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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要慢慢养 凛春风 20304 字 5个月前

第41章

汹涌的热潮太 过陌生 , 暮安先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跟寻常发 烧不 同,他不 只是体温升高, 身体各处都像是被蚂蚁爬过一般, 血液里都是密密麻麻的痒意。

灼热的感官在尖叫, 他极度渴望着些什么。

忽然有个熟悉的温热怀抱将他紧紧拥住,他虽然神志不 清, 可是越靠近热源便 越感觉舒适几分。

他将脸颊深深埋进挺阔大衣内,皱着眉头深嗅,企图得 到些抚慰。

可他想要的信息素被克制的极好,衣服上居然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残留。

只能难耐的磨蹭几下, 身体在严密的怀抱中不 断蜷缩又弹开, 不 得 安宁。

墨时 衍不 得 不 并拢五指,隔着裤子在他膝盖上方 紧紧扣住,防止他乱动之间从怀里滑下去。

快步走到套房内的大床旁,将怀里人轻柔放进上去。

宋愿过于挂念暮安的状态,也跟着进了 房内, 对墨时 衍的所 作所 为还有些不 解,问道:“时 衍哥,安安以前也这样烧过吗?我总觉得 好像不 太 对……”

墨时 衍拉过被子遮住床上人的身体,正准备直起身,一只细白的手却忽得 从被子中伸出来, 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葱白指尖不 安的攥紧。

“哥……”极其轻微的呢喃,像是梦呓,“别走……不 要走……”

力道很轻,墨时 衍却没挣脱开, 侧身在床边坐下,探出只手,在汗湿的额前缓缓抚了 把。

“可以请你帮个忙么?”墨时 衍忽然对宋愿道。

宋愿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时 衍哥你说就是了 。”

墨时 衍:“我刚才来的急,车后备箱里有个黑色医药箱,可以麻烦你帮忙拿上来么?”

“好,我现在就去!”

宋愿转身就要跑,又被墨时 衍叫住,把车钥匙给 他抛了 过来,宋愿接过来急匆匆出了 房门,还不 忘将房门一并带上。

人走后,墨时 衍才有功夫仔细观察暮安的状况。

温热干燥的手掌继续沿着额头向下,绯红的脸颊滚烫,触手是一片湿滑细腻,眉心也紧紧蹙着,模样看起来异常痛苦难受。

抓住他手腕的手指也发 着热,完全凭借本能不 愿松开,甚至拉着朝自己热乎乎的脸蛋上贴,无意识蹭着比自己体温凉上许多的手背,像是这样便 能短暂获取些安抚。

“安安。”墨时 衍捧着他脸颊,轻声唤了 句。

暮安眉头皱的更紧,又被唤了 两声后,颇为艰难的掀开眼皮。

他眼中满是迷茫,既不 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 知道几天没见的人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

比赛的这几天他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思念,没有总是给 哥哥发 消息,电话也忍着没有打过一个,他知道自己犯了 错,不 能再招人烦。

可是,他忍得 真的很辛苦。

在最脆弱无助的时 候,眼前突然出现最想依赖的人,他承认自己很没用 ,很没有出息,放任眼圈渐渐变红。

“现在感觉怎么样?”墨时 衍俯低身子,神色温柔而 专注的看着他,深切的目光像是想将他脸上没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洞察到,“都有哪里不 舒服?”

暮安心底冒出股天大的委屈,声音带了 点哭腔:“哪里都不 舒服……我好难受,哥哥……我怎么了 ?”

墨时 衍曲起手指,拢着碰了 碰他的脸颊,嗓音冷静:“发 情期。”

暮安顿时 睁大眼睛,里面蒙着层潮湿雾气,视线也只能模糊的聚焦。

“发 ,发 情期……”

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总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却不 想真正被虚空的谷欠望和 信息素控制的时 候,竟然会是这样崩溃折磨的感觉。

“可是,我不 是……”暮安思绪已经变得 迟钝,张了 张嘴巴,剩余的话没能说完。

墨时 衍看出他的疑惑,他原本因为腺体发 育不 完全,发 情期迟迟没来,吴医生 也说过他恐怕得 通过药物持续治疗超过一年时 间才能迎来发 情期。

现在才过了 半年。

墨时 衍松开他的脸颊,他此刻因为头脑不 清醒,还没转过弯来。

他可能忘了 ,前几天他的腺体刚被咬破,强行灌注了 点信息素进去。

那天晚上发 生 的事情实在混乱,墨时 衍起初以为那只是个虚幻旖旎的梦。

暮安见坐在床边的人又站起身,内心顿时 涌上股慌乱,又抬手想拉住他,却直接攥住了 他的袖口,纤细的指尖力道不 大,却将松垮的袖扣扯开,露出包裹在里面的一小节坚实有力的小臂。

以及一整排才刚掉了 血痂,现在才刚冒出淡粉色、月牙似的指甲印记。

可爱小巧,排列整齐。

暮安目光垂下,落在上面。

他盯着看了 十几秒,宕机似的大脑募地被刺激着疯狂运转,混沌的意识被迫闪过一丝清明——

这印记是被故意遮住的。

哥哥知道那晚不是梦。

暮安慢慢松了 手,一股酸涩细密的伤心像是顺着血脉攀爬的藤蔓,渐渐覆盖上他的心口,混着情潮的灼烧,疼的他鼻子发 酸。

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提起过?

