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在诸多孩童“父亲”一栏的名字上,看到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甚至包括了铁啾和采菊。
那俩人有一丝一毫的相似吗?
阿门啊,我还嗑过他们俩的CP,怎么一转眼CP就变成亲兄弟了!
骨科随香,但不能真的在我认知的现实里舞到我面前。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在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变成漫画之前,暂时停嗑一段时间吧。
信息太炸裂!
更炸裂的是,“母亲”那一栏所体现的人种多样性。
就像是为了控制变量,测试不同的资质一样,同一个父亲名下,母亲一栏有黑人、白人、黄种人。有高矮胖瘦、不同年龄段、不同出身学历、不同职业类型的各种人。
简直就像是在集邮,像是在实测。
尤其是当我翻到了最下面的第一批孩童,发现里面几个女孩的名字,竟然和后面几批“母亲”一栏的名字一样的时候。
我感到眼前一阵发黑,细思极恐——
稍等,让我缓一下,我脑仁有点痛。
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我揉着眉心,手背上的荒纹都因为自己激烈变动的情绪而刺痛起来。
“那些群龙无首的混乱日子里,究竟还有多少这种不为人知的黑暗?”我越发的认为,港|黑的存在实在太有必要。
这是个比主线更黑暗的世界,横滨的黑暗早已积重难返,三刻构想里相互制约的稳定根本无法压制IF线的状况,这里需要一个足够压倒一切的庞然大物来制定规则、强制执行规则——直到大家的身体和意识都习惯这些秩序,就会主动退后一步的组织。
要庞大,但却不能冗余;要强硬,但却不能暴戾。
港口黑|手|党绝对不能倒台。
——我的这一认知从未如此清晰过。
利用铁啾对港|黑发动攻击的人,说不定就是黑暗的既得利益者。
宰子比那些污秽的黑暗更加纯粹,他能看到这些弊端和更远的未来,也只有他能在如此强大的利益面前,做出更长远的选择。
不论是谁要搞事,都得尽快掐断才行。
我决定在这件事主动一点,毕竟我奉行的干涉主义已经不是第一次践行了。
我调整重力,将圣坛重新放了回去,还贴心地把灰尘都重新覆盖好。
细节决定成败。
手里的这些资料,我也打算收回牛皮纸袋里一并带走。
就在拿起纸袋的瞬间,一张薄薄的资料从里面滑落出来。
和这些资料都是相同的大小,但上面似乎没有照片贴着,于是显得更轻、更薄。
是我刚才往出倒资料的时候,漏了一张吗?
我蹲下来将其捡起,眼睛自然地落在那细密微小的文字上。
“等、这——?!”
我的声音哽住了,瞳孔骤缩、动摇倒了地震的程度,攥着牛皮纸袋的手指一松,连带着那些整理好的资料也一并掉落,散在地上。
但我却顾不得那些,只是一心一意地注视着最后这张被落下的资料上,红字标注的名字。
“中原、中也……”
第76章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 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名字。
中、原、中、也!
红标名字。
不知是错觉,还是因为没有人脸作为参照,他资料上的“PASS”都显得格外大。
会是同名同姓吗?
不, 至少在小野狗的世界里, 绝不可能。
这些名字都有特别指向、对应着现实世界的文豪,不大可能出现重复现象——这是世界的基础设定。
即使真的有极端特例,这个名字也不会出现在镭钵街的附近, 上面的信息也不会如此贴合。
中也的素质极佳,他的身体强度并非最高,但他的可塑性却是最好。
资料最后的评语是“先天受体”。
咳——不要想歪,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强调中也的承受能力。
严肃地想, 中也需要特别承受的唯一对象, 就只有「荒霸吐」。
也就是说,这一沓资料所指向的,根本就不是我一开始猜测的“猎犬”养成计划,而是「荒霸吐」安全装置遴选计划。
仔细想想的话,不论是采菊还是铁啾, 他们都有一些异能之外, 超乎寻常的部分——比如铁啾的“钢铁之躯”,比如采菊的“超级听力”。
这就是身体加强的结果。
看中也使用“污浊”的状态就知道, 「荒霸吐」那种力量不是人类之躯能够承受得了的。
实验都已经进展到中间批次, 会想办法率先尝试强化人类之躯是必然的选择。
这个情报点,甚至能和未来猎犬那定时改造身体的剧情对应。
或许就是因为强化过度, 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损耗过快的状况。就像一个功率过高的道具, 对电池的消耗太过, 所以需要尽力不断更换配件。
听起来就很反人道。
我一合计, 组成猎犬的成员里, 大仓烨子还有立原道造该不会也有类似的经历吧?
虽说立原的背景故事里,并没有提及这些,但他们毫无疑问也和军队、军警相关。
即使二人不在现有名单里,但我手上这份记录,只是这座教堂内的阴暗勾当。我不相信,涉及「荒霸吐」这样的力量,会只有一个地方输送素材。
我手上的这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那,主导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我眉头一皱,脑子里无端浮现出的就是福地樱痴的脸。
那个人猎犬创始的名头、在军警内持有特权,又勾结着天人五衰,有名、有权又有野心,有动机有能力。
像是每一条都对得上。
至少,他在军警内掌权,就应该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信息。
只有拥有知晓一切能力的人,才有机会将他们都聚集起来。
我只是无法详细得知,福地樱痴遴选、收服他们的手段。
可窥一管而知全豹,看立原道造的例子就知道,只要足够了解他们的背景,想要煽动他们着实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更何况,福地樱痴对自己的正义执着而坚定——不论是作为猎犬要“守护秩序”的正义,还是作为“神威”要重新建立一个没有异能世界的正义,他都做好了走上荆棘之路的准备。
所谓“若无红莲业火,何来净琉璃世界”,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说服他人追随自己。
越分析,我越觉得福地樱痴的嫌疑巨大。
以结果来逆推过程的话,甚至连铁啾的那身白衣服都能解释得通。
「天人五衰」中的成员,不是也都很喜欢白色调调吗?
我重新搜索了教堂的每一个角落,这次没有再在哪里发现黑色的标识。
这个废弃之地的价值,便就只有这些了。
我将自己进入其中的痕迹抹掉,仔细检查过后,才悄无声息地翻身离开。
这种地方、涉及过这样隐秘之事,谁知道哪天就会有人搞一搞突然袭击,我暂时还没有打草惊蛇的打算。
“福地樱痴……”
这个人的地位可微妙得很,想要直接杀死他非常困难。且不说他的行踪难辨,就单是他那被称为“活的传奇”的战斗经验就很难对付。
更何况,二话不说就直接用杀戮来解决问题也不是我的风格。
毕竟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兜兜转转,我离开港|黑没多久,马上就又转回了侦探社的门口。
这一次,我没有再挑清早的时间,而是选了个半下午。主线中重要的咖啡厅在此时尚不存在,一楼是个旧书局,里面相当冷清。
和它相比,楼上就热闹许多。
侦探社有乱步这个活招牌在,即使巷子再深,也总有找上门的委托。
“您好,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开门的是国木田麻麻,看来今天是他值班。
我扫视了一眼,发现除了虚掩着的医务室门,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在。
“我找乱步先生。”我冲着国木田麻麻微微颔首,也不客气地径直走向了沙发软椅。
“非常抱歉,乱步先生手上还有未完的委托,现在不在侦探社内,请问您是有事件要委托给乱步先生吗?”国木田不愧是有麻麻属性的人,他完全不介意我的闯入,反而非常顺手地给我泡了杯热茶,“您和他,有预约过吗?”
