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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港口黑|手|党不愧是横滨第一大势力, 这个装潢、这个待遇——

太爽了吧!

我起跳、旋转,整个人扑到床上,柔软的床垫将我弹了起来。

这是宰子帮我安排的房间, 按照他的调性, 这房间内的每一个缝隙都有安装监控、窃听的可能——

我刚刚进入房间的时候,看这个房间好似哪里都有问题。

但很快我就释然了。

揣测宰子实在是太耗费我的脑细胞,与其瞎想, 倒不如简单一点。

他如果真的想要监视我,防是肯定防不住的,而如果他不打算监视我,那我岂不是瞎折腾自己, 白费力气?

想明白这些, 我就坦然起来。

剩下那些白费的力气,我不如多想一下,宰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书」就在他手上,他到底为什么需要我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谓想要改变的“未来”究竟是哪一方面。

IF线里, 宰子所做一切的最终结果, 就是在确保了横滨稳定的环境下,完成了织田作的存活主线。

换而言之, 他的目的在原时间线上就展露无遗, 并且也完全不需要我的辅助。

所以现在的他,一定是在IF主线之外, 另有所图。

我躺在床上, 就连休息做梦都满脑子猜测——多好的五星级环境, 但我却完全没睡好。

不过, 我这“没睡好”至少算是有个休息的过程, 某位首领先生,连睡觉的过程都没有。

我第二天再和他见面的时候,他的黑眼圈肉眼可见得更加清晰了。

能想象吗,多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再加上多日不睡的黑眼圈——Buff叠满,和个鬼一样。

“我说,您这边是完全不用睡觉的吗?”我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宰子靠在椅子上,大白天也不能打开铁墙铁窗,光亮只来自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终年不见光,另一种意义上的铁窗泪。

拜托,至少也换个亮一点的灯光吧,这暗黄柔光,是真的嫌弃自己眼睛坏得不够快吗?

可恶,在这种环境下全天候工作,竟然还能保证5.0以上的视力,近视人的破防只在一瞬间。

“睡觉这种事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宰子理所当然地贬斥了睡觉这项有益身心的行为。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虎狼之词。

不睡觉可是一种极致刑罚,要是换了我,那真是生不如死。

“当世界不需要我死的时候,不论怎么折腾都是不会死的。”宰子自嘲了一句。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熬不死,就往死里熬。

可恶,被卷到了。

我嘴角一抽,赶紧把话扯走了,“说正事吧,太宰。”

“这么着急吗?”宰子脸上的绷带少见地有些松垮,绷带的缝隙之间,是和其他地方完全没有色差的皮肤。

没有色差……他是真的一点阳光也不见啊。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多扯皮罢了。”

听了我的话,宰子给了中也一个眼神。

这就是示意他出去了。

后者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紧接着,那双瞳孔就恶狠狠地看向了我。

仿佛是在警告一样。

很显然,中也并不信任我,也并不想放任宰子和我独处。

但,这是港|黑,一个有绝对上下级关系的地方。

中也咬着牙,用身体溢出的力量震动散发威胁,和我错身之际,还不忘低声对我放狠话。

“你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否则我会让你知道黑|手|党的黑字怎么写。”

其实,我是文科生来着。

我的眼神追随着中也的背影,虽然身高受限,但这几步完全就是两米的气势。十分的西装在中也身上能发挥出一百分的气质来,尤其是腰部以下,板正、挺翘!

——中也,真的好辣!

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他知道,痴汉的痴字怎么写!

“怎么了,是觉得中也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看中也,宰子在看我。

奇怪的修罗场画面增加了。

“不,只是在想,什么问题是需要他回避的。”我收回视线,不禁做起了人生赢家的白日梦。

出任穿越司CEO,迎娶双黑,走上人生巅峰——

确实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画面,主线双黑也就罢了,IF宰中完全不是我能肖想的。

还是压榨安吾更加实际一点。

但话又说回来了,我现在好像完全没有接触安吾的理由和机会啊。

在宰子的眼皮子下面去找搞安吾,和直接脱马甲有什么区别?

“与其说‘要他回避’,还不如说是……”宰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一瞬间,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似乎动了几下。

这个状态的我,读唇语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但此刻,我却看不清他在说什么。

怪不得要把灯光弄得这么暗,原来另有心机。

没让我多吐槽几句,宰子马上就用行动堵住了我的嘴。

他打开抽屉,将一个木质的盒子取出,放在桌上。

几乎不需要打开,只是隔着层层模板,我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可自抑地猛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伸出手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战栗。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容易过,这股力量近在咫尺,就在我一手之内。

——「书」。

不会错的,能够带来这种力量感的,只可能是「书」。

在对力量的认证上,我甚至比宰子还要专业。这个世界里,只有我已经接触过许多次类似于此的世界核心。

也只有我,在穿越之前,和基友仔仔细细地解构过这种类型的力量。

我是最了解的,所以我的感觉绝不会出错。

而且,宰子都已经把我剖析得那么深了,此时也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做无用功。

“啊,你已经感觉到了啊,这个东西的气息如此明显吗?”宰子的手指松垮地耷拉在木盒顶,若有似无地摩挲着木纹。

在他面前,我真的很难不迪化,大脑不受控制地就在思考这个木盒的特别之处。

“没有什么特别的哦,只是个普通的木盒,中也用来藏酒——「人间失格」和「书」的相性度真是太差了,会有一些无聊的负面效果。”

我把我的心声说出来了?

“没有,只是你脸上写满了答案而已。”宰子的回答无缝衔接,“这么惊愕?要是你昨天也如此简单,我就不用邀你到此了。”

真是清晰的画外音。

如果我对他来说太过愚蠢,那我就只是一个工具。

宰子和陀总还真是知己,即使隔着一个世界还是达成了共识。

“如果「人间失格」和「书」真的不相容,你又怎么能通过它来窥探平行世界?”

