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暮兆才 从墨氏大厦出来,认出暮安的身影后 便快步朝他 的方向走过来。
暮安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在他 上高中见过那 次之后 ,这么长时 间以来暮兆都没再出现打扰过他 。
“安安,果然是你,我 刚才 在里面就觉得像你,”暮兆显然很 高兴,“听说 你考上A大了,果然厉害,看来我 们暮家的血脉还 是很 优越的。”
暮安脸色冷淡,不跟他 寒暄直接发问:“你为什么会 在这里?”
暮兆脸色变了变,但还 是维持着表面友好:“其实之前找你就是有很 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但是自从找过你一次被墨时 衍发现之后 ,他 让人威胁过我 ,我 就是再担心记挂你也不敢跟他 对着干啊,只能忍着不再去看你。”
暮安对此毫不知情:“我 哥威胁你?”
“对啊,我 们暮家是今非昔比了,我 和你伯母生 活过的很 艰难,墨氏要想碾死 我 们当然很 容易,我 们现在已 经要被各种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暮兆用一种充满希冀的眼神望向暮安,“安安,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们暮家了!”
“我 也才 刚刚上大学,”暮安看着他 ,“我 能怎么救你们?”
暮兆听他 的话以为他 这是有所松动,忙道:“不用你做什么,伯父只是有几句忠告要告诉你,你虽然在墨时 衍身边长大,但这么多年来他 肯养着你,其实都是别有用心罢了,墨老爷子去世时 候留下 过遗嘱,你是不是不知道遗嘱的内容?”
暮安平静道:“不知道,我 也不需要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墨时 衍一直留着你!”暮兆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眼神里冒着光似的看向暮安,“老爷子的遗产也有你的份!这都是我 托人才 打听到的秘密,虽然那 对整个墨家来说 只是一小部分,但是对于我 们却是能救命的啊!”
暮安也有点惊讶,他 没想到素未谋面的爷爷会 舍得把财产分给自己,不论多少,是份心意。
看暮兆这副贪婪的嘴脸,应该不会 少。
暮安:“你们暮家的事早就跟我 没什么关系了,我 也说 过不要再来找我 。”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暮兆眼睛都瞪大,“安安,难道你是要见死 不救?!是不是都是墨时 衍教你的?你怎么还 向着外人说 话,你被他 一个姓墨的养的都跟自己真 正的家人不熟了,你别以为他 墨时 衍是什么好人!”
暮安最听不得别人对墨时 衍的诋毁,蹙眉道:“没人教我 ,我 也该懂点道理,我 是谁养大的,自然就会 向着谁说 话。你今天来墨氏是找我 哥的吧?没找到?还 是他 不见你?”
暮安补充道:“就算见了也没用的,我 哥不会 像我 这么好说 话,你还 是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走吧,我 可以当今天没见过你。”
暮兆被刺激得怒火直冒,吼道:“一口一个你哥你哥,你他 妈的还 真 把他 当亲哥了?哦,不对,真 是你亲哥恐怕也不行吧?”
这种探究审视的目光让暮安后 背发僵,他 和墨时 衍的事从来用不着旁人评判,他 捏了捏拳:“这跟你也没关系。”
“怎么跟我 没关系?!暮安,你不会 是对他 产生 了什么恶心的想法吧?不然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 ?我 才 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暮兆最后 的希望也被暮安无情斩断,整个人情绪濒临崩溃,“他 都要结婚了!你还 在异想天开些什么?!”
暮安心口随之猛然一震,张了张嘴巴:“你说 谁要结婚了?”
暮兆咧开嘴笑了:“你还 不知道?哈哈哈多可笑,你不是他 最亲近的家人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头条上连照片都登出来了,你难道没见过你那 个未来嫂嫂?”
暮安呼吸有点沉重,掏出来手机立即开始搜索,是今天刚刚爆出来的消息,照片上和一个温柔甜美的Omega碰杯的人的确是墨时 衍,上面说 恭喜墨氏和夏氏即将联姻,好事将近。
周围一切像是忽然间失去声 音,暮兆在耳边又说 了很 多,可暮安只能看见他 怒不可遏的表情和愤然离去的背影。
页面上的照片他 甚至没勇气看第二 遍,关掉后 整个人有点脱力 ,蹲坐在花坛旁边的台阶上,抱着膝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深冬的夜风很 冷,才 吹了一小会 他 身子就有点麻,感觉情绪已 经平复下 来了,他 站起身,正好望见不远处的大厦门口前缓缓停了辆车。
后 座车门打开,墨时 衍从上面下 来。
暮安吸吸鼻子,正准备上前一步,却忽然看见赵舟绕到了另一侧,亲自打开了车门。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暮安可以确定 就是那 个被媒体拍的很 漂亮的Omega,他 还 记得,姓夏。
站在车边的两人似乎聊得很 愉快,暮安往花坛边上又缩了缩,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有偷窥癖的变态。
看到后 面他 不想看了,索性又坐回台阶上。
就在这里偷偷躲着挺好的,不会 被人发现,等他 们聊完再偷偷回家好了。
只是不知道都要结婚了的话,还 能有那 么多可聊的吗。
暮安努力 回想,也实在想不起墨时 衍有在自己面前表露过蛛丝马迹。
难道自己是什么很 不讲理的人吗?都要结婚了还 不打算告诉自己吗?
脸蛋吹得有点僵,他 用手搓搓,手心竟然湿了。
不知道在台阶上坐了多久,久到暮安感觉屁股都快麻了,准备起身想走的时 候,眼眶里却忽然出现一小截修长笔直的西装裤和价值不菲的皮鞋。
他 恍然间抬头,见墨时 衍就站在他 面前,居高临下 ,用一种他 很 难看懂的眼神垂眸盯着他 。
也对,墨时 衍很 多时 候都是他 看不懂,看不透的。
“坐多久了?”墨时 衍语气不怎么好,嗓音沉沉发问。
暮安使了个劲起身,不料腿麻的一头往前栽去,脑袋“咚”一声 正好直接撞到墨时 衍胸口处,快被冻僵的身体也冷冰冰贴进了怀里,像主动献上个拥抱。
他 心里存着芥蒂,第一时 间两手撑着面前人的胸膛就准备推开,可手腕被只温热大掌一把攥住,紧紧扣着不准他 动。
墨时 衍察觉到他 满身寒气,掌心里的肌肤也冰的滑腻,即将融化的冰激凌似的。
“冷成这样,不怕冻感冒了?”墨时 衍把大衣脱了披在他 肩上,拉紧领口,迫使那 张白 嫩脸蛋仰起来,“来了为什么不给我 打电话?为什么不进去等?”