“是有事,但今天没有预约,”我抿了一口茶水,“乱步先生不在的话,福泽先生呢?上次忘记留他的联系方式了,今天我要推进的事,没有他很难开始。”
国木田麻麻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会委托到社长头上。
除了异能特务科和政|府,很少有人会指名社长。
他的态度顿时谨慎了起来,“方便我询问委托的详细内容吗?”
“倒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不想重复解释一样的话啊——”我耳朵一动,那熟悉的脚步声已经踏入了一楼走廊,“而且,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乱步大人,从不加班!
不论是什么疑难杂案,都是眼镜一戴,真相就来。
选择这个临近下班的点来拜访,果然是正确的。
国木田麻麻的耳朵没有我灵,他听不到社长的脚步,还对我的发言疑惑了几秒。
直到电梯在走廊中发出了“叮”的一声,他才意识到,有人回来了。
果然数秒之后,乱步大人就推开了门。
看到我,他并不惊讶。
虽然不能未卜先知,但我从楼下到楼上,大概也是留下了一点痕迹的——比如脚印、比如气味、比如被气流带动的灰尘的方向。
乱步眼里的线索,不是常人能够察觉到的。
“虽然想说你的委托没有那么快,但——”乱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身上像没骨头一样融入了沙发的软垫之中,“你并不是为了之前的委托来的。”
“不愧是乱步大人,果然好眼力。”我“嘿嘿”笑了几声,和社长交换了一个问候的眼神后,这才开始直入正题,“都已经临近下班,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前些天港|黑受袭的事,你们应该都有所察觉吧?”
“嗯,那么大的动静,着实很难忽略。”社长口中的“大动静”可不是每个人都意识到的。
刚从学校离职的国木田麻麻一愣,惊讶道:“谁遭受了袭击?那个港口黑|手|党吗,怎么可能!”
“不用怀疑,我当时就在里面,是一手消息,连房顶的支撑还有我一份功劳在。”我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和港|黑私相授受的事实。
该真诚的时候,一定要真诚,我并不理会国木田麻麻那变得怪异惊恐的眼神,甚至没有解释自己和港|黑的关系,就继续开口,“当然也是有几个怀疑对象,尤其是袭击者的身份。我认得那张脸,太宰忙着稳定局势,我就抽空去查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是查到了点不该让我知道的东西。”
说着,我将牛皮纸袋放到了桌上,铁啾的资料被我整理到了最前,只叫他们一眼就能看到关键。
不过,我倒是在路上把中也的名字暂时抽了出来。
关于他的事、关于「荒霸吐」的事,我还是打算在公示之前,和中也本人先聊一下。
隐瞒了中也的情况,其他的东西我几乎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出来。
从繁杂的信息里提取关键、并进行推导,这正是乱步的长项,他也一向最为积极。
但这一次,最先变了脸色的,却是社长。
他看着国木田翻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资料,那一个个幼童的名字和照片,大脑中本能就会构建出这些面孔的骨相特征。
人的皮相是可以变的,但骨骼轮廓却相对固定,作为政|府的“银狼”,识人本真是他的长项。
“停。”社长少有地打断别人的话,伸手从国木田麻麻翻看的资料里,抽出一张来,紧锁的眉头仿佛昭示了他的心情,“这个人,我几年前曾在一位……老友的身边,见过。”
我伸脖子去看,果然——
条野采菊。
第77章
我从CUP疯狂转动——啊, 好像是CPU。
社长的“老朋友”,我几乎不假思索就能说出福地樱痴的名字。
毕竟,和社长一个级别、能称得上朋友的异能力者并不多少。
不是福地樱痴, 难道还能是老森头吗?
我不信。
“嘶——”但这是IF线来着, 我突然有点不敢断言。
“方便请教一下,您的这位‘老朋友’是指——福地樱痴?”
社长听到我的话有一瞬间的愣神,“你认识我的老友源一郎?”
差点忘记了, 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个“爱称”。
但看社长的反应也知道,他口中的“老友”确实是在说福地樱痴。
“怎么说呢……我认得他,他也认得我,但我们之间却算不上相识。”
我知道福地樱痴, 而福地樱痴也很有可能参与了荒霸吐计划, 自然也不会不认识我现在的身份。
但是,抛去这些唯心主义,我们之间充满了陌生感。
甚至就连上一次穿越主线,我和福地樱痴的接触都不算多。
“不过,虽然不相识, 但我却有我的怀疑。”这一点上, 我倒是没有掩饰、也没有顾忌社长和福地樱痴的战友情,捻起采菊的资料, 父亲一栏上的名字, 是社长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过去福地樱痴的下属, “此事, 若无军警内部的资源, 是绝对无法实际推进的——而且, 这不仅需要内部资源, 需要的还是高级军官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这些大大小小的涉事军官,在后来阻止非洲阿米尔政权虐杀难民、给福地樱痴与美国不死异能者「」的决斗善后,以及在北欧组织吸血种大面积感染等事件里,都断断续续死绝了。
当想通了这一点后,一切逻辑都通畅起来。
而我都能想到的东西,难道乱步会想不到吗?
他扫资料的速度非常快,得出结论也只在几秒之间。
“社长,就算不想相信也没办法的哦。”
不知什么时候,乱步已经戴上了自己的眼镜,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的脑海中转化成了线索、编织成网,铁啾、采菊都是这些网络上发光的点。
正是这些点,一颗一颗组成了通向中央的通道。
“这样的事既然敢做,就绝对不会留下痕迹。想要确信的话,是很麻烦的。但——”乱步摸着下巴,翠绿色的眼睛里塞满了我看不懂的东西,“即使不能确定最中心一点,也至少能确定其关联性。”
别的不说,就单论这些“父亲”的名字,就一个赛一个的眼熟。
尤其是对社长来说。
他也曾在政|府当中任职,帮政|府做过许多无法见光的事。在此之间,自然也会不可避免地和军警产生联系。
他和老森头之间的关系也是在那时建立的。
福地樱痴比老森头更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是他的前辈。
此人性格爽朗直率,为人热情,极富正义感,是社长都会尊敬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卷入资料上这种事件的人。
但,连乱步都隐隐表达出了对结论的推测。
说实话,想要做到滴水不漏并不容易,想要做到这种让乱步都无法一锤定音的情况就更难。
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能做到这些的人屈指可数。
而恰巧,福地樱痴就有这种本领。
“你是想知道什么,还是想委托什么?”
