己的右胸上留下了一个新鲜出炉的牙印。

那时候憋得小腹酸胀的珀珥简直无可奈何,便只能撒着气似的恶狠狠咬住了暗棘挺过来的胸膛。

如果珍珠不小心尿裤子了,都怪暗棘!!!

那牙印很深。

是暗棘拢着珀珥的后颈,发出滚烫、沙哑喘息的同时,央求小虫母使劲儿点、再使劲儿点达成的结果。

咬得珀珥牙关发酸,止不住地从唇角溢出津液,又被暗棘哑笑着用指腹擦净,然后当着珀珥的面,在对方潮红的目光里,低头吻了吻手指上的水迹。

那时候,跪在珀珥脚下的暗棘说——

……好甜啊。

太、太烧了简直!!!

甚至等咬完了牙印,暗棘还烧烧地表示想要伺候小虫母上厕所,吓得珀珥结巴出颤音,用尾勾抽了对方一鞭子后立马反锁上门,生怕自己慢一步暗棘就来扒他的裤子。

如此变/态,真的会随机吓死一颗小珍珠的!!!

此刻,浴缸内——

被阿斯兰洗着长发小虫母拍了拍热乎乎的脸颊,他捧着水浇上来,将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直到几个深呼吸后,才彻底忘记暗棘带来的那些露骨记忆。

虽然记忆能暂时忘掉,但是……

珀珥鼓了鼓腮帮子,又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他的牙关……还是酸酸的……

下次再也不那么使劲儿地咬人了!万一把他的牙崩掉怎么办?总之,都怪暗棘!!!

暗棘:阿嚏!一定是妈妈想我了!

珀珥:珍珠牙酸.jpg

珀珥懒懒靠在浴缸壁上,最初还和阿斯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不过是五六分钟的时间,本就困倦疲惫的小虫母睡了过去,连脑袋都微微偏着,险些滑到浴缸里。

阿斯兰伸手接住了珀珥的下巴。

那深麦色的修长手指很轻柔地蹭了蹭珀珥的下颌。

被水沾染潮湿的指腹微微向前,于浴室氤氲模糊的热气中,不动声色地蹭了一下珀珥的唇,又向内探进去半截。

在小虫母温热的吐息声中,阿斯兰很轻很轻地蹭了蹭方的齿尖,又顺着牙齿生长的部位,按着检查过那肉粉色的牙龈。

沉睡中的小虫母牙关依旧有些酸胀。

当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按着他的牙龈时,便有些忍不住地含住咬着,偶尔用舌尖轻轻蹭过,似是感觉到了舒服,还会从喉咙间溢出几道轻轻浅浅的哼唧声,咬住阿斯兰的指节不让对方离开。

阿斯兰慢条斯理地垂下眼眸,温热的指腹轻缓地按揉着,直到珀珥舒服地自己放松牙关,他才慢慢抽出手指,盯着指节上一抹细细的小牙印注视了片刻。

待一切做完后,阿斯兰将整个洗澡流程结束,又把湿淋淋、已经睡熟的小虫母用浴巾裹着抱出来,擦干身体后将人塞到了柔软的被褥之内。

因为害怕其他声响影响珀珥休息,所以阿斯兰半坐在床边,将对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握在手掌里,用干毛巾擦拭着。

长而浓密的发丝想要被彻底擦干,需要不短的时间。

阿斯兰并不着急,或者说在长久的战斗与压抑之后,他很享受这样安静的时光——

耳边是珀珥清浅的呼吸声,鼻腔内则是对方刚刚洗浴过的温热暖香,目光所及不是异兽战场上的混乱与血腥,而是一室温馨,以及睡颜乖巧的小虫母。

这样很好。

……

那尔迦帝国最边缘,边境星球——

簌簌的暴风雪之下,几道披着兽皮外套的身影自远方的雪峰下而来,穿越冰雪裂谷,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各自交换信号,埋伏于这片风雪之下。

在他们身影消失几秒钟后,一头浑身雪白、腹腔透明,足以看清内部脏器、血管的古怪异兽跳跃而来。

它的动作、外形近似兔子,体型比牦牛大一圈,但头部却又混杂有昆虫的外观,正是生产在边境星球上的特产异兽——雪虻。

这是一只幼年雪虻,天生王级,尚未成年,因此也无法开启微型虫洞随机降落到其他星球、星域。

而这个阶段,便是猎杀它们的最好时机。

边境哨卫军的猎杀合作,便是为雪虻而生的。

山峰之下,雪雾弥散,厚重到让人无法彻底看清其间发生了什么,只偶尔能听见异兽的嘶鸣,以及哨卫军之间交换信号、相互配合的口令。

直到四十多分钟后,某种巨物倒地的声响后,雪雾逐渐下落,最终露出了站在最前方尤利西斯的身影。

他身后数条机械臂起伏晃动,沾染着属于雪虻的蓝色血迹,身形高大,压迫感十足,有种光看一眼就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怖气势。

不远处的林笑意温柔,有种宛若天使一般的明媚光辉,却正慢条斯理地甩去机械一侧机械臂上的血水,兼具温柔与杀戮的特性。

今天正好轮到尤利西斯、林、阿库以及克里斯出来狩猎幼年雪虻,至于威尔、星弧和刀疤则留在哨所内,训练其他的边境哨卫军,各自分工。

此刻,静立在雪虻尸体上,将机械臂上改造长刀抽出来的阿库正仰起脑袋,眯眼看向远方。

“看什么呢?”

克里斯揉了揉被雪水弄湿的头发,有些不喜地快速晃动脑袋,简直和淋湿后自动甩干的金毛犬毫无差别,连五官都有点看不清。

“……是战舰。”

阿库慢吞吞道,那张俊美漠然的面孔上逐渐绽开笑容。

他说——

“可以回去……见妈妈了。”

第133章 许愿(含5w营养液加更)

回到太阳宫之后的这一觉珀珥睡了很久很久。

先前洗完澡, 阿斯兰给他彻底擦干头发的时候还是下午,窗外太阳宫的人造光源明媚十足,花园内的洁白雕像喷洒着水花,在光线的折射下形成了一道朦朦胧胧的小彩虹。

同样坐战舰坐累的星云犬和巨型沙蜥, 一个四仰八叉地睡在草坪上, 毛茸茸的白色肚皮上还卧了两只漂亮矜贵的蓝孔雀;另一个则干脆将自己的半截身体都担在了水池的边沿上, 脑袋倒仰, 粗壮有力的尾巴上扒着一窝松鼠, 瞧着安适又温馨。

花园里的动物们都安安静静睡着。

这是继风波之后, 属于他们的宁静午后,谁都在享受此刻的安宁与放松。

阿斯兰在擦干了小虫母的长发后,又给珀珥掖了掖被子。

随后, 他离开得悄无声息, 甚至为了让小虫母休息得再好一点,阿斯兰还将窗边的另一半窗帘彻底拉上。

在这样昏暗温暖的室内, 珀珥睡得不知天地、时间为何物,中途大抵是黄昏日落之际,机械精灵曾来敲门询问他要不要吃晚饭。

但那时候睡得实在舒服的珀珥是真的不愿意起来,甚至他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回应的机械精灵, 总归等他再一次清醒,已经是半夜了。

床边的小茶几上放着机械精灵提前给他准备在保温箱内的食物, 生怕晚间睡醒的小虫母饿着肚子。

珀珥爬起来揉着眼睛,踉踉跄跄去浴室洗了把脸、漱了漱口, 饿得像是一抹小游魂似的趴在小茶几上, 近乎有些狼吞虎咽地吃掉了还温热的烤面包,以及一杯温牛奶。

空空瘪瘪的肚子里装满大半食物,但珀珥依旧觉得饿。

自从他的精神力开始重新发育、度过蜕变期后, 他的食量也随之增加,这么两块烤面包和一杯牛奶对于现阶段的珀珥来说,只能是凑合垫一垫。

重新坐起来的珀珥自衣柜里拿了件小外套披上,他没叫导盲球一起,也没在这夜深人静的凌晨里呼唤机械精灵,他自己知道太阳宫的厨房在哪里,也知道厨房内总会于第二天晨曦前储备一部分食物,避免太阳宫的主人晚间想要吃夜宵却吃不到。

太阳宫内的一切总是很贴心。

珀珥踩着柔软的拖鞋,小心翼翼打开门,脚步轻盈如晚间冒险的小猫,虫翼安静垂在外套下,尾勾则有些不受控制地摇晃、摆动着,似乎在为这场夜游之行而感到兴奋。

——这是珀珥第二次于晚间一个人,悄悄在太阳宫内活动。

白日里的太阳宫有人造光源和自然光共同笼罩,再加上镜廊亦或是穹顶上碎金雕饰的反光,总显得十足亮堂辉煌。

而到了晚间,人造光源同能量保护膜之外的自然光一般,随着时间的变化消失,原先矗立在华美宫殿内的灯具则会逐一亮起,灿烂至极。

但等到了更深的夜里——比如珀珥此刻出门寻觅食物的时间——每当这个时候,太阳宫内的灯光会被调至最低、最柔和,如同森林湖光上掠过的萤火虫,柔美轻盈,足以你窥见四周环境,却又不会扰乱属于夜间的安宁。

很漂亮。

被那尔迦精雕细琢出来的太阳宫美得恍若人间仙境。

珀珥已然穿越廊道,走到了镜廊的门口。

窗外的花园静谧十足,只有喷泉发出簌簌的动静;镜廊两侧林立的镜子倒映出珀珥的身形,每当珀珥一走动,就好像同时有三四个他一起前进。

珀珥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几乎是他轻柔笑音刚落,镶嵌于镜廊地面两侧的小落地便“唰唰”亮了起来,像是一个引路的标志。

珀珥微怔,脚步停顿了一下,他歪头小声道:“是要我跟着你们走吗?”

亮在地面上的灯闪了几下,就好像在说“是的”。

珀珥抿唇,“可是我还没吃饱诶。”

小地灯这次更加快速地闪了闪,明明是两个无法交流的个体,但珀珥好似看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还开口点上菜了——

“我想吃焦糖小蛋糕,糖浆水果馅饼……还有一个小份的烤土豆。”

“那记得给我带一杯热南瓜汁,要加一点点糖。”

“谢谢你啦!”

