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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些后日谈,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了。

“这很好。”伏黑甚尔的眉眼难得柔和,视线包裹着怀中的伏黑惠。

这样被术式和咒力威胁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他原本,也就更希望妻儿能过普通人的日子,“只不过,恐怕不是所有人都和我想得一样。”

这点我当然想过。

“我知道,越是强大的咒术师,就越不会愿意做这样的事;但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就不足以支撑这件事的实施。所以,解决咒术师和普通人的矛盾,才只有想要全民进化的理想、才只有让世界只剩下咒术师的愿望,”我顿了顿,一时有种强烈的责任感萦绕在胸口,“反正不管别人愿意不愿意,事情我都已经做完了,再没有回转的余地——我,就是他们的命运。”

咒术界、总监部、御三家、两所高专——这些咒术界的权威机构后面要如何安置、改编现有体制和人、是要适应还是要重新在找回力量上做无用功,都不是我在意的。

我的目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还是最初的问题,有没有兴趣?”我看着伏黑甚尔,伸出一只手。

伏黑甚尔盯着我的表情,他曾经无比怀疑我的说辞,此时却大笑了起来,抬手用力地回握住我,“那就请多指教了——老板。”

第56章

系统:SSR伏黑甚尔已放入卡槽。

我甚至给自己配了个系统音, 当事情顺畅进行的时候,我当然应该无比开心。

但很奇怪,我实际上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清晰的情绪。

大概是两面宿傩和天元之间的力量交织, 终究还是对我这个处在战斗中心的“介质”留下了一些影响。

我的情绪在激烈的急变之后, 随着咒力和诅咒的彻底消散,就变得温暾起来。

达成了协议,我目送伏黑甚尔离开。

他虽然嘴上不说, 但心里依然记挂着伏黑惠的身体情况。

如今没有了咒术师一说、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反转术式」,没有了咒力影响,一切身体问题都是普通意义上的医学问题。

他的妻子就是护士,不论是初步检查、还是安排体检都比伏黑甚尔本人更加专业。

更何况, 当时和妻子分开, 原本就是因为咒力源的伏黑惠太过危险,此时问题解决,当然要一家团聚以安彼此之心。

但他回家容易,我回家可就麻烦了。

我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一片「天逆鉾」的碎片, 将碎片的尖尖顶在脖颈上。

虽然这天下的咒具都已经失去了效果, 但刀就是刀,物质性并无改变。

刀锋刺入我的皮肤, 血液顺着碎尖流向手指。

略微试探一下效果, 然后才有机会一并带走伏黑甚尔。

这个世界不宜久留,谁知道那些咒术师们会对我做出怎样的报复行为, 我的大义可不是谁都能理解的。

快速在大脑中几番复盘行动过程后, 我不可控地站在一种俯瞰众生的角度睥睨一切。

可「天逆鉾」碎片带来的刺痛之下, 我想要尝试割喉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我突然意识到了脖颈里的异物感, 我的手指伸入伤口中一摸, 果然摸到了一片硬物。

看形状,应该是我的金属手指周边?

我向外一拉,却发现它已然没有了金属的形状,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金属周边便化作了一团流光。

唯有周边产品轮廓的线条将流光困在其中。

就仿佛——它的力量都被抽光了一样。

可是,我真的用过它吗?

诚然,在我差点被两面宿傩记忆同化之时,金属周边成了我回神反同化的关键。

但,那不是使用。

它只是一种提示。

我的大脑快速转动,必须要赶快想出个所以然来。

金属周边的边缘越来越模糊——如果这个和唯一和真实世界有联系的锚点消失的话,那我就算是在这个世界失去了生命,又该如何找到回去的路线和方向?

回去的……锚点……

锚点。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殊之物!

我瞳孔一缩,之前为了防止被天元看出破绽,我完全沉浸在揣测天元眼里的两面宿傩人设中,以至于我仿佛真的把天元眼中的两面宿傩当作了真正的两面宿傩。

但,一个人的真实,和这个人在别人眼中的样子是有区别的。

即使这个“别人”是胞妹也是如此!

我被这种沉浸式的思考、表演蒙蔽了双眼,完全忘记了,两面宿傩的咒物可不只有天元认知中的二十根手指。

还有个羂索在!

金属周边产品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像羂索也不属于我的世界一样!

我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大脑”。

如果没有羂索的诅咒,两面宿傩的力量就算是经过了本尊的意识催化,也绝对达不到与咒力完全抵消的程度。

我看着漂浮在掌心中的手指——

是这个手指的金属周边被世界意识同化后的力量,填补了这一空缺!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这一时疏忽简直是个致命的错误,如果没有这份“世界之外”的力量填补的话,刚才那样的撞击抵消之中,咒力就会占据微妙的胜局,将平衡完全打破。

那才是真正的世界倾覆!

改变世界的洋洋自得在我心中瞬间消失大半,我根本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算无遗策。相反,我甚至是在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问题上犯了大错。

世界的平衡是大问题,不是谁都能轻易插足的。

我究竟在得意什么?

我揉着眉心,一种强烈的后怕从我的脚跟爬了上来,密集地刺激着我的汗腺。

我迅速冷静下来,那种虚幻的自负感被我压住,仿佛踩在云端的飘飘然被替换成了实地。

我得更加务实才对。

金属手指边缘的线条在空气中不断地磨损着,很快,困住流光的有形之线边破出了一道小口。流光流动起来,连到地面,直直穿过土壤,不知通向了何处。

不对,我知道它通往何处的!