社长不是死犟的人,相反,怎样惊奇的事,他都经历过了。
他直入正题,我既然找上门来,自然不会毫无目的。
“福地樱痴的信息很难查,让港|黑去的话,也不是不行。但,若真是他,自然那会时刻关注者港|黑的情况,容易打草惊蛇。”
我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和宰子通气,但如果我是幕后主使,那我一定会时刻关注港|黑的动向。
任何情报搜集都是有迹可循的。
只要能关注到这一点,那理论上来说,就能永远领先于对手。
但同样的道理,也适用在福地樱痴身上。
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极端熟悉却又极度陌生,更为重要的是,我的来源并非这个世界能够查到——他或许有「书」的残页,但平行世界的窥探不是一页能够做到的。
或许,那一页可以为他提供一些思路。
可终究我的情报量屈指可数,他只要有动向,就已经会被专注于此的银察觉。
在这种制衡之下,反倒是侦探社更容易行动。
就像社长对福地樱痴有滤镜一样,福地樱痴对社长也有十分深刻的了解和欣赏。
诚然,他不会在需要的时候手软,但思维定式这种东西,总会给人带来一点推理盲区。
福地樱痴绝对不会过早地把目光投向武装侦探社。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更是出于最优解的考虑——社长这样心性的人,很难击倒,与之冲突若无法一击毙命,那就绝无法善了。
不到最后一步,福地樱痴绝对不想要把侦探社卷进来。
所以,侦探社此时是比港|黑最好的选择。
社长颔首,表示理解。
“他的资料和我一样,在政府内属于‘绝密’的范畴。我和他确实共事过一段时间,但我们的工作性质,并不会和彼此讨论一些敏感话题。”
社长能够提供的,是他和福地樱痴的共事经历。
这一点我早有预料,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任何时候都会保护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在他退休之后。”
我当然也想到了他的警……
嗯?
啊?
“退休?”我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有些不敢相信。
他退休了,难道是退出了?
不,他是BOSS啊,谁都能退,但他不应该能退的。
难道还能返聘?
“嗯,那是两年前的事。他的退休宴邀请了我。”
退休宴?
“正式的退休方式,”国木田麻麻适时地接了一句,“宴请朋友、同事。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委婉拒绝返聘的方式。”
也就是说,他是真的脱离了军警的系统?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难道是像社长一样,自己搞了点独立事业?
社长并没有回答。
不是完全不知道,而是不回答。
或许对他来说,在没有定论之前泄露老友的行踪是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吧?
而且,没有把握的情报的输出也相当危险。
“我明白。”我点头,直接跳开了福地樱痴的话题,“事实上,我也并不打算直接从他身上下手。”
幕后大BOSS不会这么早出山的,“刚才你说的条野采菊,他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福地樱痴身边的,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的?”
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搞清楚了一个人的问题,就能顺藤摸瓜持续查下去。
“他和末广铁肠有同样的出身,相同的环境和相同的经历更容易获得共鸣,更重要的是——在同样的计划中,知道他们两人存在、并且有机会收服他们的人极少。我认为他们现在也在同一处共事,末广铁肠是攻击港|黑大楼的人,但他很难单独行动,他需要固定搭档。”
虽然当时的空间能力不是我认知当中采菊的能力,但当时的空间类能力像是一种触发机制,未必需要作为搭档才能使用。
只要看漫画就知道,即使是IF线,有剧情的变化,但人物之间的关系却很少变化——尤其是边缘化的人物。
至少,现在铁啾和采菊的关系,将直接决定福地樱痴涉事其中的可能。
“条野采菊——我记得他当时使用的名字,事实上并非是此,而是条野传平。”社长顿了一秒,像是仔细斟酌了一番我的说辞,接着便继续,“如果是他的资料,应该没有那么难查。他当时是源一郎的副官,在源一郎卸任后,便接替了源一郎的职责。”
虽说原则上讲,军职的升替需要长期的考察和几层的审核,但在实际操作中,像福地樱痴这样级别的人的推荐信,很容易起到决定性效果。
说是“推荐信”,实则完全可以说成是任命书。
“自己退下去了,但有条野采菊顶着。”我一笑,“该知道的、能做的,和他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福地樱痴还活着,明面上,谁敢不给条野采菊面子。
而且,采菊的能力——那强到甚至可以听到人心的听力和可以粒子化的异能力「千金之泪」,他几乎可以进入任何地方、听到任何机密。
若是采菊再隐瞒一下他的能力……
天选间谍,简直比安吾还要专业。
防得住福地樱痴,可防不住采菊。
“让我猜猜,福地樱痴当时退休的理由——不会是受到了‘排挤’吧?”
这种地上转地下的手段,我太熟悉了。
这个“排挤”倒不是明面上要做什么,但一点点细节、每一个程序上的绊子,合规却磨人心性。
社长微微颔首,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
在这件事上,他有着和福地樱痴一样的发言权。知道的秘密太多、办过的事太脏……鸟尽弓藏是必然的结果。
特别是站到了台前的福地樱痴。他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就像是一个黑点,好用、但太过显眼了。
不仅是在时刻展示英雄身份,更是在不断提醒着劳苦功高。
他在军警内,一定会受到各类的监视,反而难以成事。
如此一来,所谓的“退休宴”就成了一个筹码,用来交换采菊的位置。
虽然,作为被福地樱痴内推上来的人,盯在他身上的眼睛也不会少,但采菊的那些能力——
每一个放在他身上的眼睛,都会成为他的线索。
“那就对了。”我现在越发肯定福地樱痴的反派身份,就算没有百分百,也能无限接近百分百,只是如此一来,采菊和铁啾的搭档关系,反而有了点牵强的意思,“条野采菊的异能力和身体特质,也方便接收指令,不需要见面,甚至隔着很远,他都能听到福地樱痴的声音。只是末广铁肠……难道他们俩真的不是搭档吗?”
如此确实坐实了采菊和福地樱痴之间的关系,但却让采菊和铁啾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起来。
边缘人物的关系也会因为世界线的变化而变化……吗?
“事实上,条野君并非异能力者。”社长话锋一转,“至少他在副官时期,从未表现出过任何异能力,或是特殊体质。若非如此,即使有源一郎的推荐,他的接替也不会如此顺利。”
国木田麻麻闻言拿起资料,这上面可是记录了许多基础特质。
体质可以改变、异能可以加强,但凭空创造异能仍然是极度困难的。
所以,大部分号称“创造异能”的实验,实际上都是在原本能力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加工。
“这资料上,确实有写条野采菊的能力,「千金之泪」。”国木田麻麻甚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以示认真,“这是幼年资料,若假设资料为真,那——”
“和荒想的一样,隐藏了自己的能力呢。”乱步的思维很快,只要有足够的信息,任何陷阱都不会阻挡他的逻辑链条,“这样的话,至少能确定,他所任职的地方,并无参与‘荒霸吐计划’的人。”
“至少没有核心成员。”
我也认同这点,否则采菊的身份就很难密不透风。
福地樱痴主动退休这一步棋恐怕没有那么主动,对于他这样的精神老头来说,退居幕后可不如自己掌权。
他信自己多过信别人。
“如果有作为他同伙存在的同计划成员……”
国木田麻麻犹豫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摇了摇手指,“放心吧,不会有的。”
这种事,怎么会真的有多少知情者。
中也在镭钵街的那次惊天一爆,就已经基本清了场。
剩下那些零零散散的人,不仅成不了气候,还得东躲西藏。
否则,怎么镭钵街一炸,那个教堂就迅速人走楼空,里面从神父到园丁,几乎没有一个还能查到生存的痕迹。
福地樱痴要的“滴水不漏”——如何才能不漏?