两侧的小地灯闪了闪,忽然快速向镜廊尽头传递光源,就好像是在递送小虫母的菜单,很快,它们重新闪了闪,回归到了给珀珥引路的状态。

镜廊的尽头是餐厅,但在中央则有通往花园的门。

按照地灯们亮闪闪的指引,珀珥带着好奇和跃跃欲试,一路从镜廊中央的大门穿过,借由花园内错落着的装饰灯,被一路引到了花园更深处的位置。

那里矗立着一个精致的小凉亭,当珀珥走近的时候,发现他点的所有餐食已经摆在了清凉的石面桌上,甚至不止有焦糖小蛋糕、糖浆水果馅饼、烤土豆、热南瓜汁,还有一小盘他讨厌的蔬菜沙拉。

在很久之前,珀珥本来是不挑食的,甚至即便是口感难喝的营养剂,他都会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强迫自己咽下去。

但后来……

原先可怜兮兮的小人造人被他的子嗣们养得太好了——

浓郁的爱意、满溢的照顾、明晃晃的偏心,他们成功养出了一个娇气包的小国王,而挑嘴、挑食也变成了珀珥新学到的“技能”。

“哦——”

珀珥苦了一下脸蛋,小小声道:“我讨厌吃它。”

“可是您应该摄入更加均衡的营养。”

一道冷淡且充满了机械感的声音出现在小虫母身后。

早已经对来人身份有所预料的珀珥转头,冲着不远处树荫下露出半截微光的高大身形道:“幸存者,你回来啦?”

“晚餐之前我就回来了。”

说着,树影后方的身形微动,向小虫母的位置走来。

当珀珥以为对方会以投影的形式穿越树丛而来,却骤然在过于宁静的晚间听到了沙哑沉闷的窸窣声。

那像是……金属与树叶摩擦的声音。

珀珥猛地往前走了两步,浅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明晃晃的好奇与惊讶,“幸存者,你的身体……”

“这是我的实体。”

说着,那抹高大却又冷冽的身形彻底从树丛阴影下走出来,进入到了小虫母的视线之中。

世界上本不存在什么完美造物,但是高等人工智能不一样——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们就是完美的。

幸存者的实体是一具从肌肉轮廓到身体数据,都完全趋近于黄金比例的机械肉/体,那是合金与流动的光子聚合而成的躯干,在诞生之初,便被赋予了极致的形态与超越大脑生命的智慧。

这是珀珥第一次看清幸存者的身形与面庞,毫无疑问,对方的容貌是俊美出色的——

那是精密算法对宇宙生命审美的解构和重组,肤色冷白,五官深邃,轮廓线条流畅毫无滞涩,皮肤有种半透明的质感,其下隐约可见极其细微,如同星河脉络一般流动的蓝色能量。

……好奇妙。

似是看出了小虫母眼底的好奇,幸存者向前一步,半蹲在凉亭的微光之下,那没有情感波澜的嗓音询问道:“您想要摸一摸我的身体吗?”

珀珥睁圆了眼睛,“我可以吗?”

幸存者颔首,“只有您才可以。”

高等人工智能有自己的骄傲,多数情况下他们并不喜欢在宇宙生命面前展露自己的实体、暴露自己的真实面容,但如果是珀珥……

幸存者想,他会很愿意的。

珀珥靠近。

他低头细细注视着幸存者的面庞,然后小心抬手,在对方那双如宇宙星云一般靛蓝的眼瞳注视中,一点一点靠近,随后用指腹轻轻蹭在了幸存者眼尾的人造皮肤上。

是软的,有近似皮肤的弹性,温度很低,恍若被赋予了生命的顶级艺术品,任何一个角度去看都无法窥见、发现任何缺点。

高等人工智能皮肤的手感很奇妙,这让珀珥在触摸时有点轻微地沉迷,忍不住从幸存者的眼尾摸到侧脸,又在对方下颌的位置勾着蹭了蹭。

“唔呃……”

半蹲在地上的幸存者忽然发出一道沉冷却又机械感十足的喘息,他那原先半透质地的皮肤迅速从脖颈开始向上蔓延薄粉,流露出几分人形造物才有的生理变化。

珀珥惊讶,他以为幸存者是不会脸红的!

幸存者沉声道:“我体内的感情模块已经彻底升级了。”

珀珥问:“所以你也会有情绪波动?会生气、会难过、会嫉妒……也会因为碰触脸红、战栗吗?”

幸存者颔首。

甚至在他体内感情模块升级之前,在他看到阿斯兰抱着小虫母离开观星台时……他就已经先学会了嫉妒。

“好神奇呀!”

带着一种探索的心态,珀珥对半蹲在地,驯服而安静的幸存者摸摸、捏捏,就像是第一次玩到大型洋娃娃的孩子似的。

珀珥甚至还抚摸过幸存者同样银白色的发丝,冰冷却又凸起的喉结,被藏匿在白色制服之下、却不曾附着人造皮肤的机械躯干,以及对方那被银白色机械替代的关节、手指。

直到心满意足后,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的小虫母才坐回到凉亭里,一边吃着他的小蛋糕,一边听幸存者低声讲述这段时间他对维尔颂以及小怪物们的教学情况。

不论是维尔颂还是小怪物,他们其实都很聪明——

只是前者常年受到经历的影响,再加上他星际清道夫“空洞者”的名号,寻常人不敢和他说话,敢和他说话的人不外乎都是些犯罪分子,这才导致了维尔颂的词库匮乏。

至于后者,他们本就诞生在一个不被尊重、不被平等对话的环境中,对新事物接触少,所接收到的命令与杀戮逃不开关系,唯一记在脑子里的也只有“妈妈”两个字。

但是他们遇见了小虫母。

也遇见了幸存者。

珀珥去艾瑟瑞恩星球的时间里,高等人工智能耐心十足,带着维尔颂和小怪物从最初级的内容学。

直到珀珥回归前夕,这群聪明的家伙已然可以实现最基本的日常对话,只是比较生硬,缺乏真正的实践交流。

幸存者收集了人类对于幼崽的教导方式,并经大数据的整理之后,发现人类会在幼崽学会说话后,将其送入名为“幼儿园”的学习场所,但是……

那尔迦帝国没有幼儿园,那尔迦的子民从一诞生就能跑能跳能说一些比较简短的话,因此他们会被直接送入军校,开展军事化的战士教育。

于是,在短暂的思索后,为了让维尔颂和小怪物们拥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幸存者给他们办理了入学手续,将几个大型“幼崽”一一打包送进了军校。

维尔颂/小怪物:呜呜呜都没见到珍珠/妈妈……

珀珥发出惊叹。

他觉得幸存者好聪明,他都没想到过要送维尔颂和小怪物们去上学。

“那他们会需要开家长会吗?”

珀珥搜刮着以前艾伦上学时的经历,一边喝南瓜汁一边懒懒打着哈欠询问。

他想到自己就是虫巢之母,是所有那尔迦人的“妈妈”,一旦各大军校需要开家长会,那岂不是所有那尔迦人都得喊他去参加?!!

幸存者摇头,“不需要,军校均为月考核和淘汰制,丛林法则、适者生存,对于那尔迦的战士们来说,战斗和进步是他们的必修课。”

只有站到最高点,他们才有碰触明月的机会。

珀珥喃喃:“那他们一定很累、很辛苦吧?”

幸存者微怔,有些模棱两可,“……或许。”

会累,会辛苦,但也会目标而心甘情愿。

珀珥:“那为什么不停下休息休息呢?”

幸存者道:“因为他们想要站在您的面前,想要追随您。”

就如同我一样。

珀珥轻咬下唇,他觉得自己在公开露面的时候应该做点什么……至少应该让那群远道而来的战士们知道,他们所仰望、追逐的王,是值得交付灵魂和信仰的。

可是,他应该做什么呢……

晚上不知道是凌晨几点的时间,珀珥坐在小凉亭内和幸存者零零碎碎聊了很多话题。

幸存者博古通今,他活了很久,也被他的创造者灌入了整个宇宙运行的规律规则,他知道很多、很多的东西,更是因为作为人工智能而拥有不同的见解。

珀珥喜欢和幸存者聊天,那是一种让他从另一个角度认识世界的感觉。

直到最后的最后,困到连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的小虫母放弃了夜谈至天明的想法,只困兮兮地冲着幸存者道了一句“晚安”,便格外放心地栽到了对方的怀里。

因为珀珥知道,随机在太阳宫,亦或是中央帝星碰瓷一个路人,他们都会把睡熟的小珍珠送回到卧室里哒!

珀珥:珍珠碰瓷.jpg

小心将珀珥接了个满怀的幸存者微僵。

他停顿片刻,随后大脑中闪过他无数次模拟过拥抱的动作,随后,在角度、幅度精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动作下,他这才将这具过于柔软的小身体抱在了怀里。

幸存者垂眸,他看到了凉亭小桌上那只被小虫母吃过一口的蔬菜沙拉。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向来表情匮乏的高等人工智能忽然露出了一个不那么明显的笑容,然后他低头,用冰凉的唇轻轻蹭过了珀珥的发顶。

……这一次,他也能拥抱他了。

静谧无声的夜色中,幸存者抱着他怀里的小虫母走出花园,重回镜廊。

等回到卧室后,中途迷迷糊糊撑着起来的珀珥被幸存者扶着,去重新漱了口、洗了脸,这才又懒洋洋瘫回到床上。

困乏之际,珀珥隐隐约约听见幸存者问他,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晚安吻。

珀珥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他只依稀记得,在他彻底沉入梦境深处的前一秒,他的唇似乎贴到了一抹冰冷十足的柔软。

……

等珀珥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珀珥迷迷瞪瞪在被窝里蛄蛹了十几分钟,等终于赖够了床,他才撑着手臂起来,打开启动桌子上导盲球的开关,在对方的机械音之下,一边洗漱,一边配好了今天的穿搭。

米白色的宽松兜帽卫衣,浅咖刚到膝盖上方的短裤,完完全全的休闲款,在衣服、短裤的边角印着一些比较可爱的小动物图标,至于卫衣的帽子后面,则缀着一对长长的兔耳朵。

珀珥一看就知道这是缇兰的手笔。

没办法,缇兰总是喜欢可爱的东西,甚至这都是他收敛之后的样子了!如果不加收敛,珀珥甚至可以想象自己一打开柜门,就能看见清一色的毛茸茸连体服,是那种耳朵、爪子、尾巴都有的款式!

