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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请勿私联雌君 申荆 17274 字 7个月前

就在研究所门口,一个过于随意的地点,也许来来往往的都是认识他们的研究员同事。莱斯塔穿了全套的舰长制服,雪白的手套一尘不染。

他竖起食指,指尖隔着挺括的制服面料,虚虚点在了自己的下腹。脸上的表情像笑着,也像有什么艾维暂时没看懂的意味。

“但这也是您的血脉。”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

艾维屏住呼吸,和雌虫钴蓝色的双眼对视。周遭的一切声响仿佛都被瞬间抽离。一片安静中,只剩下莱斯塔微启的唇。

“——您忍心让他从孕育期就开始受苦吗?”

第37章 理所当然。 规矩。

莱斯塔也没想到艾维会愿意在即将下班的时间点去完成这个婚姻流程。

“你不想吗?”艾维仰着头问他。“我以为你特意穿成这样, 就是为了要及时去完成婚姻登记。”

“……我当然想。”莱斯塔停顿片刻才回答。

“我是不是应该也……算了,这样也行。”艾维就着身边的玻璃幕墙看了一眼自己,上身有领深色, 倒是也符合拍摄登记照的要求。

他对着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下衣领。

“这样就很好。”莱斯塔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玻璃幕墙里影影绰绰的身影-

实际上雄虫的着装的确不是最要紧的。而这个流程实际上也只有一个象征意义。对雌虫来说,它真正开启的是更具分量的东西。

比如更大剂量的信息素和安抚, 更亲密的接触,和强制要求的共享居所。

“你今天去我那里吗?”艾维很自然地随口说。“我自己住,地方不算大。但是我很快要出差,来不及收拾东西了。”

其实理论上来说雌虫应当准备好固定资产和雄虫共享, 莱斯塔也早已置办相关产业。

但他还没来得及启用。空置的豪华住宅此刻冰冷空旷,显然无法直接入住。

“您这样体贴我,我怎么能拒绝。”莱斯塔垂着眼睛,到此刻居然露出一点驯服的样子。艾维有点意外地看他一眼。

莱斯塔在他印象中完全不是这种性格的雌虫。

在艾维的想象里, 莱斯塔应当是那种把房产钥匙强硬塞进你手里, 再附赠一句“这是我给你的, 收下, 然后你必须原谅我”的、自我中心到极致的类型。

面对竞争者时他锋芒毕露,做他的对手更是噩梦。

也许只有雄虫的安抚才能偶尔让他态度稍微软化一点, 但这种软化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仅仅出于识时务,艾维也说不太好-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是因为你的虫蛋吗?”艾维笑了一下,轻轻牵了他的手。“走吧。”

莱斯塔抿住嘴唇,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实际上他在心虚, 还要强撑着不能表现出来。

在艾维看来他这样的态度也许是因为虫蛋。再高傲冷淡或者强势决绝的雌虫为了虫蛋都会态度软化下来。

毕竟虫蛋的健康发育需要得到雄虫的安抚和浇灌,尤其是面对高等级雌虫的后代,他们拥有虫蛋的几率更小但是很容易孕育高等级虫蛋。

这样的虫蛋对雄虫信息素的需求增长是成倍的-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是因为虫蛋缺乏信息素, 终于没法忍下去了吗?”

悬浮车内狭小的空间仿佛隔绝了外界。艾维坐定,语气平淡地问。

“……我不知道。”

莱斯塔的目光盯着眼前悬浮车的驾驶操作面板,仿佛眼前这些简单的操作突然变得非常复杂,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勉勉强强应付。

密闭的空气莫名变得燥热。莱斯塔想打开窗户,但甚至不敢多往旁边看一眼。

他其实不是这种会对雄虫顺服到畏惧的雌虫,决定要为自己注射这种药剂之后也不会因此后悔。至少目前是这样。

但无论如何,他的命运可以说是掌握在艾维手中了,他应该表现得更顺从无害一点才好。

“我想……”莱斯塔喘了一口气,悬浮车流畅地变道转弯,与他内心的波澜形成鲜明对比。“只是例行的检查突然有结果了。”-

悬浮车最终滑停在灯火通明的帝国匹配中心外。即便临近下班,大厅里依旧亮如白昼。

整个登记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录入身份、基因序列绑定、系统盖章。穿着制服的雌虫工作人员脸上挂着标准而略显疲惫的笑容,公式化地道贺。

应该高兴吗,莱斯塔觉得是应该的,怎么说这个流程也是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为此他甚至……使用了某些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药剂。

看得出艾维其实有些犹疑,但真正到登记的时候他仍然摆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面孔。

也许艾维就是这样一个体贴的雄虫,为了避免在此刻验看自主意愿而触发更多验证,导致流程因此搁置,他收敛了自己所有多余的情绪。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莱斯塔垂下眼帘,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决绝,重重按在生物识别仪冰凉的触感区上-

公寓的门向内开启,温暖的光线和属于雄虫的、淡淡的洁净气息扑面而来。

莱斯塔跟在艾维身后,踏入门内的脚步略显凝滞,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个即将与他共享的、属于雄主的私密空间。

“在看什么?”回身带上门的时候艾维问。

在返程路上莱斯塔一直默然无声,看起来兴致不太高,而在此期间他持续地观察莱斯塔。

也许是发觉孕育虫蛋对他自己也是很大的冲击,他表现得似乎郁郁寡欢。

即使这分明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担心这里放不下你的行李吗?”艾维打开玄关的柜子,露出大面空置的格口。

