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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输 习又 24082 字 6个月前

终于在她发泄了一通之后,他开口叫她,“宝宝。”

低沉的声线透过电流传过来,如同在她耳边呢喃,温柔而缱绻。

程舒妍不自觉攥紧窗框,心上已经被挠了一下,语气却故作生硬,“干嘛!”

晌午的风徐徐吹着,拂动她脸侧的发丝和他翻飞的衣角,他们仍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阳光,静静对望。

他说,“有点想你。”

“今晚去你那,还是回我们家?”

第46章 蝶 节制点吧

你那里, 还是我们家。

这话说得又有分寸又撩人。

没把她家划分成他的领域,却在他的地界加上了她的名字。

程舒妍一直觉得商泽渊把说话的艺术玩转得特别溜,会拿捏也能钓人, 当下她是很受用的。

只不过询问归询问,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 人家都已经做好两手准备。

那天程舒妍选择回自己家,下班后商泽渊来接的, 两人下电梯,进门,走进客厅的那一瞬, 程舒妍就愣住了。

她这房子去年年初才交房,因为总觉得自己不会在一个地方久住,所以装修比较简单, 东西也不多。然而这会却几乎被填满了——客厅沙发旁摆着唱片机, 餐厅旁多了深色木质酒柜和调酒台,衣帽间里也混进了他的各类服饰。

可以说到处都充满着他的痕迹。

不仅如此,所有她敷衍了事的物品也全部被换新,整间屋子从独居女性的精简住所, 变成了大少爷的小洋楼。

程舒妍里里外外走了一圈, 随后站原地反应了两分钟, 笑了,“你会不会有点太夸张?”

合着下午没上班,就是倒腾这些事呢?

商泽渊给出的答案是, 情侣就要有情侣的样子, 既然决定住一起,当然也要舒适方便。

“我说要跟你住一起了吗?”她故意拧着眉问他。

商泽渊回答得很快,也很理所当然, “说过啊。”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扬了下眉梢,随即低笑,“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问完这句,程舒妍隐约察觉到不对,想拒绝,而他已经弯腰,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昨天你弄了我一身那次……”

后面的话他没说,也不需要再说,就这么一句,有些画面自然而然在脑海中浮现。那是他们第二次,在三楼落地窗前,她双手扶着窗,他从后面进。

快到临界点了,他咬着她耳朵问,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她说要。

他又问,要不要跟他一直做。

她还是回答要。

再后来,潮水翻涌,拍击海上礁石,浪花四溅。

这些事摆在明面上说显然太超过。

程舒妍明显感觉脸上有点热,却还是淡定地伸出食指,点在他肩膀上,将人推开一些距离,“那种时候说的话不算数。”

他仍笑得好整以暇,“哪种时候?”

她横他一眼,“别明知故问。”

“噢,”他慢悠悠点着头,而后拖腔带调道,“那如果,我一直让你处于那种时候,是不是就算数了?”

程舒妍顿住,片刻之后,她用力锤他,笑骂道,“商泽渊,你还要不要脸啊!”

他人被打,反而笑得更开心,伸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说,“乖,跟我住一起,我会让你很舒服。”

脸上的红晕已经肉眼可见,手被包住,她便抬脚踢他,“你滚啊!”

商泽渊边笑边问,“我说我会照顾你,你想的是什么?”

太欠了,实在是太欠了。

程舒妍仰着脸瞪他,已经在想对付他的计策了。

而他问完那句之后,也压根没准备听她回答,就那样吊儿郎当地歪着头,看她一边脸红耳热,一边皱着眉思考待会要怎么弄他。

看着特可爱,也让人想得寸进尺一下。

喉结不自觉滚动,他笑着咬住下唇,忽然开口道,“我好像知道了。”

说完,还不等她做出反应,直接将人打了个横抱,带回卧室里。

……

很显然,商泽渊那晚的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除了在她家放置自己的东西以外,还在他家备好了她的护肤品和衣服,这样两边就都可以住。

程舒妍无奈地问他至于吗,还真打算天天腻在一块?

商泽渊说是,跟她分不开了,彻底缠上了。

像块牛皮糖。

不过他确实很照顾她,在床上的功夫也日渐精进,程舒妍可以说从身到心都享受,这也是她一直放任他粘着她的原因之一。

但享受归享受,他有点太频繁。

按他的话说,要把分开那六年没做的全都补回来。

六年,正是他年轻气盛的时候,能有多疯狂,可想而知。

又一次折腾到凌晨一点,商泽渊带程舒妍洗过澡,给她调了杯酒喝。刚好明天没什么事,她难得清闲,坐餐厅旁的吧台上,边翘着脚,边晃着酒杯。

彼时商泽渊正调第二杯。

他披了件睡袍,挽着袖子,领口开得很深,头发半干。一手捏着搅拌勺搅拌,另一手两根手指夹着量杯往里兑糖浆,小臂肌肉明显,动作流畅又从容。

程舒妍喜欢看,每次他抽事后烟、调事后酒时,她都觉得特别帅,荷尔蒙爆棚的那种。

酒调完,商泽渊一抬眼便看她弯着唇观赏。

程舒妍平日清醒时,素来清冷。每逢喝醉或事后,眼尾都勾着,有股说不出的欲。

酒杯撂过来,他问她是不是没爽够,待会再来一次。

程舒妍侧他一眼,劝道,“节制点吧,小心肾虚。”

“放心,你老公牛逼,饿不到你。”

她故意问,“真的吗?”

“当然。”

“那等你到了五十岁……”

他把话接过,“保证活到老做到老。”

程舒妍抿唇笑,“你就吹。”

“是不是吹,你跟我试试不就知道?”

这话听着不正经,细细品味却是另一个意思。

她仍晃着酒杯,冰块碰着杯壁,声响清脆,片刻后,程舒妍无声轻笑,转头和他碰杯,仰头喝酒。

她时常在某些话题上不搭腔,商泽渊习惯了,也没在意。

初冬的夜里,室外寒凉,而他们坐在温暖的室内,开着氛围灯,喝着酒聊着天,心情挺放松的。

商泽渊主动问起他们分开这几年,她都在做什么。

程舒妍说,“学习、搞钱。”

“谈恋爱了吗?”

“没有。”她紧跟着问他,“你呢?”

商泽渊说,“我也没有。”

她嗤笑,“谁信。”

光是外貌和条件就足够招蜂引蝶,耍暧昧他信手拈来,骨子里张扬爱玩又喜欢刺激,在美国那种热情奔放的氛围里,很难不谈一段恋爱吧?

更何况,她先前看小碗发了他们一起去海边玩的视频,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他挺受欢迎的。漂亮优秀的女孩那么多,六年时间又那么长,谁能招架得住呢。

商泽渊却说,“没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程舒妍想,他好像确实没骗过她。但骗不骗谈不谈的,都无关紧要了。毕竟分都分了,他就算谈过又能怎么样。要不是对别的男人没什么兴趣,她指不定也要换几个男朋友尝尝鲜。

见她不语,他又补充,“不信明天你可以问小碗。”

程舒妍看他,“小碗?她来北城了?”

“嗯,还有俱乐部里其他几个,你都认识。”他说,“明天下班我接你,晚上一起吃个饭。”

程舒妍应了声,问,“他们怎么忽然都来了?找你玩吗?”