它属于我的世界,是打开我回家之门的钥匙。

羂索的大脑可无法成为我搜寻返程的锚点——已经没有了咒力和诅咒的世界,我也一并丧失了感知咒物的能力。

金属周边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攥紧了流光之绳,闭上眼睛,专心地将自己和流光连成一体。

被平衡骤变冲击的世界意识尚有一丝余力,就像他之前拼命想要阻止我一样,在如此巨大的变故后,祂对我的同化变为了排斥。

简单来说就是——祂想要赶快把我踹出去。

踹到哪里都无所谓,哪怕是踹在各个时空的夹缝中被撕扯而亡也无所谓。

这对仍处于这个世界的我来说,是一种绝对危险的信号。

但理智上思考,这种排斥让我和世界之外的金属周边之间的连接变得更加顺畅。

有一瞬间,我仿佛连自己的身体都成了流动的东西,沿着金属周边的线路上下飘摇。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被放入搅拌机似的感觉让我眩晕。

但我不敢分神、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任何对外物信息的本能处理都有可能让我跟不上金属周边的流动速度和节奏。

它的残余太少,所以无法将我直接推回原本的来路上。

突然,流动感凝结,我的身体似乎被重塑成了实体,我猛一睁眼,天花板映入眼帘。

这是学校图书馆自习室的天花板。

上一个暑假,学校才刚刚重刷了的白墙。

搅拌机般的失重感一停,紧接着,更直接的地心引力带来了新的失重。

我向下重重一砸——

说实话完全不疼,好像有个软垫子接着我一样。

紧接着,“啪叽”一声。

一股湿润感浸透了我的裤子。

我好像,碾碎了什么东西?

是黏腻的触感。

“喂!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多久!”

我一低头,就看到了基友那满脸黑雾的表情,这双眼睛的杀气可一点也不比两面宿傩少!

我赶紧站了起来,这才注意到,刚才被我一屁股坐碎的东西,是羂索的大脑。

难怪,如此恶心。

我的手指生理性的抽动,碎裂的羂索中流淌出浓厚的诅咒。

诅、咒!

或许是我身上还留着某种两面宿傩的特质、又或是我是这个三次元真实世界唯一一个有诅咒经历的人。

这股力量就像疯了一样钻入了我的身体,激出了那些隐藏在我体内、却因为诅咒消逝而失去存在感的术式。

我眼睛一眯,细密的树枝从羂索碎裂的大脑中长出,如同某种缝合工具一样,将他那个脑子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这个现象让我马上确定,我吃掉的强大咒灵术式,依然在我身体系统之中。

“这,被门夹过的核桃,还能补脑吗?”

基友嘴角抽抽,看着我的动作露出的表情一言难尽。

“「无为转变」。”我手一捏,更好用的术式在枝木的辅助下,重塑了羂索的外形,“这般用术式粘合,尚且还能使用几分。”

我眼睛一转,“想来,咒力和诅咒被赋予了天元和两面宿傩,但术式的分发权力仍然属于世界意识,不在那二人的掌控范围。世界意识毕竟与那兄妹,并不会马上消失或是重塑,也不会刷新人体,这才给了我将术式带回此间世界的机会。呵——”

这倒是一件好事。

“如此……我便可以用陀艮的术式来拓展领域,在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间隔绝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我勾起嘴角,邪魅一笑,俯视着被重击,还未站起来的基友,“至于羂索,你大可放心拿去使用,不必有所顾忌,只记得一点,不要妄图用它做不该做的事。”

基友嘴角一抽,“不是,你有病吧?能不能语气正常点说话!”

我眉头微皱,“羂索的力量非同小可,你不谙世事,自然要谨慎使用。”

“呵呵——”基友冷笑一声,“我要用它干什么,不知道吗?”

“那你如此做派,是害怕羂索的影响?”我蹲下身捡起羂索的本体递到他面前,安抚道,“不必担心,两面宿傩本体消逝,又有世界差异,他已然无法兴风作浪。”

“和我玩尬的,是吧?”

基友说着,却不知为什么,盯着我的脸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恍悟,话锋一转,突然微笑开口,“行啊,不是有什么领域吗,让小的我也长长见识?”

原来是对这个好奇。

确实,基友他一直很喜欢这种未知的刺激。

我也不多话,一个响指之下,诅咒从我身体中溢出——这可是两面宿傩的二十一分之一,力量非同小可!

我抓住基友,眼前画面飞逝,一切被黑暗占领。

和陀艮直接表现出的生得领域并不相同——这很正常,我只是用了他的术式,但他之所以会幻化出沙滩,是因为他对海岸最熟悉。

可我最熟悉的,为什么是一片黑暗呢?

我转头,正想要仔细观察一下,基友的拳头就近到了我眼前。

对他完全没有防备的反应下,这拳重击到了我的脸上。

“吔我友情破颜拳啦!还我憨憨基友,大记忆恢复术,启动!”

我重重向后一砸,紧跟着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流出去了一样。

眼前的黑暗瞬间褪色,领域画面流转,柔软的床、明亮的窗,看番的电脑还有我专门用来放COS服的柜子!

卧槽!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槽!

我刚才在和基友装什么B。

基友危险地冷笑着,脑花的脑子像个篮球一样,在他手中上上下下。

好可怕的基友。

这、这都下得去手去抓?