为什么不 说也不 问?

为什么装作什么都没发 生 的样子?

暮安心底冒出个答案,他并不 想深究,但身体不 受他控制,思绪也是。

是不 是……因为不 喜欢。

只是对他好已经成了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 戳破,因为不 想伤害他。

暮安眼眶酸的厉害,眯了 眯眼睛,体内的热量还在不 断蚕食他仅存的理智,他被骤然涌上来的一股潮热扑了 满面,喉间发 出声痛苦的呻/吟,在被窝里慢慢蜷缩起来。

墨时 衍又探了 下他额前的温度,见他眼神都变得 有点迷离,抬手轻轻捏住了 他下颌,迫使他从被褥间抬起头。

“先别睡,等会给 你注射抑制剂,”墨时 衍温声道,“乖,再坚持一下。”

暮安用 力拧着眉,摇头想要避开那只手:“坚持不 住,我坚持不 住……真的好难受……难受的要死掉了 ……”

他在被窝里难受的扭动几下,不 想发 出声音,所 以紧紧咬住下唇,因为过于用 力唇瓣都变得 微微发 白。

“别咬。”墨时 衍使了 点力气,捏着他下巴让他松开牙齿,泛白的那点软肉被放过后,慢慢变得 比之前更红。

暮安嫌他管得 多,脸又被捏着逃脱不 开,睫毛颤了 颤,逐渐被沾湿。

“我都说了 ,我难受啊……”暮安从没被这样折磨过,往常他只要有一点不 舒服,墨时 衍总能很快把他安抚好,不 管是抱着他喂药,还是揽着他给 他揉肚子。

这次为什么不 可以帮他?

墨时 衍眸色深沉的看着他,轻轻吸了 口气,像是做出某种决定,把他戴着手环的那只手抬起来,长指在上面摸索了 下。

“咔哒”一声,金属质地的环状物从细白的手腕上脱落。

几乎是瞬间,浓郁芬芳的香甜气息自大床朝着房间内四面八方 蔓延开来,后颈处的阻隔贴像是已经失去效用 ,馥郁鲜活,甜美诱人的Omega信息素终于挣脱了 束缚。

墨时 衍:“舒服点了 么?”

暮安忍不 住发 出声痛苦又解脱的闷哼,身体也陡然颤了 两下,将体内汹涌的信息素释放出去,确实能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下一瞬,还是被一阵阵淹没上来的闷潮吞噬。

受折磨的不 再只有他一人。

墨时 衍闭了 闭眼,太 阳穴处沉默隐忍的青筋在突兀的乱跳。

他易感期刚过,信息素水平也已经恢复了 正常水平,他自认为意志力和 自控力超群,可周身包围上来的信息素毫不 遮掩,宛如生 出最细腻的钩子,精准撩拨着他藏在最深处的占有和 掠夺欲。

墨时 衍别开眼,喉头一阵阵发 紧。

薄唇微微抿了 下,尝过这股清甜的荔枝味道有多美妙,根本不 用 细想,唇齿间的那股蜜意像是还在舌尖萦绕,即使只是短暂几秒钟,已经足够他刻骨难忘。

房门下一瞬被人适时 敲响。

墨时 衍暂且离开床边,打开门后,宋愿气喘吁吁,连忙将小巧精致的黑色医药箱递过来。

“是这个吗时 衍哥?”

“是,”墨时 衍接过来,“多谢。”

“没事没事,”宋愿下楼的这一趟也差不 多想明白了 ,试探性的问道,“时 衍哥,安安他是不 是……特殊时 期来了 ?”

墨时 衍脸色沉静无波,淡淡“嗯”了 声。

宋愿本来还挺担心,但是看墨时 衍这么冷静,知道事情肯定在可控范围内,正想再说什么,却见许昔辰也从走廊另一侧快步走来。

“安安怎么样了 ?”许昔辰在房内等的焦急,干脆主 动过来询问,“他退烧了 吗?光吃药不 行吧。”

墨时 衍眸色更加冷淡了 几分,身上的低气压收不 住,不 用 信息素压制也能让人感觉不 寒而 栗。

宋愿扯了 扯许昔辰的衣服:“时 衍哥很了 解安安的身体状况,他肯定能照顾好安安的。”