用笔在上面写东西是一方面,但要“进入”「书」内,以「书」为桥来观测就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这种级别的力量,如果不接触的话,是无法真正深入使用的。

就像主线的武侦宰,他确实也使用了「书」的力量,但他对「书」的理解和应用,绝对没有到IF宰的级别。

「人间失格」的异能力是被动技能,那……

宰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木盒打开,直接伸手,将书拿了起来。

他甚至故意把手上的绷带拆了下来,确保了直接接触。

但——预想当中,反异能力和「书」之间的反应没有出现。

宰子接着一松手,让「书」“咔”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此时,他才开口,“用和你一样的方法。”

沿着宰子被绷带层层包裹的脖颈,我看向了他毫无起伏的胸口。

有些淡化的记忆重新上浮——

对的,我确实,我也用过相同的方法来屏蔽「人间失格」。

心跳静止。

异能力这种东西是和生命挂钩的,但异能力并没有人类本身的智慧,心脏静止数秒后,异能力就会失效。

像宰子这样可以控制自己心跳的BUG,可以让自己的大脑在异能力的“死亡判定”后,继续运作数秒。

在这数秒的间隙里,他就有了研究「书」的机会。

可这绝对不是什么健康的方式,心脏多次、频繁地停止,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我之前可是亲身尝试过,自然最有发言权。

对宰子来说,静止心脏就像是普通人屏息一样简单自如,可简单不意味着健康。

难怪,宰子的身体能虚弱成这样。

如果说武侦宰那所谓“体术差”只是中也这种大师的调侃,那眼前这个IF宰的“弱”,绝对毫无水分。

如果没有宽肩支撑着故意大一号的衣服,我都怀疑他身上有没有真正能撑起衣服的肉。

宰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现在的你应该不会有「人间失格」的反应了吧?不想看看吗,这份力量的完整模样。”

当然想,想得不得了。

在宰子所观测到的世界中,我并没有真正使用过「书」的本体。

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使通过一些经验、借助咒回的诅咒载体对“核心”这种类型的力量有了认知,但我确实没有触碰过「书」。

总觉得宰子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像是在等待观察某些反应一样。

大脑中的某根弦在这种眼神的刺激下拉响了警报,各种疑问不断闪现。

为什么如此容易就接触到了「书」?

为什么在什么目的都没有表明的情况下,就直接拿给了我?

为什么故意把中也支出去?

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体弱,我能轻易夺走「书」的情况下,还如此坦然。

真的不怕我抢走「书」之后就不认账吗?

还是说有什么后手?

他掌控了「书」这么长时间,在探究其本质之前,他在上面书写过多少东西?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是他写在「书」上的吗?

那我现在究竟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行动,还是在「书」的影响下行动?

「书」和世界意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像——

都是在用一种难以被察觉的方式影响人的意志,然后用这种“影响”来指引世界——或者说故事的走向。

不同的是,世界意识代表的是世界的集合意志,而「书」代表的事某个人的意志。

我的手虚虚地放在「书」上——拿,还是不拿?

在宰子的眼里,一切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72章

什么叫如芒刺背, 我今天可算是知道了。

宰子明明就坐在我面前,但我却看不透他。我不知道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道在他的眼里, 我是什么样的。

但有一件事再清晰不过了。

那就是「书」就在我眼前,我之所求,就在我眼前。

不论宰子想要测试我什么, 这个绝对物质是无法改变的。

没道理机会直白地放在我面前,我却不使用。

我一咬牙,不再顾忌什么,一把抓住了「书」的纯白封皮

……没有反应?

旁边的宰子紧盯着我和封皮接触的手指, 似乎连我皮肤是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

宰子马上就注意到了我的迟疑, “和你记忆中的「书」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我吸了一口气,摇摇头,“不,没有——只是觉得,它和我想象当中很不同。”

“普通, 对吧?”宰子似乎很有同感, “确实,我刚拿到的时候也很惊讶, 这么普通的白皮书, 放在文具店里没有让人购入的欲望。”

“但你还是注意到了。”

“嗯哼,毕竟我不是在文具店里找到「书」的。那样一个脏兮兮的下水道里, 这样一尘不染的东西, 还是很难让人忽略的。”

下水道?

世界意识可真有品, 下水道藏神器——

6。

更6的是, 一想到宰子趴在地上掏下水道……

画面太美, 简直不敢想。

“本来还以为是谁的异能力,没想到,它竟然这么神奇。”宰子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既然最初的设想是异能力,以他的性格,当时一定是直接下手触碰到了「书」。

那个瞬间必然触动了某些东西。

「人间失格」触发了「书」的某种机制。

我将其翻开,里面是一张又一张的白纸,我快速扫过去,一页页的白纸没有一点文字痕迹,也没有什么撕扯后的锯齿。

完全不像是有人用过的样子。

但翻了数秒后,我突然意识到,这本看上去只有一指厚的「书」根本翻不到。

“注意到了吧,「书」是无限的。”

我马上就意识到,在一个无限大的树林里去寻找一棵树,是极不理智的事。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使用者的话,外人想要找到被使用过的地方,是几乎不可能事。”我迅速就意识到了,使用痕迹和观测痕迹是相同类型的东西。

我无法在「书」上找到宰子的使用痕迹,那宰子又是如何多次重复观测到同一个平行世界的呢?

毕竟想要发现“改变”,就必然要有参照,他对主线世界,至少观测了两次。

——锚点……

我大脑中冒出了这个词。

就像我也能在万千世界里,精准地找到自己想要穿越的世界一样,宰子一定也有一个“锚点”。

我的手一顿,眼睛随着思考的过程一转,定在了宰子的绷带上。

电光石火之间,我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突然用自己穿越的方式和经历对标在「书」的使用上,瞬间理解了宰子要表达的一切。

“你,其实是把自己当作锚点了,对吧?”

我从他的笔筒里,抽出一把小刀,直接在自己指尖剌开一刀。

顿时,血珠沿着伤口渗出,滴在「书」页纸上。

鲜艳的红色就像是坠入了水池一样,在硬质的页面上,荡开了不合常理的涟漪。

紧接着,整页开始收缩,边缘回凹成了小纸人的状态。宰子也凑了上来,眼见着小纸人上显现出我皮肤上的纹路。

荒纹。

这个小纸人,代表的就是我。

薄薄一层,只有一页。

“啊,竟然真的存在啊,无数平行世界里只存在一个个体特例。”宰子蹲下来,让自己的眼睛和「书」页平行,“果然,你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同位体。”

不需要我问什么,他马上就给我解了惑。从我手上接过小刀,宰子将自己的血珠滴在了和我对称的另外一页。

同样的反应之下,他的那个缠绷带的小纸人,竟然有厚厚一沓。

我瞳孔一缩,“这些,全是你的同位体?”

有多少厚度、有多少页,就有多少同位体……对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宰子吹了一口气,在不接触的情况,厚厚的小纸人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最后停在了最中间的一页。

然后,他看着我,“翻一翻试试?”

我半信半疑,但却没有真的拒绝。

这么厚的小纸人中,只有翻开的正中页,隐隐泛黄。

这么厚的一本书,这还是唯一有那么一丁点色彩感的地方。

不是那种老旧的黄色,而是浅浅的驼色……像是,武侦宰的风衣。

我眼睛一空,这不会指的就是武侦宰吧?

武侦宰的主线世界?

我思绪纷乱着,上手一翻。

“诶?”

奇怪,明明看着有厚厚一摞,怎么一页也翻不出来?

仔细在页脚一搓,却隐约有一种粘连感。

“这——所以你才会一直关注着一个世界,甚至看到了那个世界的变化?”

