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最佳赏味期。

缺失的那一年,像是也在此刻补齐。

越之扬不知何时又走回来，站到明翊身侧，在她学士帽的流苏边缘轻轻拨了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明翊,祝你毕业快乐。”

想了想，他又补充：“永远都快乐。”

明翊顿了片刻,也仰起脸冲他笑：“你也是,毕业快乐。”

永远都，快乐。

中午几人在外头聚餐。

明翊听他们商量起毕业旅行的事,似乎是还没定好目的地。在这时，越之扬忽然在座位底下轻轻勾了下她手指，悄声问：“你想去哪儿？”

明翊还要上班,也不确定年假能不能请下来，听到这还有些遗憾，只随口敷衍：“你们自己看吧，我好像也没办法一起去。”

越之扬笑起来：“就问问你，而且也没说要和他们一起。”

他问得还挺认真，明翊只好顺着这思路往下想，不过三秒,她就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开口：“其实去哪儿都行。”

闻言,越之扬侧过头。

对上他视线，明翊又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其实和你在一块儿，好像不管在哪儿都很好玩。”

一直玩到下午,蒋鸣忽然提了一嘴：“欸，今天不是扬崽生日，咱们晚上去哪儿庆祝？”

“有没有眼力见？”孙卓然难得聪明一回，“他都没主动提,当然是打算和女朋友一起！”

“而且你看刚才他俩儿搁那说悄悄话的样子，我都懒得喷。”

明翊：“……”

大概是记着先前她暗戳戳骂人的仇，孙卓然这回的攻击范围属实是扩大了。

明翊也不知道到底该送越之扬什么生日礼物，贝斯和贝斯拨片她都送过了，上月的工资还没到账，现如今身上是真没多少钱。

想了想，她决定给这人做顿饭。

二人又去了趟超市购物。

出来时天边铺满瑰丽的火烧云，大簇大簇地盛开着，似是要引燃天际。明翊很少在滨江看到这么美的晚霞，忍不住又拉着越之扬多看了会儿。

回家喂完‘明明就’，二人就开始忙活。

说是为他做的，其实还是两个厨艺笨蛋一块对着教程研究，最后不负众望点了外卖。

明翊心里隐约生出些愧疚，但越之扬像是完全不在意，又掐掐她的脸说：“怎么了这是，难吃到想吐了…？”

“你不会还不喜欢做饭难吃的男人吧？”

“……”

明翊被噎住，也不知该回他什么。她总感觉像是有哪里不太圆满，却又说不明白，最后也只是很隐晦地试探：“你今天，还开心吗？”

越之扬顿了下，给了她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其实，不算开心。”

明翊啊一声，神情茫然地看着他。

在这时，越之扬又坐过来将她的手圈入掌心，漫不经心捏了两下，垂眼问：“那你呢，你今天还开心吗？”

明翊呼吸微微一顿，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静默片刻，她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挺开心的啊，为什么这么问？”

越之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始终摩挲着她掌心。过了半晌，才轻声道：“会遗憾么？”

明翊愣了下，又听那边继续说：“你知道今天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越之扬轻轻闭了下眼，沉冷的声音里包裹着辨不明的情绪：“我在想，这个位置，去年应该有你的一份。”

关于明翊的家庭，他没资格置喙。

也明白一个人的原生家庭如何这是不由人本身选择又无法更改的事情。

就算当时他在她身边似乎也无能为力，这是她必须自我途径的泥沼，任何人都没办法拯救。

可对于别的事，越之扬是真有些痛恨自己。那两年他虽然在她身边，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该察觉的不对劲一样都没有察觉。

明翊虽然自己有问题，他也并不合格。

这瞬间，长久压抑的情绪似是一瞬爆发，平白看她失去这么多，越之扬心里也难受至极。

盯着他这幅不自觉消沉的模样，明翊怔了片刻，随之上涌的就是泪意。她回握住他的手，强行压下声音里的哽咽：“我遗憾的那些，你不是都已经补给我了么？”

“而且你对我滤镜太大了吧，”她笑了声，“我就只是成绩好，别的其实不太行，真要评的话，奖项也不一定就会落到我头上……”

越之扬垂着眼，没有吭声。

明翊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笑着安慰，“行了，今天你生日，就别想这些了。我们开心点儿，好不好？”

她其实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但看到有人肯为了她这么在意这些早就无法对她构成伤害的事，还是觉得无比动容。

气氛到这里，似乎就该继续往下推进。

但越之扬可能是真挺难过，抱她回卧室亲了会儿，随后就放开，漫不经心地问：“你手机呢？”