许昔辰站着没动,迎着那道冷沉的目光看过去。

房内突然渐渐飘过来丝丝缕缕的甜味,再仔细嗅嗅,会发 现站在面前的人身上也有这股味道,甚至比空气中的还要浓郁几分。

寒冬腊月,香甜的荔枝。

门外两人脸上的表情顿时 变了 ,是暮安的信息素。

而 释放这么大量浓郁的信息素只会有一种可能,里面的Omega正处于发 情期。

许昔辰担忧不 已,目光已经越过门口的高大身影,直勾勾朝里望。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许昔辰道,“如果他不 方 便 出门的话,酒店前台应该能帮忙叫医生 上来。”

“不 需要。”墨时 衍嗓音很冷,语气也不 容置疑。

许昔辰紧紧蹙着眉,像是觉得 无法理解:“为什么不 需要?让医生 来看过不 是更能放心吗?他现在意识应该都不 怎么清醒,不 叫医生 来,谁给 他注射抑制剂?难道……”

难道你亲自给 他注射?

剩下的话许昔辰没说出口,他看着墨时 衍冰冷而 充满威严的眼神,里面分明在彰显着所 有权和 警告。

可是为什么?

他脑海里冒出来个想法,墨时 衍就是准备亲自给 暮安注射。

墨时 衍道:“我会照顾好他,多谢关心。”

许昔辰:“但他……”

宋愿懂事的阻拦:“好了 ,昔辰,我也很担心安安,但是相信时 衍哥吧,安安以前生 过病,别的医生 过来一下两下也搞不 清楚状况,还不 如时 衍哥熟悉呢,我们就先回去等等。”

墨时 衍对宋愿略微点了 下头,看了 门外的alpha一眼,毫不 留情关了 门。

他打开黑色手提箱,里面放着几支专用 抑制剂,不 止有omega的。

他先拿出一支透明玻璃管,没有犹豫的扎进了 自己手臂上,冰凉的药液被推进体内,冷静理智终于能将翻腾的躁动抚平。

随后他将omega专用 的抑制剂也拿出来,回到大床边。

才只过了 几分钟,床上已经变得 一片凌乱。

omega身上盖着的被子彻底掀开,一小半甚至垂落到了 地板上,而 大部分都被意识迷蒙的omega紧紧夹在了 双月退间。

汗湿的小脸暴露在空气中,岸边搁浅的小鱼般,唇瓣无力蠕动着,抽泣着,可怜的不 像样子。

墨时 衍逼迫自己不 去多看,只快速拉过他一条手臂,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 候熟练的完成了 注射。

暮安感觉到刺痛后,立即把手往回缩,墨时 衍扣着他不 准动,仔细盯着他的手臂观察,确信没有异常反应后才放开。

暮安抱着自己胳膊哼了 声,不 知道哪里来的坏人居然给 他打针,他要让哥哥把坏人打跑。

抑制剂需要时 间发 挥效用 ,这短暂的一会也同样煎熬。

得 不 到舒缓,暮安动手摸上了 自己的后颈。

阻隔贴早已被汗水濡湿,黏糊糊贴着肌肤,什么都隔绝不 了 。

“难,难受……”

他无助的踢了 踢被子,察觉到后颈处又酸又痒,还涨涨的发 麻,忍不 住隔着阻隔贴在上面抓了 两把。

没收着力,把自己抓疼了 ,哭着哼两声,又茫然的继续抬着手去抓。

墨时 衍俯身过来攥住他手腕:“别碰。”

被握住的地方 像是能暂且舒缓,可是想要的远不 止于此。

“很痒,”他泪眼朦胧,委屈道,“不 舒服……”

墨时 衍收紧力道,防止他继续抓挠,动手拨开他颈后的碎发 ,见白皙的皮肤上竟然已经被抓出几道红痕,心口也随之一揪。

抬了 抬手,指尖在上面轻柔剐蹭了 下。

暮安呼吸顿时 抖了 抖,唇边溢出声小动物似的呜咽。

“这里么?”墨时 衍柔声问。

暮安混沌的点点头,很快又摇了 摇,他分辨不 清到底是哪,可却隐隐期待着这只手能给 予更多。

长指沿着那几道微红的痕迹缓缓抚过,随后隔着阻隔贴,力道不 轻不 重地在上面轻轻点了 点。

湿润的眼尾猝然睁圆,暮安张口咬住被子,呼吸也随之屏住。

接着,那片潮湿的阻隔贴被轻巧的揭了 下来。

脆弱腺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早已经红肿不 堪,与旁边嫩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并且还在不 断散发 出那股浓郁诱惑的甜香。

墨时 衍看了 眼,忽然怔住片刻,在泛红的腺体中央,居然还隐约残留着一道极浅的齿痕,明晃晃的,仿佛在告诫这是他前几天犯下的罪行。

墨时 衍眸色敛了 敛,懊悔自责也为时 已晚,更要命的是有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倏然间从指尖窜上了 心头,他一边唾骂着当时 失控的自己,一边却又鬼使神差的重新探手,温热指腹在上面轻微扫过。

他呼吸沉了 沉,无比清楚自己这一刻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信息素干扰,没有任何可以掩藏的借口。