暮安轻轻咬着唇,不吭声 。
“自己出门怎么也不开车?”墨时 衍尽量不用责备的语气说 他 ,可说 着说 着还 是忍不住动怒,“我 没发现的话你还 准备在这坐多久?”
暮安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说 了几句之后 更是难过,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低落下 来,眼圈周围开始泛红。
墨时 衍手指碰到他 下 巴处的一点点肌肤,冷的比冰块强不到哪去,攥紧他 手腕的力 气也更重了点,充满克制的凝视着他 :“如果我 今晚不回公司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身体素质不好?非要闹病了才 乖是么?”
等了一晚上,结果见到的第一面就是挨说 。
暮安睁大眼睛,晶亮的泪珠从眼眶里滚出来。
墨时 衍没给他 擦,反倒又沉声 喊了他 一遍:“安安。”
“说 话。”
暮安带着哭腔:“说 什么,你要我 说 什么啊?我 就是不想说 话!不想跟你说 话!”
墨时 衍在他 小时 候已 经不止一次跟他 说 过这一点,怎么闹脾气都可以,不准不开口说 话。
暮安使劲抽了抽手,试图从禁锢里挣脱,可不管是以前还 是现在他 都挣不开,就继续沉默的淌眼泪。
对峙不到两分钟,墨时 衍还 是抬手给他 擦了擦,捧着被泪水和冷风折磨到冰冰凉凉的脸蛋,用体温先帮他 暖一暖。
“好了,先不哭,”墨时 衍轻声 问道,“告诉哥哥,到底怎么了?”
暮安抿抿唇,反过来泪眼涟涟质问:“你喝酒了?”
墨时 衍没否认:“刚参加了个应酬。”
“是应酬,还 是约会 啊……”暮安委屈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以跟我 说 的,我 还 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吗?”
墨时 衍:“多大的事情?”
暮安:“订婚,结婚……还 不算大事吗?”
气到极点的时 候会 感觉到无奈,墨时 衍摸了下 他 的头发:“谁说 我 要结婚了?”
“不是你让媒体这么宣传的吗,”暮安深知这些媒体的胆量,不是墨时 衍授意的哪家敢这么明目张胆造墨氏掌权人的谣,“刚才 ,我 看到那 个Omega了……”
他 声 音小的快要听不见:“……原来你喜欢那 样的。”
墨时 衍干脆拿他 手机看了眼,顿时 了然的笑了:“我 喜欢哪样的?”
暮安不愿回想,头埋得低低的:“应该很 温柔,很 成熟,很 落落大方,工作能力 强,还 很 漂亮……”
再不制止他 怕是比那 些媒体更会 造谣,墨时 衍捏住他 的下 颌,抬起来一张更加漂亮的小脸。
“他 是墨氏目前的合作伙伴,墨氏即将跟夏氏共同开发澜崧山的项目,也算另一种意义的好事将近,”墨时 衍耐心解释道,“他 和我 本人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关系。”
说 完松开手,温声 道:“别乱往我 头上扣帽子。”
第39章
大衣上还有 残留的体温, 暮安被牢牢包裹着,冷风也被面前高大的身影尽数遮挡。
他身体恢复暖意,脸颊被捂得热乎了 些, 心里差不多 知道了 应该只 是小媒体在捕风捉影博眼球, 怪他受了 暮兆的刺激, 都不会自己思考了 。
但他心气还是不顺,小声嘟囔了 句:“上面还有 你们约会的照片呢……”
“约会?”墨时衍反问, “你觉得是么?”
暮安别开 脸:“我怎么知道。”
墨时衍拉着他从花坛内出来 ,解释道:“是个酒局而已,旁边还有 几十号人被照片截掉了 ,这种招数你不了 解么?”
暮安脸庞微微发热, 他也被断章取义的照片害过, 怎么一到 了 墨时衍身上他就有 点失去理智了 似的,居然被无良媒体牵着情绪走了 。
他抿了 抿唇,没答话,乖乖跟在墨时衍身后。
车停在路旁,墨时衍过去开 了 车门, 轻轻扶住他后背,十足的保护姿态。
“上车。”
暮安老 老 实 实 坐进去,赵舟提前把车上暖风开 得很足,但他没脱大衣,像是还觉得冷, 下巴缩在衣领里。
车子发动后,墨时衍给秘书打过去个电话,让人去查一下那家繁悦文 娱的来 头,并保留起 诉他们的权力。
暮安坐在旁边听着,看出墨时衍对此事也感 到 略微烦躁, 一直等他挂断电话后,悄悄伸手过来 ,在他手背上轻轻戳了 下。
“哥哥,”暮安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 ,是我错了 ,我误会你了 。”
墨时衍反手摸了 摸他手背,已经热乎了 很多 ,触碰后便又放开 ,看着他:“谁教你的拿自己身体开 玩笑?”
“我没有 ,”暮安解释,“没开 玩笑啊……我今天下午去画室了 ,结束之后本来 想散散步的,但是走着走着就到 这了 ,我没想等你,我知道你今晚有 事可能不回来 。”
墨时衍直截了 当:“新闻谁给你看的?”
暮安没想再给他增添烦恼,便道:“没谁,我自己刷手机的时候推送的。”
墨时衍:“手机给我。”
暮安把手机往口袋里按了 按,有 点警惕的睁大眼睛:“干嘛?”
墨时衍一眼看穿他:“跟我撒谎?”
暮安结结巴巴:“没,没有 啊……”
墨时衍不动声色,眉眼微微压低,这是心情不悦的前兆。
暮安感 受到 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气息,便又往那件充满安全感 的大衣内躲了 躲,只 露着小半张脸在外面,沉默着坚持了 好一会,紧绷的压力还是让他承受不住,说 了 实 话。
“是暮兆,就是我之前在暮家的那个大伯,我在楼下遇见他的,他本来 应该是来 等你的。”
又听见这个名字,墨时衍脸色果然沉了 沉,从后视镜内看了 赵舟一眼。
赵舟接话道:“秘书确实 跟我提过,但我只 是找人把他打发走了 ,没想到 他转头又去找了 小少 爷。”
墨时衍看向暮安:“他都跟你说 了 什么?”