得没有一点空隙才行。
“如果在军警内任职就好办了。”我的视线移向窗外,港|黑那高高的塔尖已经修复如初,甚至锋芒更露,“有职位的人,才不难接触。”
乱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便马上get到了我的想法,“确实,以港|黑为介——不至于打草惊蛇,但余震却足够撬开一个口子。”
这就要看谁猜得透谁了。
港|黑没有任何追查能力,那就是小瞧宰子了,但具体要查到哪一步,就需要仔细斟酌。
最好能查到福地樱痴的预测里,侦探社的暗线才好推进。
谁能想到有一天,港口黑|手|党是明线,武装侦探社成暗线了。
第78章
浅吃个晚饭。
虽然我已经和真·中也见过面, 好像无法再浑水摸鱼。但事实上,正是因为被宰子验明正身,有了港|黑首领的背书, 我实际上刷起脸来更无后顾之忧。
这个世界的港|黑比主线世界的港|黑还要庞大, 这就意味着它的产业范围也铺的更大,再加上那个已经注册好的商标,我可以轻易认出来所有港|黑旗下的产业——当然, 也有一些商标变体,用以标注一些
受到港|黑庇护的地方。
一言以蔽之可以说——交了保护费的商户。
不论是哪一种,我都可以凭中也的脸蹭吃蹭喝。
毫无心理负担,港|黑的资产不是我等穷逼大学生能够想象的, 蹭一口怎么了?
理智而气壮.jpg
专挑贵的点。
我平时并不会去这样的日料店, 无他,唯不愿脱鞋尔。
但偶尔来一次,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顶着中也这张脸,谁敢给我偷工减料割韭菜?
顶级食材超满足。
慢慢一大桌,我直接埋头苦炫。
“哗啦——”
门又一次被拉开, 这应该是不知道多少批食物上桌了。
说真的, 我要吃不完了。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我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不必再上新菜。”
但预想当中“过度礼貌”的恭敬回答没有出现, 门合声音之后,脚步在接近。
只要经历过特殊训练, 脚步声都可以变得很轻, 尤其是拖鞋踩在榻榻米上后——可是, 这么近的距离, 只在一个房间之内, 以我的耳力,竟然都只能听到一点仿佛微风吹过草丛的声音。
太微弱了,以至于连我自己都会怀疑声音的真实性。
可正是这种不真实感,让我没有来由的一个意识,脑中恍然冒出一个名字。
比理智的思考更快,结论沿着我的直觉冲上了大脑。
福、地、樱、痴——
伴随着我的抬头,这个名字主人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精神老头,穿着一身传统的日式服装,腰间挂着一把古朴的长刀,连袜子都是为了木屐而定制的双指袜。
他的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脸上的皮肤也充满了褶皱,但身体却挺得板正,精神矍铄,眼睛里的光,几乎不输给任何主角人物。
除了微不足道的苍老外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步入中老年的迹象。
我的瞳孔一定在某一个瞬间缩小了,以至于福地樱痴的眉毛挑了起来。
但很快,我就控制住了自己。
“稀客啊,”我自如地从旁边的托盘里拿了个新杯子,给他加了杯茶,伸手示意他坐下,“早就听说过您‘活的传奇’的名号,但我想,真正活着见到您的人可不算多。”
“言过其实啦,老夫如今只不过是一介平民,哪里还担得起过去的虚名?”
话是这样说,可他的神情状态,可一点也没有服老的意思。
旁人若是这般谦虚过了头,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就来了。
但福地樱痴却很奇异,我理智上明明知道他不好招惹,可却还是在此时他的态度和张扬的笑里,看到了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豪迈。
“一点儿没夸张,和某位年轻的首领比起来,你的生气反倒是更像他那个年纪的人呢。”我直接切入了关键词,用以刺激对方的反应。
他的突然造访,究竟所为何事?
是为港|黑?
是为侦探社?
还是单纯的,为我?
“哦哈哈哈哈哈哈——我竟然能和那样的后起之秀相提并论啊——评价如此之高,真是让老夫受宠若惊。”他真是笑不离嘴。
难道是——爱笑的老头,运气都不会太差?
见福地樱痴不搭茬,我也干脆不装了,“能和您相提并论才是荣幸,我真是仰慕至极。本想着找人牵线搭桥,让太宰君之后把末广铁肠交给我处理,再借一道条野采菊的路子,说不定能见到您。没想到,您倒是真给我这个面子,直接帮我跳过了这些工序,真是怜惜晚辈。”
我还是浅赌了一下,即使知道可能有bug,但我还是赌了采菊和铁啾之间的联系。
即使错了,这两个名字终究都是同一个计划上的名字,用来激化矛盾也说得通。
福地樱痴眼角的鱼尾纹略作抽动,非常快的一个微表情,要不是我的专注,很可能就要错过他这个反应了。
所以——他或许是关注到了我,但并不真的知道我手上掌握的情报进度。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有淡下去,反而愈发的爽朗——就像jump热血男主角的那种爽朗。
“世界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我们这些老头子,很快就会被埋在土里啦!”
都是些滚刀肉的话,他感叹着好像表明了一个态度,但言语却没有实质性的信息。
真怪,明明是他主动找来的。
我并不想和他维持这种虚假的表面和平,难以言喻的焦虑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我的目的是「书」,而它就近在我的手边,随时可以取到,只是看得到却用不了。
这个认知比寻找的过程还要磨人。
我承认,这种焦虑影响到了我做事的心态。
“你说得对,我也很认可。既然未来会是我们的未来了,那需要我帮你将自己埋在土里吗?我不知道吧,我超级乐于助人的。”
我,假笑.jpg
“要是海晏河清,老夫就是被你埋在黄土之中又如何?可惜了啊,这个世界的污浊如此之深、如此之厚、如此之广,总要有人栽树,才能供后人乘凉。”
几句拉扯,我便马上判断出了他的目的。
更确切地说,是根据他的态度重新认定了一下IF福地樱痴的目的和主线福地樱痴之间的区别。
区别就是……没有区别。
果然,边缘人物——哪怕是大BOSS,都很少会有大范围的改动。
和陀总混在一起的福地樱痴,有着和陀总相似的目的,所谓“天人五衰”指的正是“天人”寿命将尽时的死亡前表现。
这个组织的名字就昭示了他们的目的,“天人”——指的就是异能力者。
消灭所有的异能力者,让一切“异常”剥离出日常,就是他们的目的。
好像……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我在上个世界,也做了相似的事情。
但一码归一码。
咒力和异能力带来的负面效果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次我的屁股坐在了另外一边。
于是我开口,“那要是‘后人’不愿意乘凉,只想要晒太阳呢?像您这样的老人,更该多晒晒太阳,补充维生素D,加强钙吸收,筋骨才能强健啊——您说是不是?”
福地樱痴用“乘凉”来比喻消灭异能,但阳光这种东西,宁有不无,还是多晒晒更健康。
第79章
我觉得自己说话很有道理。
但福地樱痴这种人, 哪里是几句话能够改变的?
他眼神之坚,完全没有被我的言语所动摇。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只能看到一时好坏, 看不到长久得失。
“物有求生之本能,这很正常。”他的眼神盯在我身上,描摹着我脸上的花纹, “你想必也一样——但,生命的价值有时不在于延续,而在于终止。”
啊?
我顿了一下,接着便反应过来。
他不是在说我, 而是在说「荒霸吐」。
和利用「书」剥离异能力者的异能力不同, 「荒霸吐」就是异能力本身。
剥离,意味着死亡。
“价值这种东西很难定义吧?异能力什么的,只是一种武器,即使没有了它,也会有其他的武器存在, 消除与否, 又有什么区别?”我其实能够理解福地樱痴的思想,他作为异能战最前线的斗士, 见过太多异能力带来的悲剧, 想要终结悲剧源头不是不能理解,“人, 才是一切的根源, 你总不能消除世界上所有的人吧?”
灭绝人类, 消灭战争, 圣杯启动!