这些衣服、裤子后方都做了专门的开口设计,足以珀珥把自己的虫翼、尾勾穿过布料,大大方方地露在外侧。

等衣服都穿好后,珀珥和导盲球说了“拜拜”,便准备先去体检,不然到时候昆汀叔叔又要着急了。

没办法,大家总是很关注他的健康情况。

太阳宫宏伟宽敞,其内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珀珥慢吞吞穿过镜廊,眯眼同花园中散步的星云犬、巨型沙蜥打了个招呼,身后则被机械精灵们簇拥着。

它们叽叽喳喳描述着小虫母不在时太阳宫内发生的一切,平静又日常,说到维尔颂、小怪物他们学说话的趣事时,珀珥也会被逗得笑个不停,差点儿撞在长廊两侧的盔甲摆件上。

“妈妈,您这样会碰伤自己的。”

在那盔甲摆件的脑袋即将砸落下来的同时,一道清朗又无奈的声音响起,赶在金属铁片的阴影下落之前,抬臂将其稳稳当当地接在了手掌心里。

珀珥嘴角的笑意还没消退,他顺着悬于脑袋上方的影子看了过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戴有黑色半指手套的手——

腕骨清瘦却不失力量感,隐隐能窥见几缕淡青色的青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五指张开之后几乎完全拢住盔甲的头盔脑袋,与那深灰色的金属片形成了最鲜明的颜色对比。

顺着手腕向肩部、脖颈的位置瞧,珀珥看到了熟悉的深色调军服,以及一张自带温和与禁欲气质的俊美面庞。

黑蓝色半长发,深色眼瞳,单片眼镜,还有流淌在面孔上的温和气质。

“赫伊!”

珀珥有些惊喜地呼唤对方的名字,虽然前一天才见过,但因为工作加班的问题,其实珀珥并没能和赫伊相处太久,他以为下一次见面至少要几天之后了,没想到……

“赫伊今天不忙了吗?”

珀珥眨眨眼,仰头看着赫伊抬手,将那盔甲摆件的脑袋又给按了回去。

原本簇拥在小虫母身后的机械精灵们一拥而散。

它们大多数时间只会在珀珥落单的时候进行陪伴,一旦有其他子嗣踏入太阳宫,并站在小虫母身侧时,被幸存者改变了数据模式的机械精灵们便会主动退开,将更多的空间留给虫巢之母和他的子嗣。

这是继珀珥最初回归太阳宫之后,为更好促进虫巢之母与子嗣之间关系而做出的新改变,也是昆汀忍着自己那套老古板思想,硬生生搞出来的新变通。

昆汀:为了这个家,我真的付出太多、太多了!

赫伊转身,俯身半蹲在地,与小虫母平视。

他道:“今天不忙,正好知道您要去体检,所以想来陪陪您。”

实际是昨天回到办公室后,他桌子上的灯亮了一整晚。

赫伊连夜加班将比较着急的公务都处理掉了,直到黎明到来之际,他才在办公室内的洗浴间冲了个凉水澡,又换上崭新的军服,将头发打理好,迎着晨雾跨入至太阳宫内的花园中。

赫伊很想见到小虫母。

非常、非常想。

顿了顿,赫伊道:“等您体检之后,我是否有幸再陪您一起吃早餐?”

珀珥弯了弯眼睛,轻声道:“当然可以呀!”

有关于虫巢之母的体检不外乎就是老一套,身体体质、精神力情况、体内腺体发育程度……

太阳宫内的专业医疗团队完全服务于虫巢之母,他们对珀珥的一切身体数据知道得最是清楚不过,待珀珥与赫伊进入医疗室后,一份份电子数据铺开在半空中,而医疗人员们也进入忙碌状态,开始“观察”珀珥身上的所有奇迹。

医生拿着扫描仪录入了此行之后小虫母身上的全部数据。

他的两个助理则跟在旁侧,一个戴着手套、俯身检查珀珥肩胛后方的虫翼发育状态;另一个半蹲在地方,隔着防敏感纱布,测量那条莹白色的灵活尾勾。

当珀珥被医疗人员围住的同时,赫伊则抱着手臂,安静等待、陪伴在旁侧。

未来科技时代,一切有关于小虫母的身体检测数据都出来得很快,甚至会立马发送到每一个有资格进入太阳宫的那尔迦人的光脑内部——都是自动划入SSS级加密档案中的。

不多时,当珀珥晃着腿坐在沙发上,任由医疗人员用特质精油隔着防敏感纱布,养护、热敷他的虫翼、尾勾时,赫伊已经如家长一般,同医疗团队的领头医生站在一起,相互交流着有关于小虫母的一切情况。

医生满脸笑意,对比他第一次给虫巢之母做过检查之后的愁容与忧心,简直对比明显。

他道——

“王的身体和精神力情况,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前一天阿斯兰大人曾告诉过我,艾瑟瑞恩星球上残存的虫巢物质将剩余的精神力‘转赠’给了王,我最开始还怕王会有点‘消化不良’,但是根据这些数据来看,王体内新旧力量的融合很完美,甚至还进一步促进了他的腺体发育。”

在珀珥未曾察觉到的时候,他体内的蜜腺变得更加柔软、充盈,其内的蜜量也更多一倍,伴随着精神力的发育进行到一个崭新的状态。

即便是日后需要用蜜来安抚狂化后的白银种,也不会担忧蜜量不够了。

医生有些激动道:“王的精神力纯度更高!如果一切都按照我所推测的数据来,或许不久以后,王可以直接进行更大范围、更远距离的精神力安抚,无需肢体接触,精神力的涵盖范围可能超越一个军团!”

原本趴在沙发上的珀珥眼睛一亮,他忽然撑着手臂半支起身体。

“超越一个军团?这个涵盖范围还能更大吗?如果我想要更大、更远,那我应该怎么做呢?继续不停地使用、消耗精神力吗?”

那一刻,扭头看向珀珥的赫伊,忽然在小虫母浅蓝色的眼瞳深处,窥见了几分勃勃的野心——

那是一种属于国王、领袖的姿态,既包容一切,又熠熠生辉。

赫伊有片刻的失神。

在小虫母一连串的提问下,医生沉吟片刻,回答道:

“理论上您的精神力涵盖范围是可以更大的——比如一个军区、一个恒星级,甚至是银河级的舰队……在理论数据的推演计算中,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

“而这个范围的扩增原理,主要在于您对精神力的使用和消耗,源源不断的使用足以让精神力的涵盖范围不停扩大,甚至……”

珀珥眼眸中闪烁着亮光,那张漂亮的面孔中几乎盛满了期待的情绪,隐隐让医生瞧着,都有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真奇妙,明明王还什么都不曾做过呢。

珀珥追问:“甚至什么?”

医生笑了一下,那张帅气的叔叔脸上浮现出一种憧憬,他说:“甚至是足以笼罩,亦或是超越一个泰坦级的舰队。”

那是比一个星球还要庞大的范围。

珀珥微微张唇,喉间溢出惊讶的气息。

比一个星球还大……

如果继续按照理论数据推演,那有朝一日,是不是可以将精神力覆盖整个那尔迦帝国的星域?

他半跪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敷在虫翼尾勾上、浸满了精油的纱布下滑,随后抬起手臂,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珀珥的手掌并不大,皮肤白皙,掌心上透着漂亮的薄红,掌纹清晰,错落相交,连手指都纤细漂亮得像是某种艺术品,于指尖边缘晕着清透的粉,看起来健康又养尊处优。

但也正是这样一双手,却具有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抬手挥手之际,可以膨胀出足以击碎亘古冰雪、引发巨大雪崩的力量。

也可以汹涌出无尽的温柔,带有一种属于“母亲”的特质,安抚那尔迦人体内盘踞着的狂化因子。

更能在情绪叠加的愤怒之下,爆发出宏厚的压力,让暴虐、残忍的异兽为其所犯的错误付出生命的代价……

“您在看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赫伊半跪在沙发前,注视着小虫母那微颤的睫毛。

珀珥悬空抓握着自己的手,然后一点一点抬头,冲着赫伊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他轻声道:“赫伊,我发现我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有力量。”

珀珥忽然想到作为那尔迦的国王的自己,在不久以后的公开露面上,要做什么了。

不过安排细则,还得抽时间和昆汀叔叔说一下……最重要的是,如果想达成他自己理想中的结果,练习并且继续扩大精神力的涵盖范围必不可少。

只是……找谁练习比较合适呢?

……

检查过身体后,珀珥在赫伊的陪同下去用了早餐。

赫伊穿着禁欲的军服,纽扣系到了领口最上面的位置,只堪堪露出半截凸起的喉结。

他坐在珀珥的身侧,安静将深色的半指手套从修长的手指上剥离,随后很自然地将小虫母面前的餐盘拿过来,握着餐具,借由精湛的刀工将面包、培根切成了更方便珀珥入口的大小。

赫伊总是很贴心、很细致。

那略长的黑蓝色发丝披在他看似清瘦,实则蕴含力量的肩头,于军服领口的位置微微翘起,垂眸切着食物的时候眼睫轻颤,在秩序同盟那冷质的禁欲理智之下,透露出几分温柔贤淑的居家人夫气质。

……每一个子嗣都有很多不同的一面。

而他们有些模样,却只有小虫母能够看见——比如他们害羞,甚至是失态的模样。

珀珥撑着下巴,认真地欣赏赫伊捏起餐刀后的动作。

被盯着的秩序同盟首席,则在半长的发丝下轻微红了耳廓,甚至在收起刀尖的那一瞬,于光滑的餐盘上划过一道痕迹。

“妈妈,快用餐吧。”

赫伊不动声色借着自己开口说话的声调,掩藏了刀尖划过餐盘时轻微刺耳的动静。

“好哦,我也饿了。”

珀珥揉了揉肚子,还不忘提醒赫伊,“赫伊也快吃,你也饿了吧?”