是因为,从开始到最后,真正能够翻开的,就只有一页。

“没错,看上去有无数个同位世界,但实际上,能够观测的就只有一个。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已经损坏的手环,思路从未有过的清晰,“想要连接两个世界,锚点和通道缺一不可。”我自己就是搞穿越的专业能手,这点事难道还想不通吗?

“锚点就是这个,”我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伤口,接着一拍「书」,“而通道,就是指这个。”

宰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看来,你和我的看法相同。世界是无限的,但「书」是有限的,比起同位体之间的联系,这个通道才是绝对性的东西——”

我帮宰子确认了这个结论,因为我的“小纸人”具有唯一性。

不论同位体的多少,只要有“道路”,世界之间就会产生联结。

“也即是说……「书」,未必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我好像明白了宰子思路,他跳出了世界的框架限制,直捣本质。

“是啊,黏连在一起的同位体——实际上就是在说,没有‘道路’的世界是封闭的。但,说不定‘封闭’才是世界该有的常态。「书」出现在我面前之前,我从来没有产生过世界之外的想法。可就在我看到它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种预感,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宰子少有的神情恍惚,像是回忆起了那日的场景一样,这本平平无奇的「书」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不平凡。

我的穿越脑子飞速旋转,沿着宰子的思路,一个清晰、直观又简单的剧本在我的脑中成型。

面对宰子这样的人,层层套娃的剧本很容易露出破绽。既然如此,倒不如……化繁为简。

我将「书」合上,那厚厚的一沓小纸人被压在其中。书脊被削薄,那无限的「书」页被压在了一指之间。

“让谁捡到不好,偏偏是你。”我毫不避讳地将手环放在「书」面上。说实话,我有点寄希望于「书」的力量来修复手环。

我抬头,发现宰子根本就不感到意外,仿佛早就知道我身上带了这么个东西。

虽然算不上什么高科技,但它都已经坏掉了、甚至连摔痕都很清晰,我却一直带着它,这本身就说明了其重要性。

只是……宰子是什么时候翻了我的口袋?

还是说,房间内果然有监控。

“偏偏是你——实在是……何必去探究更深的东西呢?‘世界’已经很大了,即使封闭了边缘,依然有探索不尽的地方,你何必去深挖它的本质,以至于甚至要挖到世界之外去?”我自顾自地摇了摇头,“难道真的仅仅是未来改变一个人的未来?我知道另一个太宰那为数不多的真挚——但,他不是你,你也不是他。那个太宰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无法成就你,你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陌生人。”

实话实说,只有真正站到他面前,才能感觉到宰子的冷漠。

看IF线的时候,当然很轻易就能代入由武侦宰积淀出来的友谊和感情,我会下意识地将这种积淀的情感代入IF线中。

但那些观测到东西,对IF宰来说,果然还是太过苍白。

看到和经历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尤其是对宰子来说。

主线织田作不是说过吗,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超出宰子预料的事。如果“看过”能够和经历等同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宰子看不到的未来,也就等于没有宰子未曾经历的过去。

过去未来都成了完全的虚无。

宰子并不是虚无主义者,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仍然在“看”着什么——有目的地看着什么。

“你的目的是「书」。”宰子没有直接回答我,重复了一次早就摆在台面上的答案。

但这次他的语气,却显而易见的不同。

我垂下眼,“当然,但原本——我的目的,却不是你手上的这一本。或者应该说,至少第一个目标,不是你手上的这本。”

在宰子兜圈子开口之前,我直接用最简单的剧本给我自己的目的定了性。

无论如何,我都需要在宰子已经扒到的马甲边缘上,找到一个合理的平衡点。

“甚至,用‘目标’来形容实在是本末倒置,我不是来求「书」的,我是来回收它的。”

第73章

我的言语如此直白, 宰子当然马上就注意到了我的用词。

“回收……吗?”他并没有过多地追问,反倒像是有了自己的答案,甚至不打算和我对个答案。

我有些忐忑, 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究竟达成了没有。

我需要再推一把吗?

犹豫之间, 他便率先整理好了思路,“如果是回收的话,一本两本、一个世界两个世界, 都不是阻碍。即使没有我,你也会想办法找到这个世界来。或许……在我死后的那个未来,你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若是我来做,也会选一个靠后的时间点。”

我敏感的天线一亮。

他这看似是在感叹, 实际上是在试探我是否能够控制穿越的时间点。

这么直白, 也太小看我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什么时候回收、如何回收,都不是那么简单一两句话的事。”

我还得看基友的眼色行事。

“防备心不要这么重啊,「书」在我手上这几年,已经越来越无聊了。和这个无法改变的死物相比, 果然还是活人更有意思。”

他说“活人”的时候, 那刻意的眼神,几乎就是在明示——怎么听起来, 我像个玩物一样?

不要物化我啊, 喂!

就在我吐槽的一秒之中,后背一阵凉意袭来, 寒毛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直直地竖了起来。

瞬间, 我就意识到了危险。

我看着上句话还在暗戳戳挑逗我的宰子, 果断地扑了上去, 一手提起宰子的后领,将他甩到了我的身后。

几乎就在这一秒,锋利的气流斩到室内,钢筋水泥——甚至是港|黑特制的防护装置都没有丝毫阻挡,被整整齐齐地切开。

这可是港|黑大楼,在这股不知来由的锋利面前,竟只像是块豆腐一样,被切得如此整齐。

我的动态视野极好,几乎能看到这股气流的来源,那一点点刀尖被气流无限延长,发出了破空爆鸣。

在这股屋顶失衡下塌的声音都无法将其掩饰。

“太宰!”中也的反应也绝对不慢,只是他在门外——一门之隔,就让他来不及在第一时间,冲进房间里来。

就是这瞬间的“来不及”,被齐齐切开的房屋已经失去了“门”的意义,被切开的断口在一米六以下,他的视线直直越过了切缝。

我也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那全身亮着红光,攻击欲望表露无遗。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身前气流杂乱,刚才的冲击显然是断在了他的面前,被他挡住了。

中也和我的应对方式,如出一辙。

我抬起的手臂上擦过火花,这个攻击完全就是冲着斩断一切来的。但仅仅是气流,不会带起如此激烈的火花。

我眼睛一眯——带动这气流的,是一片极薄的刀片。

宰子的办公室,是整个港|黑最坚固的地方,四周这厚重的金属,让防御变得极为稳定。更何况,在横滨谁不知道,首领太宰治的首席干部中原中也,在他继位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其左右。

有这样的护卫在,谁敢来刺杀?

就算有人敢来,又有谁能成功?

可偏偏就是在刚才、就在中也离开宰子的片刻之中,刺杀就来了。

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多想。

意外?

宰子也有这样点儿背的时候?

