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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夜温柔 一枚柚 18989 字 4个月前

“我们还以为你跟对象私奔,自此再也不回来了呢。”

温书宜被打趣得脸颊微微泛红-

下班,温书宜被邵岑接回家,解决完晚餐后,跟着男人进了放映室。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来,还是会感觉里面实在是大得出奇,装修很有复古设计感,像是走进座老电影们停驻的所旧时光花园。

不过却是她第一次跟邵岑看电影。

邵岑问她晚上做什么,温书宜在很多选项里,还是把看电影放到了第一件。

她从一整面墙的影碟柜上,随手挑了部恐怖惊悚片。

挑好电影,放映。

温书宜就和邵岑挤在双人沙发上。

荧白色的灯光映在半空。

电影放映后,温书宜定定睁着眼眸,一动不敢动,作为一个资深害怕恐怖惊悚片的人,显然是误估了自己的承受范围。

身侧传来男人低沉嗓音:“换部电影?”

温书宜觉得这句话对她来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沙漠旅人看见绿洲。

嘴唇刚微张。

又听到身侧声含混喉间的低笑。

“看点小朋友该看的。”

“……?”

“就看这个。”

就在温书宜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自己很快就回答了。

呜,果然人的尊严害己。

温书宜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又怕又强撑的微妙情绪,恐怖片里的惊悚镜头,她是不敢多看几眼的,可内心那点点作为成年人的要强又冒着尖尖的头。

网络上写的那些培养感情大全,怎么跟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她还特意在下班前,差不多快半小时的时候,摸鱼看了好一会,认认真真地记了两页的笔记。

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看恐怖电影,会触发吊桥效应,加深培养感情的进度吗?

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在怕,在丢脸啊。

越是害怕,温书宜越是在嘴硬,企图对自己洗脑。

“怕才要克服。”

“换个姿势看,嗯?”

换个姿势看?难道还有那种可以消减看恐怖片的害怕感的姿势吗?

温书宜不解地“嗯?”了声。

邵岑问:“试试么。”

温书宜嘴硬了会,其实可怕了,又不想放弃这次看恐怖电影的机会,她有看到帖子评论区分享的很多很美好的经历。

“嗯,试试吧。”

“现在别动。”

温书宜听到落下的男人低沉嗓音,很听话地没动了。

下一瞬,被大掌握住两侧的腰身,像是挪小手办似地,把她抱到腿上坐着。

纤薄后背抵着男人滚.烫又宽阔的胸膛,还在怔神间,两条有力手臂从身后环上来。

很亲密、也很世风日下的一个姿势。

她完全没有想到说的姿势,会是把她抱到腿上看。

清冽的冷杉气味,有力的臂弯和搂抱,低沉微哑的鼻音,格外可靠宽阔的胸膛。

温书宜感觉整个感官都在感受从身后搂住她的男人,下意识地唤了声:“阿岑……”

“后悔了?”

“不让抱着么。”

“不后悔。”

纤细指尖很轻地撑在男人小臂上,温书宜垂眸轻声说:“也让抱。”

这些打趣她的话,也要认真地一句又一句地回应。

乖到实在不像话,让人忍不住欺负她。

过了会。

“重不重?”

“有没有压到你?”

大掌落在纤薄侧腰,隔着层轻薄的衬衫材质,挡不住掌心的有力和热度。

腰太细了,还是个巴掌大的小脸。

邵岑说:“得喂胖点,家里漂亮小手办这么轻。”

“粉蒸排骨,碧螺虾仁,青椒酿肉,青团饺,蟹粉豆腐,吃么。”

“嗯?”

都是她爱吃、从小吃到大的家常菜。

温书宜这会也意识到,昨晚那通奶奶打给邵岑的电话,男人特意向奶奶询问了她爱吃的口味。

心口顿时酸酸涩涩的,他总是信守对她的承诺,很耐心备至地花费心思照顾她。

“怀疑我的厨艺,所以不想吃么。”

“不怀疑。”

温书宜口吻认真地说:“想吃。”

他怎么总是这么好啊。

过了会。

温书宜倒是没被尖叫惊悚的场面吓到,反而被另一种尴尬的场面惊到。

怎么还有大尺度片段啊……

察觉到身侧男人靠近,温书宜微微偏了过头,昏暗光线下,她只能感觉到呼吸险些交融到一处,心跳好像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很突然就闭紧了眼眸。

荧白色的光雾笼罩在半空,眼前姑娘薄薄的眼睫颤着,瓷白的脸皮都透着羞红,青涩得不像话的反应。

“小朋友。”

白皙的鼻尖被轻勾了下。

温书宜缓缓睁开了眼眸,看到邵岑眸底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一时心虚、不好意思看他了。

转眼又看到旁边高脚柜上静音的手机屏幕亮着,刚自动挂断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地打了第二通来。

一直在打,温书宜担心有什么事。

“阿岑,有人一直给你打电话,别耽误了事情。”

这姑娘神情太过认真,邵岑这才不急不缓地起身,从高脚柜上拿起手机。

放映室里恐怖电影的声响,在邵岑起身的时候,就被温书宜摁停了。

接通了电话。

“岑哥,酒吧新开业,带嫂子来玩玩?清场了,就是熟的朋友,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这会放映室里安静得出奇,所以当电话那头男人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温书宜第一时间就听清楚了。

酒吧?温书宜微微仰着头。

跟邵岑对视上。

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温书宜被恐怖惊悚电影吓得不轻,自然是点头。

邵岑跟那头讲话。

温书宜垂着眸,心脏还在不安分地抖,掌心不久前被指尖掐出了几个指甲印。

刚刚是那个太适合接.吻的距离。

她差点以为邵岑会亲上来-

车一路穿行在夜色里,温书宜认出这条寸土寸金的街,能在这个地界开酒吧的人,非富即贵。

邵岑寻了处停车,侧眸看着这姑娘一瞬不瞬的目光。

循着看去,墙边角落幽暗光线下,交叠着缠吻的一对身躯。

“这会不怕看了?”