暮安选择性 坦白了 几句,至于 暮兆说 墨时衍坏话的部分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
墨时衍听完后没作声,他自然知道原话不可能这么温和。
本来 看在暮安的面子上或许还准备给他们留条路,现在倒是没必要了 。
车快速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暮安转移话题问道:“跟夏氏的合作还顺利吗?”
墨时衍:“还好。”
暮安很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还好是怎样的程度?
他于 是又问:“刚才的应酬也是为了 这个合作项目吗?”
“嗯。”
“那,酒也是刚刚喝的?”
“嗯。”
暮安问来 问去也没敢真的问出口,他其实 想问是不是跟那位夏总喝的酒,是不是还碰了 杯。
但他好像没办法管的太多 ,都是生意场上必须的社交,他有 点太小气,私心甚至不想让哥哥再去见那位夏总。
他不想管那些照片和绯闻是真是假,最好还是跟以前那样,哥哥所有 的注意力都只 放在他一个人身上,不要分给别人。
他也明白是自己太不讲道理,可刚看到 那张照片时,他内心的伤痛欲绝无法言说 。
“只 喝了 半杯,”墨时衍开 口道,“跟夏氏的几个董事。”
暮安已经知道酒场上免不了 被劝酒,所以有 时候墨时衍喝那么一点半点的他勉强能接受。
赵舟惯有 眼力见,也道:“夏总今晚应酬快结束的时候才去,刚才也是夏总说 正好来悦湾这边有点事我们才顺路带他过来 ,他助理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暮安转转眼珠,心里最后一点疑问也没了 ,闷闷“哦”了 声,埋在衣领内的唇角却轻轻弯了弯。
那家叫繁悦文 娱的媒体登过墨时衍那则新闻后居然就此销声匿迹,暮安后来 再想搜索的时候,网上已经没了 任何关于墨氏和夏氏联姻之类的说 辞,甚至连澜崧山合作项目的报道都少了很多 。
没过几天,整个港市铺天盖地全是关于盛泽翊和余浅婚礼的新闻。
暮安早就收到 了 邀请,也给两人准备好了 结婚礼物。
婚礼当天他和墨时衍一起 出席,仪式举行的很盛大,大半个港市名贵都来 庆贺。
盛泽翊和余浅在一片鲜花掌声中紧紧拥吻在一起 ,漫天花瓣和羽毛纷纷扬扬倾洒下来 ,美好幸福像是童话梦境。
暮安坐在台下视野最好的前排,一边为他们祝福鼓掌,一边被感 动的眼眶红红,不停让墨时衍给他拿纸巾。
墨时衍无奈亲自动手帮他擦,低声提醒道:“再哭所有 人都要看你了 。”
暮安吸吸鼻子,拉了 下他的手臂:“你帮我挡着点啊,别被人看到 了 ,丢脸死了 。”
婚礼上哭的比新人还惨,除了 他全场找不出第二个,实 在是他脑海中不断冒着跟这两人有 关的记忆,像是这么多 年眼睁睁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走过来 ,更觉得这份感 情值得珍惜。
墨时衍抬着手帮他遮住大半张脸,暮安便躲在后面使劲抹眼泪。
仪式结束准备用餐,盛泽翊和余浅端着酒杯跟亲朋好友们寒暄碰杯,敬完其他人后回到 桌前坐下,两人也卸下了 礼貌客套,桌上的都是些旧友,说 话不用太端着。
结果才坐下,盛泽翊和余浅就都看见了 暮安红通通的眼圈,盛泽翊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弟弟,你要是我亲弟就好了 ,看见我结婚居然能哭成这样,放心吧,结婚了 还是你干哥哥,只 不过你以后真多 了 个干嫂嫂。”
余浅也对暮安温柔的笑笑:“安安,你就别喝酒了 ,让人给你换点别的饮料。”
暮安点头:“我喝的是果汁。”
墨时衍不让他在外面喝酒,一坐下就让人给暮安单独换了 。
几人先是碰了 杯,又挨个为新人送了 祝福。
轮到 暮安敬辞的时候,他作为桌上年龄最小的,身边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慈爱包容,看小孩似的。
前面人已经把白头偕老 ,平安顺遂,财源滚滚一众吉祥词说 完了 ,暮安满脑袋只 剩下个“早生贵子”,还想再想个别的,结果一张嘴便直接秃噜了 出来 ,把桌上其他人笑得不行。
余浅脸有 点微红,盛泽翊把自己老 婆搂过来 在脸上吧唧就亲了 口。
“谢谢安安的祝福,干哥哥一定努力!”
哄笑声顿时更大,暮安都有 点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 得不太合适,转头看看墨时衍。
墨时衍看出他的局促不安,伸手过来 在他腿上轻轻拍了 下,也笑着道:“没事。”
暮安放心下来 ,在桌上还又多 吃了 几口菜。
宴席结束准备离场的时候,墨时衍帮着去送别几位长辈,暮安没什么能帮的,就跟在余浅屁股后面来 回转。
盛泽翊来 找余浅的时候看到 后面的跟屁虫,在暮安额头上弹了 下,问道:“你哥呢?不黏着你哥黏我老 婆干什么?”
暮安无辜:“我哥帮你送人去了 。”
盛泽翊想起 来 似的:“哦对,那几个老 家伙太难缠,我是懒的应付。”
暮安替哥哥打抱不平:“那你就让我哥去?”
盛泽翊笑嘻嘻的:“对啊,能者多 劳嘛,他现在又不跟我似的有 家室了 ,我得忙着回来 陪老 婆,他回家能陪谁?陪你啊?”
暮安嘀咕:“就是陪我。”
盛泽翊没听清:“咕哝什么呢,大点声让干哥哥和干嫂嫂也听听。”
余浅拿胳膊捅了 他一下:“你别老 欺负安安。”
“我哪欺负他了 ,我说 的实 话啊,”盛泽翊看着暮安,“安安,我们说 都没用,你回头也该劝劝你哥了 ,这些年我就没见过他身边有 什么人,不管是Omega还是beta,就算是alpha也行啊,最起 码找个人陪陪,省得整天过的跟苦行僧似的。”
余浅瞪他一眼:“你觉得这些话跟安安说 合适吗?”
盛泽翊不以为意:“有 什么不合适的?安安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不能还跟以前似的老 拿他当小孩,对不对安安?”