“如果你习惯穿制服靴子的话,收纳到这里会很方便。”-

看起来艾维自己不太穿类似需要特别收纳的靴子,而莱斯塔则恰恰相反。

对莱斯塔来说舰长制服搭配的制式鞋子就是长靴或者短靴。这些陈列的格口都是空荡荡的,仿佛正等待莱斯塔把它填满。

这种生活细节对雌虫而言实在太过亲密。它带着一种生活即将交融的、不容置疑的亲昵感。莱斯塔脸上有些发热。

“不是。”他稍稍偏移了视线,说。

“我是在看。”他停顿片刻,好像在组织语言。“如果我触怒了您,您想要惩罚我。”

“?”艾维睁大眼睛看莱斯塔,预备得到一个“我就从这里夺门而去”之类的答案。

“……我就跪在这里。位置会不会有点挤。”

艾维被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呛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是那种随便惩罚雌君的雄虫吗?还是你觉得我会借信息素强迫你?”他迅速敛起惊愕,故意板起脸,带上点佯怒的口吻。“我看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何况——这不也是我的虫蛋吗?”

这话说得既亲密又带了点嗔怪,而且是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没有试探,没有指责,甚至没有刻意的温情。他只是纯粹地、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珍视,在陈述一个被他理所当然认定的事实-

那一刹那莱斯塔甚至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没有往手臂上推进那支违禁药物,也不是因为某些荒谬的敌对家族之类原因做出这样的决定。

然后他就可以微笑着迎合艾维的话,和他一起期待着孕囊里本该存在的那个新生命。

胸口的钝痛似乎隐约平息了下来。也许是因为这里是艾维的住处。空气里弥漫着雄虫未设防的、自然逸散的信息素气息。

它们如同无形的安抚剂,丝丝缕缕地扩散,暂时抚平了他体内那些因谎言和药剂而喧嚣的暗涌。

“……的确,雄主。”

莱斯塔此前觉得这个称呼好像已经变得很顺口,但他们关系不到火候,偶尔这样称呼艾维,反而带着微妙的僭越感。

而此刻,当它真正滑出舌尖,落在这间属于雄虫的居所里,竟奇异地顺畅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的意味。

“我不够了解您,做得不够好。”他缓慢而笃定地说着。“雄主要教导我……我当然是完全听从的。”-

“真难想象你会这么讲话。”艾维在自己家里几乎完全放松下来。“这是你家族的规矩吗?太奇怪了……”

他的目光莫名其妙被莱斯塔带到玄关边。这里铺着小块的地垫,看起来实在不是安放雌虫的好地方。

何况莱斯塔现在还在孕育期。

他还没来得及形容此种言辞到底奇怪在哪里,莱斯塔却已敏锐地捕捉到他目光的落点,并做出了更让他意外的反应。

他低下头,垂着眼睛,让艾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此刻他动作极快,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抓住艾维的手,在手背上飞快吻了一下。

“……既然踏入雄主家门。”莱斯塔抬起眼,目光沉沉。“自然是雄主的规矩,才是唯一的规矩。”

“这个应该不是婚前课程学的吧……?”艾维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还没有结业。”

在艾维印象中此种关系似乎是婚前课程批判的非健康关系。这种近乎自我贬抑的绝对服从,被列为典型的非健康关系模式。

毕竟艾维自己是面向雄虫的婚前培训课程的优秀学员,对某些刺激感官的课程内容记忆犹新。

“是。”莱斯塔微微一笑。“还有一门课程没有完成。”

那次课程考核恰恰安排在他刚接受了一次高强度安抚之后。彼时他意识涣散,完全沉溺在艾维的信息素带来的虚幻满足感里,表现堪称灾难。

但他此时情况特殊,所以可以理直气壮地把一切都推给所谓的孕育期。

“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是合法伴侣了……”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观察着雄虫的表情,“重修这门课……是不是,也不必……那么着急了?”

第38章 咬紧牙关。 毫无规律。

“……介意我给雄父拨个通讯吗?”艾维靠在沙发上, 拍了拍身边示意莱斯塔和自己坐在一起。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毯子,边缘是参差不齐似乎磨得有些起毛的流苏。角落里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艾维毫不在意地伸手合上, 想必这种纸质书籍只是消遣之用。

他住处的层高并不算高,窗帘没完全拉上。室内的灯光被他调得很暗,而窗外隐约透进城市的微光。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之前还和雄父说没什么情况。”

他笑了一下,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本来他们在法律上就已经是伴侣,那么因此告知一下长辈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嗯。”莱斯塔脱掉外套挂在一边,穿着衬衣走过来坐下。“是我的问题。”

沙发微微下陷,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艾维偏头看了一眼,成功被他结实的肩背线条晃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怪你。”

艾维抱着手臂,更深地陷进沙发的柔软里,目光落在手腕上通讯器的投影光屏上, 等待着接通。

在通讯接通提示音响起的前一刻, 他忽然偏过头, 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身边的莱斯塔。“实话说, 如果第一次见你就这样的话……”

一个冷淡端肃、性格强硬的雌虫,面对年轻的伴侣表现得那么纵容, 那么予取予求……也许年轻的雄虫就这样目眩神迷、毫无防备地坠入爱河也说不定。

“……我很遗憾。是我的问题。”