明翊有点懵，还是乖乖把手机递给他。

越之扬接过，而后自信满满地瞥她一眼：“我研究过了，今天一定帮你把那个关卡打通。”

不是。

这对吗？

不管对不对的，反正他已经放开她抱着保卫萝卜打起来了。

明翊望着天花板躺了阵儿，随后就坐起身，视线定在花花绿绿的屏幕。

她看得一阵无语：“好玩么？”

“嗯？”对面眼也不抬，随口点评，“也就一般吧，竞技性到底是差了点儿。”

明翊有点不知该说什么了。

静默半晌，她很是委婉地暗示：“你今天好奇怪，怎么像是和手机长一块儿了，就只顾着玩游戏……”

“我不一直这样么？”越之扬觉得她才奇怪，“大学生不玩手机玩什么？”

明翊故意把手放到他腿边：“你已经毕业了，明天就不是大学生了。”

“那等明天再说。”

“……”

哈，有趣。

事到如今，她也不打算再委婉了，唇线拉得很平，直接脱口而出：“那你让我玩一下，大学生。”

越之扬也没多想，还以为她这是眼馋想玩，很快暂停游戏将手机递回去。

明翊却没动作，就这么盯着他看。

四目相对，某个念头划过脑海。越之扬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就托着明翊的腰将她抱进怀里，垂眼望去：“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翊也没否认，答得很是坦荡：“就你想的那意思。”

静默片刻，越之扬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不是一直都挺怕的吗？”

“我刚喝了点儿酒，这次应该还好。而且早晚都要的，今天不睡一下的话，我总感觉我好像很亏，毕竟你——”

明翊望他一眼，又平静挪开视线：“明天就不是大学生了。”

似乎是明翊先开始的，因为这人只顾着笑。她伸手环住越之扬脖颈，生涩的吻里裹挟着淡淡的酒味与清甜香气。

没过多久，对面就反应过来，抓住手腕把她往怀里按，重新掌握主动权。

吻也渐渐重起来，别样的意味掺杂进来，伴随着似有若无的吞咽与呼吸声，像是一同贴着耳膜鼓噪。

明翊的裙摆不知何时缠了上来，她抽空问了一句：“这次是穿着还是……？”

“穿着吧。”越之扬随意瞥了眼。

“我一会儿亲自来。”

“……”

不知何时换了位置。

明翊大睁着双眼，只能看到头顶昏黄的灯，在这个人的身影即将覆上来时，她终于忍不住提醒：“灯——”

“不等。”他半点儿不打算停。

明翊怔了下，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地推他：“灯，还没关。”

越之扬停顿半秒，也明白过来，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下就离开：“你倒是还挺挑。”

明翊看着他下了床，刚走出没两步背影却又一顿。这人很快莫名其妙折返回来，坐到床边越过她从床头柜摸了什么东西出来。

随后就直接递过来：“帮我。”

看清他递给她的东西后，明翊真快哭了：“我不会。”

“那天不是都看过了？”

细细密密的吻落到颈侧，越之扬的声音里带着极为浓重的情绪，像是再克制不住，“而且我可以教你。我很乐意，什么都教你。”

像是被蛊惑，她颤巍巍伸出了手。

……

红着脸退回来的时候，明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着了，完全不敢再去回忆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到底还是关了灯。

接下来一切感受，都像是被黑暗放大了无数倍，还没顾得上害羞，她又被夺去所有的呼吸。

越之扬的动作温柔而细致，像是在耐心帮她扫除所有的障碍与不安，一时间，整个世界似乎幻化出甜蜜的泡沫，变得安全又可靠。

但这更像是错觉，因为明翊很快又感受到那种，极为熟悉地、灵魂飘摇着触不到底的感受。

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加强烈而清晰。

似乎是下了雨。

窗外的水声湿润而黏腻，伴着清晰的雨滴，下坠。

明翊不自觉捂住唇，她一瞬间变得慌乱又无措，想要抽离，又被他给按住。

越之扬力道不大，却足够钳制住她。

明翊看到他发尾很明显湿着，滚烫的汗珠顺着脸侧往下落，直直坠到她身上。

这个人也出了好多汗。

注意到她动静，越之扬动作滞住，他喘口气，漆黑的眼睫染着湿意，声线也没以往那样平稳：“疼？”

明翊没好意思接这话，因为确实不怎么疼。稍稍平复好呼吸，她就随口扯了个看似合理的要求：“你，温柔点儿，行么？”