生脑花啊,而且不是猪脑是人脑啊,不恶心吗!

紧接着我意识到我也拿过,甚至我裤子上还留着点“脑花汁”!

呕!

“我说你不办事能不能靠谱一点,东西没断干净就回来了?”

基友说着指向我身后。

我一转身,这才发现身后近乎透明的线从我身后连向了窗外——对我这个本体意识来说,窗外就等于我的世界之外。

连接在这个夹缝的世界之外……

“世!界!意!识!”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人设套人设的坑我啊,我去找爹咪当锚点不会是属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果然不是我抽象。

世界意识才是真抽象。

第57章

好消息, 这个二点五次元领域中的时间关系,和一般意义上的二、三次元都不相同。

这让我在经历了几乎无法计量的时间洗刷之后,依然有机会通过期末考试。

我的最后一周啊, 还有人记得我的文科考试三连击吗?

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终究还是要考试的,不要挂科啊,我的奖学金君!

坏消息, 我穿越前一周的简单复习和穿越前一学期的学习全部木大。

任谁在经历过那样紧张刺激的生活之后,都很难再对一学期的学习内容有所熟悉了吧?

别忘了宿傩大爷那看不到边际的记忆,在那近乎无现场的记忆碎片里,我的记忆和知识就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 删除了一切和保命没关系的东西。

那是生存的生理本能, 也是我现在的痛苦根源。

换而言之,这个学期学的东西、甚至上个学期学的东西,我都一丁点也记不起来了啊!

谁能想到,开辟空间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从头学习这个学期的内容。

那厚厚的复习资料摆在我面前, 就像是无法逾越的大山一样。

我恨不得把一秒掰成一年来用。

除了考试, 还有基地建设的事需要我操心。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让这里成为根据地,那就必然不能让这里一直保持我家、我房间的模样。

如果是只有我和基友单干也就算了, 可我的团队里还有素未谋面的论坛坛友以及伏黑甚尔。

比我们早一周考完试的坛友君, 甚至在基友的赞助下已经买好了飞过来的机票。

基友在压力我。

我不得不抓紧改造领域,顺便和基友一起想办法还设定几个固定入口, 不然每次我要我拉人才能进到此地。

当然, 基友的忙碌绝不在我之下, 他需要花很大的精力让脑花嵌入他写的程序里, 把一个人类研究之外的东西做成一个CPU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真的做成那就直接申请诺贝尔了啊。

没错, 以我们两个的科学知识水平完全做不到。好在科学不够的地方,还有玄学能来凑。

那个连接在我身上,跟着我一起返回的“同化意识”此时反而成了一个引子。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连接着咒回世界的钥匙,不用再多消耗重要道具脑花,也能在计算出具体的时空点。

我这才有机会在考试之后短暂地重返故地。

有一说一,考试结束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灵魂都升华了。

我对奥尔柯特的敬佩一下子就到达了巅峰。

她有那个让时间流速慢到八千分之一的异能力也就罢了,关键是她还能在那样的流速里长时间专注,真让我叹为观止。

我宣布,小野狗里,奥尔柯特才是真正的强者。

有了专门线路,我终于也能体验一把高纬世界的压迫感。

至少这次不会再毫无防备地|裸|奔给重要角色看了。

但我得说,穿过各个世界和次元的挤压感在这种定点穿越中更加明显。

就像基友说的,如果把小世界看做一个星球,那这些星球也是在某些轨道上无规律运动的。

当小世界和我所在的大世界相切,而我又同时拥有了某些、和这些相切小世界相关的元素时,我就会被拉入这些小世界。

也正是因为相切,这些小世界——“小星球”,才会反向对我的时空——我所在的这个“大星球”产生影响。

所以,我的二点五次元基地目的很明确,穿越司就是为了保护我所在的三次元世界,基友设定的程序本质上就是关注一切和我的世界相切的小世界。

至于小世界与小世界之间可能会存在的撞击——十有八九是因为两部作品的跨境联名,很正常。

只要其不会对我的大世界产生影响,也就没有必要每一件事都去干涉。

当然,招工可能还是需要一点主观能动性的。

“相切”的属性同时也还带来了另外一种效果——因为有相切的存在,我所在的世界和这些漫画小世界之间紧密相连,所以我之前的穿越非常流畅。

但现在,我想要定点穿越,可所定的穿越点又不和我的世界相切时,我就需要穿过多个小世界的缝隙。

只有这种情况下,这种穿越的挤压感才会更加明显。

话归正题,在经历过各种极端状况之后,一点点挤压完全不是问题。

多次的穿越经历,让我非常谨慎,落地的瞬间就马上打量四周。

重返咒回对我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危险。

要知道,现在可没有什么咒力、诅咒一说,我绝不能把诅咒再带到这个世界来,否则就是功亏一篑。

事实上,从脑花那里榨取来的诅咒本来也就没有在我体内留下一点。

长时间维持领域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困难。

而且,为了确保稳定,基友的提议是让领域所有的运转和维持全部交给设定好的体系——我也算是亲自体验了一把术式被剥离的感觉。

疼是真的疼,但这股本就不属于我的力量完全离体之后的轻松感,也是真的让人通体舒畅。

诅咒的力量有限,如果想要持续维系二点五次元的基地存在,势必要寻找更加稳定的能量来源。

但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基友连熬一周不睡觉的怨气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诅咒增长的源头。

话归正题,回到咒回的世界来,我现在连诅咒和术式都没有了,自然也更谈不上什么人设加成。

在不使用任何特殊能力的基础下,随便一个咒术师菜鸟都能把我按在地上捶!