莱斯塔当然知道艾维指的是什么。当然他不觉得在艾维面前暴露自己恣意妄为的本性有什么值得羞耻,但此刻他仍然会感到遗憾。

他低下头,重复了一遍。

这种心理是很微妙的。他会设想自己努力伪装出温柔和顺从的态度,维持一个符合社会期许的雌虫形象。也许艾维因此会更早地推进这项匹配婚约,让他更快地拥有此刻紧握在掌心的一切。

但他又不觉得让艾维知道自己真实的一面有什么不好。

虽然他们的第一面没那么愉快, 他因失控的渴望而表现得过于强势,又不知餍足地不断向艾维索取……但那确实是那个时刻他想做的一切。

毕竟时间无法倒流,冰冷的假设终究敌不过掌心真实的温度。

他已然得到了最渴望的珍宝, 艾维就在这里,触手可及。

与其沉湎在那一丝对“完美时机”的遗憾里,不如珍惜眼前-

“艾维。”

其实艾维拨的是雄父的通讯,但通讯接通的那一刹那,映出的却是雌父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艾维挑了挑眉毛,流露出些许意外。

但仔细想想,这似乎也不算意外。

雄父的通讯器,雌父能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雌父。”艾维很自然地笑了一下。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坦然,那份微妙的尴尬就该由通讯那头来承担。“雄父呢?我看过时差了,我应该没打扰到你们吧?”

“他今天累了,已经睡了。”

雌父语气又平又直,仿佛一个带语音功能的机械管家。“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行。”

其实艾维年幼的时候也粘过一段时间的雌父,但年纪渐长之后双方都有了距离感。再加上艾维离家求学工作,慢慢也就发展成现在这种生疏客气的状态。

但毕竟是亲生雌父,再生疏也不至于生疏到哪里去。

“……哦。”

艾维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打扰了双亲的亲密接触。他观察了一会雌父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取出不悦或者尴尬。但年长雌虫面无表情,一直都保持着山岳般的沉默。

艾维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其实也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想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雌君。”-

“……改天正式见吧。”雌父稍稍皱着眉头。“说得这么急……”

可以想见他此刻心绪复杂。

“是。”艾维稍稍偏转一点投影,让身边的莱斯塔也可以成功入镜。“是有点急。”

莱斯塔很熟悉唇枪舌剑各怀心事的家族聚会,但对这种温情脉脉的场景实在没什么应对经验。

就像一台被强行塞入陌生程序的精密仪器,每一个社交指令都显得滞涩而生疏。

“别紧张。”艾维偏过头,朝他笑了一下。“这是莱斯塔,目前现役最年轻的星舰舰长。新身份是我唯一的伴侣。”

“在孕育期?”雌父抿了一下嘴唇,突然问。

一个单刀直入、几乎称得上突兀的问题,但也明显地预计到了此种仓促决定的来源。

“……等之后测出来再说吧。”艾维停顿片刻,不着痕迹握住莱斯塔交握在身前的手掌-

其实这次通讯还是多少有一点尴尬的。但挂断之后一切恢复寂静,莱斯塔又不由自主地关注起艾维来。

“我和您……睡在一起吗?今晚开始?”莱斯塔犹豫了一下,问。

“当然,不然你真的打算去玄关跪一晚吗。”艾维瞥他一眼。

莱斯塔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应下,钴蓝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锐利和紧绷。艾维真是不知道此雌虫在想什么。

“……不会真的打算去吧?时代变了舰长。我没听说过这种古老的习俗一直沿用到今天的。听起来好像在拍那种很浮夸的星网短剧。”

“嗯。”莱斯塔跟在他身后。

公寓面积确实不太大。身为单身雄虫这个居住面积倒是很合适,如果只是单纯躺在一起的话当然也不至于睡不下。

但莱斯塔只需要站在卧室门边,无需刻意丈量,仅凭自身作为参照物,便能清晰地感知到房间的精确尺度。

一旦他在此处失控放出翅翼,得到的结果只能是损坏家具或者是破坏墙壁了。

这里不是一个适合同居的地点。……又或者说,在艾维身边保持忍耐也是他需要面对的课题。

这是他此前没有完成的婚前培训,但此刻的考核者是掌控一切的他的雄主。

他需要学会如何在离艾维如此之近的距离内,在每一寸呼吸都交织着对方气息的私密空间里——维持适当的自制与忍耐-

艾维洗完澡之后带着微微的潮意。他似乎偏爱水流冲刷过肌肤的真实触感,而非高效却冰冷的清洁粒子。

此刻他身上带有清澈的薄薄的水汽,闻起来无比让莱斯塔心动。

“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浴室吗?”艾维很自然地问,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

这话当然是很暧昧的,而艾维也确实是刻意往暧昧的方向去引导。

他抱着手臂,浴袍的褶皱勾勒出身形,半含半露的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颗晶莹的水珠,正沿着光洁的皮肤缓缓下滑。

“……不用。”莱斯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偏过头,声音沙哑。

“请您……稍微等我片刻。我很快。”

“是嘛。”艾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发出一声刻意拖长的、带着点贵族式挑剔意味的轻啧。“是你自己着急,莱斯塔。不要说得好像是为了我一样。”-