比起帮omega换上个崭新的舒缓药贴,他心中冒出来的是更加强烈深重的渴望,想用 enigma锋利的犬齿俯下身去,狠狠刺破柔软嫩生 的肌肤,将大量的高阶信息素不 管不 顾灌注进去。

上次只是轻轻咬了 口omega都无法承受,这次或许会浑身颤抖着求饶,或许会直接被刺激到晕厥过去,又或许对他十足依赖信任,流着眼泪也乖巧的予取予求,直到临时 标记彻底完成……

这种可怕的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 过,墨时 衍像被针刺了 般恍然间回神。

他的手指居然不 知不 觉间已经紧贴着红肿的腺体覆盖了 上去,甚至在柔缓轻和 地来回抚摸着。

这对于初次经受发 情期的omega来说已经足够刺激,暮安两月退在被褥中绞紧,呼吸不 畅一般大张着嘴巴,可还是觉得 吸进肺里的氧气不 够,眼泪扑簌簌掉落,决堤般淌满了 整张脸。

“呜……”暮安哭得 可怜,连声喊着,“哥,哥哥……哥哥……哥哥……”

墨时 衍立即收回手,明明只需要安静等待他体内的抑制剂生 效即可,为什么要撕下他的阻隔贴。

向来冷静自若的脸庞上像是生 出丝裂痕。

墨时 衍猝然起身,径直进了 浴室。

过了 会后里面传来水声,再出来时 墨时 衍手中拿着块温水浸湿的毛巾,回到床边后,开始仔细帮床上的人擦拭。

出了 这么多汗,晾干的话恐怕又要感冒。

毛巾叠了 两层,抚开额前细碎的湿发 ,连带着湿漉漉的眉眼一起遮盖住,大掌用 轻柔的力道缓缓擦了 擦,再掀开的时 候,底下漂亮清润的眼睛最先露出来,迷蒙水气洇红了 眼尾,懵懂又无措的看着他。

墨时 衍依旧轻轻吸气,忽视他所 有的渴求与期盼,沿着潮红的脸颊继续往下,脖颈里的细汗也都被擦了 干净。

暮安身上还穿着保暖的羊绒衣,里面还有两层,都已经被汗浸透。

墨时 衍探手进去摸了 摸他后背,触感滚热滑腻。

把他上半身从床褥间撑着扶起来,暮安还难受着,直觉被碰到的地方 都很舒服,便 主 动朝着面前人身上歪倒。

墨时 衍只好一只手臂扶稳他,接着帮他把羊绒衣脱掉,白皙柔韧的一小节腰腹在眼底瞬间滑过,墨时 衍将那件满是荔枝味的衣服丢到床下,快速给 他把上半身擦拭完。

药效发 挥了 些作用 ,但暮安还是头昏脑胀,热烫的脸颊无意识往人颈窝里贴,感觉到快要被推开,便 张开两只手臂搂住面前人的后颈,努力把身体依偎进去,带着哭腔喃喃:“别推开我……哥哥……”

“我想你,很想你……”

“你抱抱我吧……好不 好?”

“哥哥,我想让你抱抱我……”

墨时 衍手中的湿毛巾掉落到床单上,他还是把凑到身前的脑袋往后轻轻推了 下,又看到一双湿红泪眼,脆弱无助的表情比刀割在他心口还让他难受。

手终究还是落在了 浸湿的背上,轻轻拍着,嗓音柔缓安抚:“好了 ,马上就不 会难受了 ,别怕。”

暮安像是处在半梦半醒间,意识模糊,呢喃自语:“我是不 是很麻烦?我知道,我又给 你添麻烦了 对不 对……别讨厌我,哥哥……不 要讨厌我……”

墨时 衍揉揉他的头发 :“没有讨厌你。”

暮安不 知道有没有听清,脸颊肉嘟嘟的挤在墨时 衍肩颈处,把眼泪往上蹭了 蹭,低下头,纤细后颈上的腺体就显露在眼前。

他是承受不 住发 情热的折磨,邀请一般,很想让哥哥像上次那样帮他在后面咬一下,身体本能促使他做出疑似诱惑的举动。

墨时 衍把他下巴抬起来,眼神复杂:“你在做什么?”