商泽渊故意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

她又问,“那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商泽渊还是那句,“到时候就知道。”

语气意味深长,嘴角也慢悠悠爬上一抹笑。

每当他这幅表情,她就知道他在揣着坏。

挺带感的,一时间,连带着她的兴致也被提了起来。

两人聊起别的,方才的话题自然而然被揭过。

只不过晚上相拥入眠时,她昏昏欲睡,忽地听他低声开口,“差点忘了,就算你可以跟小碗求证,有个事我现在也必须说清楚。”

“我从身到心就你一个,我不骗你。”

黑暗中,程舒妍缓慢睁开眼,却始终没应,反而故意叽里咕噜地喃了几声,往他怀里钻了下,鼻尖抵着他的胸口,轻轻地蹭。

商泽渊无奈低笑,片刻后,才轻叹一声,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声线低沉而温柔,“什么时候才能多信任我一点。”

“老婆。”

*

隔天一早,商泽渊特地嘱咐程舒妍,让她化个妆,穿他挑的那身衣服。

程舒妍看了,从里到外再到饰品都是他搭配好的,她一身黑,他也一身黑,穿得跟情侣装似的。

他审美好,两个人个子又高,行走的衣服架子,走在路上都引来了不少目光。

抵达包厢时,便有人冲他俩竖大拇指,说,“你俩这兄妹装可以啊,刚进来那会给我看愣了,我以为哪个明星出来走红毯了。”

商泽渊笑着拍了下他肩膀。

包厢里一共坐了十来号人,程舒妍大致扫了眼,逢茜和阿彬也来了,剩下的都是俱乐部里的人,有些陌生却又有点熟悉,毕竟已经时隔六年。

她一一打过招呼后,下意识坐到小碗旁边的空位上,正要说话,小碗将脸别了过去。

很明显,她在生气。

大家都知道当年两人关系算不错,小碗也是真把程舒妍当自己的妹妹宠,结果她出国没多久就断联了。

“你跟他们断也就断了,我你都不联系了。”

“我都说了,你跟你哥闹你们的,不耽误咱俩玩,我还邀请你来找我,结果你直接就这么消失了。”

“舒妍妹子你太狠心了,我当时多伤心啊。”

小碗一句借着一句地埋怨,程舒妍耐心地听着,心里也确实愧疚。

其实断舍离这个习惯,跟她过往经历脱不开,从前她总跟着程慧换城市,朋友也就总是阶段性的。她习惯每离开一个地方,就自动跟旧人断联。何况当时她和商泽渊闹得那么僵,想和他彻底断绝来往,只能把其他人也一刀切。

这对她来说,是正常的。可对别人来说,的确显得狠心和薄情。

程舒妍只得边道歉边哄她,说给她设计裙子,陪她玩,陪她喝酒,边说边主动干了杯啤的。

逢茜在一旁道,“舒妍姐超厉害的!小碗姐你赚翻了!”

小碗也是好哄的,三言两语,心就软了下来,挡下了程舒妍的第二杯,说,“算了,今天你哥生日,我就不为难你了,下次你再陪我喝。”

闻言,程舒妍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商泽渊,脸上明显带了几分疑惑。

商泽渊不置可否地扬了下眉梢。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十一月八号,还真是他生日。

难怪俱乐部的人全都来了。

早先就听说每年他们都会一起陪商泽渊过生日。

程舒妍低头打字,给他发消息:【怎么不告诉我?我没准备礼物。】

商泽渊:【回家还。】

而后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往桌上一扣,说,“今晚就先好好玩。”

……

一群人的聚餐总是热闹,程舒妍不喜热闹,但好在和大家都认识,很快便融入了进来。

他们聊过去,聊现在,瑞瑞问起了程舒妍的工作和留学生活,程舒妍也大概知道了大家各自的发展状况,中间空缺那六年就在谈笑间被一笔带过。

他们喝了一杯又一杯酒,从餐厅喝到酒吧,都挺高兴的,喝起来也就没克制。

后来瑞瑞提议,别真喝多了忘了正事,先把各自准备的礼物送给泽哥。

几人觉得有道理,于是陆续起身去车上取了礼物,一一递他手里,都是些珍藏级的,算投其所好。

别人递给商泽渊,商泽渊再递给程舒妍,她一件件往沙发上摆。

这个酒不错,过几天开了尝尝。

这领带也可以,回头用这个捆他。

这都是他贴她耳边说的话。

酒吧里音乐躁,鼓点响,各色的镭射灯频闪。一行人围着卡座坐了一圈,喝着酒聊着天,他就当着他们面跟她悄悄说这些,肆无忌惮的。

挺坏挺骚气的,但她也挺喜欢。

这时阿彬提了个玩法,让商泽渊给大家送的礼物排个序,排在第几位,对方就喝几杯酒,如果商泽渊不给答案,那这酒就自己喝。

逢茜推他胳膊,说,“哥你好损啊,你这不是叫泽渊哥没法做人吗?”

阿彬耸肩,“那他就自己喝喽,今天他过生日,多喝点也正常。”说着,朝商泽渊努了下嘴,眉眼里都是对他的挑衅。

商泽渊手抵着唇,偏头笑开,过后才伸手冲阿彬点了一下,说,“行,那就你最后。”

阿彬早有预料,他挽起袖子,“没问题,我愿赌服输。”

随后便一杯接一杯,几乎是不间断地喝了十二杯酒。

气氛就这么热了起来,一群人围观、起哄,在阿彬撂下最后一个空酒杯时,鼓掌欢呼,“彬哥牛逼。”

阿彬擦擦嘴,对商泽渊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剩下的人就交给泽哥排序了。”

有人问,“第一名是?”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边沿,商泽渊想都没想,回头冲程舒妍扬下巴,说,“她。”

这个答案大家也都猜到了。

瑞瑞打趣,“果然泽哥还是向着妹妹啊。”

小碗倒有些好奇,随口问,“妍妍妹子送的什么?咱们也没看到。”

这会程舒妍也喝了不少酒,头已经有些晕乎,靠着椅背,挽着胳膊笑,一时间也就没反应过来这问题是冲她的。

商泽渊却道,“一个特别好的礼物。”

挑着眉,弯着唇,语气还挺自豪。

难免让人好奇。

“是什么啊?”

有人追问后,大家也不喝了,目光齐刷刷看过来,都在等他的答案。

而这一刻,程舒妍大概已经猜到答案。

她仍抱着臂,笑而不语。心跳却在他们几乎静止的观望中,渐渐提了速度。

恰好一曲结束,另一首《Rich Flex》紧跟着响起,鼓点更强烈,像带动着胸腔里一块震动。

身上莫名有点热,程舒妍指尖在胳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而商泽渊转过头,笑着看向她,是那种带着股恶劣的笑,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下一秒,他忽然揽过她的肩,往身前一带,亲了下去。

“咣当”一声,有酒杯砸到桌上,伴随着一句——“我操。”

第47章 蝶 好喜欢你。

温热的唇贴上来的那一刻, 程舒妍略感意外,她没想到他的方式会这么直接。但很快,她又觉得这就是商泽渊。

一步到位、恶劣到底, 在别人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最震惊的一击。哪怕是“官宣”这种事, 也要张扬而热烈,顺便带着点观赏别人反应的玩心。

对于这种举动, 程舒妍不算赞同,毕竟一言不发就当着朋友面上演一场“兄妹”接吻,很容易把他们吓坏。然而不可否认的是, 这确实很刺激。

不出所料,其他人的表现都很精彩。

吸气声、掉酒声、惊呼声接连响起,混在舞曲中, 成了丰富又饱含情绪的伴奏, 同时投来的视线里,也伴随着各异的神色,惊恐、复杂,甚至还有那种以为自己喝多出现幻觉的茫然。

这一切都成了他深吻的催化剂。

程舒妍深知他玩心大起, 一边仰着头回吻, 一边弯起唇笑, 随即在他胳膊上拍了拍,示意他差不多行了。

他颇留恋地停留几秒后,终于撤离。

松开搂着她的手, 再转过头看向众人, 商泽渊身子往后一靠,用那种极其不正经,乍一听还带着点炫耀的语气道, “这就是我的礼物。”

沉默,铺天盖地的沉默。

这一刻,程舒妍居然能在吵闹的酒吧里感受到什么叫万籁俱静。

后来还是瑞瑞实在没憋住,才神色复杂地开口,“那个,先声明一下,我是无条件支持泽哥的选择,但我就想问一嘴,你们这是……在玩骨科?”