温书宜听到身侧男人嗓音,明晃晃地在取笑她。

“就是接.吻而已。”

邵岑说:“刚刚在家里是哪个小朋友,看到点电影里的尺度镜头,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她才不是因为恐怖电影里那点大尺度镜头闭眼睛的。

温书宜说:“我也有经验的。”

她下班前的时候,偷偷地瞟了眼康希语发给她的那个帖子。

“有经验?”

男人口吻似是耐人寻味地重复。

温书宜微抿嘴唇。

这个男人真的是坏透了。

一直在取笑她。

动作快过意识,等温书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解开安全带,按住男人肩膀。

凑近,在男人这双气她的薄唇。

舌尖小猫似地舔了下。

心脏在砰砰直跳。

温书宜做完偷袭的冲动举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倒把自己吓坏了,薄薄眼睫颤了颤,红透了整张脸颊。

突然“咔嚓”一声,车门被打开。

只来得及刮过一阵淡淡好闻的馨香。

邵岑还待在车内,唇上还残留着那股甜香的触感。

柔.软的、猫尾巴尖挠人似的。

小姑娘看恐怖片电影里的尺度镜头,瞧着还是副青涩,白纸一张的经验。

接吻的经验,是从哪学的?

指腹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

家里小猫学坏了,该逮回家审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咳、咳

逮~回~家~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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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审问

刚刚那阵开关车门的声响不小,惊动了墙边角落的一对男女。

昏暗远处传来声不爽的低骂,又传来低声劝说的女人声音,随后两道看不清的人影踩着夜色匆匆离开。

街边高矗的白色路灯,撒下一地灯光,夜晚暑气还没散走。

温书宜光顾着下车了,晚风扑来,一时分不清是脸热,还是凝滞的暑气太燥。

回想起刚刚冲动、鬼使神差的行为,温书宜感觉现在都没有办法平复哐哐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明明早上跟自己说好镇定些、从容些,不许幼稚了。

要像个成熟、可靠的成年人。

说是来酒吧,她明明都没有喝酒,怎么就跟喝了假酒了一样啊。

温书宜完全没想到活了二十来年,做过最大胆的事情,竟然是强吻男人。

她现在都不敢回头看邵岑的表情。

等、等。

温书宜回过神,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虽说她来了这几个月,可对这座老城的了解还知之甚少。

紧接着,她不得不要面对个难题,她不认识眼前的这条路,也不知道电话里那家酒吧的位置。

晚风吹起阵暑气,男人站在昏暗街头,半明半暗的灯光映着挺括身形,衬衫顶上纽扣随意解开两颗,喉结和锁骨冷白分明,正在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很成熟的性感。

温书宜回头,在不远处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无声弥漫的沉默中,男人也不催促,等着温书

宜站在原地顿了会,直到做好了心理建设,慢吞吞地挪步了回来。

温书宜走到跟前,男人身形很高,笼罩而下的大片阴影,几乎将身前的灯光挡住。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慢条斯理的。

“认识路么。”

温书宜微抿嘴唇:“不认识。”

又问:“还跑么。”

温书宜很小声:“不跑了。”

这世界上没什么比刚刚冲动偷袭完,逃跑到一半,发现自己压根不认识路,还要折返回来这件事,还要无助可怜了。

邵岑听到应声,瞥着白皙恬静的侧脸,薄薄眼睫很轻微颤着,脸颊透着层红,这会瞧着倒是乖得不像话,丝毫没有刚刚胆大的模样。

偷袭完,反倒自己不敢抬头看人了。

都来酒吧了,审问这件事儿,倒也不必急于一时,破坏气氛,先让家里姑娘玩得开心。

“走吧,外头热。”

温书宜垂着头,缓缓眨了下眼眸,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嗯?

是不打算追究计较了吗?

“不走?爱好喂蚊子么。”

“细皮嫩肉的,一会叮得又痒又疼。”

“嗯,我们走吧。”

温书宜确实是挺怕蚊虫咬的,因为皮肤白,被咬了就是红红白白一片,她又很容易招这些。

跟着走去酒吧的一小段路上。

邵岑没开口,温书宜也很沉默,其实本来想过会被邵岑逮住,然后坏心眼地打趣她一番。

却没想过,竟然会是无事发生。

温书宜悄悄抬了抬眼。

男人侧脸深邃,神情从容、镇定,衬托得她就特别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朋友。

被亲了。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温书宜忍不住纳闷。

到了酒吧,他们是从偏门进的,只提供能上楼相熟的朋友用,整层二楼都清场了,站在露台边,可以看到一楼迷离疯狂的灯光闪映,动感嘈杂的音乐,舞池里男男女女火辣相贴共舞。

卡座已经来了不少人,温书宜有些认识,也认出大部分是山顶酒店那会见的邵岑的朋友们。

邵岑待会要开车,拒了喝酒。

其他人知道他的性子,就问温书宜要不要喝鸡尾酒。

适量饮酒适合烘托气氛,可最近几次喝酒后的醉酒经历,实在还是历历在目。

暂时她还是对酒敬谢不敏。

温书宜朝着身侧的邵岑看去,这一眼本来是下意识的举动,她在人多的时候,会不自觉寻找关系相熟亲近的人。

却在旁人眼里变了味道。

“岑哥你也管的太宽了,都来酒吧了,让嫂子喝一两杯怎么了?”