赫伊温和地笑了一下,轻道了一声“是的”。

这个时间段的太阳宫很安宁,偌大的餐厅内只有珀珥和赫伊两个,机械精灵们偶尔端着新鲜的水果提供服务,但并不会令人觉得过于静谧甚至是压抑。

自从太阳宫彻底对子嗣们开放后,只要是有时间,不论是谁,他们都会绕过外围皇家护卫军们守护、巡视的大道,穿越花园,在太阳宫的某个角落里陪伴的珀珥。

不过,子嗣们陪伴小虫母的场所、地点并不固定——

有时候,他们会像是赫伊一样陪着珀珥用餐,欣赏着小虫母享受美食时令人满足的神情与姿态。

有时候,他们会深入到花园内部,看着珀珥同星云犬、巨型沙蜥玩闹,然后也加入游戏,在幼稚中得到最简单、纯净的满足。

还有的时候,他们则会坐在图书室内,于午后安静的时光里,抱着小虫母一起看书消遣……

珀珥回归以后的太阳宫是生机勃勃的,这里依旧是属于虫巢之母的安全堡垒,但也同样是虫巢之母心甘情愿认定的“家”。

中央帝星的太阳宫,因为珀珥的出现,彻底活了过来。

而一个个从前将自己的生命奉献于异兽战场的那尔迦战士们,也找到了自己的锚点与归宿。

等在家里吃完早餐,又和赫伊走过花园,消了消食后,珀珥在赫伊的带领下,找到了三天内开了六场会议的大忙人昆汀。

满脑子几乎要被各种事物挤满的昆汀将珀珥抱起来,如同吸猫一般蹭了蹭小虫母的脸蛋,他脸侧细细的胡茬蹭得珀珥痒得直笑,伸手挡住了昆汀的脸。

珀珥:“昆汀叔叔,你该刮胡子啦。”

“怪我,我都忙忘了。”

穿着海军风大衣,看起来完全就是成功人士的美大叔昆汀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另一手单臂扛着坐在他肩头的小虫母,宛若一位力能扛鼎的帅气老父亲。

扛着珀珥的空隙,昆汀抬手揉了揉鼻翼,在这份过于近距离的接触下,他深色的眼瞳中划过一抹惊讶,还不等他消化这股情绪,便与立在不远处的赫伊对上了视线。

两个人眼底的情绪都带有一种聪明人才有的晦暗特质,不过一个对视的空隙,某些答案的交换便已经发生在了不言之中。

昆汀转头,恍若无事地将肩头的小虫母掂了掂,笑着问道:“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珀珥半趴在昆汀的头上,尾勾翘着,他偷偷摸摸看了一眼赫伊,然后有意压低声音,几乎完全靠在昆汀的耳边小声开口:

“昆汀叔叔,我想你配合我一件事情。”

“什么?”

昆汀有些意外,但也配合着压低声音,甚至还举着小虫母藏到了背光的角落里。

赫伊:?

背着我说悄悄话能不能再走心一点!

随后,珀珥从角落里探出半截脑袋,冲着不远处秩序同盟的首席道:“赫伊,不许偷听!这是个秘密惊喜!”

虽然心里觉得好笑又无奈,但赫伊还是颔首点头,声线清朗地应了一句“绝对不偷听”,还极其配合地捂上了耳朵。

这下,珀珥满意了,一边笑着缩回脑袋,一边冲赫伊送了一个飞吻。

这场属于小虫母与昆汀之间的秘密交谈进行了五分钟。

待五分钟之后,赫伊便看见昆汀牵着珀珥从角落里走出来,前者眼眶发红,眼白上附着着一层红血丝;后者笑意盈盈,甚至还在中途踮脚拍了拍昆汀的肩膀。

赫伊:“……您这是?”

共事这么多年,除了当初将小虫母从辐射荒星接回来的那次,赫伊几乎再没见过昆汀有这么失态的样子。

帝国高层最主要的代表昆汀,他那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向来深入人心。

昆汀摇了摇头,哑声道了一句没事。

随即,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又半蹲下抱了抱珀珥,低声道:“您放心,我一定做好您吩咐的一切。”

顿了顿,昆汀那双发红的眼瞳中,隐隐还有几分沉沉的水光。

他俯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是充满严肃的礼,喃喃道:“那尔迦人能遇见您,是我们的幸运。”

否则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不会有现如今这般光明盛大的未来。

珀珥笑了一下,他扶住昆汀的手臂,又伸手蹭了蹭对方那生长有轻微纹路的眼角,声音很轻,带有一种愉悦和满足。

“能够遇见你们,也是珍珠的幸运呀。”

不然懵懵懂懂、无依无靠的小人造人,还不知道被丢在哪个处理厂里,变成无人在意的垃圾呢。

……

自艾瑟瑞恩星球上复生白银种的一事后,紧接着便是虫巢之母、那尔迦王的公开露面。

经过帝国高层、秩序同盟,以及皇家护卫军队对时间的推算、预测后,最终昆汀将这场不久后会以一个极其宏大的态势举办的公开露面,定于小虫母回归后第四个月的第一天。

时间确定,举国狂欢。

几乎是在中央帝星的官网发出通知公告后,那尔迦帝国星域内各个驻扎有军团、创办着军校的星球都陷入了新的狂潮。

为这场公开露面而诞生的、长达三个月的选拔细则层层下发——

从舰队、军区再到训练队,每个军区、军校一个名额,只有最优秀、最强大、最全能的那尔迦战士,才能跨越阻碍、打败对手,拥有从最遥远的星球登上中央星,亲眼见到虫巢之母、见到他们的妈妈的资格。

全民皆兵,实力主义至上的那尔迦帝国境内,这场选拔赛,必将点燃所有战士心中的狂潮,毕竟……

谁都想靠着自己的实力,真真正正站在妈妈的面前,让妈妈的眼中能够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甚至据已经回到太阳宫的幸存者说,此次选拔赛,有着那尔迦人一半血统、基因的维尔颂,以及那几个小怪物,也均在选拔参加者的名单内。

小怪物们在幸存者的教导下各自拥有了新的名字,同时,他们也在半个月前,褪去了原先属于怪物的外形,身形抽长、肢体生长,拥有了一副并不输于那尔迦人的英俊皮囊。

那正好是珀珥在艾瑟瑞恩星球上,拥有残存虫巢物质的馈赠之后。

他的精神力得到进一步发育,再加上珀珥从前与小怪物们的精神力联系,某种桎梏着的隔膜被打破,于是继白银种复生事件后,这群在实验室内诞生的古怪生命,也拥有了又一次新生。

怪物们拥有的人形,也拥有了更加大胆靠近妈妈的机会。

只是,他们从前因实验而遗留的缝合痕迹却无法消除,因此在纯粹的俊美外观之外,他们还具有几分科学怪人的诡异气质,独特且魅力十足。

这是他们独一无二的标志。

……

在帝国政府向下规整细则,各个星球、军区已经开启层层选拔赛的同时,心里惦记着公开露面时准备“惊喜”的珀珥也没闲着——

为了能够将精神力的囊括范围继续加大,他决定趁着露面之前,再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精神力。

可不能丢了他作为那尔迦小国王的颜面!!!

珀珥:珍珠努力.jpg

不过,相关的“锻炼”却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思考和安排,好在距离公开露面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足够珀珥实现自己的小目标了。

按照医疗团队给出的结果,想要进一步扩展精神力的囊括范围,珀珥现阶段所需要的是更多、更大量的精神力使用与消耗,单纯对子嗣的精神力安抚可能已经不太够了……

不、不对,或许也是够的,只是需要换一批子嗣来配合他的训练而已。

比如,对虫巢之母精神力安抚具有很强抗性的白银种。

……

于是,中央帝星太阳宫外,前不久才给白银特遣军收拾出来、正在装修整理的办公楼内——

珀珥穿着一身休闲款的小西装,正双眸发亮地站在白银特遣军首席阿斯兰的面前,双手握着放在胸前,一副许愿似的模样。

他眨着漂亮的眼睛,声线微软,带有几分央求的意味,“阿斯兰,我可以冲着你许愿吗?许愿的话……阿斯兰会实现吗?”

阿斯兰眉峰微动,银白色的眼底藏有清浅的笑意。

他问:“当然可以,都能实现。”

八个字,回答了小虫母的两个问题,言简意赅,却力道十足。

珀珥的眼睛更亮了。

连他身后的尾勾都晃悠着翘起来,像是一只得到小鱼干的猫咪。

珀珥:“阿斯兰,可以把你的学生们……借给我用一用吗?”

阿斯兰并不曾询问小虫母“借用”他的学生需要做什么,而是握紧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背,偏头似是有些好奇:

“珀珥为什么……不借我呢?”

他本身难道不应该比那群年轻的狗崽子,更“好用”吗?

这话一出,珀珥脸颊瞬间红了半截。

他含糊片刻,眼瞳潮湿水润,连眸光都有些闪躲,却老老实实道:“是阿斯兰的话,我会把你的裤子弄湿……如果是其他人,就不会这样了。”

阿斯兰的精神力,是让珀珥倍感欢愉与刺激的根源。

每一次同阿斯兰进行精神力交互的时候,珀珥甚至都很难坚持清醒到结束,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利于训练。

所以,在想到借助白银种对精神力的抗性,做消耗训练的第一瞬间,珀珥便把阿斯兰排除在外。

闻言,阿斯兰哑声轻笑了一下。

在小虫母有些茫然的视线中,他轻微靠近,手掌覆着对方的眼眸,将那双清透、漂亮的浅蓝色眼眸遮挡起来。

“阿斯兰?”