莱斯塔的喉结轻轻一动。他拧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和艾维擦身而过。

他的身形足够高大,显得浴室门都有些窄了。浴室里还残留着艾维使用过的水汽,也许还有若有若无的艾维身上的气息。他关上门,深深吸了口气。

艾维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概也就是星舰里雄虫专用舱室的重演,因此并不太紧张。

他坐在床边调整自己的机械管家参数,让它帮自己收拾出差的行李-

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雌虫离开浴室的动作很轻。

艾维抬起头,看到的第一幕是浴巾坠在地面的场景。

太俗了,他想。一个老旧的,几乎因为过于熟悉而没什么吸引力的套路。

柔软的浴巾落地,轻轻的一声响。机械管家去收拾其他东西了,没有及时过来清理,倒也避免了前来扫兴。

在这一刻,任何其他事情都不应该来打扰。

艾维的视线缓缓上移,看到那些浅金色的流动的炫目的虫纹,看到那些残留在皮肤上的没有被全部拂去的滚落的水珠,再向上,是那双沉静如深潭般的钴蓝色双眼——

很难形容此刻艾维的想法。

也许这一刻什么都不必想。任何理性思考都是多余的。

伸手把眼前的雌虫环进自己怀里,才是雄虫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莱斯塔稍稍松手,接下来披散的是他满头微卷的长发。

他日常把头发束起来的时候卷的弧度不大明显,他自己也不会刻意打理。毕竟此特征和他的雄父一模一样,要他学习雄父那样维护自己的外形还是不那么现实的。

但披散长发的时候,似乎有种更明显的失控感。

“你已经准备好了吗?”莱斯塔缓缓俯身的时候,艾维嘴唇微启,轻若无物地问了一声。

“……当然。”他回答的时候几乎碰上艾维的额头,随即嘴唇就覆上了嘴唇。

雄虫的体温似乎要偏低一些,但也可能是莱斯塔太过渴望得到对方,过于兴奋而显得体温升高。

莱斯塔多少还有些手足无措,艾维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也许是因为这里是他的住处,他有了安全感,也就有心思和莱斯塔进行进退有度的拉扯。

手指抚上湿润的皮肤,带来轻微的凉意和痒意。指腹按在水珠上抹开,小片的清凉被扩散,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却又莫名显得既体贴又带上撩拨感。

“……好烫。”

一块虫纹被手指用力按住。虫纹中流动的能量轻轻蛰了一下雄虫娇嫩的手指。

莱斯塔屏住呼吸,感官似乎全都集中在了那一小块皮肤,而艾维凑在他耳畔,责备似的轻轻说了一句-

艾维只是稍稍感慨了一句,随即更用力地抱紧了莱斯塔。

莱斯塔难得表现得如此温和,仿佛艾维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全盘接受,简直让艾维又是心软,又是想欺负他、最好能让他打破那层坚硬的表情,露出祈求的神色才好。

莱斯塔的呼吸似乎明显急促了,像是被撩拨得有些心急,也像是忍耐到了临界点。

“小心一点。”艾维故意把手掌贴在莱斯塔小腹上,来回揉弄了两下。“身为孕雌,动作还是别太大比较好。”

雌虫的小腹触感仍然是结实的,几乎摸不出什么软绵绵的肉感。尤其是在艾维伸手过去的时候,莱斯塔更是本能地紧绷起来。

其实动作大不大是孕育期后期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以莱斯塔现在的状态,除了某些检查指标有所差异之外,几乎和第一次见艾维的时候没有区别。

“雄主……。”

莱斯塔的声音又干又涩,仿佛被某种烈焰炙烤,只能强行吐露那些词句。

“……我想……您现在……恐怕,没必要那么体贴我……”-

不仅是喉咙,莱斯塔连虫核都感到一阵干涩的疼痛。

他应当得到安抚,而且要和孕雌得到一样多的安抚。毕竟他注射了药剂之后生理状况改变,和孕雌也别无二致。

但他明知这一切都是因为药剂,并不是因为真的进入孕育期。那么这种难耐对他而言就仿佛变成了一种自我惩罚。

忍耐这一切似乎是理所应当的,而向艾维求助的话则是逃避这种必要的忍耐。

莱斯塔缓缓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仿佛带着哭腔的呜咽声-

后颈先是微微沁出了汗意,随即就轻而易举地淌遍了全身。皮肤稍稍接触就染上了潮意,和床单接触的部分也染上湿漉漉的深色色块。

雌虫咬紧牙关,发出毫无规律的颤抖。

那只手仍然自上而下地抚摸他绷紧的脊背,仿佛宽和的安抚,但每一下触碰都激起更明显的战栗。

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稍稍碰一下就只能簌簌发抖,着实委屈得很。

“——在忍什么?”

莱斯塔全身上下仿佛被汗水浸透,而艾维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迫他涣散的神智重新凝聚。

“……我……不行……”

破碎的音节从紧咬的齿缝间艰难挤出,混合着模糊的呜咽。

无法分辨是眼泪还是汗水流过脸颊,顺着下巴滑入同样湿漉漉的脖颈。

原本雌虫的身体应当是极富力量感的,但此刻居然显出了一点脆弱的味道。

“这里……不可以……”

意识模糊的时候莱斯塔还记得要拒绝。毕竟此卧室空间实在太过狭窄。

雌虫缓缓闭上眼睛,话语都带着颤。

一旦翅翼被这种抚摸刺激得全部展开,他又沉浸在雄虫的信息素里,无法保证能及时约束它们,结局就只能是这间小小的卧室被他搅得乱作一团了-

第39章 要拒绝吗? 不能看透。

莱斯塔深吸了一口气, 用力攥紧了手掌。

其实他现在的状态是不太正常的。在被雄虫控制的时候原本就不应该妄图对抗。那是雄虫对雌虫的,天然的掌控与压制。

“你要拒绝我吗?——”

雄虫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笑意。莱斯塔再次深深吸气,几乎无法和此时的雄虫对视。

“雄主, 雄主……”

莱斯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是求饶?是臣服?还是某种徒劳的辩解?