“嫂子,别怕啊,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别管岑哥。”

“对啊,嫂子,你千万别怕,想喝什么让Kevin给你调。”

温书宜性子向来内敛,面对一群热情似火的大男人,反倒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向来不擅长回绝别人的好意,说是喝了怕一会出事,说不喝又感觉很破坏氛围。

纤细手指很轻地扯了扯男人的衣袖,求助的意味很明显。

在旁边一直没讲话的邵岑,语调不急不缓道:“我家姑娘不想喝就得了。”

“少在这儿撺掇。”

啧,在场的人都被他这声“我家姑娘”酸到了牙。

有媳妇儿了不起是吧。

邵岑发了话,其他人也没再多说。

温书宜就跟着邵岑坐着,今晚她相熟的小叔子夫妇没来,薄家夫妇也没来,就连小云雀般的岑雲柔也没来。

其他人面是见过,可也到不了熟到私下凑块坐的程度。

二楼的灯光没有那么迷离强烈,雾蓝色的光雾散在半空,很清冷的味道。

温书宜听着其他人闲聊,她就坐在露台的栏杆旁,垂眸就看到一楼有好几台做成玩偶形状的冰淇淋推车,很显眼。

有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眼看到楼下的热闹,笑道:“嫂子也想吃冰淇淋了?”

转头朝着酒吧的主人说:“阿旬,这就是你不懂事儿了,大家伙就坐在二楼,怎么就没有香香甜甜的冰淇淋吃?”

“哦,那是一楼今晚的活动吧。”

陈初旬瞥了眼,被这句“香香甜甜”恶心到了,笑骂了他声:“我怎么知道你们这堆大男人还要吃冰淇淋,给你两分脸皮就端,还真当自己是没断奶的娃娃?”

说完,发现自己骂扫射了,朝着温书宜赔罪道:“嫂子,不是说你吃冰淇淋不好的意思,是这堆缺了大德的男人,不配吃我这些冰淇淋。”

温书宜轻声说:“没事。”

陈初旬颇为意味深长的目光,从这对小夫妻身上来回看了眼。

他这嫂子性子也太乖了,怎么就落到这个心黑的男人手里了。

同情、惋惜、痛心疾首。

温书宜知道陈初旬,是陈敏珠的小叔,也是邵岑姑姑的小儿子,关系上也是他的亲表弟。

就是朝她看来的那眼,简直是满眼看失足小白兔被叼进狼窝里的同情怜悯。

这种目光,温书宜已经见过很多回了,心想邵岑在外的名声,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深潭虎穴。

趁着旁人讲话,温书宜低声问:“阿岑,你都对他们做过什么了?”

邵岑微掀眼眸,“你问哪个?”

还能问哪个?

温书宜总感觉问下去会打开什么潘多拉魔盒的故事,还是忍不住好奇。

“就刚刚,他。”

邵岑说:“早些年赛车,输了一辆车给我了而已。”

这声不高,也没避着人,跟她悄悄的轻声还是很有反差的。

“一辆车而已。”

陈初旬耳尖,听这话都笑了:“这话还真有您的,九位数的车,被说成了从随路拉的一辆小车。”

嗯……九位数的车,温书宜听到了个工作好几辈子都见不到的数。

邵岑没搭理这话:“想吃冰淇淋?”

话题实在调转得太快,温书宜一时没转过弯,微微仰着头:“嗯?”

“行。”

邵岑起身,随意挽起衬衫袖口。

“……?”

温书宜微顿,虽然她是想吃,可她貌似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吧。

陈初旬被淡瞥了眼,笑得懒散随意:“知道你放心不下嫂子,我帮你陪着会。”

“别在我媳妇儿面前瞎说。”

邵岑走之前只留下句。

旁边还围着不少人,陈初旬看出她有些不自在,帮她不留情地赶走了几个吵的。

待了会,温书宜看到有人给陈初旬打电话,男人看清来电人后,唇角噙着几抹懒散的笑意。

温书宜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打电话来的是他口里的太太。

果然下一秒。

“嫂子,抱歉,媳妇儿黏人,这不又打电话来查岗了。”

温书宜听着男人口吻无奈的抱怨,实则是炫耀甜蜜的语气,心想他跟小叔子这个表哥平常应该很有交流的语言吧。

“没事,你去接电话吧,别让太太等久,我在这里待着就好。”

走之前,陈初旬叮嘱:“我待会就回来,这儿要有哪个喝醉不长眼的,就报岑哥的名字。”

邵岑的名字,难道是什么符咒吗?温书宜有些被逗笑,轻“嗯”了声。

陈初旬前脚刚走,后脚调酒师Kevin就亲自来给她送了杯,刚刚陈初旬陪聊,还特意给她指了Kevin的方向。

“邵先生点给你的莫吉托,无酒精。”

温书宜接过:“谢谢。”

“不用谢。”Kevin话不多,“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等人走了,温书宜垂眸看着放在桌前的玻璃高脚杯,很清新的颜色,一股薄荷青柠味,喝着很甜,喝着应该是杯苏打水。

侧了侧眸,望向露台下的一楼,在躁动的人堆里,男人的长相和气质还是很惹眼,侧脸轮廓线条冷峻,白色衬衫衬得身形挺括,成熟的禁欲感,顶上两颗纽扣随意解开,冷白喉结分明,平添性感的慵散。

没做表情时,像是冷着脸,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

就在短短一两分种内,就冷脸拒绝了三个人的搭讪。

转眼,又有人来搭讪。

又被拒绝。

温书宜喝了小半杯的无酒精莫吉托,拖着腮,看着眼前的露台下发生的事情。

感觉自己好像变小气了啊。

虽然知道邵岑很受欢迎,他私下也很有分寸感,不会乱来,可心里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还是渐渐上涌了起来。