阿彬照他头上打了下,“骨科个屁啊,还没看出来啊?人俩压根就不是兄妹。”

他算是这伙人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为什么呢?主要还是因为商泽渊灌他那几回酒。以前他是对程舒妍起过心思的,不是闹着玩,是真想追,结果怎么着,每次他多跟程舒妍说一句话,商泽渊这畜生就灌倒他一次。

他以为他单纯是护妹狂魔。

后来听说俩人不知道因为什么闹掰了,不联系了,那几年谁也不能在商泽渊面前提程舒妍,他还纳闷呢,怎么兄妹情深说断就断?

那现在不就懂了吗?

不是闹掰,是分手了。

这会和好了,在生日这天跟他们宣布呢。

“吗的,”阿彬气笑了,“你这是把我们当日本人耍啊?”

“对啊,隐藏太深了吧!”小碗才从震惊的状态中缓过神来,现在还懵懵的,“我根本没看出来。”

眼见着讨伐声渐起,程舒妍连忙跟大家郑重解释,说他们那时候关系敏感,属于半个重组家庭,商泽渊他爸一直派人盯梢,不能太明显。况且两人光暧昧去了,也没怎么正式确认过关系,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自然没必要跟朋友说。

三言两语,算是把大伙安抚住了。

小碗甚至嗑起了爆米花,追问道,“那你们后面怎么分开了呢?”

原因么,还蛮复杂的。

程舒妍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商泽渊却在这时接话道,“她把我甩了。”

“嚯!”瑞瑞嘴巴张成“O”子型,又道,“泽哥居然也能被甩。”

程舒妍偏头看他,商泽渊故作无奈地耸了下肩,而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噢”了声,拖腔带调道,“巧了,刚好是在我生日那天。”

“为什么啊?”

小碗眼里充满着对八卦的渴望。

商泽渊刚准备开口,程舒妍头也不回地把他嘴捂住了,对着其他人笑,“这些事就先不说了。”随即转头瞪他,给予警告。

商泽渊扬起唇,点点头,抬手攥她捂他的那只手,牵住,十指相扣,放在腿上,这会玩心也收敛了,他看着她,笑得无奈又宠溺,“好,我们不说了。”

这事相当于一个挺重磅的插曲,不过震惊过后,大家开始纷纷送上祝福。

逢茜说他俩绝配,男帅女美,坐等喝喜酒!

小碗则是让商泽渊好好把握程舒妍,“既然她不是你妹妹,那可就是我妹妹了,不准对她不好。”对他说完,又凑到程舒妍耳边小声道,“追商泽渊的人太多了,你也得把他看住了。”

程舒妍笑着点头。

其他人都是送祝福,阿彬就格外不同,他肚子里还揣着气呢,既然程舒妍不是商泽渊他妹,那当初他俩可就是情敌关系了。结果这小子把他蒙在鼓里也就算了,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三番四次整他,他就觉得不行,此仇不报非君子!

于是他挑挑拣拣说了几件商泽渊以前招蜂引蝶的事,然后故作认真地冲程舒妍开玩笑,“他要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肯定比他专心。”

商泽渊“嘶”了声,蹙眉,略微坐直身子,当着他面慢条斯理解了手表,往桌上一扣,说,“你试试。”

话是威胁的话,语气却明显在接这个玩笑。

逢茜把爆米花往阿彬嘴里塞,“哥你少在这挖墙脚,看不起你!”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眼下气氛算是彻底和谐,一群人又开始聊天调侃。

后来为了表示谢意,以及隐瞒这事的歉意,商泽渊继续了先前阿彬提出的游戏。

以一句“你们的礼物我都很喜欢,不分排名,感谢”作为开始,一个人从数字一到十二,照着顺序喝下去。

程舒妍算了算,一共72杯。

都是小杯子,12度左右,平时喝不醉人,积少成多就说不准了。

散伙时,商泽渊已经有点不省人事,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脸颊红着,一言不发。

第一次见他喝成这样,阿彬“大仇”已报,心满意足。帮着程舒妍将商泽渊扶上车,他递给她一袋东西,“解酒的,你和他都喝一点,到家说一声。”

程舒妍笑着接过,说,“谢谢。”

心里不由想,男生的友谊也蛮神奇,刚刚在酒桌上还扬言要对方躺着出去,到底还是关心的。

上车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喊商泽渊喝一瓶。

好在他虽然喝得酩酊大醉,这种事还算配合。你让他拿着,他就拿,你让他喝,他就仰头灌。

还挺乖巧的。

程舒妍接过空瓶子,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结果这么一揉,人就直接倒了过来。说倒也不算完全倒,一只手还坚持撑在车座上,不至于将全部重量压向她。头靠着她肩膀,另一只手从她身前环过,温热的掌心握住她肩膀,熟练地往自己怀里揽,边揽边用鼻尖贴着她嗅,像是确定好味道后,才放肆地吻上她脖颈。

很痒,嘴唇很软,呼吸也很烫。

程舒妍下意识抬眼,瞟向倒车镜,视线恰好与代驾撞上。她连忙往旁边躲,而他手上使力,又将人带回来。

“别闹。”她低声提醒。

他置若罔闻,起初是轻轻吻,逐渐变成了吮吸。

衣料的摩擦与吮吸声,在寂静的车内格外明显。

程舒妍脸热,但她越推他凑得越近,完全挂她身上了一样。

又一次没推开,程舒妍耐心告罄,沉声叫他的名字,“商泽渊。”

他应,“嗯,我在。”

程舒妍正准备发作,却听他含糊不清地喃了句,“好喜欢你。”

“宝宝,我好喜欢你。”

她有一瞬的怔愣。

忽然间,想要训斥想要将人推开的心,莫名化作了一滩水。片刻后,程舒妍垂下眼帘,在他头上摸了下,那时他仍蹭着她的脖颈,而她无奈轻笑一声。

算了,随他去吧。

……

程舒妍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商泽渊醉酒的模样。

不闹人,却粘人。

那句“好喜欢你”,几乎从车上一直说到了家里。

程舒妍把人扶到床上,他说程舒妍,我好喜欢你。

程舒妍去洗毛巾帮他擦脸,他说宝宝,我好喜欢你。

程舒妍帮他脱鞋子,他还是那句好喜欢你。

她听得都快不认识这四个字了,这会正帮他解扣子,嘴上敷衍着,“是是是,知道了。”

直到衣服从他身上脱下来那一瞬,他把她手攥住了,费力地眯起眼,说,“等等,有礼物送给你。”

程舒妍累得满头大汗,根本没心思陪他玩,只道,“明天,明天再说。”

说完,正要继续扒他衣服,就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条项链,手指拎着链条,蓝色宝石从手心里垂落,在她眼前打着晃。

程舒妍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定睛看着,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从哪里见过它——Regal Radiance的高定,和商泽渊共同参加珠宝晚宴那天,也就是几个月前,她和助理去展厅试戴过的那款。

一时间,震惊到有些失语。

不止震惊于他居然知道她试戴过,还真的买来了。更震惊他就这样把四千万的东西,塞兜里,又随随便便拿出来,那架势简直像在掏一块口香糖。

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

程舒妍想问他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要买,转头一看,商泽渊眼睛已经闭上,人靠着床头,意识不清,却还是坚持举着手,等着她接过那条项链。

已经喝到这种状态,再多的问题也只能明天问,当下她小心翼翼接了过来,妥善放好后,回到卧室,重新帮他脱衣服,推倒,盖被子。

从前都是她喝醉,他来照顾她,这还是第一次角色对调,没想到居然这么累。

“好了,平躺,不准卷被子。”她对他下命令。

商泽渊乖乖照做,双手搭在被子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程舒妍以为他睡了,准备去浴室洗个澡,结果刚站起身,便听他喃了声,“我好喜欢你。”

她笑得颇无奈,偏头看他,应着,“知道了。”

而他在她应声后,缓缓睁开了眼,目光迷离却又专注地与她对视。

程舒妍顿了顿,问,“干嘛?还不睡?”