我现在可绝对说得上是全咒术界的敌人——或许用“咒术界”这个词已经不太准确,但世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适应非咒术师的生存方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米家手环,基友亲情改造,我用它来给基友发送简单信号,他那边来拉我回去。

系统升级的快乐,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我专门定了一个自己熟悉、却又远离咒术界的定点。

就是我当初偶遇灰原的手机店后巷,这里平日进出的人并不算多,咒术师们更是少有踏足。在走出空无一人的巷角前,我把衣服拉链拉到最高,压低棒球帽的帽檐、捂紧疫情后期囤积的一次性口罩,甚至将服装自带的兜帽都带了起来。

如此严密!

就算是运气再差遇到了某个熟人,也肯定不会被认出来的!

我直接就是一个自信挺胸,一脚踏出巷子,左右看着——比想象当中更加陌生的店名和建筑风格让我还没有找明白方向呢,侧后然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杰,你看前面那个背影——是不是有点眼熟?”

第58章

这个声音、那个名字, 绝不会错!

我身体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点儿背, 我精挑细选的位置、我精心策划的地点, 结果上来就直接暴雷?

就算是脸黑的非洲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有必要让我开头遇鬼吗?

我压低帽檐,想都不想就继续往前走。

幸好是全副武装,不然换作是我, 也绝不可能忘记一个欺骗自己、利用自己、最后还毁掉了自己所认知世界的究极大BOSS。

真正意义上的,化成灰也认得。

绝了。

“喂,不许走!”五条悟的声音放大,带着和过去稚嫩不同的雄厚, 就像是换了个声卡一样, 这话一听就是对我说的,“就是那个戴帽子的人,别动!”

听话的才是脑子有问题!

我的步伐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倒腾得更快了。

但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种侥幸心理,我并没有马上跑起来, 只想着他们有一定的概率碍于社交距离, 而不敢直接上来。

当然,现实就告诉我, 对这两个人来说, 什么社交规则——根本入不了眼。

让E人都会害怕的恐|怖|分|子。

身后的脚步声马上就密集起来,他们二人可比我腿长。

我大脑快速转动, 应该找什么理由才能免于被暴揍。

刚才我的反应太过心虚, 现在再想装无辜已经迟了。我别无选择, 拔腿就跑, 没有一点犹豫。

“站住!”

现在站住才是真小丑!

我拿出了自己百米冲刺的最佳速度, 要不怎么说人在高压之下才能激发无限的潜力呢?我深知自己绝对跑不过他们,干脆直接钻到了隔壁商场中。

现在没有了特殊力量,他们肯定不能用什么玄学手段来追踪。这意味着只要眼睛看不到我,他们就找不到我。

商场内部焕然一新,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全然不同,简直就像是个新地方,连结构都有不小的变化,瓷砖地面更是让人奔跑中难以刹车。

我压低自己的身体,尽可能让自己融入人群。

五条猫和杰哥那高大的身体此时反而没有那么容易挤过来,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消失。

我毕竟是个普通学生,恢复本身的体力、精力和反应速度后,完全不能和他们二人相比。

即使没有了咒力加成,他们那些为了咒力而进行的修行也绝不会消失。

一道凉意从我耳后传来,我本能一蹲,斜向上看,一只手差点抓住我命运的后脖颈。

那双大白手,一看就是五条猫的肤色,指节处隐隐能够看到一点茧子,不知是在什么地方磨出来的。

五条猫的反应很快,一看我蹲下,手也跟着就下来了。

救命啊!

我向侧滑之际,层层包裹的眼睛在某个恰到好处的角度,正和他的眼睛撞上。

仍是那样天空般的颜色,仿佛一眼就能望穿人心。但此时,他已不再需要任何墨镜眼罩的遮挡,如此直白而专注,却没有我想象当中的羞恼和仇恨。

反倒是一丝毫无恶意的惊诧。

但此时的我可来不及细想,一手抓着墙角,手上发力,就这地面的光滑一转,便钻到了死角后的商场小巷。

再往前,就是安全楼梯了。

我深知进入楼梯间,可就再没有什么遮挡物,我等于将自己变成了瓮中之鳖——但眼前唯有这一个通畅的方向,身后就是追兵,我总不能回头吧?

来不及有多犹豫,我便冲入了安全通道。

反手将门关上,趁着五条猫没有追来,我强行打开消防栓口,将消防斧横插在门上。这样,至少能截断这条路的追兵。

可也就在此时,楼下响起了“吱呀”声——和我推门的声音一样,是金属制的楼梯间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往下一看——

哦吼,完蛋!

是!杰!哥!

他们俩不会是故意把我往这里逼的吧?

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往上跑了两节楼梯,但说真的,肾上腺素这个东西是有限的,我已经有种腿软的感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从背后靠近,抓住我的兜帽后领,直接将我提了起来。

顿时天旋地转,我的胃顶在了某人的肩角上。快速上楼的移动力,使得胃部被重锤,让我仿佛随时都会吐出来似的。

不一定是吐彩虹,也可能是吐魂。

更别提这个速度,简直是能说是在“走”楼梯,完全是在飞,一步跳动着迈上去,能有个十几节,最多两步就能上半层楼。

再加上楼梯自带的旋转属性,这和被放在搅动机里有什么区别?