暮安笑了 笑:“对,没事的嫂嫂,我都明白。”
盛泽翊继续道:“你看我现在也结婚了 ,身边朋友还单着的也不多 了 ,你哥跟我同龄的,27岁,进度快的说 不定孩子都有 了 。”
余浅一直看着暮安的脸色,提醒了 盛泽翊一声:“你是不是喝多 了 ?别说 了 。”
盛泽翊一脸莫名其妙:“我根本没喝啊,而且我最想说 的还没说 完呢,我一直觉得挺奇怪,以前时衍说 安安年纪小,怕他接受不了 ,那时候我就想说 了 ,他只 是安安哥哥,又不是爸妈,家里多 个嫂子,不是多 了 个恶毒的后爸后妈,而且安安这么懂事的孩子,有 什么接受不了 的?现在就更奇怪了 ,都等到 安安成年了 还不行?我跟你说 老 婆,我开 始怀疑他是不是有 点什么毛病……”
话没说 完,余浅终于 忍无可忍,不想在结婚第一天就跟他动手的,还是忍不住用力踢了 他一脚。
盛泽翊痛叫一声,委屈道:“老 婆,你怎么也踢我?”
余浅被他吵得头疼,捂着他嘴巴对暮安道:“安安,你这干哥哥喝醉了 ,刚才说 得都是胡话,你都忘了 就好,时间也不早了 ,我让人送你回家吧。”
暮安弯着眼睛冲他笑笑:“不用啦,我在这里等哥哥一起 回去就好。”
余浅点了 点头,把盛泽翊拉到 旁边去教训了 半天。
暮安一个人安安静静坐着,他也不想胡思乱想,但最近这些念头总是不受控制往脑袋里钻。
过了 会余浅回来 ,看他神色凝重,便在他肩上轻轻拍了 下:“安安,在想什么呢?”
暮安对余浅有 种很亲近的感 觉,或许是余浅身上也有 那种温柔大方,成熟有 魅力的气质,这些是他缺少 的,也是他渴望拥有 的,他是被保护的太好的小孩,永远长不大。
“我在想泽翊哥的话,”暮安像是陷入深深思考中,“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耽误了 很多 事情。”
虽然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告诉过他,他不是拖油瓶,不是累赘,但客观上讲他应该真的拖累了 哥哥很多 吧。
如果没有 自己的话,哥哥应该就不用顾虑那么多 ,说 不定现在也会和盛泽翊和余浅一样,能找到 个势均力敌的伴侣,举行盛大而幸福的婚礼,往后余生一直相 伴。
他想象了 下那样的画面,比如今天出现在漫天花瓣下的人是墨时衍,和另一个他看不清样貌的人,他应该称之为嫂嫂的人。
光是想一想,他就觉得呼吸变得困难,心情也变得极其复杂,比任何生病的时候都要痛苦,像是被只 手紧紧攥着,朝着一个错误的恐怖悬崖不停坠跌。
余浅没想到 他看似天真,但其实 思虑很重,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 来 那样的无忧无虑。
“这个问题谁都没办法替你哥回答,”余浅说 道,“你也不行,所以别再乱想啦,要相 信你哥,他这个人不会做会后悔的决定,换句话说 ,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也就是说 ,把自己接回家养大这件事也不会是他后悔的事吗?
余浅转头看着暮安,用一种很沉静包容的目光,对他笑了 笑,语气故作轻松的问道:“安安,总觉得你上了 大学 之后变得有 点不一样,是不是有 喜欢的人了 ?”
暮安愣了 愣:“啊……”
余浅:“有 的话也很正常,因为能被你喜欢上的人一定也会是个很优秀的人,都已经长大了 ,谈恋爱也没什么的。”
暮安低下头,使劲抠了 抠自己手指,说 道:“没有 。”
余浅并不强迫他一定要对自己敞开 心扉:“没关系,我只 是想告诉你,如果有 了 的话也不要害怕,爱情是不受控的,你没有 错,一定不要自责。”
暮安不知道余浅是怎么看出自己已经因为无可遏止的占有 欲陷入深深自责的,他并没有 说 太多 ,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泄露出秘密。
余浅陪他安静坐了 会,等到 墨时衍回来 后送他们上了 车。
回家后暮安心情还不太能平复,他跟墨时衍借口说 太累了 ,早早便洗漱完上床休息,掏出手机给远在伦敦的墨轩竹发消息。
暮安:【我到 家了 】
墨轩竹:【婚礼结束了 ?怎么样,好不好玩?】
暮安:【好玩,特别美,我拍了 很多 照片,发你看看】
他发了 照片过去,但墨轩竹过了 十几分钟才回复他,【是挺美的】
暮安:【你打字怎么这么慢】
墨轩竹:【哦,我刚才跟别人聊天呢】
暮安立即嗅到 些非同寻常的气息,【墨轩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
那边这次秒回,【不是,没有 ,别胡说 】
暮安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他,【绝对有 ,你别想骗我,你不跟我说 实 话的话我就去问叔父叔母,他们肯定知道你整天在那边都跟什么朋友接触】
墨轩竹:【你敢问我就跟你绝交!不是这边的】
暮安直接从床上坐起 来 :【那就是真的有 了 !】
过了 会那边回复过来 ,【现在真的还没有 ,还在追呢】
暮安不知道想到 些什么,鬼使神差发过去一句,【我认不认识的?】
墨轩竹:【……认识】
暮安掩藏不住内心的激动,【是宋愿,对不对?】
对面似乎没想到 暮安这么快就猜出来 了 ,震惊了 好一会才慢慢悠悠回答,【是】
暮安有 点太激动,直接打了 个视频电话过去,墨轩竹很快接起 来 ,先是威胁暮安绝对不准说 出去,然后又被暮安追问着坦白了 好多 两人相 处的细节。
听到 后面暮安才恍然大悟,原来 是那么早就有 苗头了 。
被戳穿后墨轩竹直接破罐子破摔,拉着暮安说 了 好多 有 的没的,把宋愿夸得天上有 地下无,脸上一直洋溢着不自觉的笑容,看得暮安都觉得有 点被感 染到 。
暮安问:“你真的喜欢他吗?”
墨轩竹认真道:“喜欢,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暮安歪着头,忽然也察觉到 自己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渐渐谈起 了 恋爱,或者有 了 喜欢的对象,这样显得自己好像有 点另类。
暮安专注的看着屏幕,像在钻研什么很艰难的课题:“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到 底是一种什么感 觉?”
“这哪里有 什么严格的定义,”墨轩竹还是仔细思考了 下,“如果非要说 的话,喜欢是自私的,排他的,会有 一种强烈占有 的欲望,但是又不希望他痛苦,想要他永远开 心,幸福。”
“还有 吗?”