他没回答,看了她许久后,才低声说了句,“你能不能也说一句,喜欢我。”

第48章 蝶 情趣用品?

在这个忙了一天, 闹了一晚,又喝了酒的凌晨,程舒妍本该睡个好觉, 却在商泽渊问完那句话后失眠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向她求证,两人重逢后, 甚至在六年前还没分手时,他曾多次试探她的感情。

有时候是想通过她在意、吃醋的举动来证实, 有时候是直接问,或认真或调侃,总之他一直想听她说。然而无一例外, 都会被她遮过去。包括刚刚也是,他问过之后,程舒妍久久没应, 但也没走, 就站在原地和他对视,直到他架不住困意,再度闭上眼,她才无声呼出一口气。

她总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很多人对她这样形容。

她对此并不否认。毕竟只要不外露真实情绪, 人就可以无懈可击, 职场是这样,感情也是。不单单是爱情,可以说她对任何一段关系都有所保留。

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所以哪怕他今天醉着酒, 缠着她, 用那种示弱又可怜的语气,期盼着能从她嘴里听到一声喜欢,她也没有让自己松动, 她应当如此。

可后来去浴室泡澡时,她忽然就想到六年前,她在他本该热闹而愉快的生日那天,义无反顾背叛了他;想到他积攒着种种报复,因她故意的一句“你还喜欢我”而破功;想到他哪怕决裂时,也偷偷买下她喜欢的项链,在自己生日这天送给她;想到他的好,想到他事无巨细的照顾,也想到他热烈又直白的喜欢。

她忽然就有些自惭形秽。

程舒妍独自站在阳台抽了两支烟,又喝了两杯酒,就这样经过了无比漫长的思考,终于,她将烟摁灭,转身走进卧室。

商泽渊仍在熟睡,她坐过去,垂眼,静静看了他会,良久才移开视线,开口道,“关于你的问题,我想我应该回答你。”

她声音压得很低,他似乎有所反应,指尖微动,过后慢慢翻了个身,面朝她,呼吸平稳。

程舒妍也不在意他能不能听到,自顾自说着,“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商泽渊。”

“无关你的出身,只是说你这人从来都是敢爱敢恨,不计较得失,这和我很不同。我也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对感情这种事,我总会刻意去收着。”

就像它本该是朵含苞待放的花,她却怕它见到太阳,绽放到让所有人都看到,所以她遮遮掩掩,宁肯扼杀,也要用布把它包裹起来。

“可能跟我以前那些经历有关系吧,”她背靠着床头,双膝曲起,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小腿,“但我并不认为这是错的,可能我也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然后再说你那个问题,我觉得我……”她顿了顿,视线漫无目的地瞟向窗外,声音也变得轻轻,“是喜欢的。”

只不过她对他的感情其实很复杂,有愧疚,有欣赏,有生理性喜欢,也有事业上的忌惮,这让她的喜欢没那么纯粹,但对她来说却刚刚好,程度不多不少,处于可控范围内。她随时可以抽身,也能时刻专注自己,就像六年前那样。

“如果你听到这些,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恨?”她看向他,笑意里莫名就带了几分苦涩,“可我偏偏是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盖上她的手背,又缓缓握紧。

程舒妍心头一跳,以为他醒了,可偏头看去,他分明还睡着。牵她手这事,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没将手抽走,没移开视线,在长久的停顿后,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

他右手手背上,一道半指长的伤疤依旧明显,是为她打架留下的。他那么自恋爱美,那么重视自己身体的一个人,对这事好像从不在意,也始终未置一词。

程舒妍抿了抿唇,而后低头,在他脸颊的小痣上落下一吻,轻声说,“生日快乐。”

“祝你六年前,也祝今天。”

这个夜晚,月光依旧温润,树在晚风的吹拂下,无声摆动着枝干。程舒妍背对着窗,在他怀里入睡。一切都安静如常,她听不到窗外的风声,他也没有听到她的答案。

*

商泽渊喝断片了,人生第一次。

第二天程舒妍问他怎么回来的,回来说什么做什么了,他一概不记得。她又把项链拿出来,摆桌上,他说这个他记得,早就订了,前几天刚拿到手。

程舒妍问,“还能退吗?”

商泽渊听后,慢悠悠勾起唇角,“你觉得呢?”

“那我不要,”她将首饰盒朝他那推,“你拿走。”

“为什么不要?”

“太贵了。”

她又不是女明星,没什么场合戴这个,就算要参加晚宴秀场,主办方也会提供服饰与首饰。

商泽渊却不以为然,推了回去,“不贵的配不上你。”

说这话时,他一手搭着椅背,另一手握着杯冰美式,咬着吸管,冲她略微扬眉,满脸写着“我的女人必须有排面”,挺得瑟也挺得意的,自从两人重新在一起后,他时常露出这样的表情。

其实她也知道,只要是他打定了要送的东西,再推拉也没用。

程舒妍收回视线,咬了口米糕,慢条斯理地嚼。

商泽渊见她不说话,便觉得她又在偷偷琢磨什么,于是主动道,“别想着跟之前一样,分手了原封不动还回来。”他把冰美式往桌上一放,说,“没可能。”

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还真让他猜着了。

程舒妍瞥他一眼,没回应,直到把嘴里东西咽下了,才说,“没,我就是在想,少爷要一直这么谈恋爱的话,可够败家的。”

商泽渊笑,“怕什么,分分钟赚回来。”

张扬狂妄。

“何况败也是败在你这,我高兴。”

花言巧语。

“你要真看不过去,你就帮我管钱,反正我的都是你的。”

这话她没法评价,也没法接,抿了口豆浆,她视线扫过他搭桌上的那只手,决定另起话题,她问他,“我送你个礼物吧?”

这话果然管用,瞬间吸引了商泽渊的注意,“什么礼物?”

早饭没再吃,程舒妍直接起身把人往房间里拉,商泽渊就任由她拽着,懒散地勾着唇,笑得吊儿郎当,边走边说,“这个礼物啊,行。”

“但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下,你九点有个会,现在七点半,一小时之内你可走不出去。”

程舒妍脚步顿,回头白了他一眼,“别说话了你。”

而后继续走,又到飘窗前停下,用下巴指了指,“你坐过去。”

主卧的飘窗很大,上面铺着毛毯摆着桌子,设施齐全,程舒妍平时就在这工作,夏天吹着风,冬天看着雪,挺舒适的。

商泽渊坐过去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右手放到桌上,手背朝上,她攥着他的手指,拿着笔低着头,沿着手背那道疤画画。说画好了就照着这个图案纹,刚好把这道疤遮住。

“嗯,好。”

他一反常态,没再调侃,简单应了声后,手肘撑着桌面,专注地看着她。她也很专注,长发随意挽起,随着低头的动作,有几缕滑落在脸颊旁,她侧了侧头,他伸手熟练地帮她别在耳后。

商泽渊很喜欢看她认真做事,尤其是画画。

很投入,几乎全神贯注,哪怕手上在细细描刻,也能在她身上看到股从容劲,像云烟笼罩的远山,飘渺神秘,洒脱自在。

他永远记得初次到画室找她,她倚着窗,被阳光笼罩,微风拂面的模样。那大概也是他第一次看她入了神。

此刻的日光依旧温和,透过窗映在两人之间。

他看她垂着眼,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而精致。手指被她攥着,触感柔软温热,笔尖摩擦着手背上的肌肤,蹭的人心里痒。

有那么一刻,商泽渊想,这个礼物确实比床上那种要弥足珍贵。只可惜持续时间太短,因为她画太快,不过半小时便大功告成。

商泽渊看了眼,是只蝴蝶,周身像被丝带环绕,挺飘逸的。

他问她,“为什么是蝴蝶?”

程舒妍想了想,说,“觉得你像。”

“嗯?”他笑着问,“我像?”