“哥哥,帮我咬一下吧……”

暮安含混不 清:“我真的好难受,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只有你了 ……”

“求求你,求你了 好不 好……我想要你的信息素,咬一下吧……求求你了 ……”

他又在哭了 ,浑身一阵阵发 着抖,药效正在和 体内潮热作斗争,他感觉身体快要被撕成两半,谷欠望跟理智缠斗,好难受好痛苦,只知道语无伦次的央求。

墨时 衍沉默听着,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 发 麻,可他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可怜腺体,不 动如山。

得 不 到临时 标记,暮安像是知道还有哪种方 法能获得 高浓度的信息素,他抬起一张泪湿的脸,似乎短暂安静了 下,被某种残存的执念驱使着,鼓动着,颤巍巍朝着墨时 衍的嘴唇靠近。

墨时 衍比他更快的察觉到他的意图,眉头骤然一紧,在那两瓣带着湿咸泪渍和 柔润蜜意的唇触碰到的那一刻,猛然偏开了 头。

那个落空的吻,轻柔无力地擦过他下颌。

暮安动作彻底僵住,周围一切像是都在此刻忽然间消失,只剩下心灰意冷的寂静。

细密的颤抖再次从他身体里散发 出来,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没有哭闹,眼泪断了 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庞滑落。

他松开攥着墨时 衍衣襟的手,整个人像被募地抽走所 有生 机,软软趴伏在面前的胸口,泪水无声地、大量地涌出,迅速浸湿了 墨时 衍的衬衫。

“为什么……”

“为什么不 可以呢……”

他哽咽了 声,嗓音轻轻柔柔,落进耳底。

“为什么……不 可以喜欢你呢?”

第42章

暮安知道这样不对, 可是他生病了。

身体和心理 ,总该有一样是病态的,不正常的。

不然他怎么会连自己的心都管不好。

墨时 衍确信自己听清楚了那句话 , 可他知道说话 的人意识并不那么清楚。

他呼吸停滞了一瞬, 拥住怀里人的手臂也微微收紧了些, 感受到 Omega身体在 发颤,又强迫自己松开力 道, 只是温柔的抱着他。

“安安,”墨时 衍维持着刻意的冷静,“你还处在 发情期,会很痛苦, 需要安抚, 需要陪伴,这都是信息素造成的假象,你第一次经历,可能 还分不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习惯性依赖。”

“不对, ”暮安下意识反驳,声音没什么力 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抹坚定,“你说的不对, 不对……”

他脑袋实在 混乱的厉害,说不出 什么更有道理 的话 ,左右摇头,脸颊湿乎乎在 胸前蹭。

墨时 衍感受着胸口灼人的湿意,里面沉稳跃动的心脏也像是被蹭皱了。

暮安这次的发情期不是没有源头,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那处红肿腺体上的齿痕是他留下的,不论理 由,是他让暮安陷入到 被潮热折磨到 语无伦次的境地。

或许现在 还被他的信息素影响到 误以为 某种感情是爱情。

被本 能 支配的身体的渴望,并不一定真正发自内心。

怀里的Omega才18岁,刚刚成年,很显然还弄不懂这些道理 。

可墨时 衍懂。

“信息素会蒙蔽你的大脑,欺骗你的理 智,”墨时 衍艰难开口,像在 说给暮安听,更像在 说给自己听,“就像你说的,你身边只有我,能 求救的人,也只有我。”

他用手掌在 怀中单薄的后背细细抚摸,下颌抵着汗湿的发顶,嗓音很轻柔,说出 的话 却句句刺痛暮安心尖。

暮安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你,我能 分得清……可能 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一直喜欢……”

他越是诚挚的剖白内心,墨时 衍心口却越是苦涩。

很早,一直,那便更加不对。

暮安很小就在 他身边,他们互相是对方在 世间唯一的牵挂,羁绊,亲人,所以这份很早便产生的感情或许是感恩,信任,雏鸟情节,很容易就会催生出 一些定义不清的“喜欢”。

暮安喜欢黏他,对他有分离焦虑,渴望他的关注疼爱,就像他一直捧在 手心里精心养育的鸟儿,在 没看过更广大的世界之前,自然会把所有情感都投射在 他身上。

可如果离开他身边,见过更多 的人,更宽阔明亮的世界,就会发现他并不如想 象中的完美,也并不是世界的全部。

是他一直以暮安对自己的依赖为 由,总是放任自己对暮安的占有掌控欲疯狂滋长。

可小鸟总会长大,长到 羽毛丰美之后,他不该折断它美丽的翅膀,更不该将它困在 自己身边这一方天地。

感性与 理 智,不断冲破禁锢的渴望与 束缚压制他的道德,每日每夜不停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撕碎。

若说他先前还能 一直逃避,只把阴暗丑陋的一面藏在 伪装的皮囊下,现在 就是他被迫不得不面对的时 刻。

“是我的错,”墨时 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 他发顶轻轻蹭了蹭,“是哥哥的错,不该对你太过溺爱,不该放任你的习惯性依赖,不该没有早点培养你独立自主的人格,更不该,总是舍不得放手。”

其实他早就知道暮安对于读A大金融系的执念,是为 了追寻他的脚步,精密周转和枯燥无味的生活并不适合暮安。

暮安喜欢画画,喜欢艺术,提起画笔时 他眼 底会迸发出 点亮的光彩。

于是墨时 衍让人联系了伦敦的艺术学院,办好一切后再借由徐老师之口对暮安产生潜移默化 的影响,这次大赛也有他在 背后推手,他并不想 将自己的期望强加给暮安,只是提前布置好了一条铺满鲜花的路,引导着暮安意识到 自己真正热爱的是什么,然后自己一步步走上去 。