珀珥任由对方盖着自己的眼睛,只是有些疑惑地又呼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珀珥,好诚实啊。”

听到小虫母回答的那一瞬间,阿斯兰精神力深处的那头银白色巨兽发出了愉悦的嘶鸣。

此刻,隔着那只捂住小虫母眼睫的手,阿斯兰垂头,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随即他自然起身、后撤,不曾被珀珥发现任何异样,只哑声道:

“珀珥,那群疯狗崽子们都随你折腾,只一点——心再硬些,别让他们得寸进尺了。”

那群年轻的疯狗,若是得了一点点珀珥的好脸色,怕是会释放疯性,舔哭他们的小妈咪。

第134章 训练

在帝国高层的计划里, 他们将于四个月之后正式开启属于虫巢之母的公开露面,并把举办地点定为中央帝星太阳宫外围正前方的星环广场。

星环广场是整个那尔迦帝国星域之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广场,足足有200万平方米的面积,广阔十足, 在靠近太阳宫的位置矗立有彰显着身份与地位的浅色高台, 那是独属于王的位置。

半年之前的帝国阅兵, 便是在星环广场举行的。

这般足以容纳一部分战舰、飞行器, 甚至是大型热武器和机甲的场地, 也足够接纳选拔赛之后, 从各个星球、军区赶来的优秀战士了。

因为想要将这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想要把这一重要时刻牢牢焊死在整个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的历史上,从小虫母点头应下的那天开始, 活动在中央帝星上的那尔迦人们便已经开始在星环广场上忙忙碌碌了。

甚至在准备公开露面事宜的空隙里, 昆汀还不曾忘记恩泽活动——

按照几个月之前的计划,昆汀本来是想着在珀珥蜕变期之后, 再次开启小虫母新形态的恩泽活动,但因为复生白银种的事件发生得急,这项安排便暂时不了了之了。

如今,小虫母带着白银种回归帝国, 距离公开露面也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昆汀在加班之余抽了一天的时间收集、整合珀珥蜕变期后的所有照片,最终在和同僚们合作进行精挑细选后, 确定了本次恩泽活动的内容。

向来雷厉风行的昆汀大手一挥,直接于当晚开启了又一轮的恩泽活动。

这一次恩泽活动的形式重新回归抢购模式, 抢购活动将于晚间20:00开始, 按照星球区域发放链接,但小虫母的周边仅有5000份,能不能抢到看手速, 一人限购一次,且5000份周边内含有一个限定隐藏款。

凡是能抢购到隐藏款的幸运儿,将直接获得四个月后那尔迦王公开露面的邀请——即便他未曾通过各个星球、军区、军校内部的选拔赛,他也有亲眼见到虫巢之母的资格。

公告一出,那尔迦帝国各个军区论坛又进入了不眠夜。

每一个对虫巢之母、对那尔迦王含有最热忱情绪的战士们,都为此陷入了激奋的狂潮,只恨不得立马快进到今晚八点整,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妈妈眷顾的幸运儿。

晚间八点整,抢购链接刚刚出现,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被这群“饿狼”们一扫而空,紧接着军区论坛便被顶上来了新的“hot”帖——

【标题:抢到了。】

【楼主:我抢到了!看到了吗?我抢到了!我抢到了妈咪的新周边!!我!抢!到!了!】

【1楼:???楼主哪个星球哪个军区的,报上名来,今晚你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2楼:什么你的周边?那分明是我的!】

【3楼:所以这一次妈咪的周边到底是什么啊?中央帝星的官方公告上根本没有提,我快好奇死了!偏偏我这死手运气不行,点进去的时候链接就已经灰掉了呜呜呜……】

【4楼:白银种回归之前妈妈刚刚经历完蜕变期,我盲猜一个,这次的周边或许是王的虫翼、尾勾状态?】

【5楼:我靠真的吗?当时看到官方分享妈妈虫翼、尾勾的动态图时,我就一整个爱上,妈妈简直太可爱太漂亮了,就像是小蝴蝶国王!】

【6楼:不论什么周边,只要是妈妈,都会被我狠狠收藏!】

【7楼:嘿嘿,妈妈……漂亮妈妈,舔、舔妈妈的小翅膀,嘬妈妈的小尾勾……好喜欢……】

【8楼:啊啊啊已经迫不及待等着收货了,头一次觉得中央帝星那么远,就算是我加钱换了宇宙特快,也得五天的时间,我真的一天都等不了了!努努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个珍珠妈咪的痛屋呢?】

【9楼:羡慕你们……我大概是运气太差了,从第一次恩泽活动开始到现在,没一个成功的,哎……】

【10楼:兄弟你这手气也是没谁了,恩泽活动下次还有,别放弃,总有抽到的时候!】

……

【102楼:所以现在限定的隐藏款还没有人抽到吗?连着逛了三个星球27个军区的内部论坛,好像一直没有看到人提及隐藏款。】

【103楼:我也没找到。】

【104楼:帝星上的人该不会是忘记把隐藏款加到链接里了吧……】

【105楼:官方又发公告了,说是要求此次所有参加过抢购环节的成员都填写一下收货地址!这一次的隐藏款不会直接在抢购链接中显示,只有收货后才知道!甚至页面上显示“抢购失败”的消息,都可能是任何一个隐藏款的障眼法!帝国高层你们太会玩弄人心了!!!】

【106楼:我靠!那我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107楼:我就是抢购失败的,原本已经放弃了,但为了这条公告,我又燃起来了!】

【108楼:求求了!让我成为珍珠妈咪最偏爱的幸运儿吧!】

……

恩泽活动的抢购结束于一秒钟之内,属于小珍珠妈咪的周边和隐藏款到底是什么,此次还是个未知数,还需要一周后再由参与活动的子嗣们亲自揭晓。

在各大军部论坛为此掀起热潮的同时,白银特遣军的办公场所也彻底整理完毕,迎来了这里的新主人。

甚至在其进行细致装修的同时,昆汀为了整体视觉效果好看,大手一挥拨了款,干脆一起将其他几个组别的办公楼都重装了一下。

于是,在高科技的加持下,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帝国高层、白银特遣军、皇家护卫军、秩序同盟,以及各个成员长时间在外进行任务的蝎组、燃血组、边境哨卫军的办公楼,均交错环绕着太阳宫而立,形成众星捧月的态势。

几座风格在大方向上相近,小方向上各具特色的建筑楼于大门之上,挂有各个组别名称的金属牌,并且楼层分区明确——

一楼接待大厅,两侧有便于上下楼的电梯;二楼、三楼办公区,四、五楼为组内成员的宿舍,二人间、三人间随意分配,看各个成员的相处关系和组队习惯。

至于六楼,则是正副首席的办公室,以及独属于他们的豪华单人间。

在各个组别待遇的分配上,那尔迦帝国永远秉持着“实力至上”的主义。

不论是军区军校,还是已经在中央帝星上任职的高层成员,他们之间上下分级清晰,各种优势、资源一贯向强者倾斜。

首席、副首席、普通成员间的界线明显,高位者可以心安理得地享有一切特殊待遇,拥有更多能够近距离接触虫巢之母的机会;下位者也将为了改变自身地位,想要靠近虫巢之母而不停地努力、竞争,形成一个残忍却也不停进行良性循环的帝国环境。

毕竟,这些位置并非永久固定。

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强大,那么从最低位爬到最高位,甚至是将自己的上级拉下了、自己坐上首席的位置,也是完全可以的。

不过,就目前情况而言,每一个能成为首席的那尔迦人实力只强不弱。

在边境哨卫军和白银特遣军回归之前,夏盖、厄加、赫伊、奥洛维金每年接到的挑战书只多不少,但从他们成为首席到现在,谁都没有被真正拉下去过。

显而易见,不光底下的成员在努力,就是已经拥有首席之位的他们,也在不停地向前。

……

此刻,白银特遣军办公大楼内——

“昨天晚上的恩泽活动你们听说了吗?”

那尔迦帝国在钱财方面向来财大气粗,每一个组别的办公楼都很大,装潢细致,足以凸显各个部门的特点。

比如白银特遣军的办公大楼,内部整体以灰白色为主,装修简约却不失奢华。

在宽敞的公共休息室内,一头银白色中长发编成辫子的洛瑟兰穿着新出炉的特遣军制服,侧身倚靠在落地窗前。

他身形微微倾斜,右侧小腿交叠在左腿前方,正好被银灰色的长靴勾勒出轮廓分明的腿部肌肉。

这身浅色系的衣装几乎完全彰显出了他的身形优势,更添几分源自于制服的诱惑。

白银特遣军的制服分为内外两件套式的——

内部是完全贴身,近似胶质的银白色连体作战服,肩胛、腰腹间贴合银灰色束带,领口紧缚在喉结的位置,透露出明晃晃的冷感禁欲,上装则于胸膛的位置开有一节菱形奶窗,露出半截深麦色盘踞有银纹的皮肤。

至于下半身,则是一条同色系工装长裤,银灰色长靴包裹小腿,看起来精干且方便战斗。

在这身内部的搭配之外,白银种还拥有一件长款的海军风外套,气势十足,恍若被暴风雪铸就的冰霜战士。

不脱外套,白银种们是妥妥的战士,杀伐气势浓厚,往往会让人忽略他们过于出色的五官和身材,转而去畏惧他们流露出的凛冽杀气。

但等脱了外套,他们就成了宽肩腿长、胸大脸俊的男妈妈,一个赛一个有资本,满满都是属于雄性的性感,荷尔蒙爆表。

许是觉得热,洛瑟兰抬手将外套脱下来挂在沙发扶手上,同其他几个或是发呆、或是盯着光脑看的同伴说:

“……你们参与了吗?”

虽是询问的意味,却在空气之间又涌动着一股无形的暗潮。

暗棘眉眼间流淌着热意,他的掌根揉在自己胸膛的右侧,一边可惜于小虫母的齿痕在变淡,一边回应着洛瑟兰的询问。

他开口:“当然参与了,有关于妈妈的事情……我怎么会错过呢?”

洛瑟兰眉峰微动,“那你抢到了吗?”