她随口开着玩笑,“昂,处处留情,花里胡哨。”

总之是没一句好词。

商泽渊无奈轻嗤。

“怎么,你不认可?”她问。

“不敢,只不过……”他与她对视,拖腔带调道,“我觉得你更像蝴蝶。”

程舒妍也笑了,“哦,你觉得我很花哨?”

“不是,”他摇头,再次开口时,忽然就带了几分认真,“是觉得你飞来飞去,很难抓住。”

程舒妍明显顿了顿,片刻后,才道,“能被抓住的就不是蝴蝶了。”她弯起唇笑,“是标本。”

“好了,我得去公司了。”她利落地收笔,站起身。那会商泽渊仍坐飘窗上,而她也没顾他的反应,只不过走到门前,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他道,“对了,纹的时候告诉他用水墨蓝。”

*

商泽渊是个百分百的行动派,不光落实快,还很听话,当天就把蝴蝶纹身纹了回来,颜色是她喜欢的,她很满意。

纹身在手背贴近虎口的位置,相比较于他其他纹身,算是显眼的。以至于后面跟朋友聚会时,第一眼就被人注意到了。

他们反应不一。

小碗说他骚气,阿彬反倒说,“卧槽这可以啊,我也要一个。”

商泽渊弯唇笑得挺得意,说,“我老婆画的。”

对这个称呼,阿彬嗤之以鼻,但这个纹身,他确实心动,于是伸出一只手,作势便要去找程舒妍画。

彼时程舒妍正跟小碗逢茜坐沙发上看衣服,压根也没抬眼,阿彬直勾勾奔着她走,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商泽渊绊住了。

他伸腿拦人,不紧不慢地拎起阿彬的项链,伸出两根手指,说,“二百万一次,刷卡,立刻叫她给你画。”

闻言,程舒妍等人抬起头看热闹。

阿彬瞪眼,“这么贵?你心是黑的吧?”

“不是我心黑,这就是她一幅画的市场价。”说着,他朝着客厅最中央那副挂画扬下巴,阿彬顺着看过去,没看清,走近几步,才在那画的右下角看到落款——“《瘾》,作者:S·Y。”

“SY?舒妍吗?”阿彬问。

“是我。”程舒妍配合地举了举手。

逢茜在一旁嘲讽道,“哥你才知道啊?太out了,今晚回家赶紧查查百科吧。”

阿彬当然知道程舒妍厉害,但也不妨碍他被一幅画的价格惊到,“真要二百万啊?”

“确切的说,我的作品价位在100-500万区间不等,”程舒妍撂下平板,抻了个懒腰,“这幅是商泽渊从慈善会上拍卖的。”

其实第一次见他把她的画挂客厅,程舒妍也很惊讶。她一直以为他当初拍下她的作品只是为了报复,既然是报复,那多半是要撕碎丢进垃圾桶里,没成想他裱起来了,还保管得挺好。

商泽渊对此的回复是,“我那时候是生气,是想报复,但是老婆,我永远不会贬低你的作品和天赋,这叫打压,太卑劣了。”

好吧。

程舒妍当时就在想,她还真是下意识把别人想太坏,这样不好。

站起身,越过一行人,程舒妍走到商泽渊面前,仰起头,商泽渊扎了块凤梨喂到她嘴里。

瑞瑞见了直喊肉麻!虐狗!

程舒妍边吃边笑。

明天瑞瑞他们就要回江城了,所以今天便来商泽渊的别墅聚一聚,顶楼有师傅在烤肉,烟熏火燎,不适合户外活动。开饭之前,大家就坐楼下打游戏聊天吃零食。

吵吵嚷嚷挺热闹的,不自觉间,程舒妍适应了这种热闹,甚至还有点享受。

后来阿彬还纠结这个事,说不行,程舒妍的画值二百万,逢茜的小娃娃也是无价的,“这不大家都挂包上了?那舒妍的画也得雨露均沾。”

小碗说,“行了啊,不给你画你还真没完了。”

“那咋了。”他挽着手臂,歪头看她,应得理直气壮。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呛,程舒妍笑着说行,吃过饭迟一点帮他画。

说是这样说,这画到底是没画成,因为大伙又喝多了。

成年之后,所有人都挺忙的,又分散在全国各地,聚在一起成了难事。这次分开后,也不知道下次聚齐是什么时候,有情绪在,难免喝得多了些。

最终一个个都活蹦乱跳进来,烂醉如泥地出去。

还是程舒妍和商泽渊一趟又一趟把他们送出门,又看着代驾把人拉走的。

小碗最后一个离开,人都已经坐上车了,又跑下来,从后座里拎了个礼袋给程舒妍,说,“喏,礼物。庆祝你俩在一起。”

说完也不等她问,转身上车,又把车窗降下来,小碗坐里面冲着两人笑,不怀好意的那种笑,“商泽渊你真得好好感谢我,不说了,回去拆吧,姐姐我先撤了。”

程舒妍听到这话,当下就隐约猜到小碗送了什么类型的东西。

人走后,商泽渊顺手要拎要看,程舒妍躲过去,没给。

回到房间,她独自坐床上拆开包装盒,事实证明她感觉得没错,还真是件情趣内衣。

程舒妍单手拎起来,流光宝蓝色的吊带紧身裙,胸口和腰身是透明的蕾丝,后背全裸。

嘶——

还挺性感的,是她没尝试过的风格。

小碗是怎么想到送这个的呢?

她难以想象两个人如果一起拆会有多羞耻。

程舒妍正看得认真,商泽渊打着电话路过,几秒后,人倒着退了回来,站定在门口。

她闻声抬头看他,他也看她,紧接着才看向她手里那件裙子上,随即缓缓笑开,走上前,一手支在门框上靠着,另一手还握着手机,语气挺认真地说着工作上的事,视线却毫不避讳地往她身上打量。一脸“瞧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的精彩表情。

程舒妍咽了咽,忽然就觉得手上这东西烫,有点想扔下,想甩开。

而他三言两语挂断电话,揣起手机,再度笑着看她,吊儿郎当地朝她勾了勾手。

第49章 蝶 热浪。

——来, 让我也看看。

商泽渊并未开口,但程舒妍知道他是这个意思。

她仍坐在那,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一度带了点窘迫与尴尬,然而不过片刻, 又恢复了平静。一件裙子而已,虽然乍一看挺冲击的, 但偶尔换种方式玩玩,好像也不错?

于是她起身,到他面前展开, 淡定地问,“要试试吗?”

商泽渊还真就打量起来。

其实单看还好,就是不能联想, 只要想到这东西会穿在她身上, 心口就发烫,喉头干,嗓子痒。

手指在门框上摁了摁,商泽渊说, “也没什么必要。”

“怎么?你们男的不都喜欢这些吗?”

“他们是他们, 跟我怎么能相提并论。”

程舒妍被逗笑, “你很特殊?”

“我特不特殊你不知道?”他反问,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

她当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但还无法反驳, 毕竟他各方面确实很到位。于是便开始思考说点别的, 总想皮这么一下。

说没试过别人?不行,容易被他狠狠办一顿。

说她忘了?好像结果也差不多。

商泽渊看她抿起唇,频繁眨眼, 眼睛时而向左时而向下看,就知道她又在起小心思,直接笑着点破,“别想了,今晚让你好好试一试。”

说着,从她手里接过那件裙子,随手往床上一扔,说,“压根用不上这个,你已经足够吸引我。”

这话听着还差不多,程舒妍抱臂而立,轻挑眉梢,故意问,“是吗?”