希望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好,又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知晓他那么多好。

这种陌生情感,又纠结,又让人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早知道她就不要冰淇淋了。

温书宜半是陌生半是惆怅地想。

陈初旬回来的时候,瞥了眼这姑娘面前哄小朋友的饮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落座,话锋一转,话题就跳了刚刚那辆被赢走的车上。

“那辆车是被分毫不取地还回来了,可地却被岑哥要走了。”

“嫂子,你这种人美心善的温柔仙女,可别被这个表面人模人样的心黑阎王给骗了。”

这边话音刚落。

“咳、咳。”

旁边就听到刻意的清嗓子声音,特别的明显、欲盖弥彰。

鼻尖掠过巧克力和香草味的甜香,是她最爱的口味,温书宜眼眸一亮,接过了递到面前的冰淇淋。

邵岑在身旁落座:“就这么会儿,带坏我媳妇儿。”

陈初旬腹诽,在场最心黑的人,说这话是怎么好意思的。

“行,走了,岑哥你陪着嫂子,有事儿就叫我。”

既然人这会回来了,自然也不用他陪着看着了,今晚他这个东道主,还有别的事儿要忙。

“初旬慢走。”

语调温声细语的。

过了会,邵岑瞥着这姑娘垂眸吃着手里的冰淇淋,很温柔文静的气质,跟这种群魔乱舞的氛围格格不入。

“吵么。”

温书宜听到身侧男人嗓音:“还好,人多还挺热闹的,也很有趣。”

“我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

完全没想到在业内很遥远、距离感很强的那些大佬们,私底下还挺有趣的,都很有活人气。

邵岑口吻几分意味不明:“跟他们聊很有趣?”

一楼舞池里爆发一阵尖叫,温书宜完全没听清,微微凑近,“嗯?”了声。

迷离的淡淡雾蓝色光雾下,这时离得近,微张的嘴唇,唇色是淡樱桃色,盈润着一层光泽。

手臂没注意地贴着小臂,温温凉凉的,年轻姑娘独有的柔.软和馨香。

“岑哥,嫂子。”

“过来玩,别在角落里亲小嘴了。”

这声不避着人,感觉全都听到了。

温书宜脸颊微红,花了几秒才意识到是在说坐在角落里的邵岑和她。

分明就没亲,怎么还造谣呢。

邵岑问:“去玩么。”

温书宜轻声:“……嗯。”

出来见朋友趟,她也不好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见人。

那边还在起哄,温书宜跟着邵岑走了过去。

刚到,就又是打趣。

“还以为您不舍得放嫂子过来呢。”

“嫂子,岑哥嘴唇什么样,是不是跟本人一样又冷又硬。”

邵岑的嘴唇,温书宜骤然就想起来来之前在车里,她偷袭的那一下。

当时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她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心跳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根本无暇顾及别的什么。

至于嘴唇,不是又冷又硬,只记得,应该还挺……软的。

想到这,温书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那股羞赧的脸热,又无可救药地复温了。

邵岑说:“别逮着我媳妇儿打趣。”

这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特别暧昧、欲语还休的意味。

属于是越描越黑。

其他人的起哄和打趣声更大了。

压根就没亲上的温书宜,感觉这名声担的就特别不值得。

有人起哄说玩真心话大冒险。

温书宜被大掌揽住肩膀,就几乎是贴着邵岑旁边坐下,小半身靠进身后男人有力宽阔的胸膛前。

“阿岑。”

听到轻唤的低沉嗓音,稍稍侧身,让这姑娘能在耳畔讲话。

温书宜被男人这副坦然模样,反而弄得微顿了下,才用气声说:“你太坏了。”

“哪坏了?”

“酒给喝了。”邵岑说,“冰淇淋也给取回来了。”

明明是杯苏打水,温书宜微抿唇角,心想冰淇淋确实是邵岑特意下一楼给取来的。

“……谢谢邵老师。”

“咳、咳。”

“咳咳、咳。”

传来了刻意清嗓音的声响,温书宜抬了抬眼看去,看到好几道饱含揶揄的目光。

“我也不是想打扰岑哥和嫂子聊小话,只是都来玩了,规则摆在面前,顺道喊一嘴。”

温书宜很突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循着手指的方向瞥去,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动了两个空瓶,一个对准了在场的陆慕风,而另一个对准了她。

那就是首局真心话大冒险的人选了。

怎么她从前在淮城买彩票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好运气?

旁边人有八卦听,自然是各种看热闹不嫌事大。

“阿风,你先来,给嫂子打个样。”

陆慕风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行。”

有人嘴快:“你跟初恋第一次肢体接触是什么时候?”

顿时遭到了众人齐齐的嫌弃。

“这水放的。”

“好没水平的问题。”

“这问题不会问,就不要问了。”

陆慕风说:“既然问了,就反悔不了,说到跟我的初恋第一次肢体接触,我想想,这要说到幼儿园,有回比赛,我牵了她的手。”

众人露出种无言又无语的神情,到底是谁想听这人跟初恋兼现任老婆的爱情史。

“好了好了,下一个。”

陆慕风还准备想继续秀恩爱的话,被无情地扼杀。

“嫂子头回来,就来个简单点的问题吧,第一次跟异性牵手是什么时候?”