又或者……其实他什么都不想说。

他只是单纯地把这个称呼在唇齿间翻来覆去地重复,仿佛要吐露出什么最热忱的心声。

一阵汗意从背后清晰地滚落,翅翼的缝隙无法控制地翕张, 薄薄的翼膜在期间控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无声无息间冒出大股的汗水和粘液。

在渴望与难耐的间隙,莱斯塔甚至还有空想,也许艾维的床要被他弄脏了, 等会儿需要给他收拾一下-

雄虫似乎要把手指放在那里了……那是专属于雌虫的,危险的翅翼的缝隙。

那里其实是个非常矛盾的部位。它无比脆弱敏感,似乎稍稍触碰都会引得雌虫一阵瑟缩,但潜藏其下、随时可能从那里滑出的翅翼又锋利而强悍, 几乎算得上一柄凶器。

艾维几乎不怎么做出让他疼痛的动作。即使是放在如此重要敏感的地方, 他也是轻柔的, 克制的, 若有若无的。

这个姿势下,莱斯塔仿佛被艾维虚虚地环抱在怀里似的。雄虫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包围着他, 带着无法触碰却又无比鲜明的存在感。

但这种仿佛撩拨的动作并不能缓解莱斯塔的躁动与干渴,只会更让莱斯塔感到一阵难以自控的难耐。

翅翼根部的肌肉似乎隐约痉挛起来,像要给艾维的动作报以无声的回应-

“不要……唔……不可以……”

他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形容。那种难耐的感觉攫取了他的理智,让他只能吐露支离破碎的拒绝, 说不出更多有逻辑的句子。

他甚至宁愿艾维在那里施与一个用力的抠挖或者是掐弄,好过这种轻柔的,仿佛撩拨似的爱抚。

翅翼……要控制不住了……

这个念头盘旋在莱斯塔脑海里。他恐惧失控, 尤其在这样重要的时刻。

如果翅翼被轻而易举就撩拨得无法控制地冒出来,然后造成一片狼藉的破坏,又是在原本如此温柔而情意绵绵的气氛里……实在是太扫兴了。

这几乎可以算是他们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莱斯塔实在不想当这个扫兴的对象。

但他的哀求似乎并没有让艾维动什么恻隐之心。艾维只是带着一点随意,像是有什么坏心眼,也像是毫不在意似的,轻轻把手指落在了那里。

“好多汗啊……莱斯塔。你有那么紧张吗?”-

这句的语气非常轻松,仿佛还带着些好奇。

艾维的声音明明应该很近,莱斯塔能感受到他吐息的气流。但是这句话又仿佛离他很远。

发情期大量的汗液从雌虫身上不断喷涌而出,莱斯塔几乎怀疑自己要因此脱水。

虫纹滚烫地炙烤着皮肤,偏偏那只能带来清凉感觉的手却吝啬于给他更多爱抚。

难以言喻的空虚与渴望不断蚕食他的理智。莱斯塔安安静静地咬紧嘴唇,牙齿刺破此处的软肉,带来难以形容的疼痛感。

虫核处的烧灼感似乎没那么明显了,也不知道是艾维给了他稍许的安抚,还是只是在这间卧室里有浓度足够影响他的雄虫信息素。

也许嘴唇上刺破皮肤的疼痛只是错觉,只有那点儿血腥味让他知道这是真实存在的。

莱斯塔意识到自己视线模糊,晃动着的水雾让一切都显得不那么清晰。他抬起手,无力地抹了一把,帮自己把那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的液体抹掉-

艾维缓缓收回放在莱斯塔背后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他轻轻捻动手指,指腹被翅翼的缝隙中泌出的、透明的粘液沾湿了一小块。手指轻轻分开,会有近似透明而泛白的,极细的拉丝。

那是来自翅翼缝隙自然分泌的液体。原本应该是起到润滑作用,让硬质的翅翼更轻松顺畅地从背后伸展而出。

而实际上这种黏液的分泌也预示着这对翅翼已经几乎要无法控制地从缝隙里滑出了。它们渴望伸展,渴望释放那被压抑的力量和速度,渴望在更大的空间里展现出来。

但莱斯塔咬紧了牙关,背部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将那即将破体而出的本能冲动死死摁了回去。即使颤抖着要忍不住了,也不肯稍微释放出来-

艾维的目光从自己的指腹上收了回来。他有些无趣似的放下手指,随手把那点参与的水汽擦在莱斯塔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虽然他有些心动,但也不太想强迫莱斯塔听从自己的话语。于是他并没能再次看到这个无比灵活又优美的、雌虫特有的部位。