Yue——

我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砰!”

一声巨响,天台的门被一脚踹开。

此时,才算是真正地停了下来。

一落地,我就赶紧扶墙,否则天旋地转,我能直接头朝地栽倒。

甚至即使扶着墙,我都觉得墙面仿佛在我的掌下移动,连带着视野都一圈一圈地发晕。

一双手摘掉了我的帽子,没有了帽檐的遮挡,我一下子就看清了这张不能更熟悉的脸。

“伏黑甚尔。”我压住嗓的恶心,深吸了几口气,将状态缓了过来。再细看,才发现伏黑甚尔手里提着足有十几个购物袋。

真是祸兮福所倚,我的复活出生点虽然刷出了五条猫和杰哥,但也同样刷出了我的SSR爹咪!

我就是为他而来的。

他靠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仔细地打量着我。

“我还以为,你就此消失,再不会出现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么重要的SSR,我怎么可能轻易抛弃!

爹咪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吗,按照我对两边时间流速的计算,这里也就过个几秒的时……间……

啊,不对。

如果只是几秒的话,刚才根本不可能碰到五条猫和杰哥。

我精神一恍,理智回笼后,瞬间意识到了某些问题。

这次穿越确实只是选定了空间点,因为基友的脑花技术还没有到能够定位时间的程度——但我本以为,再怎么说也不会偏差太大。

但我仔细打量着爹咪的面孔,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气质——

那种沉浸在杀戮中的气质淡了许多!

那种本能气势不是有意识就能完全收起来的,想要洗尽铅华,必得用大量的时间来冲淡。

我神情一肃,开口问,“我,离开了多久?”

爹咪掐指一算,“不长吧,也就——十几年?”

啊?!

哈!!!

十几年?!

没有说错吧,不是十几天、不是十几个月,而是十几年!?

我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情绪完全掩盖不住。

爹咪眉毛一挑,“你自己不知道?”

“不,应该说是没料到……”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市——路变宽了,来往车辆的款式也和之前大有差异。

更重要的是商场内部——我就说,里面的变化怎么能那么大。

原来过去了那么久。

那看五条猫和杰哥活力满满的样子,这没有咒力干涉的十年,他们也没有蹉跎自己嘛。

窥一管而知全豹,咒术界的分流想来并没有那样困难。

那对曾经的DK也完全不像是决裂的样子。

所以,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吧?

我有些自我怀疑,毕竟干涉世界到如此程度,我也是第一次。

“问题不大。”我把那些自我怀疑丢到身后,干都干了,难道现在后悔?

还是得着眼当下,“伏黑甚尔先生,之前的约定,还有效吗?”

毕竟十多年啊!

他要是想跳槽我也是能理解的。

不就是白干一次吗?

没什么好可惜的,呜呜——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可眼皮子却不住地泛酸。

“我伏黑甚尔别的不说,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爹咪看了看天台门,大概是在判断楼梯间内的脚步声,“但话说在前头,一走十几年的事我可不干。”

他现在有老婆孩子,顾家的男人,很正常。

“这次是意外,意外来着。”我打了个哈哈,“放心,我们穿越司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而且不需要你坐班。”

不如说,千万别来坐班。

那个领域极不成熟,我怕对领域了解极深的爹咪来了会给我看出破绽啊!

更何况,对爹咪的需求完全就是武力的需求。

二点五次元设定在了三次元的外围,任何世界要和我的世界相切都会先擦过穿越司。相切,就意味着流通,流通就意味着风险。

谁知道其他小世界有什么样的活宝?

防御力量必须首先构建起来,先保了自己安全,才能有精力做其他的事。

简单来说,我现在招聘的职位,是保安大哥。

爹咪若有所思,似乎我简单提到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方式很满意。

但看着我递去的手环,还是提到了我最不想提的东西。

公司福利。

救命,我自己都是个穷苦大学生,去哪里给别人搞福利。

“谈钱多没意思啊,我司的福利、福利……让我想想,周末双休、五险一金、节假日补贴——额,这些统统没有。”但往好处想想,我们也没有调休嘛。

我表示,理不直气也壮,主打的就是一个画大饼、白嫖,“有的就是理想——为了爱与正义,维护世界!”

爹咪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个表情好可怕。

“但是提供跨世界夏令营服务,惠惠有时间可以来,保证给你和早春留足二人世界!”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把惠惠也嫖过来当苦力,但话术一变,这可就是暑期实践啊!

跨世界暑期实践,听上去就很牛,“而且,在别的世界,总能搞到一些神奇道具——”

俗称,开宝箱。

“比如,人参果啊、唐僧肉什么的——更重要的是,”我眼睛一抬,“你其实很好奇吧,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法窥探的,另外的世界。”

爹咪这拿乔的样子,可被我摸透了。

他自己好奇得很。

他失笑,接过了我的手表,明明本就没打算毁约,但还是想要占一层上风似地开口,“丑话说在前面,我抢到的东西,可就是我的了。”

“没问题!”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爹咪是保安大哥,他要抢,就只能从来犯的敌人手上抢。

这不就相当于,让未来潜在的敌人帮我发工资吗?

这等好事还犹豫什么?

干了!

第59章

万万没想到, 我和基友磕磕绊绊,还真把这个穿越司的机构架起来了。

虽然有点粗糙,但我坚信, 整个世界就是个巨大草台班子。

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 一定有比我司还粗糙的组织存在!