“当然,”商泽渊又道,“你光是站在这我都想睡你,跟穿多穿少没半毛钱关系,当然,不穿更好。”

说着说着就变了味。

程舒妍笑着骂,“变态。”

骂他是变态,他还真就配合地揽她腰,明目张胆揩油,而后在她耳边低语,“乖,先去洗澡,我切点水果。”说完便往楼下去。

程舒妍继续骂他,“禽兽。”

商泽渊听得直乐,走两步,回头冲她道,“现在还不算,待会不好说。”

不管她骂什么,他都能特不正经地回过来。程舒妍偏头笑,过后慢悠悠折回卧室,准备去洗澡,目光从床上扫过时,顿了顿,还是上前把裙子拎上了。

不能总叫他在口头占上风,她得还他一局。

抱着这种想法,程舒妍洗过澡,换上了那件裙子,尺寸挺合适,视觉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冲击。

彼时商泽渊就坐楼下沙发上看射击比赛,听见声音,喊她来吃水果。

程舒妍不紧不慢朝他走,随口道,“你喂我吃。”

“不然呢?”商泽渊笑,扎起一块橙子,准备递给她,刚一转身,笑容顿时凝在了脸上。

程舒妍身段特别优越,腰细腿长皮肤白,虽然瘦,但是该有的地方全都有,此刻穿着条紧身吊带裙,腰臀的曲线凹凸有致,胸口那一片景色一览无遗。

对他来说,这一幕明显超标犯规。

偏她一脸若无其事,弯腰去咬那块橙子。蓬松微卷的长发随着动作从光洁的后背滑到身前,浓烈的甜香扑面。

视觉与嗅觉的双重作用下,那股燥就这么涌了上来。

而她坐他身边,细白的两条腿交叠,开口指挥他,“要吃莲雾。”

他扎给她吃。

“再来块奇异果。”

他仍旧照做。

燥归燥,但喂水果这事,他足够有耐心,他也知道她在磨他的耐心。一会要吃水果,一会吃巧克力,她要什么,他给什么,而后单手搭着沙发靠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吃,一副“不管你怎么闹,今晚都务必吃定你的”神态。

程舒妍目不斜视,“葡萄。”

“嗯,好。”他从果盘里拿了颗,递过去,她张嘴接,结果刚到嘴边,他手往后一躲,她落了空。

程舒妍这才偏头看他,商泽渊手指还捏着那颗葡萄,笑着问,“怎么不吃?这颗不喜欢?”

那是她不吃吗?

分明是他使坏。

程舒妍也不急,冲他弯了弯唇,紧接着猝不及防抓他手腕,凑到眼前,低头含住。

说是含葡萄,实则带着他手指一起,柔软湿滑的舌头从他指尖轻轻划过。

商泽渊一僵,半边身子都麻了一瞬。

脑海中隐约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隐忍的那根弦断了,又被一把火急速燎燃。

她还含着那颗葡萄,眼眸里笑意明显。

这根本忍不了。

手一伸,直接将人摁在沙发上,再俯身压上去,嘴唇贴合,葡萄在这一刻爆开,汁水丰富而甜腻。

包裹在外皮之下,是软嫩的果肉,他用舌尖抵着,缓慢舔舐,吮吸。

(审核你好,男女主在吃一颗葡萄。)

一旁的电视上仍在播放着射击比赛,赛事紧张。

箭在弦上,选手蓄势待发,紧接着随着一声哨响,箭离了弦,快准狠,正中靶心。随后是第二箭,第三箭,疾风骤雨般。(审核你好,这是射箭比赛,并非射jing比赛。)

到底是太过急促,程舒妍受不住,想去撑桌面,却不小心将果盘扫落在地。

两颗透粉的桃子在地面滚动,切片的橙子也摔出丰盈的果汁。

“你,你轻一点。”

她嗓音碎着提醒。

商泽渊低笑声,问她,“还敢吗?”

“什么啊!”她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蹙着眉。

蓬松的长发因沾了汗,黏在脖颈处,他抬手将她的头发撩至背后,而后看着她,下意识舔唇,又勾起,看着特别欲。

很明显,在说她身上这件衣服。

“敢啊,”程舒妍弯唇笑,转而问,“你喜欢?”

“嗯,特别喜欢。”

他声音低哑着开口,“宝宝,我就这样看着你。”

“好不好?”

……

结束时,天还没亮。

程舒妍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很好,又是一夜没睡。

好在第二天没什么事,不然真要跟他翻脸。

商泽渊对此还不以为意,说是她先引诱他的。

程舒妍有气无力地反驳,“我引诱你做这么多次了吗?”

“那你爽不爽?”他贴着她耳朵问。

程舒妍朝他小腿踢了一脚。

她没说,但实际还是挺愉快的。

第二天睡醒是下午,照例是商泽渊做饭,程舒妍看他在厨房手忙脚乱了一通,问他怎么不找个住家阿姨,他说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他面不改色夹菜给她,“不方便我随时随地弄你。”

“……”

程舒妍默了默,说,“有时候真想把你嘴缝上。”

他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那我还怎么帮你口?”

“……”

程舒妍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小青菜在嘴里咬得咯吱响。

后来吃过饭,两人准备趁着休息日外出采购,结果衣服还没换好,就看到阿彬往群里发消息:【呦,商总你又和我妹传绯闻了。】

点进去一看,原来是昨天商泽渊送逢茜上车的画面被拍了。这群人也是奇怪,他俩一起送了那么多趟,偏偏挑程舒妍没在的时候偷拍,简直居心叵测。

程舒妍问他要不要帮忙澄清,他说懒得理。

他对外界传闻也向来是这个态度,爱猜就猜,到了一定时候谎言不攻自破。再就是澄清这种事,怎么也不该男方急着做,那太不给女孩留面子了。

程舒妍觉得有道理,也就没放在心上。

几人还在群里调侃起这事,讨论得正热络,小碗凭空冒了泡,问她送的礼物喜欢吗?

瑞瑞:【什么礼物?】

阿彬:【你还送礼物了?】

逢茜:【小碗姐,我也要!】

小碗:【乖茜茜,以后再送你。】

消息还在往上刷着,程舒妍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怎么回,想着干脆不回了吧。而就在这时,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商泽渊:【@小碗,非常喜欢。】

商泽渊:【谢谢小碗。】

“商泽渊!”

吃饭时她就在忍他了,还不知道收敛,现在新仇旧怨一起,程舒妍扔下手机,直接跳上来咬他。

然而咬着咬着,又变了味。

她再度被反制,这一下午也没能再下得来床。

*

对于绯闻这事,双方都采取不回应的处理方式。

本以为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平息,可狗仔那边不肯作罢,接二连三放料,都是先前逢茜出入江湾城的照片,一时间,网络上议论纷纷。

一个月后。

出于风口浪尖的两人同时出现在知名汽企的会展上,记者们对准这个机会,火力全开。然而当事人始终一脸淡然,全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商泽渊一身高定西装,肩宽腿长,在镜头前一晃而过,冷漠,矜贵,微微不耐的眉眼颇有种厌世的高冷,看着很拽,他也确实有资格拽。

和逢茜这种来走红毯的明星不一样,商泽渊是投资人,且背景庞大。刚到现场就被车企高管层层拥维,身后配备四个保安,一行人乌泱泱地从台下走过。

彼时程舒妍正应记者要求,站签到板前拍照。

她作为设计师出席这类活动,几乎每次都会被喊着拍照片,助理帮她应了,她也就简单配合一下。

拍过照,准备下台时,单侧耳环不小心掉落在地毯上。有记者开口提醒,她脚步微顿,点头道谢,而后用手遮着胸口,正要弯腰去捡,一旁有人阔步走上台,先她一步,伸手捡起。

程舒妍直起身,抬眼一看,视线与商泽渊相撞。

他偏了偏头,示意她侧过去。程舒妍看向他手中的耳环,起初没动,在这静止的十几秒中,她忽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下午做妆造时,商泽渊偏要跟她共戴一副耳环时,她隐约猜到他动机不纯。只不过那会单纯以为他想借耳环这种小细节去打破谣言,堵记者的嘴。而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除此之外他还抱着另一个目的,也是他的最终目的。

那就是把他俩的事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宣告出去。

只是给共同的朋友知道,已经远远不够了,他想给她这边的人看到,也给还在默默监视着他的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如此张扬如此心机,那颗想要外放和卖弄的心藏都藏不住。

可能放在平常,程舒妍会犹豫。

而现在,面对他不顾一切又大胆的感情,她那点退避的心思就这么散了。

仰头与他对视,程舒妍弯唇笑了下,有些事心照不宣,在两人之间达成默契。

台下的闪光灯亮着,不时有“咔嚓咔嚓”的拍摄声响起。而他就这样当着众多媒体的面,垂下眼,旁若无人地拨开程舒妍耳侧的发丝,动作轻而慢地将耳环帮她戴了回去。

EL的logo又闪又扎眼。

有眼尖的记者发现,这似乎跟商泽渊是同款,两人各一只,难道说?