他尝试着诱惑莱斯塔,引导他的潜意识接受自己的暗示,但对方并没有顺应他的想法。

莱斯塔只是支离破碎地拒绝他,对他发出呻吟般的、湿漉漉的哀求,但居然一直忍住了没有把翅翼放出来。

莱斯塔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切换成了索萨芬语。他讲这种语言的时候原本是干脆利索说一不二的,毕竟大部分时候使用此种语言的时候他在工作状态下。

但这种情况下,莱斯塔发出的、带着祈求意味的拒绝,似乎让那种反差感更明显了。

艾维定定地俯视着莱斯塔,喉结轻轻滑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还能记起之前舱室里莱斯塔对他发出威胁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莱斯塔意气风发,好像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莱斯塔身为高等级雌虫,他的翅翼锋利得如同一支长刀,但长刀的根部又无比脆弱,随意就可以摧折。

翅翼弯折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拧转至一个夸张的角度。凑到艾维喉间的时候他屏住呼吸了。但他并不想躲开,也许只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莱斯塔并不会伤害他。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莱斯塔只是把他看做一个不太想招惹的麻烦而已。

被翅翼轻轻挑起下巴的感觉……也确实像一柄利器。

艾维事后想想,也许应当试试直接用咽喉撞上那只翅翼,看看莱斯塔在被迫回撤翅翼的时候还能不能那么举重若轻。又或者干脆纹丝不动,就这样看他在雄虫专用舱室里血溅当场?

这想法实在危险,却又实在让艾维着迷。他盯着眼下满面隐忍的莱斯塔,仿佛在考虑重现当初场景的可能性。

……但此刻莱斯塔又是如此小心翼翼。雌虫紧抿着唇,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艾维觉得自己很难看透莱斯塔-

“你这样不听我的,我可要不高兴了。”

艾维停顿片刻,也用索萨芬语说。

他讲索萨芬语的时候还有些生涩,却也因此格外清晰,音节仿佛连串滚落的雨水。

“不是在孕育期吗?不是需要雄主的信息素吗?”他换回了通用语,语速由慢变快,几乎是在逼问莱斯塔,让他不得不做出回答。

“为什么这么抗拒……你在拒绝什么?”

莱斯塔静静地抬头看向艾维。卧室的光线亮度不太高,视线重新被汗水模糊,他几乎要看不清艾维脸上的神情。

“……只是想……”他声音有些干涩,缓缓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是虫核所在的部位。如果他真的在孕育期的话,之后这里紧绷的肌肉也会变得软绵。

“……我只是,想在您面前,表现得好一点,雄主……”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其实如果莱斯塔此刻状态足够清醒口齿也足够清晰的话,他本应该对艾维做出更多解释。

比如他其实在婚前培训的相关课程里拿到了一个重修的结果,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艾维满意一点。

又比如说他不是故意不想把翅翼释放出来,只是在受到雄虫信息素刺激的时候他对翅翼的控制力减弱了,他不太想让雄虫看到一对制造破坏的、不够优雅的,甚至可能是狰狞的翅翼。

当然还有关于孕育期。虽然事实上孕囊里并没有一个新生命——这个当然不能告诉艾维,但事实如此——总之虫核因为孕育期而空虚而干涸,和是否孕育虫蛋没有太大关联。

他无比希望得到艾维的浇灌,但这种索取似乎又因为他的谎言而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一直拒绝可算不上表现好。莱斯塔。”

艾维笑了一下,忽而凑近莱斯塔,轻轻衔住他一侧滚烫的耳垂,恶作剧般飞快舔了一下。

雌虫被他撩拨得又是猛一哆嗦,几乎要呜咽出声。

艾维似乎很满意莱斯塔的反应。他低低笑了一声。“配合一点……你的雄主才会比较满意,嗯?”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随手关了灯,卧室里失去了唯一的光源。

气氛骤然变得暧昧起来,仿佛黑暗能成功掩盖什么,于是更多的触碰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发生。

视觉被剥夺的时候其他感官的感知能力似乎会增强。黑暗里细碎的动作摩擦的声音都似乎变大了,嗅觉和触觉似乎也都无限敏感。

艾维俯下身,用力环住莱斯塔的肩膀,一个泛着凉意的吻在黑暗中落了下来。

仿佛新雪融化在灼热的皮肤上-

黑暗中似乎只剩下急促交织的水声。莱斯塔的睫毛轻轻颤动,温顺地分开嘴唇。

其实雌虫的夜视能力算不上差。此前艾维进入莱斯塔精神域,见过他幼年的静室经历,那个时候莱斯塔对黑暗就表现得游刃有余。

但距离太近了也会影响视物。莱斯塔眨了眨眼睛,慢慢闭上了双眼。

仿佛只有彻底放弃视觉,才能更好地沉浸到唇舌间的触碰里去。

其实接吻对他来说并不熟悉,但他仿佛已经预想过很多次,于是在实际操作中处处都显得熟悉似的。

舌尖探入的时候要主动分开牙齿,试探性的触碰要回应,但不要太过于强硬。牙齿要小心,不要太过激动造成磕碰。

……如果缠绵的唇舌交缠足够的话,也可以尝试反过来吻一吻艾维。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莱斯塔体内更汹涌的浪潮。雌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黑暗中的虫纹似乎也逐渐变得存在感清晰起来,无声地昭示着他的身体反应。

细碎的水声光是听听就足够让雌虫脸颊发烫。莱斯塔发出一声近似呜咽的鼻音,用力合拢了手指。

细微的断裂声传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听到了。”艾维挂断通讯没多久,他的雄父就闭着眼睛发出声音。“他的雌君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啊。”

高大而冷峻的雌虫神情软化了不少。他的语调放得非常温柔,和他此时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其实你应该也知道……”

雌虫表现得十分耐心,而雄虫应得有一搭没一搭的,也不知道是半梦半醒还是真的在听。

“你觉得……艾维会是被骗了吗?”