“争斗是自然筛选的方式, 任何生物都是在争斗中进化的,人类也不例外,不论胜负——这是历史探索。”福地樱痴在这方面意外看得开,“但,异能力破坏了公平。”
“公平?斗争何时有过公平?”
福地樱痴也是经历过各类战争的人,怎么会觉得战争这种事里,还有公平二字可言?
“就是因为没有,我等才该为此努力。”他昂首,脸上的笑容少有地收敛了起来,端正的五官威严十足,“凡人无法改变,正该有我等改变。如果没有人迈出第一步,那这条路就永远无法出现。所谓公平当然不是一时之功,更不是一人之功,但老夫可以来开这个头。”
他的声音雄厚,每一个字都底气十足。
简直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服。
关键是,他说得好对啊。
不论成功与否,总要有人尝试。
反驳不了一点。
“当察觉你出现的时候,我很震惊。虽然「荒霸吐」一直都很特殊,但——竟然能分裂出自己人格什么的……确实出人预料。果然,异能力的存在形式是寄生。寄生在人类的身上,在适合的契机下生长。”福地樱痴丝毫不隐瞒自己的猜测,即使感受到我的立场也毫不避讳。
难怪社长会对他有那般好感,这样直率的性格,让人完全不会把他朝阴暗的方向去想。
“寄生?你是想说你在自己的异能力中也感受到了足够的生命力吗?”
“不,老夫的异能力尚未到这种地步。”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桌面上,“但你应该知道老夫在说什么,还是说,那些以讹传讹的供奉之语,连你自己都相信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神明’这种东西,有的只是力量集合的伪神——天灾。”
我的眼神一暗。
他是想说,「荒霸吐」不是单独的力量,而是各种异能力长期融合同化后的结果吗?
我斟酌着福地樱痴言语的可信度。
他若真是过去研究安全装置的军|政部门的负责人,那他会对「荒霸吐」来源有更深理解也不是不可能。
我虽然在主线世界里见到过「荒霸吐」的真正模样,但“现状”和“源头”是两个互不冲突的概念。
“你竟然是真不知道吗?”
福地樱痴的手在胸腹处摸了摸,就像是挠痒似的。但我却在他的动作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我记得……他是有随身携带「书」页残片习惯的,对吧?
“也是,被创造出来的人格哪里有真正自我意识,真是可怜。”福地樱痴的眼神怜悯起来,“正是因为力量强大,所以才会成为工具。老夫应该道歉才是,当年,若不是我被调离那个位置,也不会给那些人机会。安全装置若是足够完备,即使是「书」也无法这样轻易地把你分离复制出来。”
说实话,我第一时间,逻辑懵了一下。
“那位首领无法舍弃自己的部下,但对纯粹分离的力量,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吧?”
啊……
所以,福地樱痴以为,我是被宰子利用「书」分离出来的“荒”吗?
等等,我在思考。
嗑、嗑到了?
这句话首先就包含了两个重要信息——第一,是福地樱痴确实是当年安全装置计划的负责人;第二,是他确实知道「书」的存在,甚至早就确认「书」就在宰子的手上。
在这个逻辑之下,铁啾的行为就似乎和他也联系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太宰君不会真的顾忌什么。”我耸了耸肩,一般来说,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所谓好坏,又怎么会顾忌别人的生死呢。
当然,宰子的情况又略有不同,但外人不会知道他的私心,我还是打算先输出这种固定观点,“更何况,不论我是如何存在,最重要的是——我存在。没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激一下福地樱痴,我有点好奇,在他眼里,宰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就是操盘手的高明之处,他会让你觉得,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做出来的。”福地樱痴饮尽一杯茶,“好茶,真是好茶啊——泡出这么好的茶水后,用过的茶叶也就可以舍弃了。”
这是点我呢。
但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一点,要是能拿到报酬,就算是被利用、被抛弃也无所谓。
甚至不如说,赶紧抛弃我啊,喂!
我一向很看得开。
“你们,是真不会说人话啊。”我给自己嘴里塞了一口温泉蛋,“你想说太宰君在利用我,难道你今天来这里,会是想要‘拯救’我吗?不对吧,你不过是希望我的力量为你所用而已。那对我来说,你和太宰君,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还是更愿意选择一个我了解人。”
真的很难评,福地樱痴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说是要招揽我的吧,但啥都没说清呢,就已经率先把想要异能力死写在了脸上,这句话和直接说要杀了我没有多大区别。
但如果说真是只想要我的命,那这些长篇大论岂不是显得很鸡肋吗?
“‘了解’?哈哈哈哈哈哈哈——天真的孩子啊,我们的区别只在器量。力量只能用来震慑,老夫大概能想到那位首领男孩儿的渴望,扩张、镇压、震慑,这些都是手段,横滨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从未有过如今的平静,他想要建立起一个新的秩序,破而后立。政|府做不到的事,他就用自己的手段来做。说实话,老夫很佩服他,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格局和本事。”福地樱痴从来不会避讳承认别人的强大之处,“若是他能将这事从一而终,任何人都不该成为阻碍他的绊脚石。”
虽说前几天袭击港|黑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都和他脱不开关系,但此刻他的话,却不带一点虚伪,“只是,过慧易夭,像他这样的人是活不长的。”
卧槽,不愧是大师,看人真准、一语中的。
万千宰子里,只有IF宰是真正用了能让自己毙命的自杀方式——或者说,只有IF宰让“自杀”从手段变成了目的。
而主线之中,我能感觉到,宰子的自杀是一种求救手段,是寂寞而空虚的灵魂在透过□□求救。
“强压下的和平不会长久,想要改变横滨百年局势、又要以横滨为例影响其他异能力城市,需要极长的时间。否则,一旦中断,混乱和战争会以更加凶猛的方式反噬回来。”
确实,福地樱痴的判断没错。所以横滨之内,就连政|府都要避开港|黑的锋芒,一起维持住港|黑的稳定和权威。
这是必要的手段和退让。
我想,他应该也认真考察过一段时间。否则,在宰子大刀阔斧之时,他为何不在其猥琐发育时,就出面干涉?
可在这个观察之中,它不仅看到了港|黑行动的效果,也透过港|黑的行动,看到了宰子这个人的状态。
福地樱痴,别的不说,这个识人的本事可真强,判断精准。
按照IF宰的设想,在没有更多外力的干涉下,他死后,也有中也的强实力能够起到震慑作用,在过度时期延续港|黑的统治力。
当然,没有「人间失格」,就看谁敢以命抵命,去拉中也同归于尽了。
只是生前不管身后事,死后的影响力注定是要衰弱的。但横滨人才辈出,总有人还会站出来主持大局。
想到这里,我皱起的眉头一松。
这么简单的道理,福地樱痴一定也看得明白。所以,我作为「荒霸吐」和中也的分离,就是宰子的“身后事”的一种应对手段,我可以延续中也的生命、自然就能延续港|黑的威慑力。
刚才的指向,原来是落在这里。
没有安全装置的「荒霸吐」太危险,所以福地樱痴才以为,宰子用「书」制造了我这样的“备用产品”。
而且,在他眼里,我或许还是某种可以被批量生产的配件。
还是假设他就是安全装置计划的负责人,那真是没谁比他了解「荒霸吐」。中也是最成功的安全装置,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样品,宰子能用「书」创造出来仿品也不意外。
“被制造出来的畸形生命,绝难长存。”铺垫了那么多,福地樱痴的目的才算真正开始显露,“哪怕是「书」这样的东西,也难以制造灵魂。一个由「书」中文字创造出来的生命,需要持续的文字来维持生命,否则生命机制就会出现问题。任何力量都有限制,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代价的愿望……若无限制,又何须那样大量的真实之人来作为测试?”