他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后脑,我刚才拿一下甩的,着实有些用力,“任何异能力的刺杀,对我都是无效的。”

“所以既然是针对你的刺杀,就绝对不是异能力。”或者说,至少不仅是异能力。

这毕竟是港|黑,我下意识地就把宰子当做了被刺杀对象。

能够在港|黑顶层的高度,造成这样级别的伤害……除却异能力,又有什么技巧能做到这一点呢?

或许是这几年给宰子做首席的缘故,冲入房内的中也,第一反应不是追击,而是赶紧站到了宰子身边。

保护比追击还要重要,中也身上充满了激烈的辣味,他在恼火,甚至想要马上追击。

但他的冷静压过了一切不理智的情绪。

找出幕后黑手这样的事,是宰子的工作。

而中也的工作,是确保宰子能有命完成他的首领工作。

这个蓝中比主线中更加成熟,如果不是有能够感知到情绪的味道,我甚至无法察觉到此刻中也的求战欲望。

难怪,IF宰能那么放心把港|黑这么大的产业交给中也——情绪化的人、太有良心的人,都是当不了首领的。

宰子毕竟早有计划,相比是早就在刻意培养中也了。

这样也好,这样我才能放心去追。

有我和中也的力量支撑,头顶的坍塌才没有坠落地面、造成更大的损失。

我撤掉自己的重力,将港|黑大楼的护卫全权交给了中也,直接就是一个仰冲,翻到了楼顶——

艹艹艹艹!

好高!

虽然经历过一些脱敏训练,但有些刻在DNA里的恐高症是很难改变的。我强迫自己不低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正前方。

那锋利力量的收束点,就在那里!

但借着那豁然开朗的视野和光线,我看到了那个点——好远!

这么大的力量,竟然不是在港|黑楼外。

我就说,港|黑楼外怎么会没有人警戒。

但那么远的地方,如果不靠异能力,仅凭人力,如何能切开大楼。

还是说,目标不是宰子?

所以才不需要规避「人间失格」的效果?

又或是来犯者根本连宰子的异能力都不知道?

重力发动,让我紧贴在墙壁外沿。

我眯起眼睛,想要看到更远的地方。

逆着气流的方向,我看到了远处的摩天轮顶,看到了那双持剑的手和被风撩起的头发,尤其是眼下三颗痣,简直是身份标志。

“铁啾——不,末广……铁肠。”

我瞪大了眼睛,他是怎么牵扯到这里来的?

虽然早就知道、也深有体会,真实的世界,不会像漫画的视角那样局限。

但……末广铁肠来生砍港|黑大楼、刺杀宰子?

怎么说呢,铁肠可真是不忘初心,不论宰子是在港|黑还是在武侦,都要让他瞧瞧犯罪的后果?

可IF线的港口黑|手|党如今空前扩张,甚至可以说是过度扩张。即使一副花团锦簇的样子,可实际上,港|黑本身“软件”的成长跟不上“硬件”的扩张,人员的素质和数量很不上扩张速度。

真正意义上的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在港|黑现行的体制下,其一切运作都毫无疑问系于宰子一身。

这个担子不好担,若是宰子死了,再想在短时间内寻找一个和宰子同等级别的首领扛所有,别提有多难了,是无限接近于零的事。

外人可不知道宰子的那些布置,所以以不知内情的旁观者视角来看,宰子的死亡绝对会直接造成港|黑的瘫痪。

而以港|黑现在的地位和重要程度,它的瘫痪会直接引起横滨、乃至于与其相关所有组织、势力的地震。

就是因为各种利害关系都纠葛在一起,所以港|黑的位置才能如此稳固。

别说港|黑自己的实力,哪怕是异能特务科或是军|警,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选择直接刺杀。

不仅不会这样选择,甚至,他们还得想办法保护宰子。

在这种逻辑之下,政|府不可能授权做这种事——明里暗里都不会,他们现在都依靠着港|黑来收取大量税金,自己和港|黑的利益都挂钩在一起。

刺杀宰子=损人损己,没有人会这么蠢。

那究竟是……

“啊——不是猎犬的服装。”我瞳孔一缩,那身本应该焊死在铁啾身上的军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更加张扬的白袍西装,将他那原本就空洞的面孔衬得更加不近人情。

突然,铁啾的头一转,突然对上了我的视线。

即使相隔数百米,我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他就是在看我。

果然,下一秒,破空之声再次传来。

这次,就是冲着我了。

红光沿着我的皮肤将我整个包裹起来——“叮!”

气流被重力切开,带动气流的本体打在了我身上,金属撞击的声音就是这样清脆。

这次我没有犹豫,接触的瞬间重力就覆盖而上。

我的手一抬,无限延长的剑身被挑飞,连带着持剑人也动了起来,双脚脱离了实体地面。

铁啾的战斗方式一直和武器挂钩,积累下来的战斗意识促使我在甩起铁啾之后,便优先破坏了他的武器。

任何金属,在重力面前都微不足道。

他的武器也绝对不是凡品,但——

“咔嚓”!

刀身震裂,碎成无数残片,每一片都被重力所包裹,成了我的暗器。

但远处,似乎处于始终状态的铁啾却丝毫不着急,刀身裂开,他毫不惋惜,只是随手一丢。

不,也不是随手一丢,刀柄错开他的身体,落向了他的正下方。

为什么说不是随手的?

因为那个刀柄它停住了,悬浮在空中的“停住了”。

是我的重力控制吗?

不对,和我没关系啊!

紧接着,那刀柄周身的纹路散开,“刷”的一下,几乎拓展成了一道十数米长环状光。

在我理解那光圈之前,我的手率先动作,无数刀片齐上,按照我的心意,直直冲向了光圈。

既然是未知的力量,就得先确定,那东西是不是实体。

碎片密集地让红光泛滥,和光圈撞在一起,像是在白天都不逊色的霓虹灯一样,交织起来,极具观赏性——对外人来说,极具观赏性。

但我的心情忐忑异常,因为我既没有切断的实感、也没有穿过无实体物的感知,那些冲入光圈内的碎片和重力,只是猝不及防地消失了。

就像是……被吞掉了一样。

“难道说,这一步的目的是——”我迅速意识到了什么,再向上看,铁啾已经在自由落体,一些武器残片擦伤了他的皮肤、撕开了整齐的衣装。但,残片不是冲着铁啾去的,而是冲着光圈去的。

只是一个错误判断,铁啾就已经直直地坠入了其中,消失在我眼前。

他消失的一瞬间,光圈也随之融入阳光之中,看不出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果然是撤退路线。”也不能说是错误判断,毕竟我不可能真的上来一句话不说就杀掉了铁啾吧?