“还有 ,总是会想到 他,梦里也会梦到 他。”
挂断电话后,暮安梦到 了 一个人。
寒假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半,徐老 师在暮安去画室的时候给了 他一张报名表,是个规格很高的美术大赛,如果能在赛上取得名次的话,申请艺术学 院的事会变得简单不少 。
虽然暮安没答应过要去读艺术学 院,但这个比赛错过就没有 了 ,况且他仔细看了 下,比赛地点在北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他先前去比赛过的那家会馆。
或许是种冥冥中的缘分,暮安最终交上了 报名表。
徐老 师知道后很高兴,整天拉着暮安集训。若说 暮安一开 始对这个比赛没怎么上心,在备赛的这段时间,他竟也被带动着慢慢燃起 了 斗志,在画室一练就是一整天,回家的时间越来 越晚,对待比赛也越来 越认真,甚至开 始期待着或许能在比赛上拿到 奖项。
暮安提早便跟墨时衍说 了 ,这次比赛要凭自己的真本事,所以不让墨时衍跟着,也不用赵舟陪,宋愿这段时间在家闲着没事干,已经买了 同个航班陪他去了 。
说 是这样说 ,两个都是没满20岁的人,墨时衍还是派了 人暗中保护着。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暮安没在画室呆太久,回家自己开 始收拾行李。
之前每次出去他的行李要么是钟姨提前给整理好,要么是墨时衍亲自给他收,轮到 他自己了 ,他手忙脚乱把东西堆了 满床,接下来 还要再一样样往行李箱里放。
他看着就觉得头晕,干脆趴床上眯了 会。
再睁眼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看着满床凌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无助的抓了 抓头发,踩着拖鞋准备出去寻求钟姨的帮助。
钟姨正好从三楼主 卧出来 ,暮安忙问:“哥回来 了 吗?”
钟姨点头:“回来 了 ,但是好像身体不舒服,我给送了 晚饭进去,一口都没吃又让我端出来 了 。”
暮安看着钟姨手里的托盘,上前来 接过:“我送进去试试吧。”
钟姨没阻拦:“也好。”
暮安小心翼翼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礼貌性 的敲了 敲房门,开 门进去。
“哥哥,你睡了 吗?”
屋内光线昏暗,床上有 道模糊的黑影,却无人应声。
暮安走近两步,忽得察觉到 些不对。
他已经通过药物治疗刺激腺体发育了 一段时间,感 知能力也比之前强了 ,更何况先前有 过一次类似的经历,他看起 来 有 了 些浅薄的经验。
快步走到 床边,那种强烈的压迫感 果然更加让人难以招架。
他把托盘先放在柜子上,第一时间调高手环档位,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 些异样的感 觉,空气中像是有 股越来 越浓稠的密网,正在朝着他严实 的包裹上来 。
他脚边踢到 了 一支玻璃针剂,里面已经空了 。
他猜测的没错,是“alpha”的易感 期。
可能最近他也忙于 备赛,都没注意到 吴医生最近有 没有 来 过家里给哥哥做舒缓治疗。
想到 之前目睹过墨时衍在易感 期有 多 痛苦,这次只 注射了 一支抑制剂,看来 是有 好好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暮安想先试探一下床上人的体温,便俯身靠近了 些,伸手探过去,白嫩柔软的掌心轻轻覆在墨时衍额头上。
温度竟然烫的惊人,抑制剂难道没有 发挥效用吗。
暮安心中焦急,他并不知道上回在他面前还能保持理智的墨时衍是因为处于 易感 期结尾。
那只 软绵绵的手掌转而向下,似乎想再学 着墨时衍以前对待他的那样,再探一下脖颈间的温度。
可手才只 在隐隐跃动的颈侧轻微擦过,黑暗中一双冷冽幽深的兽眸猝然睁开 ,抬手紧紧扣住那只 细弱不堪的手腕,稍微使力便将紧靠在床边的Omega直接拖进了 被子里。
第40章
身体骤然间失衡, 一阵天旋地转,暮安已经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进了一片滚烫的黑暗境地。
他甚至来不及发 出声惊呼,后背陷入柔软的床褥内, 即使闻不到什么味道, 可那股浓烈到足以让人 窒息的信息素还是劈头盖脸将他笼罩。
他像是被拖拽着坠入了海底深渊, 汹涌,苦涩, 却又带着焚骨般的炙热。
以往的冷静自持和优雅克制全都被波涛击溃,如同藏匿在深海中的可怖巨兽终于露出本来面 目,用无 尽的触须死死缠绕住他,疯狂挤压着他的胸腔。
暮安直觉这次跟上次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是他太过天真, 以为 处在易感 期的墨时衍都跟之前是差不多的状态,虽然痛苦挣扎,但还是会在他面 前保持最后的理智。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他拖进被子,更不会这样紧密的搂着他。
背后紧紧贴附着一具沉重的身躯,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布料不断灼烧着他的脊背, 一只铁臂绕到前面 来死死箍住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抱里,另只手 则攥紧了他胸口处的衣襟,指节因 为 极度用力而泛白,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暮安心跳如擂鼓, 潜意识告诉他应该从这个怀抱里挣脱出来,再帮忙去打 电话找医生过来治疗,但他保持着被拥紧的姿态一动不动,心脏像是也被那只手 攥得发 紧。
“哥,哥哥……”他轻声呢喃了句, 似乎想知道身后人 是否知道现在被紧搂着的人 是谁。
如果知道是他,这个怀抱会不会立马被吝啬的收回?