“真实之人”——这说的应该就是那些试验品们了。
若「书」无限制,那直接用「书」来凭空制造安全装置岂不是最优解?
我垂下眼睛,悄悄地捕捉着福地樱痴的情绪变化。
“没错,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任何人的诞生都有依托——是人,或是「书」,创造出来的生命结果都不会有区别。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人终有一死,死亡是生命价值体现的方式,那又何必来提醒我,‘畸形生命难以长存’?总不是想嘲笑我吧?”
“哈哈哈哈哈——老夫对无端的嘲弄可无兴趣,只是想给你多提供一种思路而已,你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福地樱痴拆下自己的刀,横在桌面上。
这大概就是「神刀·雨御前」?
刀鞘看上去朴素极了,一点也不像是那样可以穿越时空的神器。
“怎么?福地先生想要给我提供一份新的工作?”
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招揽上?
“不,像你这样的人,不会屈服于人。老夫自觉,还没有这种人格魅力。”
真不知道他是在自谦,还是在暗地里想要勾起我对“压制自己”的宰子的反抗。
“但若只是一点合作的话,老夫却也有那个价值。”
似曾相识的言论一下就戳中了我的神经。
虽然在这个IF世界里,福地樱痴眼里我这个“「书」创造的生命”似乎是第一例、独一档、可以尽情忽悠的东西。
——当然,也未必尽是忽悠。
但是,在主线里,可是有着能够循迹的先例。
西格玛男人(bushi)
——是西格玛。
陀总不是也和西格玛说过相当类似的话吗?
确实,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最为渴望的就是长久的真实。
更何况,福地樱痴所说的“维持生命之文字”也未必没有道理。
西格玛的存在类型,或许就是二次元中的二次元人物,没有作品的存在,人物便无法存在。
我的天,好有道理!
“反过来说,只要有持续的文字、有规划地使用文字,就可以尽可能让你接近真实世界,拥有和真实的人一样的生命——创造的过程是最难的,你既然已经诞生,那接下来只做维系的话,所需的文字内容极少,这一点事,老夫自认还是能够做到的。”
福地樱痴没有夸大自己的力量,相反,他在弱化自己手中所掌握的力量。
难道说,在挖人墙角的时候,不需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吗?
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将局限最先表现出来,反而给人一种真诚感。
我皱眉,按照正常思维反问,“那按照你的逻辑,维系如此简单,难道我的价值不值得太宰君的维系吗?”
“当然不会。”福地樱痴的眼睛里散发出慈爱的光芒——
哇,像他这样的精神热血老头,释放这样的情绪可真怪异,“你还是没有搞清楚太宰君的意图,只要有「荒霸吐」的存在,就需要有安全装置。这个装置的本体是中也——也是你的本体。已经拥有了本体的人还要去制造复制体,就只可能是一个目的……让复制体来分担风险,以达到保护本体、延长本体的寿命的目的。”
他顿了顿,一下子将主体扣回了他的开头,“但复制体也是会产生自我意识的。是生物,就有自救的本能——可一旦复制体求生,那复制体存在的意义就消失了。难不成,还要让本体去分担复制体的风险?”
我晃神,终于跟上了他的逻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恍悟的表情。
见我有这种表情,福地樱痴的情绪里瞬间洋溢起满足,“说到这里,你应该也就想明白了吧?按照创造你的目的,你就不能长久,太宰治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同样的原因,太宰治也不会在‘创造’的过程中,让你变得太聪明、不会让你有机会自己想通这样的事,他需要你的单纯。”
……?
变相说我傻?
你想说的该不会不是“单纯”,而是“单蠢”吧?
“但人的精神意志和思维难以完全掌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断更换,不断更换复制品,来保证你的无知。”
我简直……无法反驳。
福地樱痴对我搞的,根本就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先前那些“栽树乘凉”的话,就是先试探了我的求生欲望。
要是宰子创造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无所谓生死的人,他反倒不会想着用这般方法来策反我。
那或许就是一场直接的恶战了。
他就得杀死我。
当然,福地樱痴不会想到,我就算求生,也不是求在这个世界中的生。
天知道我要是一直生活在这里,完全回不了家,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但!是!
我戏惯了,几乎出于本能,我就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自己的动摇。
不明显、不能这么快就有太超过的动摇。
宰子的洗脑能力很强,所以我也只是让这种情绪一闪而过。
放心,福地樱痴不会错过的。
我故意嘴硬,“要说这些,你和太宰君又有什么区别?”
这叫有技巧的嘴硬,嘴硬的同时,实质上是默认了福地樱痴的话,假装进入了他的节奏。
“他需要更换复制品,难道你就不需要消灭「荒霸吐」了吗?”
剥离「荒霸吐」本体不一定会马上死,但复制品一定活不了。
按照他的逻辑,复制品的存在就是承载「荒霸吐」的消耗品,而且还是短期一次性消耗品。这种生命自然是和价值本身绑定在一起的,没有了价值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意义。
“对,我需要消灭「荒霸吐」,它在异能力中的位置着实特别,想要消灭异能力,就必须要依靠「荒霸吐」作为媒介。”他没有马上详细展开自己的“天人五衰”计划,而是直接挑着和我有关的重点,优先叙述,“复制品的作用,是‘适量分担风险’,而不是‘完全转嫁风险’,这二者之间存在本质差别。难道你觉得,像太宰治那样谨慎的人,会将「荒霸吐」这样庞大的力量尽数交给你吗?那岂不是平白增加了你反客为主的可能?”
我摩挲着手指,跟进他的思维逻辑。
“你只是在「荒霸吐」力量的使用中,来承受反噬风险的一方,而非是真正可以自如使用力量的一方。”
福地樱痴伸出手指,敲击在桌面两边,“这样,即使太宰治不故意出手,你自然也会早夭,这不是很完美吗?”
我背脊发凉。
即使我和「书」的造物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福地樱痴描述的这种可能,还是让人觉得可怕。
一个没有过去的生命在创造之初,就成为了一种低级消耗品。
只是,这和他们用孩童来做安全装置实验又有什么区别?
不论有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验的本质都不会变。
“……你刚刚也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无代价的好处,”我咬住嘴,声音带出了一股难掩的沙哑,“只是分担风险的我,对你又有什么价值?”
只要我追问这种话,实际上就等于打开了商品的详细介绍页面——动了心。
“当然有,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还是那句话,没有无代价的好处。复制品的存在,对本体来说,不也是一个‘好处’吗?力量的通道从来不是单向的,既然风险能够分担到你的身上,那么反过来,力量也便有机会被你抓在手中。”福地樱痴身体前倾,显然已经进入了谈判的最后阶段,“这就是本体和太宰治要承担的‘风险’了。”
说到底,我这个人身上真正展现出来的价值,仍然是在「荒霸吐」这个词上。
“我说,福地先生。你需要的,恐怕不是「荒霸吐」的力量吧?”我话锋一转,语气锐利起来。在做“跳反”这样的举动前,会有仔细考察才正常,我借着这个机会,问出了我最想要探究的问题之一,“论力量,你不缺。论消灭力量的方法,你也不少。没错,「荒霸吐」确实是一张好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但正是因为知之甚深,我才知道局限。越强大的东西,风险就越高。太宰君不会把这么庞大的力量交到我手上,难道你就放心做这件事吗?”