视线自头顶落下，越之扬盯着她认真看了好一阵儿，也没回答，只低低笑了声。

明翊一愣，看到他伸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拨开。没多久，那双手又收回去，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整个往后捋。

这一瞬，那双眼里的侵占性似乎再无法掩藏。

安全感被全数剥夺，明翊咬紧唇，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紧紧抱住他背的同时，又听见这人习以为常的恶劣话语：“不疼的话，好像是温柔不了。”

“而且，不是你自己要玩的么？”

“……”

明翊什么话都再说不出来。

轻微的刺痛感，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奇妙感受从心底缓慢升腾，像过去的很多年里——

痛苦与甜蜜只能由他给予。

不安与安稳只能由他交付。

自己从来都只有被迫承受的份。而这次，她终于敞开所有，欣然接受。

学着缓慢沉溺于，这一整个雨季。

第82章 正文完再不会有让你流泪的……

明翊眼皮垂着,任由越之扬把自己的衬衫往她身上套，感觉整个人都软趴趴，也没多少力气反抗。

总觉得不该是这种体验,她忍不住控诉,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今天对我，一点都不温柔……”

“哪儿又不温柔了？”越之扬笑。

明翊抿着唇,完全没脸说出口。

他又胡乱撩拨：“这不是很正常的事,真温柔了你玩起来——”

明翊听不下去了，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真的够了！”

觉得自己跟他探讨这种话题纯粹是遭罪，明翊也不再吭声，直接扯过被子躺回去。越之扬伸手拽她：“起来,去洗个澡，我把床单换了。”

她完全不想动：“累，我不想洗。”

越之扬稍稍思考了下：“也行，那我一会儿帮你，但床单湿了，得换一下。”

明翊还在跟他赌气：“我就愿意湿着睡，不用你管。”

“……”

越之扬觉得她这反应也是奇怪,刚刚还挺开心。

“那行,我去对门睡了啊。”他随口说。

明翊气得直接坐了起来，随后就被他连人带毯子裹起来一脸懵地抱到沙发边。越之扬端了杯温水过来，又嘱咐她：“好好坐着,就5分钟，实在累的话你先睡也行。”

似是怕她无聊，他又将手机递了过来。

明翊现在完全没力气玩手机，也不伸手去接,直接眼神示意他放下就行。

越之扬很快换好床单。

床头柜上正摆着本书，是刚才二人不小心撞掉的。

明翊似乎挺紧张，看到他伸手要去拿那本书神色就一变，瞳孔在黑暗中闪了又闪，她脸埋在胸前制住他动作，瓮声瓮气道：“…先别管这些了。”

越之扬顿了下，似笑非笑地望她：“那你要我管什么？”

她的吻又缠上来，温热的呼吸就落在颈侧：“要你管管我。”

……

换完床单，明翊又被抱回去。

这人直接就进了浴室，似乎是没有要帮她洗澡的打算，明翊有点微妙的委屈。

刚打算下床整理一下，浴室那边忽然就传出动静，似乎是越之扬出来了。

明翊如今不是很想面对他，索性闭上眼装睡。

脚步声渐近，最终停留在床边。

随后她身上的被子就被人掀开，明翊心头不自觉一跳，刚准备睁眼，温热的触感就落到腿边。

是越之扬拿着毛巾，在帮她擦拭。

此时此刻，明翊是真有点儿后悔自己刚才没听他的话了，还不如去洗澡呢。

现在这场面，她一睁眼就直击犯罪现场。

神经起初还紧绷着，但这感觉挺舒服，有人伺候，又不用动。实在太累，明翊的困意渐渐上涌，也顾不上别的，在人离开时迷迷糊糊道了声谢。

又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装睡。

沉默三秒。

越之扬笑了声，轻轻拍她的后背：“醒了就去洗澡。”

“……”

*

隔天明翊醒得很早，她睡得其实挺沉。

但架不住旁边的人有毛病，越之扬跟个多动症似的，仗着她在睡，一会摸她的脸一会捏她的手，最后被她捶了下安分没多久又去玩她的头发。

整个晚上似乎都在这种似有若无的触摸里度过。

明翊是真没招了。醒来后还是困得不行，但又实在睡不着。身旁抱她的人睡得很沉，昨晚越之扬不知一个人折腾到几点。

明翊想自己低估了这人的精力。

对着快困死过去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她都能自顾自玩半天。但或许是真累了，在她拿开腰间的手轻手轻脚溜出卧室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动静，照旧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