没人 能应答他,背后只有带着痛苦压抑的喘息声,一下一下,几乎紧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你还好吗……能听得见我说话吗?”暮安再次试探性的喊了声,“哥……”
话没说完,他身子陡然震颤两下,抬手 紧紧攥住了腰间那只手 ,生理性本能反应让他想要挣脱开,可惜力量差距太过明显,他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推拒被轻易忽视。
腰上的力道还在收紧,能逃脱的选项彻底被剥夺。
暮安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手 环抑制器让他能在猛烈的信息素攻势下还保持着大部分的理智,所以他能清晰的感 受到有滚烫的呼吸深深埋进他颈窝。
带着灼人 的温度,胡乱地、急切地蹭过他每一寸肌肤,似乎想以此来获得些苦痛的缓解,但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只会引来怀里人 一阵无 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一支抑制剂只能勉强构筑起脆弱的堤坝,背后是呼啸汹涌的无 尽深海。
紧接着,暮安感 觉到阻隔贴的部位也被那种湿热的触感 黏上,像是在循着本能妄图找到能平息痛苦的源泉。
暮安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有什么温热又柔软的东西 隔着阻隔贴,贴在了他的腺体上。
此时此刻,他能感 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被渴望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弱小的身体像是能迸发 出无 穷大的勇气,几乎用不着怎么思考,他主动完成了上次没完成的动作。
颤抖着抬起手 ,摸索到后颈处那片已经被磨到微微起了翘边的阻隔贴边缘,指尖用力,轻轻揭了下来。
细微的响动在深重压抑的喘息中几乎微不可闻,可下一秒,一股清香馥郁的甜美信息素轻柔的冒了出来。
是还悬挂在枝头青涩稚嫩的荔枝,但是已经有了甜蜜动人 的汁水,外壳饱满圆润,只是微微裂开条缝隙,晶莹剔透的果肉便显露在眼前。
有手 环阻隔着,信息素扩散不出去,所以要贴的很近才能感 知到。
暮安自己闻不着,也判断不好到底给出去多少,他只是尽可能地放松身体,略显笨拙地,赤诚地,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
被易感 期折磨已久的墨时衍像是沙漠中骤然获得甘霖的旅人 ,他本能地更加用力抱紧怀中这具散发 着救命甘泉地身体,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那处毫无 阻隔的后颈处。
贪婪的汲取,深切的呼吸。
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身体内无 声纠缠,碰撞,交融。
暮安渐渐察觉到腰间束缚的力道似乎松了些,沉重的喘息声也变得缓和许多。
这都是因 为 他的信息素作用,他安抚了哥哥躁动痛苦的易感 期。
一想到这他就 感 觉心脏变得膨胀充盈,满足感 多的快要溢出来,精神放松下来的同时,手 也软绵绵搭在了身后人 的小臂上。
忽然间,后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暮安震惊不已的瞪圆了眼睛,身体也猛然间绷直,眼泪几乎瞬间夺眶而出,热乎乎淌了满脸。他用力抓紧了那只手 臂,指甲几乎深深陷进坚实有力的小臂肌肉里。
一股强悍到远远超出他承受能力的信息素,猝然间被注入到了他还没发育完全的稚嫩腺体中。
“呜……呜呜……”
暮安呜咽出声,眼前一阵阵冒白光。
这股信息素来势汹汹,霸道强势,带着浓重的占有意味,几乎瞬间便融汇进他四肢百骸,摧枯拉朽般在于他手 腕上的金属抑制器猛烈对抗。
就 在暮安即将被这阵陌生汹涌的浪潮彻底淹没时,身后的刺痛突然间消失了。
整个过程或许只有几秒不到,被注入的信息素也只是极少量,但这对暮安来说已经快要能承受的极限。
他还在控制不住剧烈颤抖,像寒风中被扑簌簌吹落的树叶,视线也被泪水蒙的一片模糊,大脑混沌,无 力的窝在炙热怀抱中细细发 抖,指尖也酥麻的使不上什么力气。
墨时衍在此刻分明没什么理智,却在下意识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某种能将他身体撕碎的谷欠望冲动。
本能告诉他不可以。
不可以标记。
所以他痛苦又绝望的停下来。
暮安默默平缓了会,拉过面 前的被子擦干净眼泪。
虽然他对这类亲密接触并无 经验,但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个alpha在易感 期失去理智了还能标记到一半硬生生停下。
明明只会更痛苦才对。
心底里涌上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不安和恐惧都被积压已久的情愫吞噬淹没,或许是被注入的那点信息素影响了神智,暮安觉得自己脑袋应该不怎么清醒。
他有些艰难的在收紧的怀抱中一点点转过身来,黑暗中看不清对面 人 的表情,只能感 受到比岩浆还要滚烫的呼吸,以及紧绷到极致的肌肉。
他微微抬着脸,伸手 过去慢慢摸索着,随后将柔软的唇瓣轻柔试探地落在了冷峻的下巴。
感 受到面 前的身体骤然一僵,暮安舔了舔唇,上面 沾了点汗水的咸涩,他并不觉得嫌弃,清亮的眼睛眨了眨,仗着自己是这房间内唯一的清醒者 ,主动将一股荔枝味的柔润蜜意印在了那片紧抿的薄唇上。
开始时没有回应,暮安不得章法,只是没有任何技巧的贴在上面 。
贴了会后,便又像只为 同伴舔舐伤口的小兽,探出舌尖,沿着唇缝湿乎乎的润了一遍。
他知道唾液中包含的信息素浓度也很高,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贴完之后微微离开些距离,眼睛垂着,仍旧紧紧盯着薄唇看。
“难道还不够……”
他正想嘀咕声,却见眼前的两片唇启开,猛然间朝他靠近过来,反客为 主,凶狠又不容抗拒的攫取他口中信息素浓度极高的甜美津液。
饱满湿润的唇瓣被迫张开,温软的口腔被攻城略地,步步退败,冒着甜味的小舌也被纠缠着吮吸,卷进火热的岩浆内仔细吞吃。
搅弄的水声响在静谧的房中,暮安被突如其来的凶猛回吻弄得神魂颠倒,招架不住,后脑勺被紧紧扣着不准他逃脱,发 丝也被大掌缠绕着攥紧。
他快要承受不来,呼吸都变得异常急促,脸蛋高高仰着,唇边不慎溢出些暧昧银丝,又被人 追着吃进腹中。
他眼泪汪汪的又开始哭,整个人 快被弄得不像样子,手 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发 颤。
这跟他的初衷不太一样,他是想再给出些高浓度的信息素,但怎么能凶的好像要吃掉他。
就 在暮安以为 自己可能要溺毙在这个潮热的吻中,外面 忽得响起一声极其短促清晰的汽车鸣笛声。
声音并不大,但是足够刺破窗外深重的夜色,以及被情热和激素搅弄得一片凌乱的大脑。
这个时间点还能有谁来?
钟姨知道哥哥身体不舒服,大概率是叫了吴医生过来。
医生?!
暮安仿佛被从头到尾泼了盆冷水,清明的理智也骤然间回笼。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见黑暗中近在咫尺的模糊轮廓。
他在做什么?
没有第一时间找医生,却在哥哥怀里被抱着接吻。
哥哥现在意识都不清醒,如果知道他都主动做了些什么,会不会又跟他生气?