“当然不放心。”福地樱痴即答,真是坦诚得可怕。
上次穿越,人人都是谜语人,怎么这一次,大家都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难道是我的人设太好拿捏了?
大家都知道这是对付我的利器?
我,陷入深思。
“实话实说,「荒霸吐」的力量到了任何人身上,老夫都不放心。所以,老夫给你的承诺是让你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而不是成为新的‘安全装置’。你一开始就应该很清楚老夫的目的,消除异能力才是我的理想,老夫又怎么会本末倒置,帮助「荒霸吐」继续存在呢?”
将福地樱痴的几段话连在一起,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难道……你,是想要借着我这个和中也力量接通的通道,来反向拿捏「荒霸吐」吗?”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你只是出入尘世,而非是真的愚蠢。”福地樱痴直接认下了我的话,将自己的目的详细袒露出来,“没错,消灭的「荒霸吐」是老夫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我还是不理解。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想要让中也释放「荒霸吐」的力量直到死亡不算容易,但对福地樱痴来说,却也绝非不可能。
在不考虑短期稳定的情况下——看袭击港|黑大楼的行为就知道,短期稳定确实不在他的考虑中——福地樱痴只要持续不断地攻击港|黑,挑战港|黑的权威,一步接一步地逼中也出手。
哪怕在极端的情况下正面强攻,只要能让宰子和中也分开,逼中也开污浊就直接赢了。
至于如何让宰子和中也分开……
熬就行了啊!
虽然福地樱痴年纪大,但宰子自毁性强啊!
福地樱痴自己不也已经做出了宰子过慧易夭的判断吗,只要坐等他死就好了。
等等——原本的IF线,不会真的有这么个事件吧?
只是漫画END得太早,所以没有画出来后来的故事?
细思极恐。
有边际的漫画一旦延展成没有边际的真实世界,任何一个情节,都能让人不敢细想、不敢朝着更远的未来想。
或许,这也是福地樱痴的原计划。
只是我的出现带来了某种蝴蝶效应——或许……是我的存在,让港|黑遭受了袭击。
因为有「书」的残片,福地樱痴大概一直知道「书」的位置。
我的穿越和「书」应该在某种程度上有共鸣,所以宰子很快察觉到了我的出现、福地樱痴也察觉到了相似的东西。
这样便也解释了那些无端的袭击、那些和原作大相径庭的发展。
我仔细斟酌着福地樱痴的话,将他刚才的言语全部整合了起来。我需要清理掉我脑中的一切思维定式,完全沉浸到对方的逻辑里,才能最快地参透对方的思维。
想想看,他刚才是如何形容「荒霸吐」的?
——“力量集合的伪神”。
伪神只是一个形容,用“天灾”、“神明”都可以替换。所以这个表达中,真正重要的是“力量集合”四个字。
力量集合体。
也就是说——在福地樱痴的认知体系里,「荒霸吐」不是一个单独存在的力量、而是某些力量相会融合的整体吗!
我瞳孔骤缩,因为是多种力量的融合,所以才不似普通异能力那样温顺。
力量之间的融合和排斥造就了「荒霸吐」的狂躁状态,而力量状态的多样性,又使得「荒霸吐」的传言那般多样。
重力……污浊。
混杂在一起的力量,岂不正是混乱的“污浊”?
同样逻辑之下,污浊之中,中也使用的重力的极致——黑洞,也是能够吞噬一切的力量表现。
力量表现简直严丝合缝。
我心脏“咚咚”直响,跳出原本的视角圈,从另外一个方向来看,所有的情节竟都成了伏笔。
“不可或缺的计划……你不是想要杀死「荒霸吐」这一个力量,而是想要用它的特性,将一切汇聚于一体,用更高效的方式消灭异能力的存在。”
这个计划模式我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咒术界解决宿傩大爷的方式吗?
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解决——哪有那么多适格的受肉,要是聚集在一起消灭,那可就容易多了。
“首先消灭了已有的异能力,再巩固这个成果,杜绝新的异能力产生。”
如此两步走,就能目标明确地完成计划。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孺子可教啊,说真的,你要不要来做老夫的弟子?想要消灭一切力量,「书」也不会永远存在。‘有限’之中,文字只能维持你的基本生存,但老夫对‘如何改造安全装置’这一道还是很有研究的。”
研究,指的就是铁啾和采菊了吧?
在没有猎犬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大仓烨子和立原道造还是不是他的小弟。
我眼睛一眯,有些急迫地追问,“那你就是承认了,我刚才的推测。”
“对了一半。”福地樱痴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的倒戈,手肘压在盘着的腿上,弓起来的身体像一头紧绷肌肉、随时都能发起进攻的猎豹。
“只有一半?”我皱眉,无言冷笑,“你倒说说,是错了哪一半?”
“只将「荒霸吐」作为计划的一步,你未免也太小瞧它了。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老夫,还是没有人真正参透了「荒霸吐」啊……”
我眼中精光一闪。
“什么意思?”
“确实,「荒霸吐」是一种异能力的集合体,你很会抓重点,”福地樱痴的锐利目光直□□的胸口,“但,「荒霸吐」不是深渊、不是异能力的‘黑洞’,更不是在吞噬异能力。”
突然,就在这个他顿了一声、换气制造抓马效果的这个瞬间。
我回忆起了宰子和我交换情报时的某个描述。
我当时没有想到,原来这个特定的描述词中,竟然还有另外一层指向。
“「荒霸吐」,是一切异能力的‘中转站’。”
第80章
中转站。
这句话也曾经在宰子的猜测中出现过, 但彼时,我先入为主的观念,根本就没有朝其他地方偏过。
我没有想过, 即使是在这个世界内部, “中转站”这个词竟然也能用在我身上。
不,准确地来说,是用在了「荒霸吐」的身上。
“一切异能力的……‘中转站’?”
我CPU真是停不下来一点, 这种东西、这种概念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福地樱痴收敛了那种张狂又清爽的笑容,眼神暗下来后整个人都显得威严十足,“恐怕就连「荒霸吐」的使用者、甚至是「荒霸吐」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吧?”
我甚至怀疑,朝雾自己有没有想过这种设定啊。
「荒霸吐」的力量地位一直都很特殊, 中也的人气那也是无须多言, 在这双重增益之下,还真不是没有继续加buff的可能。
“所谓‘神’,就是剥夺一切、又赋予一切。”福地樱痴自顾自地解释起来,他一定对自己调查成果的唯一性感到自豪,“用‘中转站’或许还是有些不敬了。「荒霸吐」正是有这些‘神’的属性, 以讹传讹, 最终使得它的形态神化成了信仰。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带有滤镜,无法解释就只能异想天开。但只要主动探索就会发现, 「荒霸吐」明明那般狂暴, 稳定性却又强得异常。”
“狂暴,是指安全装置的状态;稳定, 是指「荒霸吐」本身的状态, ”都说到了这一步, 我的思路也跟着清晰起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理解。我们所看到的永远都是经过束缚后释放的「荒霸吐」, 摄入、释放是它维持长期稳定的一种平衡,但稳定的东西无法作为战斗力,对吧?”
就像安全装置是人为创造的一样,那岂不是说明,「荒霸吐」那狂战士一样的战力,某种程度上也是人类的造物?