就、来、个、简、单、点、的、问、题、吧。

温书宜觉得这个问题一点都不简单。

尤其是察觉到男人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脸上,颇为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

“三、二——”

回答真心话有时间限制,就是为了防止想太久说假话,错过没回答就要自罚三杯。

温书宜微咬下唇:“高中。”

“有一年的男女对跳操。”

“哦,就是那个开场男女舞伴搭一下手的动作是吧。”

“嫂子你还真实诚,回答一个问题,还附赠了一个问题。”

温书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邵岑看这姑娘脸颊泛红,发话道:“行了,别净逗我家姑娘。”-

晚些时候,也到点了,温书宜跟着邵岑先行离开。

邵岑有通工作电话,站在不远处路灯下接着,深邃的侧脸轮廓被白色灯光映亮。

温书宜留在车里,坐在副驾驶座上。

邵岑下一楼去买冰淇淋的时候,温书宜被个漂亮姑娘请了杯低度数鸡尾酒,颜色看着很漂亮,没想到后劲还有点。

她感觉现在有点在微醺的状态,反正现下无人,她干脆看了眼工作群的消息。

大致浏览完,温书宜又看到康希语竟然给她又发了新链接,就在半小时前。

第一条——

【提升吻技的三个办法3.0】

“……?”

她上次看的还没有任何的后缀,怎么没有2.0,就直接变到了3.0了?

三分钟后,温书宜犹豫地点开,刚看到了开头第一句话,就听到了另一侧车门被拉开的声音。

动作快过意识,把手机不动声色地反按到了腿上。

心虚,慌乱,还好没有被发现。

邵岑跟这双微醺的眼眸对视:“一杯无糖莫吉托就把你干倒了?”

温书宜没那么菜:“不止一杯。”

邵岑瞥她:“谁请的?”

温书宜说:“不告诉你。”

今晚这小姑娘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分钟不在眼前看着。

“我下二楼,有人跟你搭讪了?”

“没有。”

二楼被清场了,在场的都是邵岑朋友,怎么可能被搭讪。

只有个喝醉的认错人,看清是她后,一口一个嫂子跟她赔罪。

沉默中,温书宜刚刚才看到康希语发来帖子的标题,又想到邵岑对那个吻完全是毫无反应。

邵岑看这姑娘垂着头,突然就变得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哪惹你了?”

温书宜轻声说:“没有惹我。”

“那换你来回答我。”

邵岑稍稍俯身,瞥她:“接吻,哪来的经验?”

离得近了,温书宜甚至都能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脸上。

“那肯定……是比不得邵老师有见识有经验嘛。”

被亲了都没有点反应。

想到这,她就觉得自己不能认输,又改口道

:“其实还是有些的……”

浓长眼睫微微垂着,在眼睑处落下小片的阴翳,半遮住男人眸底,嗓音沉了沉。

“宝贝儿,都跟谁学的。”

“嗯?”

温书宜说:“反正不是跟邵老师学的。”

早先看到青涩、白纸一张的青涩反应,倒是他理所应当以为这小姑娘没有经验。

青涩的少男少女,大多只隔着层窗户纸。

“教你到哪种程度了?”

“嗯?”

哪种程度?温书宜想起看的那篇提升吻技的帖子,感觉自己看懂了,脸红了,理论知识储备也够了。

“可以熟练应对的程度。”

“书”老师的效果很有前人的经验,她从前没亲过,也没跟异性相处过,虽然目前还是理论派。

“是么。”

修长手指握住下巴尖,掐住小姑娘两侧白皙的脸颊,不容抗拒地扭正脑袋。

“我还知道,要伸舌头,才算接吻,反正都不用邵老师来教,也比邵老师专业。”

话音刚落,另一只大掌掐住纤薄腰.身。

随后他的大掌扣上来,后脑勺完全被掌心覆住,是声居高临下、命令的语气。

“张嘴。”

唇舌被沉沉堵住。

猝不及防从喉间溢出声腻人的甜哼。

这一下的感官冲击是很强烈的,是陌生、迥然相异的男人的另一面,很强势。

很晕,没力气了——

作者有话说: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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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疼

车窗外无尽夜色笼罩,影影绰绰的昏光透进车窗,车内昏暗摇曳的光线下,隐隐可见覆到一处的男女身形轮廓。

掐住侧腰的大掌,深深嵌着侧腰微凹的小片阴影,冷白手背绷紧青筋,很强势,也很性感有力。

外面太安静了,衬得整个车内所有的声响都无所遁形,年轻姑娘的后脑勺被另一只大掌完全扣住,以一个强势、不容抗拒的力道制住,只能被迫仰头。

任由着高挺鼻梁妄为地抵过鼻侧,鼻腔里充斥着那股侵袭意味十足发冷调雪杉气息,混着男士须后水的清冽气味。

砰砰砰……胸膛里不听话的心跳好像快要爆炸了。

无措又慌张,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无暇顾及,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格外的强烈和清晰。为什么会这样?甚至整只脚都像是踩进深不到底的温海和云团里。

一切都变得很奇怪,那点微醺的酒意像是变得浓重强烈的深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哪里也都变得很奇怪。

……

“张嘴。”

下巴尖被大掌握住,修长手指掐住两侧白皙脸颊,迫使她张嘴呼吸。

温书宜眼眸一时都没能聚焦,隔着层朦胧的视线,看着眼前依稀隐约的深邃面部轮廓。

她在努力地缓气,这才逐渐逃离出那种快要窒息的溺水感中。

沉默中。

以一个暧.昧到恶意的距离,鼻息险些都要融化到一处,传来声低促的笑,裹着喉间沉哑,鼻音很性感撩人。

“没教给你接吻要呼吸么。”