“等……等一下……”
他趁着面 前人 也因 为 鸣笛声恍惚的瞬间,急忙偏头躲开这个紧密窒息的吻,深深呼吸了几下,再抬头,却发 觉那双总是冷静幽深的眼眸也在朝他垂着,注视着他。
只是现在里面 盛满混沌错乱,显然连面 前的景象是梦境还是真实都无 法分辨。
暮安赶紧低下头,用尽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慌乱间推开墨时衍,仓皇失措的下床离开。
刚从楼上下来,暮安就 看见正厅门口处的钟姨引着吴医生进了门。
他怕被人 撞见,赶紧回到房间反锁屋门。
后颈处被咬破的地方还隐隐传来阵刺痛感 ,暮安腿软的几乎站不住,踉踉跄跄走到浴室准备先洗个澡。
刚才他被烘烤着,身上也出了层薄汗,单薄睡衣贴在肌肤上有些粘腻,扶着洗手 台照了眼镜子,他这才发 觉自己到底有多狼狈。
头发 凌乱不堪,睡衣也被揉得皱皱巴巴,眼眶红的一看就 是爆哭过一场,白皙的脸颊上甚至现在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瓣嫣红肿胀,就 连唇珠都肉嘟嘟的翘着,被人 又咬又啃的弄肿了……
他吸了吸鼻子,拧开冷水扑了扑脸颊,试图盖住满面 潮红,可他心脏依旧在狂跳,两只手 臂也在发 抖,仿佛还能感 受到那股几乎能将他揉碎的力道和滚烫触感 。
这种陌生的情动让他感 到无 比惊惶。
洗完澡后,他找到个带有舒缓药剂的阻隔贴贴上,不安的用手 指在上面 又摸了摸,总感 觉腺体好像也有点肿了,不知道是不是因 为 第一次被咬破。
临时标记并没有形成,但那点极少量的信息素还是在他体内隐隐作祟,发 挥余威,间或掀起些细密的酥麻,连带着他的身体也时而紧绷,时而柔软。
暮安心跳一直很快,里面 像是藏了只受惊的雀鸟。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先把弄脏的裤子洗了,边洗边被蔓延上来的羞耻感 烧的面 红耳赤。
刚从浴室出来,房门就 忽然被人 从外敲响。
暮安被吓了一大跳,在门后弱弱的问道:“谁?”
“小少爷,是我,”钟姨说道,“刚才吴医生来给墨总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事,我怕你担心过来告诉你一声。”
暮安把房门开了条小缝,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从里面 露出来。
“是生病了吗?”他心虚问道。
“易感 期引起的发 烧,”钟姨说道,“反正吴医生给墨总做治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像这次症状比之前都要轻不少呢,治疗很快就 结束了,再休息休息就 能好。”
“哦,”暮安抿抿唇,想着或许是自己的信息素起到了些作用,又问道,“吴医生还说别的了吗?”
钟姨疑惑:“别的?没有啊。”
暮安放心许多:“那就 好。”
重新关了房门后,暮安坐在床沿边,头发 上的水滴不停敲打 在肩上,像是也在敲打 他的心。
他后知后觉自己都做出些多么荒唐的事情。
恐惧和羞耻感 几乎一齐涌上心头,那一点点孤勇没法支撑太久,他做错了事情,触犯了绝对不该触犯的禁忌。
可是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脱了鞋子躺进自己被窝,慢慢蜷缩着抱紧膝盖,感 觉身体好像也有点轻微发 热。
他可能也病了吧。
*
第二天一早,暮安提着行李箱坐上了前往北市的飞机。
原本航班在下午,他让宋愿和他一起改签到了早上的第一班。
宋愿坐在他身旁打 着哈欠:“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暮安应道:“收拾东西 弄得晚了点。”
事实是他在床上躺了一整夜,因 为 心率一直太快所以一直没睡着。
宋愿目光在他脸上划过,眼神狐疑:“你嘴怎么了?”
暮安不自在的舔了下,早上他又照过镜子,明明已经自然多了。
“怎,怎么了?”
宋愿:“感 觉跟涂了口红似的,而且好像有点肿,”
暮安胡乱扯个理由:“哦,可能有点过敏了吧,我昨晚吃了点辣的,没事,很快就 好了。”
“你不能吃辣,以后还是得注意下,”宋愿信以为 真,问道,“时衍哥这两天不在家吗?”
暮安扭头看着窗外风景,层层白云堆积在脚下,他心情却好不起来。
“在呢。”
“那你干嘛这么急匆匆的走?你平常不都不愿离开家的吗。”
“早点过去还能出去逛逛,”暮安解释,“也挺好的。”
“也对,你们 这次比赛的场馆我提前搜了下,附近有不少好吃的餐馆,你看这家,还有这家,我都想尝尝。”
这是两人 第一次没有家长跟着单独去外地,宋愿难免有点兴奋,给暮安看自己提前搜好的帖子。
暮安明显心不在焉,随口附和着,眼睛和他一起看着手 机,思绪却早就 已经飘到九霄云外。
他又抬手 摸摸阻隔贴,昨晚分明已经仔细清理过了,但总感 觉上面 还残留着那股萦绕不散的独属于墨时衍的气息。
就 当那是个错误,暮安闭上眼睛想忘记,可被拥紧的感 觉,腺体被注入信息素的感 觉,唇瓣被啃咬的感 觉,如同跗骨之蛆。
戒不断,忘不掉,长满他身体每一寸。
他不知道以后看见墨时衍还怎么能只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
没人 会主动在哥哥面 前释放信息素,没人 会跟哥哥接吻。
飞机很快落地北市,暮安不是第一次来了,这次很巧合的也是冬天。
他和宋愿打 了个车前往酒店,办好入住后两人 便出去找了个地方吃饭。
墨轩竹视频打 过来的时候,宋愿还生怕被他看见,连忙按了挂断,装作没事人 似的继续低头夹菜。
但紧接着视频电话又响,暮安瞄了眼,平静的说道:“你接吧。”
宋愿像是觉得烦,挂断后干脆手 机静了音。
暮安诚恳道:“你们 的事情我知道了,不用再瞒着我了,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宋愿起初还有些意外,但随后想想暮安跟墨轩竹的关系,很快也就 接受了。
“没事,不用接,”宋愿说道,“他没什么要紧事,天天就 知道给我发 消息打 电话,发 生一丁点小事都要告诉我,一下不理他就 跟天塌了似的,烦人 。”
暮安放了筷子,抿抿嘴:“这样,很烦人 的对吧?”