这种担忧毫无道理,毕竟只要雄虫不愿意,他可以很轻易地使用一些理由毁去约定及时止损。但也许是亲生雄父本能的心理,他就是会把艾维想象成年幼时话少心软的小雄子,让他忍不住想替艾维把一把关。

“我看不出。”雌虫缓缓伸出手,按在自己雄主的额头上,慢慢往下抚摸。

他的指腹还带着操作机甲之类留下的薄茧,但那种略微的粗糙感并不影响这个动作本身的效果。他既耐心又缓慢,仿佛在操作什么标准化的催眠手法。

这其实是个哄幼崽入睡的动作,一般多摸几下幼崽就会昏昏欲睡,进而闭上嘴不吭声了。

雌虫手里的动作无比自然而又轻柔,仿佛早已这么做过无数次。他什么都没说,却又明显表露出不想再和雄主讨论此话题的意愿。

雄虫的眼皮轻轻颤动几下,呼吸渐渐深长缓慢下来-

第40章 调换位置。 领带。

雌虫的虫纹在亲吻中无声无息地、连片地点亮。

虫纹里淡金色的能量流动仿佛点着的火焰, 又像火山熔岩里流淌着的岩浆。它们顺着虫纹走向炙烤着莱斯塔的皮肤,同时也炙烤着艾维缓缓抚过那些虫纹的手指。

莱斯塔无暇顾及那些。身下被他撕碎的床单他也没再在意。他只是睁开眼睛又闭上,试探着配合艾维的亲吻。

唇舌越抵越近, 碰在一起,彼此似乎都分不清到底是在探索对方的口腔还是在和对方缠绵的进出对抗。

艾维缠绵地扫过莱斯塔敏感的上颚,莱斯塔则是追逐着艾维的舌尖, 较劲似的互相抵住,或者来来回回磨蹭,感受舌尖微微粗糙和口腔里软肉清晰的触感区别。

“虫蛋需要信息素。”

嘴唇的厮磨稍稍分开,艾维的舌头撤出的时候仿佛能带上一缕银丝。莱斯塔唇上因为啃咬和吮吸带来的酥麻感尚未缓解, 艾维已经缓缓凑到他耳边。

这句话仿佛暗示着什么,莱斯塔微微僵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艾维又用刚刚在亲吻中被弄得湿漉漉的嘴唇稍稍碰了碰他已经充血发烫了的耳垂,仿佛正品尝什么难得的滋味。

“所以……你是否应当更主动一点儿?”

他刻意顿了顿, 舌尖轻轻扫过牙齿, 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才清晰地吐出那个带着明显反差感的称谓。

“莱斯塔舰长。”-

莱斯塔呜咽着抬起手, 也不知道是想推拒,还是迎合艾维的动作。

“之后的话……跟你去一趟匹配中心, 把这个摘掉吧。”艾维轻轻勾了勾他脖子上的颈环。

其实莱斯塔仍然佩戴着那个颈环,即使现在在登记处他是艾维的雌君,同时状态上还属于孕雌。

但他是个等级足够高的雌虫。

他的力量、他的战斗本能,即使在艾维的信息素安抚下,在孕期激素的影响下, 在官方档案的评估里,依然存在着理论上“暴起伤害其雄主”的可能性。

艾维在匹配中心的时候没在意这个。毕竟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要避免雌虫失控乃至伤到自己也并不困难。

莱斯塔则是根本没想到要申请解开。他打心眼儿里认同匹配中心的评估标准, 相信自己如果失去这种掌控的话对艾维来说是危险的。

艾维可能不喜欢操作它,但不意味着他就能得寸进尺表示要拆掉它-

“……都听您的。”莱斯塔的手掌颤抖着抬起,搭在了艾维腰上。

“把它拆掉也好,想换其他款式、更多花样的颈环也好,我都没有意见。”

他佩戴的颈环当然是默认款式,来自匹配中心的标准款配置,一开始只是为了监控他是否和艾维保持了合适的距离而戴。

虫族社会针对此种装饰物有非常多的新花样,从外形到材质再到款式。不管艾维有什么样的偏好大概都能得到满足-

作为雌君,服从雄主的意愿是天经地义。

雄虫的腰部线条窄紧而有力。莱斯塔的手掌带着薄茧、骨节突出,却在此时如此驯服地搭在艾维腰上。反差带来的存在感就显得格外鲜明。

“都听我的?”艾维似乎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他缓缓把自己的手也搁在莱斯塔的手背上,一寸寸慢慢往下滑。

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对方突出的指关节,感受着掌下肌肉若有若无的细微的战栗,如同在丈量一件昂贵精密,却已经归他所有的名贵艺术品-

实际上莱斯塔已经开始头晕了。卧室里信息素浓度算不上太高,即使艾维是信息素的来源,他似乎也并没有故意释放信息素为难莱斯塔。

然而,即使作为信息素的源头,雄虫无意间逸散的气息,对于此刻的莱斯塔而言,也如同缓慢蒸腾的烈酒。

被动沉在过浓的雄虫信息素里,其效果近乎醺醉。

“绑一下,你觉得如何?”