温书宜晕晕沉沉地想,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完全是各过各的。

理论说了很多经验、很多注意事项、很多技巧,可眼下男人带给她的是种绝无仅有的体验,她刚刚差点以为都要窒.息了。

生平第一次,她自己无力得没有办法,这会也只能鹌鹑似地趴在男人肩膀上,脸颊和耳尖都羞红透了,手指还紧攥着掌心揉皱的衬衫衣料。

紧闭着眼眸,就连微卷眼睫都在青涩地颤着。

……

第二天,温书宜站在洗漱池的镜子前,抬起的白皙指尖,轻蹭过有些微肿的唇角。

那种酥酥麻麻、完全把人搅乱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过了会,在餐桌旁,清晨柔和的光雾浅浅映在半空,汤匙无意识搅着白瓷碗里的清粥。

沉默中。

温书宜悄悄抬了抬眼。

目光落到坐在对面的男人这双薄唇上,唇色很淡。

明明是副薄情、不近人情的长相。

亲人起来却很凶。

察觉到男人要抬眼,温书宜连忙垂眸,手里的汤匙碰到了白瓷碗的边沿,发出道很轻微、清脆的声响。

像是她此刻心慌意乱的那枚心跳。

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到她脸上,温书宜微垂着眸,脸颊泛着层薄红,兀自抿粥。

一顿饭很沉默地吃完。

温书宜到茶几旁拿拎包,转眸看到就在两三步外的方向。

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戴上袖扣,折射着冷光。

视线再往上,薄薄日光渡过深邃冷峻的侧脸,浓长眼睫半垂,在眼睑处落下小片阴影。

温书宜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上前,拿过搭在一旁的深色领带。

在这姑娘踮脚前,邵岑稍稍俯身,一手只随意撑在沙发靠背处,任由着她动作。

白皙指尖在深色领带间交绕,很有反差的色温。

邵岑微掀眼眸,几分意味不明的眸光,落到这姑娘脸上。

“还以为家里小猫会躲人。”

“不躲。”

系领结的手指微顿,温书宜半垂眼眸,很小声地说:“……不是说好了要做培养感情关系才做的事嘛。”

“嗯?什么。”

离得太近了,这副撩人的鼻音,就像是在耳畔响起似的,很有那股低沉的磁性。

温书宜微抿嘴唇,顿时耳尖和脸颊都有微微发热的感觉。

男人分明在明知故问的这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偏偏邵岑还在有意逗她:“昨晚强吻不是挺胆儿大么。”

“这会怎么不敢说话了。”

温书宜现在最听不得“强吻”两个字,一听到,昨晚那段特别羞耻的记忆,就直直往脑海里窜进去。

抬眼,对上男人几分促狭的视线。

只能柔声柔气地指控:“阿岑。”

邵岑目光落到微肿的唇角,昨夜没收着力。

“疼么。”

温书宜缓缓眨了下眼眸,花了几秒理解了男人的意思,轻声说“没有”,耳尖和脸颊却悄悄地羞红了透-

温书宜经过一天社畜的忙碌,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是邵岑要到国外出差。

二是她接手了新的重要项目。

晚上,温书宜很有伴侣的责任和义务地帮邵岑收拾起行李。

其实对邵岑要出差这件事,她还是有些被打得猝不及防的。

虽然……舍不得,可还是相当理解的,毕竟她也有不少忙起来的时候。

各种充电线、有线和无线耳机、常用药品、润喉片……

温书宜在认真收捡时,没能察觉到就在两步开外的两道视线。

到达顶头老板住所,打算像往常一样履行工作职责的唐秘,发现自己作为尽职尽责的生活秘书的身份竟然被取代了。

邵总去外地或国外出差,向来有他这个生活秘书,会细致专业地负责方方面面。

成为了业内一向倨傲、要求严苛的邵总的最长一届的生活秘书,很信任自己的能力的唐秘,还是头次面对这种“竞争对手”。

百闻倒不如多见,关键是太太垂头的每一句碎碎念,都被邵总耐心地接住。

嗯,集团里流传的老婆奴传言,其实可以更夸张些的。

复杂沉思中的唐秘,突然收到老板淡瞥来的一眼。

很懂眼力见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惊动正在垂头忙碌太太。

两人一齐走到玄关处。

集团总部整个总裁办上下都流传着余秘给的经典永流传的秘笈——讨好了太太,就是讨好了邵总。

唐秘再次很有眼力劲地说:“太太这么关心您,邵总真是好福气。”

邵岑极淡地微勾唇角:“家里姑娘想照顾人,家属得支持。”

唐秘沉默了:“……”

谢邀,人还没出老板家大门,就是客套了句,结果被自家顶头大老板秀了一脸的恩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和反应?

三秒后,唐秘说:“太太这样的温柔好脾气,把您看得比谁都重,瞧着就离不开您,等这次出差回来,您好好陪会太太。”

“小姑娘么,黏人是应该的。”

“……”

又被秀了满满一脸。

无痛下班、却依然可以拿工资的唐秘决定忍了,回家打算好好炫两大块火鸡面,来治愈一下单身狗的悲惨经历。

晚些时候。

检查常用药品的时候。

“邵先生,在国外注意要好好休息,就算工作再重要,也要注重劳逸结合。”

在岛台厨房边喝水的时候。

“最近在转季,要注意喉咙健康,容易干和发痒,记得要吃润喉糖。”

在露台边接完电话

的时候。

“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变温,换季最容易感染病毒生病了。”

家里姑娘小尾巴似地缀在身旁,像是怕他烦似的,时不时就见缝插针叮嘱一句,那副口吻又认真得要命。

愁来愁去的小观音。

温书宜垂眸翻着大洋彼岸未来十几天的天气情况,一时没注意路。

猝不及防撞上。

鼻子磕到后背,自鼻尖微微散开点涩。

她没想到邵岑会突然停下脚步。

身前落下男人低沉嗓音。

“撞疼了?”