别的不说,我觉得我们学校就很草台班子,尤其是当我选课时候的系统。

这个抢课系统到底是谁在维护!

和要么进不去、要么出不来的“外行”系统相比, 最起码我已经是个身经百战的专业穿越选手——穿越如回家。

自从有了上一次招揽爹咪的经验之后,我的自信逐渐爆棚!

谁让我一通胡乱操作,不仅完成了任务,还通过了考试。

没有挂科就是胜利!

总算是能好好安心过个暑假, 不用考虑补考的问题了。

当然, 安逸的日子毕竟不长,草台班子也是需要维护的。

浅浅休息了两天,就借口旅游跑到基友那里去了。

在他那里,行动更加方便些。

一见面,我首先看到的就是基友那挂在脸上的黑眼圈。

不吹不黑, 有点可怕。

“大哥, 你不会完全没有休息过吧?”

我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感觉你随时要猝死了啊, 喂!”

“问题不大。”

基友有气无力地坐在电脑前——不对, 应该是“脑花脑”前,他的声音已经没有灵魂了。

甚至, 我觉得那用来做主机的脑花都比基友有活力。

一夜回到高考前。

我把脸贴过去, “额——你确定?”

“废话, 当然不是了!”基友毫无征兆地扑了上来, 像丧尸一样一把勒住我的脖子, “淦啊,劳资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MD这个脑花,电量不足就开口叫,能不能把他的嘴给我缝上啊,吵死了!”

“脖子——我的脖子!息怒啊、皇上息怒!”这下换我嗷嗷叫了,“我来缝,针线在哪,我马上缝——救命,给我喘口气儿!”

基友一把将我放倒——

不对,他不是将我放倒,而是和我一起倒下去了!

“咚”的一声,基友面朝下砸在了我面前。

我一低头,他整个人的魂都飞升了。

NO!我的基友君!

我一把抓住他的魂塞回去。

“基友——我的优乐美,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这完全不知是睡是昏,我匆忙摸出手机。

这毕竟是三次元,总而言之——先报个120吧!

我要不要来个人工呼吸?

医生、护士,赶紧救一下啊!

简直一通兵荒马乱,医院一查,是低血糖。

基友毫无疑问,已经肝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深切地意识到,不能让基友再这么肝下去了。

得想办法找个文职冤种来分担基友的工作量。

甚至,最好能完全把活儿接过去——救一下我基友!

等不到基友醒过来,我马上就搞起了老本行。

让我思考一下——

文职、肝帝、工作狂。

还要守规矩、不搞事、不搞我,任劳任怨、不恶性竞争、理想主义不求回报,能够接受我画的大饼,甚至能自己卷自己。

关键词在我脑中一一浮现,各类角色被一个个排除之后,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我以拳敲掌,“啊,是安吾哒!”

这个职位,简直是为安吾量身定做而成!

虽然同职位竞争的还有另一位打工皇帝安sir,但腹黑男实在不好掌控,更何况穿越这种事,哪怕在“柯学”世界也很难被接受。

还是有异能力的世界解释起来,难度更低、也更方便。

哪怕是忽悠过来当卧底,也是安吾看上去更老实。

嗯,先操作简单的世界。

我这次一定要提前准备好一切,定时定点,只要能接上我上次去过的世界——不是我吹牛,凭我在小野狗里的面子,应该能和平达成协议……的吧?

另一个选择小野狗世界尽快的原因,来自于诅咒的消耗。

二十一分之一的宿傩大爷诅咒量并不算少,但要是用来24X7的维持2.5次元就有些乏力了。更别提主动穿越也需要一定的能量驱动。

毕竟要寻找一个精准的时空间点,极大概率不会遇到什么“相切世界”,穿越次元缝隙是要“路引”和“动力”的。

路引自然就是过去带回来的穿越纪念品,动力自然也只有诅咒这一种选择。

计算一下诅咒存量,甚至只够单程票,到时候还得自己想办法回来。

所以,搞到更好用的能量核心这件事,迫在眉睫。

因而,比起“柯学”的科学世界,还是有特殊能力的异能力世界更容易获取“能量”一物。

我不需要临场应变都能想到,在这个语境下,「书」将会是我需要寻找的目标物品。

社畜安吾和「书」——这就是这次穿越的直接目标了。

我那可爱、敬爱以及亲爱的基友,扛着医院挂水都帮我一起,更新了的穿越2.0版本。主动穿越,让我甚至有搞完COS全套的机会——

看我这被专业定型台风都刮不乱的假毛,就像钢盔一样,将我长出来的一点宝贵头发完美保护在内,服装是基友的亲情提供,手作改良,满满都是爱意。

我用的当然是基友的装备,毕竟是暂住基友家。

他都低血糖差点噶掉,我更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了。

有了这些装备,我再也不是那个毫无准备就窘迫穿越的我了!

裸|奔什么的,将不复存在!

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甚至连穿越都有私密空间。

虽然这个穿越间现在还是用KT板做的,但内有乾坤,放下一个我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足够我在里面跳舞高歌!

“——不是,你到底在骚什么啊!”

我僵了一下,这个小爱同学般的环绕音效,我一瞬间以为基友就在我旁边。

我顿了几秒,视线左右看了看,还是封闭KT板,我的自娱自乐应该没人看到吧。

于是,我一本正经回答,“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干。”

“你带着手环,步数在蹭蹭往上涨知道吗。”

……对不起,忘了这茬。

步数检测怎么如此不智能,我原地跳动,手舞足蹈竟然也算的吗?