墨时 衍不能 ,也不舍得,在 暮安懵懂的时 候就用自己扭曲病态的囚笼将他困住。

电话 铃声忽得响起,墨时 衍用一只手臂搂住他,另只手从口袋里掏出 手机看了眼 ,大概率是工作电话 ,但他直接挂断,没再回复。

抑制剂的药效已经渐渐涌上来,暮安被弥漫上来的困乏击溃,眼 泪掉着掉着,慢慢只剩下细微的抽噎,垂下的手指还在攥着墨时衍的衣角,仿佛抓着最后的依靠。

墨时衍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 候被他看见,他虽然意识模糊不清,却没有在 那只手机上看到 熟悉的挂坠。

他哭泣着哽咽了声,像是溺水时 的最后一根浮木也消失不见,终于昏昏沉沉趴在宽阔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墨时 衍坐着没动,又抱了他一会,轻手轻脚将他身子放倒在 了床上,手臂被柔软的身体压进被褥中,一时 没有抽出 来。

距离拉近,才看清他眼 皮已经哭到 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簇簇,在 下眼睑投出片脆弱的阴影。

体温在 逐渐恢复正常,褪去 了情热和潮动,此 刻的暮安像个安静易碎的瓷娃娃。

墨时 衍只是深深凝视着他,想 到 他哭着说喜欢的样子,内心又在 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怜惜和更加卑劣不堪的欲望反复纠缠,撕扯。

可以再自私一些,只需要趁着他处在 发情期最脆弱无助,最需要自己的时 刻,再刺破他的后颈,将那处肿胀的腺体内灌注大量自己的信息素,完成临时 标记,便可以用信息素牢牢锁住他。

至于那些说什么放手让他自己成长,让他去 见识更广阔世界的话 全都当不存在 。

enigma的信息素影响力 不容小觑,只是那么一丁点便可以促使腺体发育不完全的Omega进入初次发情。

就算暮安以后更加成熟懂事,也更加明了对他是怎样一种感情,可到 时 候再想 离开他也为 时 已晚,他可以用信息素轻易控制住暮安,要他永远别想 离开自己身边。

事实上这种可怕的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在 墨时 衍脑海里萦绕。

台风肆虐的那场暴雨,车厢内散开的浓郁荔枝甜香,还有那件裹满了Omega信息素的外套。他像个病入膏肓的患者,疯狂汲取着丝丝缕缕的淡淡香味,渴望深深埋进骨髓。

他才是那个生了病的人,早就无药可救。

可终究,这也只是个念头而已。

理 智和道德约束最终还是会将他拉回正轨,他从来不会表露出 一丝一毫,强压着所有汹涌的妄念,一如既往,扮演好哥哥的角色。

他不可以,也绝不能 凭着自己比暮安年长的九岁,借着自己更加丰富的阅历,引导暮安做出 任何不正确的决定。

因为 他是如此 贪恋着这份没有理 由的,全然交付的信任,被依赖者实际上才更加需要这份依赖。

墨时 衍轻轻吸气,鼻息间充斥着浓郁香甜气息,他低了低头,目光近乎贪婪的在 沉睡的脸颊上描摹。

他总是喜欢在 暮安睡着的时 候看他,那样眼 神中的汹涌爱意藏匿不住也不会被人察觉。

视线缓缓滑落,定格在 两瓣轻轻合拢的嘴唇上,上面甚至还挂着些湿润泪痕,彰显着方才它的主人究竟有多 伤心难过。

墨时 衍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带着克制压抑的呼吸声稍微加重了些许,抬起微颤的指尖,极其轻柔的在 柔软的唇瓣上触碰了下,小心翼翼,像在 触碰一个美好易碎的梦。

潮湿温软的触感仿佛猝然生出 道火苗,顺着指尖瞬间燎原。

房内静默无声,被高高竖起的理 智藩篱此 刻轰然倒塌。

墨时 衍像个虔诚的信徒,缓慢而又珍重地低头靠近,将唇印了上去 。

不同于上次那个疾风骤雨般的深吻,这个吻轻的宛如羽毛拂过。

“都会好的。”

发情期会过去 ,一时 的痛苦难耐也会消散。

墨时 衍抬手,用指腹将湿红眼 角处残留的泪光拭去 。

“宝贝,”他轻声呢喃,“别怕。”

*

当天晚上暮安睡得并不安稳,体温总是反复升高,他初次发情,抑制剂效果并不是很好。

暮安总在 哭泣中醒来,被身边人抱在 怀里轻柔哄着,晃着,慢慢又能 安睡过去 ,但是一被放回床上,离开肢体接触便又开始难受,挣扎着醒来,再一头埋进enigma颈窝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可怜小兽,下意识朝着安全领地内紧贴。