“没有。”

温书宜下意识伸手揉了揉鼻尖,很轻地轻轻摇了摇头。

却被大掌握住两侧的腰身,被抱坐到沙发靠背上,手里还没熄屏的手机,被取走,随意地抛到沙发上。

还没回神间,男人双臂随意撑在两侧,稍稍俯身瞥她。

“还有什么?”

“就现在面对面说。”

“……?”

温书宜缓缓眨了下眼眸,明显是还没反应过来:“说什么啊?”

邵岑瞥着她:“叮嘱的话,跟只黏人小尾巴似地跟着会讲,当着面儿,反倒不会说了?”

温书宜被说得脸红:“这样突然说。”

“……我也一下子想不出来。”

邵岑说:“那就换个话题,每天跟我提个要求。”

“……?”每天提个要求?

温书宜更茫然了。

邵岑说:“因为国外出差的事儿,所以不愿意跟家属培养感情了?”

温书宜连忙说:“没有。”

邵岑逗她:“怎么瞧着不像,都委屈到快冷暴力了。”

温书宜微抿嘴唇:“……我没有。”

老男人又随便冤枉人。

邵岑口吻几分意味不明:“不想提?”

小姑娘手指微微蜷住。

“跟我做的事儿。”

薄薄的微翘眼睫又微颤了颤。

“……想提。”

家里姑娘还是乖乖地说。

“不许用问句,只能用祈使句。”

“……嗯。”

没人再开口的时候,男人也不催促,就很像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随意耗在她和这件事的身上。

垂在腿侧的手指微微攥紧,温书宜想了很久很久,犹犹豫豫了半天,也只是很小声地说了句:“每天问句早晚安。”

邵岑说:“嗯,每天问早晚安。”

被很纵容地答应了,温书宜忍不住又生出了点小小的贪心:“每天聊十句话以上。”

抬眼,眸光又软又乖:“可以吗?”

说完,在这道瞥她的目光下,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用了问句。

迅速轻声改口:“每天聊十句话以上。”

“嗯,每天聊十句话以上。”

也被答应了:“每天打个电话……”

温书宜垂着头,薄薄眼睫映着暖白色的灯光,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也没有底气。

沉默中。

头顶落下男人低沉嗓音:“听不清。”

离得很近,家里小猫咪在睡觉,客厅里很安静,再怎么小声,也不可能会出现听不清的情况。

温书宜明显知道男人这句是明知故问。

“小朋友,不说清楚,我怎么听得清儿。”

“嗯?”

在男人格外耐着性子的嗓音下,温书宜微仰着头,又口吻认真地重复了声:“每天打个电话。”

这次没有很小声了。

邵岑唇角弧度极淡地轻勾了勾。

“嗯,每天打个电话。”

邵岑口吻随常地重复:“每天问早晚安,每天聊十句话以上,每天打个电话,还有什么,嗯?”

温书宜定定瞥着男人:“没有了。”

她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对视中。

暖白色灯光染暖头顶蓬松细软发丝,温书宜眼眸微微亮着:“那就说好了?”

像是盛满了说不清的期待和认真。

就这些小事儿,神情认真、满足得像个得到了一整罐糖果的小朋友。

修长手指勾了下小巧的鼻尖。

邵岑有意逗她:“这么好哄,以后要遭欺负,可怎么办?”

温书宜趁机很小声地说:“阿岑,那你以后少坏心眼打趣我就好了。”

“坏心眼打趣你么。”

男人口吻似是耐人寻味地重复。

温书宜“嗯”了声。

每次都坏透了。

“意见很好。”

邵岑慢条斯理地说:“驳回。”

“……?”

“阿岑。”

那还要问她,温书宜又被逗了:“你就坏着吧。”

连这么点羞恼都半分的威胁力,温温柔柔的。

“小温同学。”

“嗯?”

“家属给你布置个任务。”

温书宜微顿了下,哪有刚刚还坏心眼地逗完人,转头就给布置任务的啊。

还是乖乖问:“是什么?”

邵岑说:“每天想个愿望,每天的二十四点前发给我。”

这倒让温书宜止不住怔了怔神。

邵岑又说:“没别的意思,家属没能陪在身边的补偿,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成。”

温书宜也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她好像面对着眼前的这个总是精心照料着她情绪的男人,总是丧失着应有的反应。

“……嗯。”

她感觉自己现在神情和反应肯定很傻气,有颗糖果就摆在面前,却只敢小心翼翼、很珍惜地轻握在手心,就连糖纸都不舍得很随意地拆开。

再次的沉默中。

温书宜微垂着眼眸,缓过鼻尖的那点很轻微、也很突然的涩意,伸手,很轻扯住男人衣摆:“邵老师,那你也每天想一个心愿,发给我,我会尽力完成的。”

“什么都能实现么。”

邵岑活了这么些年,还头次有个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跟他说要给他完成心愿,倒是件稀罕事儿。

温书宜想了想:“不违法犯纪就行。”

“小正经。”

邵岑笑她:“行了,都知道了。”

等到邵岑出差的那天,温书宜正在公司里忙着新项目,她都没机会去送机。

一连两天过去,好在今晚的工作进程顺利,也不用加班,温书宜下电梯后,意外接到岑雲柔的电话,在外勤外面的街道被她正好接上。

温书宜坐进保时捷的副驾驶座,给自己系好安全感。

驾驶座上的岑雲柔,特意开了二哥给她的新车招摇过市,吸睛率高达百分百。

“嫂子,听从岑哥的圣旨,这就来陪我们温柔漂亮的仙女嫂子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surprise!”