“没错,一切都是干涉的创造,”福地樱痴研究这些已经有几十年了,穿过水面,直挖到了底层的淤泥,“「荒霸吐」会‘掠夺’死者的能量,在将其转化为新的异能,这些‘新异能力’,最终会无序地落到新生儿的身上。”
其实我倒觉得,所谓的掠夺更类似于“输入”,赋予近似于“输出”——三次元创造的文学作品在「中转站」朝雾这里转化,最后输出到这个世界里来。
而作者的意志在具象化表达时,需要一个媒介,这个媒介就将是整个世界的支撑力。
这简直改变了一切。
由于种种观念,我一直觉得,小野狗世界的支柱在于「书」。
这个概念级神器,在一个以文豪为理念的二次元世界中,相性度不要太高。
但,我却忽略了更深一层的问题,也即是作者意志转化的问题。
如果按照这种理论来想,真正支撑异能力世界运转的,不是「书」,而是「荒霸吐」的概念。
只要这个中转的过程还在,异能力就不可能消失。
不,甚至不仅如此……
即使中转的过程消失了,异能力也不会消失!
我瞪大了眼睛,精神不可抑制地强烈震动。
福地樱痴,还真是触碰到了世界的根源。
我沿着他的思路,开上帝视角继续拓展。想得越多,也就越发的意识到,这个异能力的世界和咒回世界有着本质性的区别,同样的“超人能力”消灭计划根本不可以在这个世界施行。
世界的起源和核心设定完全不同。
咒回世界是独立的二次元世界,咒力的来源就是咒回世界中的人,那些本土居民的负面情绪在世界意识、作者意志的推动下,成为了咒力的源头。
是完全的内循环。
所以掐断其中任何一个步骤,都在截断咒力产生的同时,不妨碍其他环节的存在、不阻碍咒回世界本身的存在。
但小野狗不一样。
异能力核心,并非来源于二次元世界内的本土设定,它的源头在三次元。
不论异能力是否存在,那些文豪、那些作品都不会消失,只要与之连通的三次元还在,只要作者对名家名作的认知还在,异能力的核心设定就不会倒。
那些人名、异能力名,甚至是异能力的表现方式,都和三次元联系得太过紧密,以至于甚至有一个“中转站”将这个世界和三次元的现实联系在了一起。
不……是这种联系先存在的。
应该说是有一个中转站建立在了这种联系上,成为了缓冲地带,让两个世界、两个时空、两个维度无法互通。
若是两个层面的世界在保持这种联系的情况下,中转站作代表的缓冲带消失,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同时空独立性的重要。世界壁垒绝对不能坍塌,我就是为此才不得不让自己和基友加班。
别说、还真别说。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中转站”和我的二次元穿越司完全是一个性质呢。
太重要了,中转站是必要的、绝对必要的。
否则就是世界毁灭级的危险,没有了异能力,这个世界也将无法存在。
我只是有我之所求,但我是很爱这些世界的。要是真的让我来毁灭这些世界……我做不到。
除此之外就更别提,那种世界壁垒坍塌后对三次元可能产生的反向影响。
想想都可怕。
但这之中,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好消息。
如果这个结论成立的话,那世界的延续和维持就完全脱离了与「书」的关系。这就意味着,即使没有办法将其解析,我也能毫无负担地将其拿走而不用担心世界会因此崩塌。
拿回去,慢慢解析。
——当然,若真是要完全放弃解析「书」的力量,那我就必须想其他的办法来帮我穿越回去了。
但不论是如何选择、如何行动,有一点是肯定的。
从这一刻开始,我完全失去了跳反福地樱痴旗下的任何可能。我绝对不会、也不能和他站在一边、不能创造无异能力的世界。
只可惜,福地樱痴自己还不知道我的心思。
在他的眼里,我动摇极了、动心极了,只差最后一哆嗦,就能把我拉过去。
「荒霸吐」的特殊性注定了它难以对付。
尤其是在现有线索中,「荒霸吐」完全无法单纯地和中也画等号,对付「荒霸吐」不等于对付中也。
我的存在是最优解。
其实按照文豪理论,中也的能力,应该是脱离了「荒霸吐」的污浊本身才对——而据我推测,“污浊”倒很像是原本应该正常排放的「荒霸吐」的边缘力量,被束缚在安全装置身体内后的堆积。
经年累月,以全世界的异能力体量为基准,任何一点逸散的堆积,都会是人类难以企及的高度。
“安全装置不是关键,「荒霸吐」本身才是。”我垂下眼,将已经做好的决定掩藏在眼帘之下,“只要「荒霸吐」消失,安全装置的生死本身,对你来说无所谓、对异能力的存续也不起作用。”
人的思维总是从自己出发,最后会落到自己身上的。
这是一种思维惯性。
我绕开那些详解分析,担心不小心泄露不该泄露的线索给福地樱痴。
他太敏锐了,对我来说,他比宰子还要危险。
“没错,所以你和老夫之间,并不存在绝对利益冲突。相反,你和港|黑的太宰治、中原中也之间的生死矛盾才是真正不可调和的。”
福地樱痴没有察觉到我的变化。
不过,即使看到了我的表情变化、感受到了我的情绪起伏,他大概也不会感到奇异。
现在种种从未想过的情报冲击下,我本来便处在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中。
我就是站起来发神经,福地樱痴也顶多给我一刀、砍我头什么的,多半不会怀疑其他。
小事儿,都是小事儿。
“话虽如此,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你能帮我活下去。”我一针见血。
刚才的话就算是说出花来,也只是在说明我和港|黑、和宰子中也应该存在的矛盾、挑唆我和港|黑之间的共生关系,但并没有真正把我和福地樱痴联系起来。
这不是比谁好的游戏,而是在比谁更烂。
不是吧,说好的利诱,结果解释了一番,事实上却只有威逼?
要么合作要么死。
甚至死的原因,都不来源于福地樱痴这边。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连这点信誉都没有吗?”但看着我充满攻击力的眼神,福地樱痴不怒反笑,仿佛在看一个性格激烈的后辈,“真是让人大受打击。”
“信誉这种东西,无意义,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我咄咄逼人,“别告诉我,你对我有什么信赖。有话就直说吧,你也要确保我的立场的吧?你也得确保,我能够成为连通「荒霸吐」的‘通道’。”
福地樱痴的眼里终于流露出不加掩饰地赞许。
“你有这样的觉悟,真是太好了。比起空泛的名词,果然还是切实得到的东西更加实在啊。”
他肩膀上的肌肉明显松了一些,那些萦绕在他身边无法消除的战意也散去许多。
果然,福地樱痴一直没有放下武器、完全谈判的意图,若是无法用“话疗”解决我,就直接物理解决我。
我死了,他再等一个新的复制品就好了。
在他的理论中,死了一个复制品,自然要有新的顶上去。
有「书」的存在,“我”太好制作了。
一个一个顺延下去,总会有一个上道的——这才是他的打算。
“但,你说这话也就意味着,你已经充分了解了我的理想,对吧?”
“没错。”我点头。
“你知道我要做的事,对吧?”
“知道”
“你知道接下来和我合作,要面对的敌人?”
“知道。”
“这样伟大目标的危险性,相信你也能充分理解。”
“是的。”
“即使如此,你也想要活下去吗?想要‘存在’?”
我抬眼,让一切阴霾从我眼中散去,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