这一步是必然的。

当然,即使我选择优先攻击铁啾,刀刃也未必有效。

他的皮肤强度很高,恢复力也超人般的强。

高攻高防,血还厚——这么强的初始设定,如果不在智这个元素上削减一点数据,那真是没法玩。

但,刚才的力量也绝对不是铁啾的异能力。

他的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操控一切,毕竟铁啾实在不是一个主动性很强的人,他和敦敦、芥芥一样,都是优秀的执行者。

我在脑子里迅速列了一个单子,文野里每一个习惯搞事的人都在名单上。

这就是上帝视角的好处,哪怕没有过多的情报,排除法也绝对够我用了。

这么多同人,搞来搞去,反派BOSS不总是那几个可能性吗?

鉴于现在宰子就在我面前,所以我决定将陀总的名字放在名单首位。

“啧!”

只可惜,我对铁啾的背景故事的了解,实在是有限——毕竟不在主角团,只是个帅哥配角,戳戳XP还可以,详细的过往经历并没有被详细展开过。

手上关于他的信息着实不多,即使我认出了他的身份,想要从他这里下手却也太难了。

思考间,我一低头。

港|黑这地标性质的绝地高楼,瞬间激出了我的冷汗。

溜了溜了。

我转身落回了室内,中也撑起了几根承重柱,将已经完全被开了盖的大楼顶稳住。

此时,房间内外迅速站了不少人。

人不多,但站位都很关键——承重柱、几个无法关闭的洞口,还有门窗几处薄弱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是将宰子围了起来,和宰子的距离都相当近。

这些人并非异能力者,只是普通人。如果进攻者真的是刚才那般的异能力者,这些普通人肯定是挡不住的。

但,他们的命可以作盾牌,用来延缓敌人对宰子的进攻却绝无问题

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这几个能在此时进入的人,都是货真价实的死士——忠诚、命令,他们的大脑中只有这两个词。

一眼看过去,他们简直像是鲁路修的死士一样,让他们去死,他们也绝不会犹豫。

中也更是对宰子寸步不离,脸上阴沉得可怕,像是随时都能暴起,冲上来给任何人一拳。

不是那种欺负宰子的拳头,而是货真价实的战力天花板之一拳超人。

反倒是风暴中心的宰子,他脸上不见,丝毫不见差点被腰斩的慌乱。

“认识的人?”宰子一看我的表情,就大概判断出了事件进展。

他这句话中的“认识”,指的当然是我在其他时间线上的经历和知识。

但,中也是这场对话的局外人,他并不知道我和宰子交换的信息。

我这话说出来,他的眼神都能杀人了,一瞬间完全把我当成了港|黑的敌人、把我当成了和铁啾一伙儿的敌人。

如果换了主线中也,更加激烈直观的情绪,或许就要直接出手了。

可眼前这个首席干部,是被宰子刻意培养出来的首领继任人,这种敌意之下,他却还是忍住了。

宰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刚才故意用那样的言语,果然也是为了测试一下中也。

他得斟酌这个继任者的资质。

没想到,宰子在这方面,竟还挺有责任心?

责任心和太宰治,总感觉是很小众的词语搭配。

我压制住想要抽抽的嘴角,“算是相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未见其人,先见其刀。这些日子过去了,他还是如此,一往无前,是你最喜欢的‘黑|手|党’类型哦。”

“执行者。”宰子一屁股坐到了被削掉了椅背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看着我,“那就是说,‘脑’另有其人了。”

“一定有,铁肠的思维很直接,爱恨黑白都很直接——当然,如果你们和他有过直接冲突的话,就不能完全排除他独立行动的可能。”

虽然可能性非常微小——

宰子接收到我的询问,了然地看了一眼身侧,一个全身黑衣的女子走上前来。

不需要宰子开口,她就直接接上了我的话,“港口黑|手|党内没有叫做铁肠的人。和港|黑有关联的组织里,一个是上个季度合作的东京商会里,有一个叫做山本铁肠的会计和我方对接,但他是非异能力者;另一个是横滨地方会社的组织部长田中铁肠,去年和我们有过交集,也是普通人,二人与我们港口黑|手|党均无冲突。”

所以,这就是直接排除了那一点微小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小姐姐好干练!

只是一个名字,就能如此果断地说出这么多信息。

谁懂啊,这句“港口黑|手|党内没有叫做铁肠的人”的含金量,意味着她得了解所有港|黑成员的身份。

要知道港|黑可是□□组织,从底层到高层,用假名的比比皆是。

连干部都能用A来做名字——这和给自己起个“路人甲”的花名有什么区别——再加上那些来往的组织成员信息,甚至精确到人,这其中涉及的信息量之庞大可想而知。

而且她也太漂亮了,黑长直、黑款眼镜加黑手套,简直绝杀!

还有这一身精致西装,白衬衣、棕领带,外套上还有细密的暗纹,在一点点光线的照射下才变得清晰。

是港|黑的商标。

——对的,港|黑有商标。

昨天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宰子办公桌上的笔筒,就挂着这个标志。

有些眼熟,我隐约记得去侦探社的路上,就看到过几次同款商标。

宰子真是很会规划,一味用黑色的手段是无法长期稳定存在的。扩张是一步,洗白、转移产业,就是另一个需要同步进展的方向了。

看得出来,这个世界的他对夏目猫咪的“三刻”完全不感兴趣。他要做的,是将三点收束,由港|黑来稳定一切。

我视线几乎无法从这漂亮小姐姐的脸上移开,倒不是我有什么色心,而是这个轮廓实在眼熟。

这么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如果有这个角色,我应该能够很快认出来才对的……

“怎么,荒先生对我的秘书很感兴趣?”

“秘书……秘书!”我眼睛一瞪,终于在大脑里只能摘掉了黑框眼镜——是银?!

难怪超人戴上眼镜别人就认不出来他了,这个厚重的黑框简直足够换人设。

银只是对着我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挺直的身板站在宰子身后,气势竟一点也不输给中也。

我毫不怀疑,这个银对港|黑情况的掌握程度,在中也之上。这样的极品秘书,就是宰子死了,她都不会倒,任谁继位都离不了她。

看着他们俩这左右护法、一文一武的样子,我心里一咯噔,无端地冒出一个想法来。

等等……

若是想要洗白港|黑、给港|黑转型,那中也真的是最合适的首领吗?

我抬眼,对上了宰子的视线。

他似乎洞悉了我的想法,给我展露了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即使你感兴趣,我也不能把她交给你。银是港|黑的‘血管’,没有她的话,这么大的组织机器,该如何运营呢?”

“您言重了,太宰先生。您才是,港|黑唯一的心脏。”银的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得几乎毫无起伏,情绪管控能力也太强了,“所以,请您不要再用自己的生命来取乐了,真的会显得您很傻。”

“啊——连银也这么说啊,我好伤心。”宰子拖长音调,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了啊。”

“太宰你,难道想让我给你颁个奖章吗?”显然,中也才是那个宰子用自己冒险事件里,微词最大的人。

用自己冒险……

今天所受的攻击,难道也是他用自己冒险的结果之一?