温书宜是挺惊喜意外的,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小表妹活泼明媚的性子。

“嫂子,岑哥不在,你这么温柔漂亮,要是跟我去参加party,想要你电话的人,肯定特别多。”

在说什么危险的话。

温书宜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

岑雲柔说完胆大包天的话,又用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嫂子你就当没听到,我就当没说,我们瞒着岑哥。”

保时捷一路送到私人停车场。

温书宜路上就听岑雲柔说深夜有场好友的生日party要参加,刚想跟她道别,右手习惯性拿起拎包,顿时痛得“嘶”了声,包从脱力的手掉到脚边。

岑雲柔帮她捡起包,看着秀气眉头微微揪起:“嫂子,你右手怎么了?”

温书宜说:“有些伤到了,去过了医院,说是没有大碍,好好休息,这几天少用手臂就好。”

惯用手伤到了,多不习惯方便啊,而且刚刚就是拿了个小包,就脱力了。

岑雲柔想了想:“嫂子,你要不然还是跟岑哥说声吧。”

“我看你好像还有点感冒。”

全姨最近几天有事请假,生病本来就不舒服,今晚都没人能在身边陪着照顾。

温书宜说:“其实就是小事,没什么关系的,等阿岑回来,我就已经好了。”

邵岑在国外工作,听说这次事态紧急,也很棘手,所以才需要他这个集团大老板亲自出面,她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还因为这种事,要分心、担心她。

“嗯……那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用啦,

谢谢阿柔送我回家。”

温书宜说:“之前约好了要深夜party,你朋友过生日,没有看到你去会很失落的。”

“这件事我就当你不知道。”

没谈过恋爱白纸醉心纸片人的岑雲柔,面对嫂子的请求撒娇,嘴里那句“岑哥会担心你的”咽下去了,特别没有原则,只能干巴巴地说:“好哦。”

目光落到她的右手臂。

温书宜说:“真没有很疼。”

岑雲柔看她确实还好,没有很严重,脸色还挺红润,说话语气也正常:“那好吧,我就当做不知道。”

“嫂子,你如果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温书宜给她塞了几块夹心糖,轻声:“快去陪朋友过生日吧。”

岑雲柔看了眼时间,确实是不早了,在别墅搞睡衣party,她还得回家换身装备。

路上岑雲柔顺道接了下盛冬迟,心安理得让她迟哥当了司机。

斗嘴了几句,岑雲柔刚想搬出时舒嫂子回击他,却在看清来电后,神情很突然可疑地微顿了下。

接通电话,岑雲柔心虚,连忙说:“岑哥,嫂子已经安全送回家了。”

听到耳畔男人的低沉嗓音:“嫂、嫂子她啊……”

仅仅是几秒的犹豫,完全就露馅,她说谎会结巴。

“岑雲柔,说清楚。”

三分钟后。

岑雲柔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哎呀,岑哥,你别生气,嫂子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还是怕你担心,也特别担心影响你工作。”

岑雲柔说错了话,这会又急又愧疚,只能尽可能找补。

“行了,别想着给你嫂子通风报信。”

挂断电话后,岑雲柔叹气。

她就知道自己这张嘴,在岑哥面前,压根就守不住一点秘密嘛!

沉默中,岑雲弱小无助又可怜:“迟哥……

结果被不留情地薅了下头。

岑雲柔炸毛:“迟哥,昨晚刚洗的头!”

盛冬迟收回手说:“行了,人小夫妻的事儿,关上门来自己谈,你个无关人士第三人,没事当什么夹心饼干?”

岑雲柔语气不确定:“那不管了?”

盛冬迟说:“我们也管不着。”

确实是这个道理。

只能祝愿嫂子,祝福嫂子,嫂子好运-

温书宜回到家里,简单解决晚餐,处理了会工作,又洗漱完。

右手臂需要静养几天,不怎么能用,本就动作不利索的温书宜,从沙发上起身时,脚滑了下,右手臂撑住身体,顿时激出生理性眼泪,又很不小心地扭到了脚踝。

小猫咪不明白主人的情况,在旁边围着急着团团转。

被温书宜温声叫去睡觉。

小书像是通人性,看到主人不舒服,也不在旁边捣乱,乖乖趴到了沙发边,静静陪伴着主人。

脑袋有些晕晕的,量体温,低烧。

好事不成双,坏事接踵来,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温书宜今天是彻底明白了。

扭到的是左脚踝,边蹦边挪到中岛厨房的温书宜,取到遗忘在大理石流理台上的手机,顺道给自己接了杯温热水喝,纤薄后背靠在台面,缓了缓那股晕和累。

单手单腿还是太费劲了。

翻开电话页面。

可能是生病更脆弱了,就格外想听听邵岑的声音。

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没有摁下去。

却在倒水时,不小心沾到水的指尖误触到屏幕上。

电话被秒接,温书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着急忙慌地,把手机伸手握到了耳边。

“生病不舒服,想家属陪着,就应该早点打电话给我。”

耳畔的声音跟眼前的声音,竟然重合在一起。

温书宜抬头,怔然看向眼前男人高大身影。

他……怎么回来了?

电话挂断,邵岑垂眸,看着这姑娘白皙嶙峋脚踝,几乎红了一整圈。

家里姑娘懂事、逞强、不会喊疼惯了,真到要紧、受委屈的时候,反而学不会像个小孩子似地撒娇,这些年的习惯一时半会难改。

隐隐那股焦躁、无奈,在看到这双柔.软又依赖他的眼眸的那瞬,都变成了声几不可查的心疼叹气。

手机被随意放到了高脚柜上。

邵岑迈着大步走过去,拦腰抱起小姑娘,放到沙发坐着。

在身前半蹲,修长指骨挽起白色裙摆,撩到小腿上面。

“疼不疼?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邵老师和他的猫咪小姐的磨合期[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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