猜测还在脑中盘旋,便见商泽渊搂着她纤细的腰身,双双下了台。

始终从容,始终旁若无人。

那些谣言也随着两人大大方方的亮相而烟消云散。

后来上热搜的就不是逢茜了,改成商泽渊和程舒妍了。

两人长相惹眼,身段优越,互动也极具氛围感。

几组照片在网上疯狂流传,不少网友喊着让他们进击娱乐圈。

就在互联网上一片热闹时,江湾城的别墅内,落地窗前,正卷着一股热浪。

热度逐步攀升,这边高潮迭起。

最终随着词条末尾出现一个红色的“爆”,程舒妍瘫软在商泽渊怀里,他吻掉她眼尾渗出的泪。

事后两人去泡澡,这会已经缓过劲,程舒妍抱着平板开始看工作,而商泽渊闲适地晃着杯,喝着酒,正巧看了眼手机日历,发现快到程舒妍生日,他主动问她生日想怎么过。

程舒妍瞥他一眼,问,“你往年圣诞节不都回英国吗?”

前两天她还听到他妹打电话给他。

商泽渊说,“今年陪你。”

“倒也不用。”

他忽略她这句,转而道,“你生日礼物送什么我都想好了。”

她仍目不斜视地看着平板,应着,“别太贵。”

商泽渊说,“你放心,绝对贵。”

“……”

她从屏幕上抬眼看向他,商泽渊冲她举了举杯子,表情既神秘又得意。

她顿了良久,最终无奈地笑了声。

*

商泽渊提前两周便开始策划,只不过这生日到底没过成。

临近圣诞,程舒妍忽然收到消息,要去巴黎出差。

挺重要的工作,程舒妍也就没推脱。

收拾行李那晚,商泽渊就站她旁边,问,“不去不行?”

程舒妍正往箱子里塞资料,“不行,已经定好了。”

“你生日不也是定好了?”他语气明显不爽。

“今年不过还有明年啊。”她拉上隔层,又往里装衣服,同时使唤他,“去帮我把梳妆台上那瓶面霜拿来。”

商泽渊虽不情愿,却也照做。

慢悠悠迈步,再慢悠悠把面霜递过去,他垂眼看了她会,而后一言不发地走出卧室。不过十分钟后,又再度进来,往床上一坐,翘着二郎腿,说,“看了眼机票,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

程舒妍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我行程很紧。”

他说他也不会耽误她工作,她说肯定会。

他说那他可以在酒店等她,她说没必要,她跟助理住,而且最多一周也就回来了。

总之,他提什么,她否什么,既不带他去,也不让他自己去。

商泽渊挺不爽的,她也因为工作的事焦头烂额。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有情绪。他觉得她心硬,她觉得他分不清轻重缓急,“我没把生日看得多重要,而且工作的事迫不得已,你也别跟我闹脾气。”

“我知道你为了圣诞节提前让出了时间,那你刚好可以去英国陪你家里人,我们大不了一起从机场回来是不是也可以?”

她难得没再收东西,反而心平气和跟他讲道理。

说这话时,商泽渊就坐在沙发上默默喝着啤酒。见他始终不应,程舒妍深呼吸,叫他,“商泽渊,我在跟你说话。”

又一罐喝空,商泽渊往桌上一撂,才淡淡地应了声,“行。”

除了行,他还能说什么?继续争下去也没个结果。

“行就行。”她总算呼出口气。

“明天几点飞机?”他问。

程舒妍拿起手机看了眼,确定时间,“上午十点,大概七点半要到机场,六点半从家里出发。”

“昂,”他站起身,啤酒罐丢垃圾桶里,头也没回地说,“我送你。”

第50章 蝶 “那你要不要用?”(结尾新增)……

程舒妍不肯带商泽渊, 确实有她的理由。

行程赶是一方面,再就是工作安排突然,她每晚需要做很多准备, 如果他在身边,她肯定要分心。

所幸那晚吵过后, 矛盾没持续扩散。

隔天起床,他照常送她, 她按时起飞到达,两人随时保持联络,空下来还能打打视频通话。

圣诞节这天, 反而是程舒妍相对轻松的一天。

助理跟其他工作人员邀请她一起去过节,她没去,说想留酒店里休息。

晚上八点, 她准时收到商泽渊的微信。

商泽渊:【忙?】

程舒妍回他:【不忙。】

紧接着, 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程舒妍点接通。

一张帅脸就这样出现在屏幕中。

即便每次都有所准备,也还是会被他帅一跳。

他人就坐在客厅的桌旁,眼前摆着电脑和资料,看起来还在忙。接通后, 他将手机放在右边, 侧对着他的脸, 随即一边垂眼看电脑,一边随口问,“没出去过生日?”

程舒妍回, “没。”

“怎么不去?至少吃顿饭。”

“懒得去。”

“那你呢?”程舒妍又问, “怎么没回英国?”

商泽渊说,“懒得回。”

行吧,一个懒得去, 一个懒得回,答案还挺统一。

程舒妍无声弯唇。

他这会正工作,她也没接着说,悄悄拆了包薯片,窝在单人沙发上细嚼慢咽。

商泽渊又点了几封邮件,侧眼看镜头。程舒妍刚抓了一片,举在嘴边,视线对上时,明显一顿,问,“怎么了?吵?”

“没,”他笑了笑,身子往后靠,问她,“跟你一块住的助理呢?”

“没在。”

“就你一人在酒店?”

“对啊。”

“噢。”他拖腔带调地应了声,而后上前,利落合上电脑。

程舒妍问,“怎么不弄了?”

“嗯,”手机拿手里,深邃立体的脸随之靠近,“因为想你。”

以往有助理在,程舒妍大多戴着耳机,视频打不了一会就要挂,语气也挺淡的。

这会就她自己,两人都不需要刻意收着,有些话终于想说就说。

程舒妍轻笑,手指搭在胳膊上点了点,“有多想?”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他又问,“什么时候回?”

“三天后。”

“这么久?”

“三天你都等不及?”

“还用问?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睡了你。”他懒懒地勾着唇,笑得挺痞,也让人很难招架,但即便如此,程舒妍还是吐槽他,“你满脑子没别的事了。”

“嗯,”他也应得理直气壮,只不过隔了会,又补了句,“更想抱抱你。”

说这话时,他靠着椅背,举着手机,看她时很专注,声音压的很低很低,细听总觉得带点委屈。

心就这么被戳了下,像窗外的雪落了地,又化成水,软得不成样子。

程舒妍曲起膝盖,胳膊支上去,手机攥手里,视频那端的人跟她隔着距离和时差,只能看到,触不到。

虽然至今也没分开几天,但她莫名想起每晚枕着他胳膊入睡,每个清早起床的早安吻,还有出门时牢牢牵在一起的手。他炙热的体温和好闻的气味,勾得她心里面痒、涨,还有一些些低落。

原来想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像一声呐喊响彻在街角,思念越是深刻,街角就越是空荡,呐喊便有了回响。

片刻后,程舒妍揉了揉鼻子,说,“回去带礼物给你。”

提到礼物,商泽渊这才想起正事。

他说,“稍等我会。”然后手机放桌上,站起身,走了出去,紧接着灯就灭了。

程舒妍盯着漆黑的屏幕,问他,“人呢?”