不,宰子是个人,他不是神,他不应该能够算到每一步……吧?

但,不管是不是,在中也看来,一切宰子受到的死亡威胁,都是他自己的作死行为。

想不通就直接用结果论归类,没毛病。

宰子撑着下巴,仔细思考了几秒,“不……完全不敢想象中也的品位会做出什么样的东西来。要奖章的话,果然还是银的奖章更有吸引力呢。”

“如果真的想要奖章的话,就请您好好地认真起来吧——首领大人。”银垂眼,冰冷的眼神只有在看到宰子的时候才带上了温度。

原IF线上的银的心情我不得而知,但这个银绝对是打心底里尊敬宰子的。

如父如师——满心满意找妹妹芥川君,位置被完全取代了呢。

允悲。

“认真……吗?”宰子向后一靠,用力地伸展着身体——已经没有了椅背,他却向后维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也是呢,都被人家打上门来了,要是什么都不做,也不是我太宰治的风格。”

中也的表情移动,眼神挑了起来,“终于打算动手了?这段时间你这家伙的那副半死不活样子,我还以为你打算从这楼顶上跳下去了。”

中也桑,一不小心说出了什么充满暴击的话了呢。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跳下去了呢?”宰子哼哼着说了这么一句,和他日复一日说的那些地狱笑话没有区别,不论是中也还是银,都没有多重视。

只有我知道,宰子是认真的。

他的眼神,只有站在他正面的我能看到。但意外的是,那双黑暗的眼神中,却并不似那种无所谓生死的消极,反倒有一丝异常的生机。

难道是因为……我?

不是我自恋,这个宰子对生存的一切欲望,都来自于好奇。

我显然带来了一些他从前没有想过的概念。

“我倒是有怀疑的人,白色的长西装,很难不让人多想。”从Dead Apple到死屋之鼠,再到天人五衰——说真的,某位好心的俄罗斯人,似乎真的对这种纯粹的颜色极有偏好。

不需要言明,宰子似乎就已经了然了我的答案,紧接着就直接摇头否决,“像他那样的人,如果不关注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弄出什么乱子来。”

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横滨。

也就是说,陀总一直在他的关注——甚至是监控之下了?

搞事名单上的首名,痛失一次当BOSS的机会。

那会是谁?

真的要从猎犬这方面下手?

不是我说,那个制服,真不像是猎犬的服装。

即使真的要换制服,也不至于陆军色变海军色吧?

可看看这环岛的国家地形,好像换海军色,也没有什么问题?

“铁肠——全名末广铁肠,”我顿了一下,将这个信息给到银,保守地开口,“据我所知,或许在特殊部队里有过服役,是异能力者。”

宰子对银点了点头,后者对他标准90度鞠躬,“我马上去查。”

银一秒都没犹豫,迅速退了下去。

我没有开铁啾的上帝视角,希望港|黑的情报能弥补这一块的缺失。

“如果能知道我的行踪,那今天就不是最好的机会,昨天才是,所以目标非我。”

宰子昨天离开过港|黑大楼,即使有中也在身侧,那时也比现在更容易下手。

“你在横滨招摇过市,更无防备。武装侦探社的毫无了解、毫无防备根本算不上庇护,对你的下手时机亦在今日之前。所以目标也非你。”

“如此算来,只出现在此时此刻,能够作为目标的就只有一样了。”

我沿着宰子的视线看过去,那被倒塌的桌子压在黑暗之中的唯一光亮,是「书」。

不论铁啾为谁工作,目标都很可能是这个东西。

或许不是夺走、不是破坏,但他的行为,一定与「书」有关。

第74章

铁啾行动的目的为何暂且无法定论, 但他的行动本身却已经盖棺定论。

港|黑大楼被削了顶,即使中也和我及时用重力稳住了楼顶,几个承重柱也很快撑起了屋顶结构, 维护修复的速度也奇快无比。

但, 像港|黑大楼这样的横滨地标,天然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哪怕是只是分毫的异样, 都会被无限放大。

即使这次攻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权威这种东西,只要被挑开一个口子,接下来就是无尽的深渊。

这也是宰子必须要主动出手的原因。

报复在次, 震慑才是主要目的。

哪怕没有找到幕后黑手, 港|黑也必须要推一个背锅王出来。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响应,让所有人看到和港|黑作对的下场。

当然,更重要的是加强防御力。不管怎么反应,一旦类似的挑衅在短期内再次发生的话,就算杀再多的人, 威望都很难挽回。

口子一旦打开, 黑暗中就会有数不清的敌人涌动,过度扩张带来的不稳定, 很有可能会显现出来。

即使是大象也会被蚂蚁所噬。

哪怕是在宰子的应对之下, 我游荡在横滨的几天,也能明显感觉到风声鹤唳。阳光下暗流涌动, 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势力整装待发, 只等港|黑露出破绽。

甚至, 连横滨政|府也在其中——诚然, 他们不愿意看到港|黑的倒塌, 可如今的形势远没有到那个地步。只要宰子还活着,不论是别人对港|黑的信心,还是港|黑对自己的信心,便都不会被动摇。

但,任何人都不会拒绝从港|黑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咬一块肉下来的机会。

说到底,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只是从来没有人敢做第一个出头鸟罢了。

如今,铁啾已经做了那个出头鸟。

港|黑如今想要重新稳住局面不难,但也绝对不易。

只不过,那些都是宰子需要担忧的问题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我只身离开了风声紧凑的港|黑,「书」也暂时还放在宰子手里。

不是我不想拿走,也不是宰子不给我——说实话,他真是大方得让我害怕。

他完全明确地表示,自己对「书」已经失去了兴趣,能够探索的东西已经全部都挖了出来,而那些挖不出来的东西,就算再浪费时间,结果也不会改变。

所以,他根本就不排斥我带走「书」,甚至想看着我挖出更多「书」的力量。

但,我也试过了。不论如何尝试、不论那股力量如何清晰明了,我就是碰不到。

连我写在上面的字都会消失,明明宰子在上面乱画都会留下痕迹!

「书」这个东西,还搞穿越歧视的吗?

看得到却得不到,「书」是懂如何吊人胃口的。

简直就像是……上锁的力量。

这个关键词一下就触动到了我。

“白虎是寻找「书」的唯一钥匙”——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白虎是寻找「书」的力量的钥匙,也即,敦敦打开「书」力量的钥匙,对吧?