猫猫不认同.jpg

但我有点不太敢表达我的不认同,基友手上还挂着水,巧克力是现在唯一能给他带来快乐的东西。

以他现在的低气压,就是路过的狗都得挨两拳。

“穿越器的测试都做过了,状态简直不能更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自信满满,感觉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我准备好了,出发!”

“啊,你说昨天那个测试啊——做是做了,但失败了的说。”

“……啊?”

等等,失败了?

不是——拜托啊大哥,有没有搞错,我人都已经在机器上了,你现在和我说这个!?

“诶嘿!”

这种重要的时刻,不要给我耍宝啊。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现在退票已经来不及了,拿好装备,走你!”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抽水马桶的音效——真是我的好基友,《哈利·波特》看多了吧,竟然用这个音效送我走?

“你给我等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定是发出了这辈子最刺激的尖叫。

因为我自己戴着的耳麦被我自己叫得炸麦了。

看不出来,我还有男高音的潜质。

“咚”的一声巨响,我好像是生生砸到地上的。

虽然不疼,但动静真的很大。

简直是天降陨石。

我砸出了一个大坑,稍微一动,就有一大坨土砸到了我头上。

“呸呸呸——”

我吃了一大口不知道是泥是土的东西,黏在我的舌头上,根本吐不干净。

都怪基友!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激动得张着嘴穿越,也就不会吃这么一大口土了。

但我不敢说话。

尤其是,我的耳麦还在,说不定他能听到我的抱……怨……

诶?

我一手摸了个空——耳麦呢?

我如梦方醒,赶紧在土堆里面翻找,站起来的瞬间却只听“咔嚓”一声——

我身体一僵,已经意识到什么。

但是,我有点不愿意承认。

NO!

爷的外挂!

不仅仅是耳麦,连带着和耳麦连接的手环都被我一脚踩得稀碎。

手环君,你怎么掉下来了啊!

可恶,里面还存着一点点诅咒的!

退路-1

这下真成单程票了。

第60章

怎么说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铁定是要出意外了。

“呸呸呸——”我妄图把嘴巴里那些土味全部吐出来,潮湿的土味感停留在舌头上, 又苦又涩。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武侦宰的外套已经看不出原样。本来就是临时购入的二手C服,现在看起来更狼狈了。

和已经在上次穿越中光荣牺牲的C服装不同,这次的衣服, 不论是版型还是尺寸,都因为时间问题而不完全贴合,再加上被泥土一蹉跎,已然看不出原本的驼色。

别说用来装逼, 已经完全不能穿了啊!

除却外面的风衣, 就连里面的衣服都又脏又湿。

这里大概是刚刚经历过大雨,泥土一捏几乎都能拧出水来。

这套衣服算是彻底废了,只能算是比上一次的裸|奔好上一点。

但我的下限早就被拉低到裸|奔、龟|甲|缚的地步了,这么一点小瑕疵完全不是问题。

我放弃自怨自艾,观察起左右环境, 雨后的森林看上去格外阴森, 就连天空中挂着的圆月都无法缓解这种恐怖气氛。

风在树木间“呜呜”叫着,像是有人在哭泣, 又像是有什么在咆哮。

不, 不是好像。

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我瞳孔骤缩,危险靠近的气息戳动了我的神经。

——再怎么说, 我也是常驻穿越嘉宾, 这点危机本能还是有的。

一双金色的瞳孔飘浮在空中, 紧锁在我身上。

我向左平移两步, 它就向左, 我向右平移两步,它又向右。

完全就是冲着我来的啊!

杀意迸发之下,那双瞳孔连成一道金光,虎一样地扑向了我。

我完全没有看清楚那人的模样,但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我还是在最后关头一抓,将承载着那双瞳孔的头掐在了两手之间。

我瞪大了眼睛!

这张脸可太熟悉了——金色的瞳孔、白色的头发、狗啃的刘海,虽然不是经典套装背带裤,但保不齐他的衣服也被泥土滚了呢?

“敦!”

我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但敦敦就像是被兽性占据了理智一样,即使听到自己的名字、即使看到了我的脸,也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怎么回事?

社长的「人上人不造」挂机了?

我的手腕突然一凉,血液沿着我和敦敦接触的地方,流到了我身上,和我的「荒霸吐」纹身混在了一起。

没错,我这次穿越之前,可是专门让我的母上大人把我囤的「荒霸吐」纹身贴寄过来了。

毕竟上次走得匆忙,想要返回总要找一个看得过去的理由。

思来想去,似乎只能把BUG推给「荒霸吐」这样不清不楚的东西。

纹身贴没有被泥擦掉,血液和红色的纹路融为一体,刺激得我皮肤发麻。

坏了,我不会是过敏了吧?

我眉头一皱,关注点却很快被血液的源头吸引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我定睛一看,就见敦敦的脖颈上血肉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紧紧地勒在上面,新鲜流动到我手腕上的血液大抵就是从这里来的。

脖颈之下,他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并不是流落街头的那种破烂——有一说一,他烂了洞洞的衣服都比我的风衣外套质量好。

这更像是激烈战斗后的破烂。

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会发现,衣服的裂口还有被火焰燎过的焦黑痕迹,裤子的切口更是整整齐齐地从小腿处断开——仿佛有人将他的小腿斩断过似的。

先不考虑敦敦再生力和再生速度的问题——

是横滨又双叒叕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危机了吗?