暗棘舔了一下唇下尖尖的犬齿,眼底瞬间凝聚风暴和阴影,哑声反问:“……你觉得呢?”

看暗棘的反应,洛瑟兰就知道这只疯狗定然没抢到,不然也不至于在他询问以后表情那么差劲。

迟钝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什么的阿克戎开口:“我抢到了。”

洛瑟兰握着拳的手指紧了紧,言不由衷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那么友好的笑容,甚至虚伪至极的笑容:“阿克戎,恭喜你。”

压根没听出来真实意思的阿克戎捏着光脑,慢吞吞道:“谢谢,等收到以后……我会好好保管起来的。”

……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即便是他的同伴、战友。

洛瑟兰轻“啧”一声。

他抬起手臂伸了伸懒腰,被束缚在奶窗内的深麦色胸肌微微跳动,在作战服的贴身布料下漾出一抹颤动的弧度。

是很好看的男色,但可惜此刻缺少欣赏的观众。

洛瑟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奥辛和阿列克谢。

他问:“你们两个呢?参加了没?”

奥辛脸上近似猎豹一般的虫纹皱了皱,他有些闷闷不乐道:“没有,我第一次操作这个,没卡上时间,等我想点链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从前在艾瑟瑞恩星上的时候,光脑类的产品已经早诞生了,但是没有现在使用得这么广泛。

而奥辛,他向来是个对高科技没兴趣的家伙,如果不是为了抢购小妈咪的周边,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去学习光脑的操作方式。

奥·土包子·辛:现在就是后悔.jpg

洛瑟兰不那么真诚地感慨了一声“可怜的小奥辛”,随即又把目光落在了阿列克谢的身上。

“你呢?”

原本静坐在休息区的阿列克谢握着光脑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有一瞬间的加速。

他偏头,眸光冷静地看向注视着自己的洛瑟兰,声线沉稳冷淡,言简意赅,“……没有。”

洛瑟兰饶有兴趣地问:“是没参与呢?还是……没抢到?”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意义可大不相同——前者或许是因为不感兴趣所以没参加,但后者一定是因为有兴趣却抢不到。

洛瑟兰总是不太相信阿列克谢这个死人脸能真的抵抗住小虫母的魅力……

不过阿列克谢不喜欢也好,他还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呢。

被问到的阿列克谢随手按灭了光脑,起身垂眸整理外套的袖口。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扔了一句“无聊”,一边抬脚往休息区的门口走。

“啧,还无聊……”

洛瑟兰咧嘴,“明明是你才无聊吧,这种性格……以后等小妈咪不理你了,有你哭的。”

闻言,马上离开休息区的阿列克谢身形微顿,他不曾转身,只是微微侧脸,下颌紧绷,“我什么性格,不需要你提醒。”

对此,暗棘嗤笑一声,阿克戎心不在焉,奥辛有些纠结地捏了捏手指,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在抬眼间骤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妈、妈妈?”

阿列克谢偏头看向长廊尽头透明式的电梯。

随着一声“叮”后,穿着休闲,甚至脚上只套了一双鲨鱼拖鞋(缇兰提供)的小虫母便在一位身高腿长、深麦色面颊微红的白银种的带领下,走到了休息室的位置。

珀珥笑眯眯地同对方道:“谢谢你帮我带路呀!”

初次近距离接触小虫母的白银种战士忍着耳廓上的热意,低声道了一句“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随即他抬眸,冲着阿列克谢颔首,问了一声副首席好,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

长廊尽头的电梯又一次关闭,阿列克谢回神行礼,视线克制,仅落于珀珥的小腿以下的位置,避开了那双浅蓝色、有着蛊惑人心魅力的眼瞳。

阿列克谢:“妈妈,您来这里是有什么需要吗?”

“是哦。”

珀珥点头,他冲着几个都站起来望向自己的白银种点了点头,随即轻声道:“我问阿斯兰借了你们一段时间——”

“妈妈吃腻了老男人,所以想来找我换换别的口味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暗棘,忽然出现在珀珥身后。

他在小虫母的惊呼声中很自然地将人抱在怀里,因为没穿制服外套,以至于珀珥一低头,就能瞧见那被暗棘的胸肌沟壑撑到有些满溢的奶窗。

性感极了,偾张着属于白银种躯干上的热意,尤其白色的布料和深麦色的肌理,这颜色对比简直鲜明到有些晃眼,看得珀珥耳廓熏红,慌慌张张扭开脑袋,却又被暗棘握着后颈,哑声问他的小师娘还想不想咬一口。

先前莫名被阿斯兰勾起口欲期的小虫母,有些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唾液,他压住下意识想要点头的冲动,迫使自己摇头,用手掌将暗棘那张帅气又邪性的面庞推开。

珀珥:“不要、不要!我才不咬呢!”

暗棘挑眉,他分明就在小虫母眼底窥见了“想要”的意思。

他反问:“真的不想……”

“暗棘,你这样太冒犯了。”

正当暗棘想要继续的时候,一截银白色的刀刃悄无声息抵在他的颈侧,将深麦色的皮肤微微按下一截弧度。

阿列克谢眸光发冷,声调沉得宛若孤岛冰川,在暗棘充满挑衅的注视下,抬手单臂将小虫母捞过来,远离了那条最是凶残发烧的疯狗。

怀里忽然一空的感觉令暗棘眉头收紧,他有些烦躁地抬手捋了捋银白色的短发,随即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那横在他脖颈间的刀刃才缓缓离去。

他可不想闹得太疯吓到小虫母。

珀珥半截身体挂在阿列克谢的怀里,被抱习惯的小虫母下意识搂住了白银特遣军副首席的肩膀,后者身形微僵,随即听见了一道“啪嗒”声。

阿列克谢垂眸,看见了一只砸在自己军靴上的天蓝色鲨鱼拖鞋。

珀珥抱着阿列克谢的肩头缓缓低头,慢吞吞又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列克谢,我的拖鞋掉啦。”

声调柔软甜蜜,好像自带撒娇的意味。

阿列克谢轻道了一声抱歉。

他俯身捡起拖鞋,随后把怀里的小虫母放到地上,在对方单脚站着,抬手扶住他肩膀的同时,阿列克谢低头,将那只拖鞋重新套回到了珀珥的脚上。

全程他都很小心,甚至未曾碰触到小虫母温热滑腻的皮肤,简直如把自己的身心都献给神明的禁欲教徒一般克制。

珀珥:“阿列克谢,谢谢你呀。”

白银特遣军的副首席道:“我应该的。”

“所以妈妈借走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呢?”

洛瑟兰出声,浅色的眼瞳中倒映出小虫母的身影,于瞳光深处泛滥着干渴。

回归正事的珀珥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甜滋滋的笑容,“我想要你们配合我训练精神力。”

奥辛好奇:“怎么训练?”

对此已经有过“体验”的洛瑟兰,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艾瑟瑞恩星球上,他和小虫母初见时于山洞内发生的一切。

明明已经是过去的记忆了,可等他回忆起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呼吸急促、胸膛起伏,连带着腰腹间也隐隐有种紧绷感。

洛瑟兰偏头,神情很不自然,只抬手狠狠揉了一下自己的喉结,似是在掩饰什么。

……这一次,他肯定会比之前做得更好、坚持得更久,至少绝对不会再在妈妈的注视下那么丢人了!!!

洛瑟兰:小狗努力.jpg

阿克戎瞳芯微动,视线直勾勾落在了小虫母的身上,眼底闪烁着期待十足的光。

珀珥笑着,浅浅卖了一个关子——

“等你们体验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

在白银特遣军首席阿斯兰的首肯下,副首席阿列克谢,他们这群时常活动在一起的小队成员暗棘、洛瑟兰、阿克戎以及奥辛,均暂时被小虫母“借调”,成了帮助珀珥进行精神力训练的对象。

他们的训练场所在太阳宫内,这是属于小虫母的地盘,即便是专用于训练事宜的格斗室,都晕染着甜蜜的浅香,让刚一进门的奥辛忍不住抽动鼻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珀珥脱下拖鞋,只着短袜踩在格斗室铺着软垫的地面上,一边如小蜜蜂似的去拉窗帘,一边解释说:

“这是之前幸存者让机械精灵给我整理出来的训练室,不过因为清剿赛和艾瑟瑞恩星上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今天上午才让机械精灵帮忙打扫了一下……”

阿克戎:“……还有妈妈的味道,很香。”

阿克戎的直白令珀珥脸颊微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可、可能因为珍珠留香比较久吧。”

珀珥轻拍了一下脸颊。

“你们快进来吧,我已经和幸存者说啦,训练室内开启了精神力屏蔽,这样咱们训练就不会影响到别人了。”

太阳宫内除了珀珥本身,还有星云犬、巨型沙蜥,甚至是那些住在花园内的孔雀、松鼠,再往远了有居于地底的虫巢物质,以及外围各个组别的办公楼,珀珥可不想因为自己和白银种们训练精神力而惊动一整个中央帝星。

阿克戎率先跟了进来,那高高大大的块头站在珀珥面前就像是一座铁塔,怕累着小虫母的脖子,他干脆席地而坐,动作间流露出一种野性的粗鲁。

这一次,他仰望着叉腰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小虫母,“妈妈……我应该怎么做?”