“这呢。”他应。

声音传过来的同时,视频那边也出现微弱的光亮。

屏幕晃动了一下,没看见人,反而看到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蛋糕粉金白三色相间,做成日照金山的款式,左侧的立牌上写着几个字——“S·Y愿望成真”。

程舒妍先是怔愣几秒,反应过来后,不禁笑出声,“你怎么还弄了块蛋糕啊?”

“别笑,先把愿望许了,然后吹蜡烛。”他的声音在一侧响起。

程舒妍知道他重仪式感,也就没扫兴,手机支在桌上,对准自己,双手合拢,闭眼,胡乱许了暴富顺利之类的愿望,又睁开眼,问,“请问商总,愿望许完了,我该怎么吹这个蜡烛呢?”

“你只管吹。”

“行。”她笑着凑近,装模作样对着屏幕吹了口气。

“呼”的一下,蜡烛还真熄了,只不过是他同步吹灭的。

程舒妍就觉得这少爷在很多特定时候,会变得特别可爱。送娃娃也是,吹蜡烛也是,一些小巧思细腻幼稚但又很戳人,是让她想要捏脸的程度。

正撑着下巴笑,灯亮了,与此同时,她听见商泽渊认真说了句,“生日快乐,老婆。”

而后他的脸再度在视频里,看着她,程舒妍回望过去,久久没动。

她从不过生日,也没几乎人知道她的生日。

唯二的两次生日快乐,都是从他嘴里听到的。

这或许也没什么值得感动的,但这一刻,她确实有所动容。

沉默的空档,商泽渊像从她表情里看透一般,抱着臂,勾着唇,摆出一副“终于知道你老公好了?来吧,请尽情夸奖”的模样。

程舒妍偏开头笑,片刻后对他道,“谢谢商总,三天后我亲自回北城答谢。”

亲自答谢?怎么答谢?

后面又是骚话连篇。

……

这一个电话打了挺久,从床下打到床上,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谁也没提挂断。

这会商泽渊洗过澡,侧躺着,腰腹盖在藏蓝色被子里,只露两条胳膊在外,一手枕在头下,另一手握着手机。

他没穿上衣,程舒妍的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巡视。从他脖颈处的藤蔓纹身,到喉结下的十字架,再往下是他饱满的胸肌。

眼睛看到了,脑子也开始自主联想起热度、硬度,以及……更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国外的冬天是有些干燥的,她莫名觉得喉咙痒,起身喝了口水。

等她再躺回来,拿手机,刚好对上他专注的视线。

商泽渊莫名凑得很近,被子环着他,几乎裹到下巴处,他一手抵在脸颊下,歪着头看屏幕,一双眸子被映得亮,原本极具侵略性的一张脸,此刻看着有点乖巧。

程舒妍问他在看什么,他说,“调一下屏幕亮度。”

说完,亮度调好,人也躺了回去,但被子还牢牢裹在身上,遮着下巴。

原本性张力十足且引人遐想的画面,就只剩他半张脸。

清汤寡水,难免缺点滋味。

程舒妍主动问,“你不热?”

他应,“不热。”

“裹这么严实干嘛?”

“这样舒服。”

顿了顿,程舒妍干脆发号施令,“把被子掀开。”

“?”

似是想了片刻,他终于明白她的意思,起初是笑,而后才单手撑起头,勾着唇问,“你想要?”

她纠正,“我就看看。”

“我要是全掀开,”他腔调懒散地问,“你确定能受得住?”

他撩人向来有一手,只是听着这话,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表情,她便觉得心里痒,像被吊着,荡来荡去。但她面上很平静,语气也是,她很擅长用不甚在意的态度对人说调戏的话,“少啰嗦,又不是没看过。”

“行。”

商泽渊笑着攥住被角,慢悠悠掀开,镜头又缓慢倾斜、向下。

在冗长的预告,与心跳持续地攀升后,程舒妍终于看清。

……穿了睡裤的。

她无语地别开眼,撂下句,“睡了。”

商泽渊顿时低笑出声。

“有意思吗商泽渊!”

他还是笑,她越说,他笑得越厉害。最后怕真给她惹毛,才连忙收敛笑意,哄道,“不逗你了,手机上不安全。”

她轻哼,“你倒挺有防范意识。”

“你也不想你老公完美的身体被别人看吧?”

“滚蛋。”

“乖,回来给你看。”

“不看。”

“也不摸?”

“不摸。”

“那你要不要用?”

“……”

用这个字就太能制造联想了,再往后聊估计又少不了脸红耳热,程舒妍缄默不语。

“嗯?”他追问。

“……”

静了良久,程舒妍翻了个身,说,“好了待会助理回来了,我真要睡了。”

这才成功将这个话题终止。

两人又说了几句,互相道了晚安,挂断时显示此次通话四小时二十二分,巴黎时间凌晨十二点,北京时间凌晨六点。

也就是说,他等她到两点,又陪她聊了一夜。

关了灯,熄了屏,程舒妍闭上眼,又来回翻了几个身,片刻后,她重新睁眼,拿手机,开始看机票。

有点想提前回去。

……

助理一行人玩了个通宵,隔天一早拖泥带水地回酒店时,发现“休整”一晚的程舒妍精神头也好不到哪去,但老师就是老师,即便再累,也是左手边泡着茶,右手端着杯冰美式提神。

程舒妍叫来其他几位助理,点开行程表,再三确认哪些工作可以压缩在一天进行后,重新规划了安排,她准备提前回北城。

助理问,“最后一天的晚宴您不打算参加了吗?”

程舒妍说,“不了,还有事。”

助理默默想,能让程舒妍这样的工作狂提前离场,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

两天后,程舒妍飞回了国。

她提前一晚跟商泽渊说了飞机起飞时间,这会刚落地,他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说车子停在地上停车场,她从A6出口出来就能看见他。

拎上行李,背起包,她步履不停地朝出口走去。

自动门拉开,一阵风霎时涌入,眼前飘着漫天的鹅毛大雪,程舒妍仰头看雪,脚步顿了顿,紧接着便听见有人喊她,“程舒妍。”

她闻声转头,就见商泽渊穿了身黑色的风衣,肩宽腿长,立在风雪中。风卷着他的衣角,他一手提了杯热奶茶,另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正打电话。嘴上交代着工作,视线却是看向她的,勾着唇,慢悠悠提了下眉梢,示意她过来。

几天不见,他怎么又变帅了。

程舒妍抱着臂,站原地跟他对视了会,随后才笑着迈步。

这几天她几乎连轴转,休息欠缺,加上返程时飞机颠簸严重,也没怎么睡好,整个人都挺乏的,本就想一头栽他怀里,不紧不慢朝他走时,脑中又忽然出现那晚他委屈又认真的话,他说,“想抱抱你。”

步子就这样不自觉加快,行李箱在耳侧哗啦啦的响,随后,她松了手,步子却没停,越来越快,风带起她的长卷发。

彼时商泽渊刚挂断电话,抬起眼,瞥见人影跑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她直接撞进他怀里。

风雪飘着,周遭行人络绎不绝地走着,偶有几个驻足往两人这边看一眼,又看一眼。

而商泽渊终于在短暂的怔愣后,回过神来。

雪疏疏密密地下,寒风大而凛冽,心里却涌上丝丝的暖,逐渐传到四肢百骸。蓦地,他低笑出声,伸手回抱住她,非常用力。

程舒妍环着他的腰,几乎将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透过来的温度,感觉到行人的目光,也感觉到他低着头,嘴唇吻着她发丝,又慢慢停留在她额头上。温温热热,也很软。

她本就因他的轻吻而心痒,手心发烫,偏他在抱了她许久后,忽然对她说,“宝宝,你提前回来我挺开心,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但你知道吗?你很少主动抱我。”

“所以,我现在比昨晚还要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