不怪我多想,实在是我们日漫有自己的哥谭。

任何事情发生在横滨,好像都不算奇怪的了。

漫画之外的未来,我也不敢说自己能猜到。

我又不是开挂剧本组,我最大的挂刚才被我自己给踩碎了。

真是闻之落泪。

但按照我所知道的漫画调性,眼前的敦敦发狂,说不定就是危机的一部分。

他没有完全化虎的意图,只是不断地散发着撕咬的本能。

黑化敦敦,真好吃!

他的兽性力量很大,扑过来的瞬间差点把我压倒。但终究,他先意识了我的面孔和纹身。

金瞳一愣,我手上的力量便陡然增加。

那种无形之力从掌心迸发的感觉,宛若先前的诅咒盈身。

这活儿我可熟。

红色的暗光沿着敦敦的身体边缘封锁,他的蛮力是无法通过重力的。

我松开扼制他的双手,异能力在接触之后便已然起效。

异能力将敦敦直接掼在地上,重力强度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大,只是随手一压,地面是一个深坑,连带着四周的大地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很深——深到连雨水都无法抵达,最下一层的土壤竟然反而不再潮湿。树木的根系暴露在外,一圈灌丛更是直接被裂开的土壤埋到了下面,成了肥料。

眼见着兽性占了上风的敦敦都被我这一下摔得半懵,顿时连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我手指一动,将他的下巴抬起来,这才看清他脖颈处的锁环,锥形的刺卡在皮带上,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艾斯爱慕play,又或是什么鬼火少年的皮衣套装。但仔细一瞧我便意识到,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钢刺,不仅是外圈有,内圈也有!

这一圈锥形钢刺,直接就把敦敦的脖子完全束缚了起来,一整圈的贯穿伤。

我!的!天!

就算是有超恢复,那也不该是这么干的吧?

我可爱的敦敦啊!

是谁对你下如此毒手,太惨了!

我马上就动了恻隐之心,抓着束缚一捏。

“咔嚓”

锥裂之间,我还嗅到了一股隐隐不消的火药味。

丧尽天良啊,都这么惨了,竟然还要往这超规格choker里放火药!

存心是要搞事敦敦的节奏。

在炸弹警告启动的瞬间,我的手向上一挥——束缚圈在我的头顶炸开,爆风燎过头发,让我的头皮都感觉到了温度。

我有些应激地摸了摸头顶。

还好还好,头发还在。

突然,一枚亮色的晶片从天而降。像是原本就存在于束缚圈内的某种材质,那样近距离的爆炸都没有让它消失。

我抬手接住。

为了展示纹身,我并没有戴手套。掌心直接接触这亮片的瞬间,一种力量隔绝之感蔓延开来,手背上的「荒霸吐」纹身一暗。但随即,纹身便反而流动得更快,直直从手背蔓延到掌心,像是反抗着什么似的,红色的力量将那块白色的亮片搅碎。

这是我完全没有见过的东西,上次也不曾出现……

果然,我不能用自己的常识来推断这个世界,它在自我发展中已经完全走向了我无法认知的方向。

唯一锚定的,应该就是这些主线人物。

我刚感到一丝欣慰,一扭头,一只小山似的白虎就朝我扑来。

FUCK!

刚才异能力被隔断的感觉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吗?

“这是什么牌子的「人间失格」吗?”

哒宰的力量现在已经进化到能够外化的程度了?

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有要对敦敦下狠手的意图,第一反应仍是防御。但我没想到,异能力竖立起的屏障只几秒,便被那一双粉色的肉垫撕裂了。

好漂亮的肉垫!好尖利的爪子!

完美适配的美瞳下,我的超高动态视力没有放过他爪尖一点白的异状。

只有一个瞬间的愣神,我马上就对上了号。

撕裂异能原本就是敦敦的力量,没什么好意外的。

是我太轻敌了。

我腰上用力一转,躲开了敦敦的扑咬。

他那尖利的老虎牙上、下巴的绒毛上都沾着鲜血,看上去像是刚刚吃了什么不能细想的东西一样。

虎先锋敦敦?

天命人竟是我自己。

我一边吐槽一边动,将异能力回收,旋身向上,抓着老虎须一扯。

“吼!”

敦敦虎痛呼,他须子都被我揪下来两根。疼痛进一步刺激了他的兽性和暴脾气,用来维持平衡和感知的胡须可比其他任何部分都要敏感。

他本就强烈的杀意更盛,现在下依然是完全失了智般朝我攻了过来。

我瞅准时机,捏住他的鼻子翻身向上,直接骑在了他背上,捏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

再凶的虎也是猫科,谁会不喜欢猫猫呢?

敦敦的绒毛很厚,毛又软,我在他的视野死角狠狠RUA了一把,这才重新用异能力压制住他。

夜空万里无云,未被遮盖的月色异常明亮,照在敦敦身上,让他的虎形态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

敦敦,有着虎形态的狼人实锤。

不论怎么攻击他,他都没有恢复理智的意思。

我也不能放任他到处瞎跑,和原本喜欢攻击农田的本能不同,他那双眼睛里装着的,是和宿傩大爷不相上下的杀戮欲望。

非是说敦敦和大爷那样杀戮成性,但那种欲望,却不分高下。

看来,只能等到月夜结束,再行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