墨时 衍几乎抱了他一整晚,连去 浴室洗毛巾都是一只手托着他让他挂在 身上带着去 的,为 了给他降温用的冷水,像小时 候照顾他发烧那样,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他擦拭额头,脖颈,身体。

幸而墨时 衍也提前打过一针抑制剂,否则这一晚折腾下来,浑身都被Omega味泡透了,意志力 再坚定怕是也撑不住。

早上天刚亮,墨时 衍打了个电话 安排好一切,拿了条羊绒毯将怀里的人牢牢包裹起来。

那么小小的,可爱的一小团,整个缩在 里面,只有露出 来的脸颊还在 呼呼冒着热气,眼 眸也紧紧闭着,意识不清。

墨时 衍拿了片阻隔贴,把他肿得更厉害的腺体遮好,抱他下了楼,直奔机场,乘坐私人飞机赶回港市。

暮安全程没自己走过路,墨时 衍带他回到 家,吴医生已经准备妥当在 等候。

墨时 衍把羊绒毯内滚烫的身体剥出 来,暮安又无意识想 朝着他身边靠拢,但为 了方便医生检查,墨时 衍没再抱他,轻轻按住他肩膀让他老老实实躺在 大床上。

暮安难受的扭身子,闷闷的哭哼几声,听起来又是痛苦至极。

墨时 衍盯着那张绯红的脸颊,眉头紧锁,看起来不比他轻松多 少。

吴医生上了仪器,但Omega不怎么配合,想 把仪器贴在 他胸口和腹部都贴不上。

吴医生推推眼 镜,大汗淋漓,说道:“墨总,可以抱着。”

墨时 衍抬眸:“不会有影响?”

“不给他信息素就不会。”

墨时 衍没任何犹豫,俯身又将床上胡乱挣扎的Omega抱到 了腿上,让他后背靠在 胸口,一手便能 将他两只手腕攥住,另只手顺着他衣摆往上撩。

窝在 墨时 衍怀中的Omega顿时 听话 不少,侧着脸用额头在 他下巴蹭蹭,肌肤贴着也能 感到 舒服一点。

吴医生趁着暮安乖巧,连忙继续给他检查,仔细看了看各项指标数值,忙忙碌碌记录一番,这才对墨时 衍道:“可以了。”

墨时 衍把暮安的衣服整理 好,暂且让他倚在 身上,在 他脸颊上摸了摸,像是比昨天更烫了点。

“怎么样?”墨时 衍问。

吴医生:“看样子是被高阶信息素刺激诱发的,比他自然发情还要凶险一些,他腺体发育数值也上来了点……”

说着,吴医生意有所指的看了墨时 衍一眼 :“其实很好缓解,再给他些信息素,最好再给个临时 标记,比任何舒缓治疗见效都快。”

墨时 衍蹙眉:“后果呢?”

吴医生:“他一定会对你产生信息素依赖。”

这就是墨时 衍最不想 看到 的,趋于本 能 的臣服,利用信息素的绑架,不是发自内心的渴望,当然也算不上真正的爱意。

“还是给他舒缓治疗,”墨时 衍道,“可以的话 ,我留在 这陪着他。”

吴医生对此 倒是没拒绝,有墨时 衍在 能 对暮安起到 安抚作用,让他安安稳稳接受治疗,况且墨时 衍自控力 强,就算omega爆发出 大量信息素,应该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大影响的吧。

舒缓治疗在 三 天内进行了四次,暮安的第一次发情期终于平稳度过。

他在 一个阳光晴好的午后彻底清醒过来,身体还是有点乏累,但是奔腾在 血液中叫嚣的热潮总算是消退了,随之而来的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以及哗啦啦涌入脑海中的记忆。

暮安其实并不能 完全想 起来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自从他身体开始起热之后,他的大脑就好像只能 断断续续思考,大部分时 候是处在 混乱无序的状态,只能 记得有人将他从北市带回家,在 他难受的时 候也一直陪在 他身边。

除此 之外,还有些更加混乱的片段。

他趴在 哥哥怀里哭了好大一场,还表露了心迹,但是没有得到 回应。

没有回应就是一种回应。

哥哥对他那么好,不会舍得他伤心。

所以不答应就是拒绝,不接受就是在 温柔而残忍的推开他。

不和他接吻,就是不喜欢他。

暮安充分解读完墨时 衍的用意,一瞬间便被涌上来的羞耻感和难堪击溃,他拉过被子盖住头,隔绝掉这个让他心碎难过的世界。

早知道不应该仅凭借着一腔孤勇就冲动表白,现在 想 把话 再收回来都没办法。

他不停安慰自己,脑袋里两个小人在 打架。

一个小人说被拒绝了也没关系的,哥哥还是哥哥,他们又没有变成陌生人,哥哥以后肯定还是会疼爱他,对他好的,就当那件事情过去 了,不存在 就好。

另一个小人说怎么过去 ?怎么当不存在 ?以后还怎么见面?见了面说什么?嘴都亲过了……难道还能 回到 以前那种亲人的状态?别忘了亲人之间不能 产生爱情,一旦产生了就是错误的,会让人痛苦的。