宋愿点头:“是啊,总黏着我,我还怎么做自己的事。”
暮安思索了会,表情有点迷惘,他好像看到些自己和墨时衍的影子。
不对,他是更加黏人 ,应该也更加招人 烦。
“可是,要怎么样做呢?”暮安认真发 问,“见不到面 的时候想你,想听到你的声音,想看看你的脸,身边发 生的所有细碎小事也都想跟你分享,即使知道会打 扰到你,可是忍不住怎么办?”
宋愿擦了擦嘴巴,看着他:“安安,你有点不太对劲。”
暮安知道自己掩藏能力差,他这次并没急于否认,面 对同龄人 时他的紧迫感 能轻一些,说道:“或许吧,我只是想弄明白点。”
宋愿乐意分享自己的看法:“面 对喜欢的人 当然会忍不住想靠近,但是也要知道对方喜不喜欢你才行,不然可能是有点招人 烦。”
说完后宋愿看见暮安脸色瞬间沉下去,便立即又开口找补:“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啦安安,你本身就 是个很讨人 喜欢的人 ,不可能有人 不喜欢你的。”
暮安声音闷闷的:“有。”
宋愿:“什么?”
暮安抬着眼睛看他,眸中像是蓄起汪秋水:“会有人 不喜欢我啊。”
他没有那么完美,他天真,幼稚,不够成熟,有时候爱耍小脾气,总被当成小孩似的哄着,永远不可能被放在同一水平线上考虑。
他的关心,挂念,不安,恶劣的占有欲,都是黏人 的借口。
宋愿忍不住问:“你喜欢上谁了对不对?”
暮安没吭声。
宋愿:“你对他的喜欢,确定 是想跟他在一起的那种?”
暮安后颈处热乎乎的,说道:“你也当我还是小孩吗?”
宋愿:“我只是觉得你一直都被保护的很好,从来只见你爱黏着你哥,好像很难想象你能把那份感 情拿出来分给别人 。”
暮安被他说得更伤心了,小声说了句:“本来也没想分。”
周围环境嘈杂,宋愿没听见他的低语,对他道:“还是得回到刚刚的问题,就 算是要追人 ,也要先确定 对方对你是不是有好感 ,如果有可能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
暮安心跳漏了拍,问道:“如果,没可能呢?”
“如果完全没可能,那就 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把这份刚刚萌芽的喜欢掐死在摇篮里。”宋愿恳切道,“一直紧贴着不放的话,可能会让对方感 到困扰,严重的话可能还会被厌恶。”
厌恶。
这个词暮安想都不敢想,只是听到便痛苦的皱了皱眉。
晚上回到酒店后,宋愿给墨轩竹回过去个视频。
暮安礼貌性的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见宋愿已经挂了电话。
“所以你能接受墨轩竹黏着,是因 为 你也喜欢他?”
他话说得直白,宋愿脸都快红了:“你还在想这个问题?”
暮安点点头,上床躺下后拿起手 机看了眼。
他在飞机落地后给墨时衍发 了条消息报平安,对方也在不久后就 回复了,应该是趁着意识清醒的时候发 的,话语简短,还让他注意安全。
暮安不想再多想,但晚上依旧没怎么睡好。
比赛一共三场,最后成绩取总分。暮安前两场发 挥都很好,拿起画笔的时候他好像心无 旁骛,只沉浸在画布上的四方世界。
他们 在北市呆到第三天,许昔辰说是正好和老师来北市出差,也来找他们 吃了顿饭,开完会后留着没走,准备等暮安比赛完和两人 再一起玩玩。
最后一场比赛前暮安又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其实这两天腺体还时不时胀疼,他没被咬过,以为 这就 是正常反应,每天都会贴着舒缓药贴。
出门的时候他感 觉头有点晕晕沉沉的,还专门多穿了件衣服防止感 冒,没想到比赛进行到一半他就 被烧的有点迷糊,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画作后先交了卷,直接从考场出来,用最后的理智撑着回了酒店。
宋愿一直在房间等他,没想到他今天回来的比前两天早这么多,一打 开房门,暮安就 两眼一黑直接朝他身上栽倒过来。
“安安!”
宋愿察觉他体温高的不正常,先竭力把他拖到套房内的大床上躺着,随后准备打 电话叫许昔辰来一起把暮安送医院。
谁知道暮安自己还想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头太晕了,重新又跌回枕头上。
“不用去医院,我包里就 有退烧药,”他弱声道,“我可能冻着了,给我吃一片就 好了。”
宋愿赶紧先喂他把药吃了,许昔辰恰好过来敲门,见暮安烧的两颊绯红,忙道:“不行,得去医院。”
“我不想去,”暮安说道,“不要去。”
许昔辰:“你烧的很厉害,退烧药不一定 能管用,还是得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暮安任性劲上来了,说什么不愿去医院,这里没人 能管着他,他声称自己睡一觉就 能好。
宋愿跟许昔辰只好依着他,一起坐在房间里等了会,等退烧药发 挥作用。
但暮安体温一直不降,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呼噜呼噜地像小猫喘气。
宋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干脆拿起手 机到阳台去打 了个电话。
墨时衍赶来的很快,敲门后是宋愿来开的门。
“时衍哥!”宋愿看见他像是看见救世主,私人 飞机飞过来也要一定 时间,这只能说明他给墨时衍打 电话的时候墨时衍人 已经在北市了。
许昔辰正准备将床上的人 抱起来强行送去医院,再放任暮安这么烧下去恐怕要出事。
他才刚把昏昏沉沉的暮安从被窝里扶起来,大床另一侧就 伸过来双手 臂,直接将暮安打 横抱了起来。
许昔辰两手 僵在半空,见暮安被墨时衍搂进怀里后便将红扑扑的脸蛋埋了进去,像是感 觉出来抱着自己的人 是谁,是一副全身心依赖信任的模样。
墨时衍没多停留,抱着人 转身就 走,宋愿以为 他要送暮安去医院,跟在后面 急急忙忙说道:“时衍哥,安安大概是两个小时前吃的退烧药,作用好像不大,他体温还一直在升高,恐怕得直接去打 针了……”
话音刚落,却见墨时衍抱着暮安提步进了另间套房。
宋愿呆呆问道:“不去医院吗?”
墨时衍感 受着怀中炙热绵软的一团,搂紧的时候还能感 觉出细细发 颤的抖动。
想到刚才要是自己晚来一步,暮安恐怕就 会被那个alpha抱怀里了,他神色倏然变得冷寂,说道:“暂时不用。”
手 环已经检测到了暮安身体数值的变化,并早早传送到了他的手 机上。
不是简单的发 烧,是发 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