艾维说得极其简单,听起来像是征求莱斯塔的意见。不过实际上他并没有给莱斯塔拒绝的余地。

一丝冰凉的触感贴上了莱斯塔的手腕。他用力集中注意力,让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才看清这似乎是艾维才拆下来没多久的领带。

这实在不是这个用途的工具,和此前束缚带风格完全不同。

艾维毕竟是雄虫,使用的一切用具都有风格各异的华贵装饰。他随手拿的丝质领带上还有暗纹的绣花。

从这个角度上说,他的领带比束缚带沾染了更多他自己的痕迹。

领带上的暗纹绣花磨蹭在莱斯塔腕间,带来酥麻的痒意。

这原本是莱斯塔绝不会在意、甚至感觉不到的细微触感。

但也许是艾维扭曲了他对刺激的阈值,他居然也能从手腕上那点儿接触面品味出一点精心设计般的,撩拨的味道-

“其实对你来说,很容易挣脱吧?”艾维似笑非笑地扯了扯自己打好的结。

那个结精巧地束缚着莱斯塔的双腕,将两只骨节分明的手腕并拢缠绕在一起,看似随意,实则是个需要技巧才能解开的活结——既不会轻易松脱,又留有挣脱的余地。

艾维刻意没有绑紧,丝缎在莱斯塔腕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松弛。这与其说是束缚,不如说更像一个等待被打破的矜持邀请。

他始终都是很有分寸的雄性,不愿真的让莱斯塔因挣扎而狼狈。

虽说是个活结,但挣扎太过的话也是有可能被扯成死结的。

而莱斯塔则微微偏头,颈侧未被虫纹覆盖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透出细腻的光泽,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温顺又略带羞怯的弧度。

“怎么会。”他轻声说,“既然是雄主为我系的,我怎么敢随便拆开。”

紧接着,那温顺的语调里,悄然渗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撒娇的滋味。

“当然……也更舍不得挣脱了。”-

艾维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莱斯塔被束缚住的双手被他缓缓扣住,从身前缓缓推到头顶。

艾维并没有粗暴地拉扯,而是技巧性地捉住莱斯塔被缚在一起的双手,且以一种掌控一切的姿态,缓缓施加力道。

莱斯塔缓缓喘着气。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胸腔因手臂高举而被迫拉开的紧绷感。

这姿态——双手被制,高举过头,身体被迫舒展,将最脆弱的咽喉和胸腹暴露无遗——微妙地暗合了星舰中初见的场景。

而此刻,控制者和顺从者已经全然调换了位置。

初见时冷色的舱室照明灯带化作了卧室内昏暗暧昧的光线,结实的、用于在星舰航行中保证安全的束缚带变成了这条奢华而带着艾维使用痕迹的领带……

最重要的是,此前仰着头看他、包容他一切动作的艾维,成了此刻这个俯视着他、掌控着他每一寸呼吸的掌控者-

雄虫的手指缓缓覆上雌虫覆着虫纹的锁骨,再一路向下,自上而下地描摹过起伏的线条。

据说受到激素状态的影响,原本结实的肌肉会变得更绵软丰盈。手感软弹而弧度饱满,摸起来手感极好。

莱斯塔原本就是个身材结实的高级雌性。他的肌理线条依旧清晰,而那紧实的表面之下,似乎也确实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回应。

只是艾维到如今才能名正言顺对他摸摸碰碰,而他不能反抗,只能被动承受而已。

艾维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合上去,手掌直接覆上了莱斯塔挺起的胸膛。

掌心下的那片温热小幅地起伏几次,大概是莱斯塔想要强行压制住自己略显紊乱的喘息。

艾维小心地观察他的脸色,确保他没有因为双手被缚在一起的姿态而感到不舒服-

手指来回摩挲,雌虫的肌肉似乎都变得更敏感了,原本光洁而稍稍分布着虫纹的部位变得明亮而烫手。

莱斯塔被他摸得小声呜咽,到底还是没有强行躲开。

不过他现在也被推着抵在床头,背后是,而身前是雄虫不容抗拒的掌控。似乎也没任何空间足够他后退或者躲避了。

信息素的浓度一步步升高,虫核的干涩似乎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由莱斯塔身体内部升起的,更深的渴望。

……想要得到艾维的安抚,想要得到更多的抚摸,更多的信息素,想完全对他敞开,也想完全被他探索……

这感觉……陌生得令莱斯塔心悸,却又舒适得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沦-

艾维看着莱斯塔逐渐茫然的神情,缓缓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此前有过的亲密或者安抚似乎都因为种种原因双方没那么配合,从未真正那么尽兴。

而这一次,虽然含有“为孕雌提供足够信息素”的作用,但双方似乎都更明显地在意和配合对方。

他想要莱斯塔可以舒服。即使扣着他手腕限制他行动,手指在他身体上恣意流连,但这一切都是基于他对莱斯塔非常在意,而非对他有什么纯粹的恶意或折辱-

雌虫紧绷的神经被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温度一寸寸揉开、熨平。

身上的虫纹还在发烫。莱斯塔此前经历过无数次信息素失衡带来的煎熬。但艾维在他身边,他就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心。

在这种被迫承受的姿态里,莱斯塔竟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出于对眼前雄虫依赖的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