阿克戎询问的同时,其他几个白银种成员也都靠了过来,或是盘腿、或是屈膝坐下,将小虫母环绕在中央——

这简直就像是漂亮矜贵的小奶猫,正在给五只巨型犬开毛茸茸的专项会议。

阿列克谢一如他的气质性格,盘腿而坐,姿势端正。

他甚至极有男德地双手交错,小臂搭于大腿上方,手掌自然垂落在腹间,将裤料紧绷状态下隐隐会勾勒出资本痕迹的阴影遮挡得严严实实,有种神父一般的圣洁感。

在他的对比之下,奥辛的动作还算端正,有种初次到心仪对象家里做客的拘束和害羞,看起像是个纯情小男生。

至于阿克戎、洛瑟兰和暗棘……

他们三个均是野兽做派,动作粗犷自然,肆意到了极点,洛瑟兰倒是在恣睢中透着几分优雅,但阿克戎和暗棘……

前者没这个意识,后者则目光灼灼盯着小虫母,让珀珥有种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似的羞感。

珀珥气鼓鼓瞪了一眼暗棘,在对方的闷笑声中抬脚踢了一下暗棘结实的小腿,小声警告说“不许看了”。

他轻咳一声,随即环顾四周,一一扫视过此刻等待命令的白银种,低声道:

“等等我会用精神力和你们接触,对你们进行安抚,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像是以前一样就好……”

白银种对虫巢之母精神力安抚的接受程度,存在很大的抗性。

先前在艾瑟瑞恩星球上,珀珥几乎耗费全部的力量,才能面前抚平阿克戎狂化时的暴虐,也是后来误打误撞,才让他发现比起精神力安抚,腺体内分泌的蜜更有奇效。

但是,如果珀珥想要将精神力的涵盖范围扩增到一个夸张的程度——

比如囊括一整个星环广场,同时给上万个那尔迦人进行一定程度的精神力安抚,甚至在安抚之后还不能昏,还要稳住属于小国王的气势和劲头……

这对于现阶段的珀珥来说,还需要继续训练。

毕竟精神力这东西,就是越用越精、越消耗越强大的,珀珥早已经掌握了其中精髓,现在只需要大量的实践就够了。

“……你们只需要感受我的精神力就好。”

说着,珀珥学着阿列克谢那最为规整的动作,同样盘腿坐在地上,绷起一点点小严肃地望向这群回归不久的白银种子嗣们。

但珀珥的严肃没能支撑起半秒,就被暗棘的话给彻底打破了。

暗棘伸开手臂,大方袒露出丰厚的胸膛和结实的腹部肌肉,恍若迎接主人恩赐的男奴,压着性感的声带邀请道——

“妈妈,请您尽情地玩弄我们吧。”

珀珥脸颊暴红。

明明是精神力训练!怎么就变成玩弄了?!!

暗棘你真的是太烧啦!还有——不许随便误解珍珠的意思啊!!!

第135章 顶级魅魔

精神力训练, 顾名思义就是对精神力的使用、消耗进行特训。

在珀珥刚刚回到太阳宫的那段时间里,他总是会跟在阿斯兰身边,学习对于精神力的掌握与操控。

作为白银种战神,也作为虫巢物质的守护者、珀珥的引导者, 很长一段时间里, 阿斯兰的精神力几乎变成了珀珥除自己的精神力外最熟悉的力量——

它们是冰冷锋利的, 如同北地深处的冰川, 终年不化, 会在靠近的时候给人一种本能惊颤的悚然。

这并非是这股精神力有意恐吓, 而是它们天生气势强盛,那是曾陪同阿斯兰剿灭、击退过兽潮力量,在无数次的浴血战斗中, 自然会积聚有凛冽的战意与威慑。

可即便阿斯兰的精神力再如何有攻击性, 当它们靠近珀珥的时候,都会本能地软化满身硬甲, 化作绕指柔一般,轻缓、温和地盘旋在小虫母的身侧,抚慰他的身体、拉扯他的意识,让珀珥沉沦于精神力交互带来的饲喂与欢愉。

阿斯兰的精神力对珀珥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在他还是人造人的时候, 是来源于阿斯兰的精神力饲喂一寸一寸抚平了珀珥体内躁动不安的力量,并让他在无限的黑暗与瑟缩中, 感受到了一种可以依赖、信任的安心感。

即便现在的珀珥已经成长到不再那么需要精神力饲喂了,可偶尔回想起那种感觉, 他依旧会神经战栗, 被点燃出几分模糊的渴望。

此刻,专心于精神力训练的小虫母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盘腿坐在白银种们的中间,视线扫过他们的面孔, 随即缓缓抬起手,指尖轻微晃动,便有莹白色的精神力流动其间,一点一点从珀珥的体内溢出。

等候着的几个白银特遣军的成员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从小虫母指尖凝聚的精神力很快便成了丝缕的形状,于静谧无声的力量上涌动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珀珥抬头,看向子嗣们,他问:“你们要谁先来呀?”

一次性用精神力同时安抚五个白银种,珀珥觉得这会直接把他吸成瘪瘪的珍珠干的,因此思考计划之后,他决定开启车轮战模式——

一个一个来,等实在来不了了,他再躺平休息,等待精神力恢复……或者干脆去救助阿斯兰,等吃饱了再继续训练!

阿斯兰,一款专属于小虫母的人形补魔药剂,吸一口力量大增,吃一口恢复全盛!

珀珥:珍珠瘪瘪,阿斯兰救救!

阿斯兰:愉悦.jpg

珀珥话音刚落,最是迫不及待的暗棘立马出声。

“妈妈,我来。”

缭绕的精神力浮动着,珀珥也在暗棘开口后,伸出手臂,将手放在了暗棘大一圈多的手掌心内。

增大身体的接触,一定程度上可以增强精神力安抚的效力。

因此当珀珥把手放在暗棘的掌心内后,他很自然地蜷了蜷手指,任由对方大掌微合,将那只白皙纤细、小了一圈的手彻底包裹在内。

几乎是他们皮肤相互碰触的瞬间,虫巢之母的精神力瞬间汹涌席卷了暗棘的全身。

在后者完全放松、敞开精神力世界接纳这股力量的同时,白银种对虫巢之母精神力的抗性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像是大海中的漩涡,珀珥原先分出一部分的精神力快要被完全吸进去了,眼见节奏即将失控,珀珥闭着眼睛、轻咬下唇,死死拉扯住自己的精神力,避免他被暗棘带到坑里。

精神力是一种很微妙的力量,即便在阿斯兰的教导,以及后来珀珥的学习和摸索中,他对于这股力量依旧不能说是完全精通。

此刻,暗棘精神力世界中绽开的漩涡,珀珥放缓了心神,以一种更加细致、更加投入的姿态去感受变化。

簌簌。

珀珥以精神力的姿态,掉落进了暗棘的精神力世界中。

他穿着最原始的白色衣袍,虫翼抖动、尾勾摇摆,赤脚落地于冰原之上。

甚至都没走几步,那头属于暗棘的苍白色怪物便风风火火从冰原的另一侧冲来,一下将小虫母揽在怀里,用脑袋、吻部蹭着珀珥柔软的胸膛腰腹,还止不住地用那粗粝灵活的长舌探索珀珥身上甜蜜的香气。

每一位白银种精神力世界的怪物,与其主人的脾性是相同的。

暗棘疯狂且热烈,这头苍白色怪物也是如此。

它睁着一双罕见的猩红复眼,将小虫母当作骨头一般上下、来回舔舐着,那暗粉的舌几乎要探到珀珥的领口中,还是被珀珥用脚抵着怪物的下颌,抬手“啪啪啪”甩了三个巴掌才稍有停息。

即便如此,珀珥也能从这头大怪物的脸上看出意犹未尽的可惜感。

珀珥都快要气笑了。

他擦了擦被舔得黏黏腻腻的锁骨,没好气地又抬手甩了怪物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也不轻,震得他手有点发麻,才刚刚蜷了一下微红的掌心,便被没皮没脸的怪物主动凑上来,卷着舌尖滑蹭而过,末了离开之际,还勾勾缠缠、烧烧燥燥地勾了一下珀珥的手腕内侧。

和它的主人一个样子!!!

精神力世界内,怪物觍着脸凑在珀珥身边,感受着对方将精神力落于自己身上的安抚。

现实世界内,珀珥闭着眼睛,安静盘腿坐在中央,而握着他的手的暗棘则气息发沉,深麦色的肌理上氤氲着细碎的汗液,在蒸出热气的同时,连带着耳廓都泛起病态的潮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棘睁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小虫母平静,唯有眼尾微红的漂亮面孔。

好漂亮……

真的……好喜欢啊。

白银特遣军褪去外套后的作战服是缚在大臂上的半袖,暗棘手臂上的青筋条条清晰可见,缭绕有欲/色的汗水浸过他肌肉起伏的轮廓,伴随有失序呼吸声,令他看起来像是一条饿极了的野狗。

又疯又躁的野狗。

这只向来会得寸进尺的野兽忽然膝行向前。

他握着珀珥指尖的手一寸一寸上移,在其他白银种近乎屏息、阿列克谢充满警告性的眸光中,暗棘的手掌已经落在了珀珥的后腰上,就那么忽然抬手一拉,便将轻飘飘的小虫母拢到了怀里。

他脑袋埋在珀珥的颈窝间发出餍足的喟叹声。

似乎只是这样的碰触拥抱,便能刺激得暗棘陷入失控的浪潮,英俊的面庞异常兴奋地扭曲着,近似俯跪祈求妈妈甘霖赏赐的男奴,失态至极。

“——暗棘!”

阿列克谢拧眉。

暗棘却像是被激发了凶性一般,狠戾十足。

那强健野蛮的雄性体魄近乎绷成一把弓,即便自己在虫巢之母堪称实验性的精神力安抚下战栗、颤抖,腰腹紧绷,却也如护食的野犬一般,不愿松开怀中的珍宝。

洛瑟兰轻“啧”一声,浅色的眼瞳中划过羡慕与嫉妒混杂的情绪,有些烦躁地抬手揉了揉额心,视线却止不住地落在小虫母的身上。

阿列克谢沉默片刻,只提醒道:“暗棘,注意分寸。”

怀中抱有明月珍宝的恶犬哼笑一声,偏头战栗着将脑袋又一次埋在小虫母香甜柔软的颈窝内,他高挺的鼻梁抵着珀珥的皮肤,连带着颤抖的唇也贴了上去。

正当暗棘想要遵循渴求,咬着含弄那片软肉时,比他更快一步的是落在他下颌边缘的巴掌。

“唔嗯……”

沙哑稠密的哼声从暗棘的喉咙中溢出,野兽没能咬到自己渴求已久的肉,却被主人赏赐了巴掌,同时在珀珥抽离精神力安抚的同时,把自己弄得失控又狼狈。

从精神力世界回归本体的珀珥抬手,慢吞吞捏了捏暗棘侧脸的肉,又伸手拍了拍对方潮热鼓胀的胸膛。

珀珥眨着那被精神力反向刺激到水润又朦胧的漂亮眼瞳,轻声道:“乖狗狗,放开我啦。”

暗棘低喘一声,轻揉下颌的位置,掀起眼皮,虹膜中闪烁着明晃晃的欲求,“妈妈,再使劲儿点打我,求您……狠狠地踩我,踩出来好吗妈妈……”

“不要。”

珀珥撑着暗棘的肩膀站起来。

随即,他坏心眼地笑了一下,背对着其他子嗣的角度下,摇晃着恶魔尾巴的小虫母抬脚,在暗棘骤然紧缩瞳孔的瞬间,轻踢了一下却又很快离开。

他后退半步,颇有些成就感地注视着撑起手臂,胸膛剧烈起伏、喘息不定的暗棘,慢吞吞道:“打了你,我怕你爽到哦,所以乖狗狗还是自己忍着吧——你自己也不许摸!”