不论如何,这个在小野狗开头就崭露头角的初始设定,一定有其存在意义。

「书」是宰子在下水道里找到的,获得「书」的时间,尤在他找到敦敦之前——甚至可以说,就是在「书」中看到的一切,促使宰子主动去孤儿院寻找了敦敦。

换句话说,是「书」引导宰子找到了敦敦。

锁和钥匙说不定是相互吸引,就像宿傩手指之间的相互吸引一样,及时反派获取力量的钥匙、也是正方获得胜利的机会。

既矛盾、又相合。

即使只是推测,这个推测也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契诃夫之枪绝对是任何故事的铁律。

但是,有钥匙是一方面,如何使用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我甚至让敦敦变白虎尝试手撕「书」,但「书」这种完全物质,是不会轻易被破坏的。

想要把敦敦捞到我身边多试几种可能也不行,宰子把敦敦派出去了——本就是港|黑风声最紧的时候,内外人员都收着,像他这样有名声的“白色死神”当然没有时间休假和我出去浪。

宰子不会同意的,他几乎是在按照中也的标准培养敦敦。

毕竟他一死,继任的若是中也,那么首领和干部的工作就必须分开,他这个冲锋陷阵的位置就要有人替代。

宰子选定的,应该就是敦敦。

即使,他现在的计划有变,但已经开始的培育却不会停止。

就我的观察来看,宰子还是很希望看到敦敦成长结果的。

我摩挲着损坏的手环,对着光观察内部损坏的结构。

这里面存储的咒力已经全数消散,穿越的定位也不知道能不能重启,至少将其放在「书」上是P用没有。

到底只是一个工具,手环本身没有自我意识。

几番周折游荡,我按照自己经历和记忆中的几个关键在横滨摸索了一番。

果然,这个世界看上去是小野狗的平行世界、一条以主线为基础的IF线,实际上却和主线世界相去甚远。

别说是各方势力组织的变化,哪怕建筑路线都有诸多相悖的地方。

世界线之间的交集和错位就是如此神奇。

幸好武装侦探社这种主角团组织称得上是世界锚点,不会轻易挪动。否则那一天,我要是扛着敦敦敲开陌生人的门……

我都不敢想我会尴尬成什么样。

好在,那天开门的是妹控郎。

我一边感叹着,一边又嗦了一口面。

这家店来自社长的亲情推荐,味道确实不错,这个时间也足够清静。

随手翻看着银送来的资料,上面记录了铁啾在横滨留下的所有痕迹。

和预想中的一样,横滨就是名副其实的日漫哥谭,主打的就是深渊,一切结局归于源头,不会让任何人有走出去的机会。

末广铁肠果然也是在横滨出生的本地人,甚至是出生在精英家庭。

根据银找到的出生资料显示,他的父亲曾经是军警内部的高官。只是那位“父亲”在十五年前的镭钵街爆炸事件中殉职。

看到其父的军警职介,我便轻易联想到原作铁啾的未来。

或许原作中他的父亲没有死亡,所以才引荐铁啾进入了军警,甚至最终成为了猎犬五人中的战力最强?

但是,这个父亲都把铁啾这个私生子扔到教堂门前自生自灭了,难道世界线在这一点上也发挥了自己的蝴蝶效应吗?

教堂的记录资料非常短,一个年幼孩子的成长着实乏善可陈,特别是这个孩子在话能说全之前,就在某一天突然失踪,之后也再没出现过。

“奇怪了。”我的手指摩挲着资料页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猎犬五人组都是非常规的异能力者,甚至需要定时接受身体改造和调整。

这说明,铁啾没有天然的异能力,或是其天然异能力没有现在的强度。

否则,身为军警高层,他的父亲没道理将这种力量丢掉。

更奇怪的是教堂。

这个教堂的地址,我其实并不完全陌生。

想当初,我还在这里丢掉了我的隐形眼镜,那个眼睛还成了后来陀总攻击我的线索之一。

难不成,全横滨就那一个教堂,竟然在我的记忆里出现了两次。

而且两次都相当有存在感。

没那么简单。

我随便找了家网吧便开始搜索教堂的相关资料。

公开的信息很好搜集,那毕竟已经废弃多年,早就没有了繁杂的新鲜消息,都是些陈年往事。

教堂嘛,无非就是那些关键词:仁爱、和谐、信仰……

没有营养。

我的鼠标快速向下滑,箭头一顿,我突然看到了另一个关键词——失踪。

我尝试点开网页,浏览器上却只有404的显示。

页面未找到。

但搜索栏是可以看到的,也就是说——网页被删除过?

网络上的痕迹很难被完全抹消,网页本身虽然被删除,但搜索栏上留下了痕迹。

有痕迹、就能恢复。

别的技术不行,恢复删除网页的技术,我也是专门练过的。

难道那次的景光是白COS的吗?

花费了一些时间,我总算是看到了网页的原貌。

“深入报道儿童诱拐……”我的眼睛快速扫过一行行的文字,大脑对翻译的处理已经越来越熟练,“像是调查记者的报道——被删掉了。”

不仅仅是报道被删掉了,连这个记者也被“删除”了。

我狠狠地皱起了眉。

说实话,报道的主攻方向是儿童诱拐,记者显然深入调查到了一个拐卖窝点之中,甚至以身犯险。

报道详细记录了调查过程,甚至还附有军警的处理结果。

十几年前的横滨局势确实混乱,真正能执行警察职能的,确实只有军警。

这一点本不奇怪,但当“军警”这个词频繁在铁啾关联项中出现的时候,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由无数个合理组成的不合理。

报道只在最结尾处提及了记者察觉到的失踪名单,旨在号召更多的力量寻找这些孩子。

我很快发现,恐怕就是这份名单,给记者招来了杀身之祸。

事无巨细地比对过名单时,我不仅在上面找到了铁啾的名字,还发现了几个同样在教堂内消失的孤儿幼童。

每一个消失都经得起推敲和调查,教堂也都报过失踪。

只是那时候的横滨,根本抽调不出足够的力量,只能不了了之。

合理的卷宗里,透露着隐秘存在的违和感。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座已经被时间埋葬的教堂,这座在十五年前彻底清空的教堂之中,一定有什么隐情存在。

真正的隐秘,在网络上是找不到真相的。

我关掉电脑,付了网费,一刻不歇地动身前往教堂。

第75章

果然是停运许久的教堂, 看上去已经荒废多年了。

庭院内杂草丛生,石子路上铺满了荒黄的树叶。红色的砖石上长满了生机勃勃的爬山虎,彩色的窗户历经风吹雨打, 已经布满了污渍, 甚至有不少地方被不知哪里来的石子砸出了窟窿。

确实饱经风霜,看上去久未有人踏足。

我轻松翻过生锈的铁栅栏,推开了布满灰尘的木门。

“咳咳——”