“妈妈您还真是……”

暗棘哑声一笑,他问:“忍着会有奖励吗?”

已经走到洛瑟兰身侧,被对方抬手扶住的珀珥小气道:“没有!”

阿斯兰说了,不能让他们得寸进尺!珍珠可没忘记!

珀珥: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阿斯兰:有效教学.jpg

珀珥的精神力在艾瑟瑞恩星球上曾经过新的使用与消耗,又有残存虫巢物质用力量做馈赠,再加上之后一段时间的吸收和转化,他的精神力更超越刚刚结束蜕变期的状态,庞大且自如。

因此刚才在安抚暗棘体内狂化因子的过程中,珀珥发现自己比之前能撑得更久了——至少没有一结束就睡过去。

不过疲惫感还是很强烈的。

像是猛跑了八百米,心跳速度快,呼吸声急,后颈脊背后有种被汗浸过的热乎感。

珀珥靠着洛瑟兰的身体小口喘气,他的反应没有暗棘那么明显,只是面颊微红、鬓角略潮,指尖、小腿有着很细微的颤抖。

洛瑟兰蹙眉,“……您还能继续吗?”

“呼、呼,我能,我还能继续坚持。”

要是现在就坚持不下去了,到时候他还怎么给一整个星环广场上的子嗣们做精神力安抚?!

必须坚持!

珀珥做了一个深呼吸,他顶着红润的面颊,看向其他几个白银特遣军的成员,有点轻微上气不接下气,“接、接下来谁来?”

“那就我吧——”

洛瑟兰开口,手掌握着小虫母的手腕,牵引着对方侧坐在他怀里。

得到了满足的小狗在珀珥看不见的角度中发出餍足的喟叹,他抱着怀中这个柔软的小身体,哑声道:“或许这样的姿势,会让您更舒服一点……”

洛瑟兰道:“妈妈,请随意对待我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顿了顿,洛瑟兰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即便是很粗暴地使用我也没有关系,我……我很喜欢那样。”

珀珥眼眸微闪,咬着唇含糊应了一声。

他摒弃大脑中的杂思,又一次撑开精神力丝缕萦绕而过,随即缠绕于洛瑟兰的周身,一寸一寸隐没至对方的体内,随后被拉扯着进入洛瑟兰的精神力世界深处……

依旧是一片苍白浩渺,拥有凛冬之气的雪原冰窟。

这是独属于白银特遣军的特点。

那尔迦帝国内,每个虫种所具有的精神力世界极具有他们本身的独特色彩。

以阿斯兰为首的白银特遣军,拥有由冰霜铸就的精神力深处,到处都是雪原冰窟,目光所及为空茫无垠的银白,寒风凛冽、雪粒翻飞,宛若他们的家乡——艾瑟瑞恩星球雪域北地的最深处。

夏盖所在的燃血组,以及其每个成员的精神力世界则是烈焰火山,是红褐色散发着热意的大地,是干枯、燥热,令人汗流浃背的荒原。

枯树干草、大地皲裂,连空气中都有热流氤氲,难耐至极。

赫伊、缇兰带领的秩序同盟成员大多理智沉静,行事风格思而后行,因此他们的精神力世界表现为水——

或是赫伊那般浩瀚无垠的深蓝色大海,或是缇兰那平静幽深、窥不见底的湖水,浩渺又深远,却总被埋没在阴云之间,不见日光。

向来优雅的奥洛维金,以及他背后的皇家护卫军成员的精神力世界,则表现为悬崖之上、最为靠近天空的那片花海。

金色的虫翼赋予了他们飞翔的能力,便是再陡峭的悬崖,他们都能轻而易举地登顶,虽能独享悬崖之上盛开的瑰丽花海,却有时时有强风阻碍,令人难以安宁。

阴湿寡言的蝎组覆面系成员,厄加、02他们的精神力世界是原始丛林。

茂盛、静谧,同样幽深神秘,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挡开日光,于林间流动有一抹潮湿、阴冷的瘴气,浓郁如屏障,将他们困于这片深林之中。

至于尤利西斯手下的边境哨卫军……

他们沦为堕落种之前的精神力世界是什么样子,珀珥已经不得而知了,但珀珥知道他们现在所具有的精神力世界——

那是一片废土,焦黑贫瘠,满是战乱废墟,流动有硝烟气息,似乎连空气都是呛人的。

有时候珀珥会好奇,也会期待,到底自己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改变一切,彻底抹除狂化因子的影响?

比如,让白银特遣军精神力世界内的冰雪融化,让燃血组精神力世界内的干枯大地生出绿茵,让秩序同盟的精神力世界得见日光。

再比如,遏制皇家护卫军精神力世界内久久不息的烈风,驱散蝎组精神力世界有毒的瘴气,让边境哨卫军精神力世界的废墟上开出鲜花……

珀珥不知道,但他总在努力尝试着。

而此刻,他便身处洛瑟兰的精神力世界深处,用自己已经显露出疲惫感的精神力,安抚着那头苍白色的怪物。

属于洛瑟兰的怪物没有暗棘那么疯,但却同样缠人。

它总是腻歪在珀珥身侧,明明自己都是体型超过七米的大块头,却总压着吻部在小虫母的怀里撒娇,哼哼唧唧,完全没有一点怪物的威风感。

在经过暗棘之后,珀珥对拿捏精神力进行安抚的过程更有经验——

他会将大量的精神力分出无数个细小的丝缕,分批次深入至洛瑟兰的精神力世界深处,形成一道无形的巨大丝笼,范围广的同时还会令珀珥的消耗速度没有那么快,便于他进行更加精细的操控。

现实世界内——

怀中抱着小虫母的洛瑟兰几乎全身紧绷。

那绵软甜腻的香气与温度萦绕在他的周身,入侵他的鼻腔、喉管,甚至是胸腔深处,瞬间便点燃了传递至四肢百骸的热意。

洛瑟兰的心脏在加速跳动,他的手掌控制着力度搭在珀珥的腰腹间,自己却不可遏制地扬起头,露出性感点缀有汗液的修长颈线,喉结滚动,似是想要含着什么吞咽一般。

此刻的洛瑟兰显得有些狼狈,便是他手背上的青筋都紧绷着跳动,似是难耐到了极点。

围观一切的奥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他想到了先前暗棘同样紧绷的模样,忍不住有些紧张,随后哑声问身边的阿克戎和阿列克谢:

“这样……会很痛苦吗?”

白银种内最为年幼青涩的成员,将暗棘与洛瑟兰的忍耐当作是痛苦。

不过这也确实说得通——在那如潮水一般的刺激下,暗棘和洛瑟兰的神情、反应属实有些狼狈,神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狰狞,这对于待生理情/欲生疏十足的奥辛来说,误会情有可原。

阿克戎掀了掀眼皮,压根没理会奥辛的询问,只目光灼灼地盯着洛瑟兰怀中的小虫母。

他并不负责给愚蠢的小弟弟教导生理课程。

至于寡言却负责的阿列克谢……

他无声张唇,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只是在奥辛期待的目光中咽下了原本的回答,又一次垂下眼眸,静静摩挲着修长的手指。

奥辛:所以就没人理理我嘛?!

……

训练室内的温度在升高,当珀珥从洛瑟兰的怀里爬出来的时候,身形已经彻底软趴趴的,如果不是阿克戎眼疾手快,他怕是要直接跌倒在地上。

当然,才经历过一场精神力安抚的洛瑟兰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胸膛剧烈起伏,手有些不自然地遮于腰腹之间,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惚,眼眶潮红,肌肉痉挛。

奥辛看得更紧张了。

所以到底是痛还是别的什么?难道有什么痛是白银种都熬不过去的吗?

阿列克谢没理会奥辛的胡思乱想,而是微微皱眉,看向整个身体全靠阿克戎支撑,才没有摔倒的小虫母。

他沉声询问:“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这是阿列克谢的实话。

此刻的珀珥就像是刚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他的额间、鬓角、颈侧汗湿一片,皮肤上浮现出有些病态的酡红,眼神失焦、体温滚烫、喘息失序,看起来很可怜,但也有一种惊人的破碎感。

……很漂亮。

美到令阿列克谢在短暂的注视后偏了偏头。

阿列克谢喉头微动,掩下眼底的那抹不自然。

他道:“难受的话,或许可以下次……”

“不、不行。”

珀珥喘着气打断了阿列克谢的话。

珀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朦胧潮湿的眸光扫过不远处已经缓过劲儿、正抱着手臂注视他的暗棘,还没能从精神力刺激的余韵中脱离的洛瑟兰,好奇又紧张的奥辛,扶着他的阿克戎,以及眼眸深处闪烁着不赞同的阿列克谢。

面对小虫母的注视,阿列克谢眼睫微垂,似是有些闪躲。

虽然珀珥同这位白银特遣军的副首席相处时间不多,但从阿斯兰的只言片语,以及他偶尔的观察、感受之中,珀珥看得出来阿列克谢没有恶意。

可以说阿列克谢极具有责任心,行事规整有底线,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有一种高道德感的理智禁欲气质。

某种程度上,珀珥觉得阿列克谢与赫伊之间有相似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