空气中不仅有灰尘还有不少木屑, 大门已经有一部分开始腐烂松懈,圣坛中不仅不剩一点水渍,就连坛身本身的花纹也褪了色。唯剩下几道错乱的黑线还屹立不倒,可就连这一点黑色还像是被谁随手涂上去的, 没有花纹的衬托, 显得很是潦草。

我的擅自闯入显然惊扰了这里的生态圈,老鼠“叽叽”地逃窜,墙上的蜘蛛爬动着撤回了蛛网上,屋顶破碎的天窗下,还住着几窝鸟雀, 叽叽喳喳地冲出了教堂。

我跟着声音抬头, 就发现顶上的吊灯也被蛛丝密集得缠绕。

不论这里曾经有过如何的辉煌,如今都是无人踏足的荒废之地了。

蛛、虫、鼠, 这些虫豸已经占据了神圣之地, 成了它的新主人——不,或许是最初的主人也说不定。

正是这种生态状态让我确认了这里的空虚。

至少, 最近是没有人进入过这里。

我走过礼拜堂、穿过布满宗教画和神像雕塑的走廊, 一直穿到后院。

肉眼看上去, 这个教堂很正常, 几个可疑的地方探查过去, 都没有一点暗室的痕迹。

难道是我想多了?

这里只是一个经营不善的教堂?

只是一个建错了地方的教堂?

我皱眉,判断失误了?这里只是因为横滨人都没什么信仰才造成了荒废吗?

不,我不信。

这里的地段并没有偏到郊区深处,距镭钵街也就两三公里的距离,没道理一直荒废着无人踏足吧?

我沿着楼梯走上了顶层的窗台——奇怪的是,这个窗台没有开在阳面,反而是个背光到一整天都难有光的位置,侧面的塔尖甚至刻意挡住了阳台凸出的围栏边缘。

这样一来,这个窗台就背光无风视野狭窄,完全失去了窗台应该具备的所有功能。

我站在边缘,回凹的窗位再加上其他设计,这个角度能看到的,便只有一个方向。

一个巨大的坑洞,和深坑外的海岸线。

——那是镭钵街,杂乱无章的建筑密集地挤在坑位中,侧着的、斜着的、歪着的,那些房子仿佛随时会倒塌、甚至会压到一片,可多年来,外面的建筑换了不少,里面的一切却都持续屹立不倒。

教堂在观察镭钵街?

说实话,以镭钵街的“名气”,教会组织会关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多好的宣传素材、多方便掩人耳目,没必要偷偷摸……

不对!

我一巴掌拍在栏杆上,荡开了厚厚一层灰,被雨水侵蚀过的铁锈沾在掌心内。

教堂的废弃是在十五年前,那其建立的时间一定更在那之前——而镭钵街真正成型出名也就十来年的事。

这个窗台被设计出来的时候,镭钵街还不存在呢。

但方向却不会错,在镭钵街之前呢,那里是什么地方?

“是「荒霸吐」的实验基地。”我低声的自言自语。

那是中也失控爆炸产生的地方,此前自然是中也的栖息地。

教堂在观察的,就是那里。

“军警、政府、镭钵街——”

一种熟悉的套路扑面而来。

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一起,我用脚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要么是正义的对抗,要么是同流合污。

这阳台的目的性也太明确了。

如此一想,甚至连教堂的关闭时间都显得可疑起来。

我一转身,在阳台门框顶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纹标——黑×。

这个风格是……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是什么复杂少见的标志,看上去也很潦草随意,仿佛是有谁顺手画上去的一样。

但它的风格太眼熟了,一定是我在短时间内重复见过的东西。

“圣坛!”

我脑内灵光一闪,圣坛边缘,唯独剩下的黑色,是和这黑×一样的潦草笔体。

只是,圣坛上的黑色不是叉。

我原路返回,蹲在圣坛下仔细观察。

像这样有粗壮石柱支撑的台子,我都是摸索过的,并没有暗门,而且也是实心的石头。

“这里,是接缝?”我沿着黑色的标记向内观察,手指擦掉角落的灰尘和蛛网后,便看到了长方形的祭台石柱和上面放置的石制圣坛之间的接缝。

我还以为,这是一体的建筑。

这么重的石头,竟然是放在石柱上的吗?

普通人可搬不下来。

但我就不一样了,有异能力的话,轻松就能用重力将圣坛挪开。

有夹层!

还真是内有乾坤,虽然下面的石柱都是实心的,但在最顶端,一个和圣坛相切的接口处,却有一个一寸高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存放着一个瘪瘪的牛皮纸袋。

有东西。

我吹掉上面的灰尘,将牛皮纸袋打开——虽然表皮有些脏,但里面的东西却保存完好。

厚厚一沓,全是资料——名字、年龄、身高体重、父母信息、异能力情况、DNA检测、身体素质评估……

一张纸上没有一点废话,间距也极短、密密麻麻全是字,从开头到结尾,这些资料信息的跨度长达十数年。

而照片上,那一张张面孔,赫然都是幼童。每一张脸上,都有红色的“PASS”印章,像是通过了质检的猪,让人生理不适。

第一眼、第一张,我就看到了在那位调查记者名单上,失踪儿童的名字——果然就是被教堂收养的孤儿。

不——看着上面记录完整的父母信息,这可不是孤儿。

不仅不是毫无依靠的故而,其父甚至是军警高官。

和铁啾一样,这消失的孩子,也是私生子。

我心里一凉,即使没有翻下去,我也已经有极不好的预感和猜测。

我一张张迅速翻过去,在页脚上看到了批次的标志——这些人并非都是同一批次的孩童。第六批、第五批——我很快就在中间找到了铁啾的名字,“末广铁肠,三岁。”

这是他三岁时的资料,照片也是三岁的铁啾。“PASS”的S挂在铁啾脸侧的三点泪痣上,仿佛和画面融为了一体。

再往下翻,更前一批之中,竟然还有熟人。

而且是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熟人,“条野采菊,三岁。”

这两个人,竟是从同一个机构里走出来的!

这不会是什么猎犬养成计划吧?

想要打造忠诚的战士、想要培养强大的力量,当然要从小而起。

可这和镭钵街的方向有什么关系——难道说,那个实验室里的项目,不止一个?

「荒霸吐」这样的东西,竟然不值得一个单独的实验室吗?

这股力量,稍不注意就会带来灭顶之灾;这么重要的力量,只要有安全装置控制,那绝对至少是超越者级别。

连老森头邪恶的不死军队都值得一个单独的“试验场”,「荒霸吐」竟然不值得?

我一边思绪飞起着思考各种可能,一边把铁啾和采菊的资料抽出来放在手边,一边继续翻着那叠资料。

还有几个能和失踪名单对上的名字,所有人的录入年龄都在两到三岁,其中三岁居多、男孩居多,军警高层私生子居多。

——事实上,用“居多”这个形容,都算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