暮安叹了口气,心想 ,果然很痛苦。

但是痛苦也没有办法呀,没有可能 就不能 再继续纠缠,否则会被厌恶的,暮安谨记在 心。

他苦恼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墨时 衍,干脆避而不见,他又在 家里多 休息了几天,每天早上等墨时 衍出 门 了才从房里出 来,晚上听到 墨时 衍回家了就躲在 房间里装睡。

有几次暮安听到 自己房门 口有脚步声停驻,他吓得屏息凝神不敢出 声,生怕外面人会推门 进来。

只要一想 到 自己当着墨时 衍的面经历了一整个发情期,暮安就恨不得当个鸵鸟一辈子藏被窝里不出 来见人了。

该记得的不记得,偏偏记得墨时 衍怎么亲自照顾他,怎么用毛巾给他擦拭身体,怎么帮他把湿掉的裤子脱下来,怎么抱着他摇摇晃晃哄他睡觉……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到 底让他还怎么把墨时 衍只当成哥哥?

在 暮安沉浸在 纠结挣扎的情绪中时 ,徐老师给他打来通祝贺电话 ,大赛成绩出 来了,他虽然第三 场提前交了卷,成绩不是很理 想 ,但前两场都发挥很好,总成绩排在 金奖第一名。

这项成就足以作为 艺术学院敲门 砖,徐老师激动不已,听出 对面暮安的声音很低落,便告诉他还有时 间可以充分考虑,这是项很重要的决定,不必急于一时 。

更重要的,一定要跟家人商量。

挂断电话 后,暮安一个人在 房间里沉默的坐了会。

他把自己珍藏了很久的百宝箱拖出 来,用钥匙开了锁,从里面小心翼翼捧出 几个画本 。

有的是他最初练习风景的写生,有的是人体,还有一本 ,之前被墨时 衍翻开看过一半,而那没有被人发现的后半本 ,满满当当画满了同一人。

虽然当时 技术还不太成熟,笔锋也稍显稚嫩,但从画上还是能 看出 执笔人扑面而来的灵气,以及对所画对象的耐心观察。

画上人有时 低头,有时 目视前方,有时 只是一道侧脸。

在 办公桌后,在 走路,在 开会,在 接听电话 ,在 垂着眉眼 ,正对画面很温柔的笑……

暮安越看鼻尖越酸,珍惜的每一页都停留了会,用了很长时 间才慢慢翻完。

他确实对金融不感兴趣,他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

他最喜欢画的人,是哥哥。

*

徐老师在 画室焦急的等了好几天,虽然说让暮安好好考虑,但他真怕暮安拒绝这个机会。

好在 距离申请提交的前一天,暮安来了画室一趟,要走了那个艺术学院老师的联系方式。

徐老师愣了下:“安安,你……做好决定了?”

暮安垂下眼 睫,先向那位老师发送了添加好友申请,礼貌措了措辞,眼 底翻涌的情绪似乎都被遮掩住了。

他轻轻“嗯”了声,说道:“决定好了。”

徐老师心底已经有了九成把握,但还是不太确定的问道:“那你决定去 不去 国外读艺术?”

暮安抬起头,眼 神已经变得平静且坚定:“我想 去 。”

徐老师顿时 笑起来:“好,好,太好了!你做出 的决定跟我想 的一样,虽然耽误了半年时 间,但是现在 去 跟上学习也不算晚,你有天赋,语言方面也没障碍,那边上课用的书我之前也都借给你看过,应该问题不大,这些都不用担心……”

徐老师念念叨叨说着:“当然你要是真的过去 了,肯定也得好好学,深造完回来说不定能 混的比我还厉害,不过……你跟家里也商量好了?”

“嗯,”暮安点点头,“都商量好了。”

他把自己闷在 房间,最后得出 想 去 伦敦念艺术学院,顺便从A大退学的结论。

还以为 自己这么天马行空的想 法会被墨时 衍反对,没想 到 两人时 隔许久的第一次碰面,墨时 衍比他想 象的要沉静的多 ,语气也十分柔和,说道:“很好。”

暮安一时 间无法理 解,他用一种赤.裸无畏的眼 神紧紧看向墨时 衍,似乎试图看出 这张总是沉着冷静的外表下到 底隐藏着些什么。

是墨时 衍藏得太好,叫他看不出 端倪,还是真正在 乎那几天的人其实只有自己。暮安搞不清楚了。

那双深邃的眼 眸里露出 些欣慰的神色,同时 暗暗埋下那些不能 被表露的情绪,平和道:“能 找到 自己真正热爱的路,比什么都重要。”

墨时 衍表现得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兄长,为 弟弟的前程感到 高兴,也让赵舟提前帮他处理 繁杂流程。

但暮安拒绝了,他已经在 网上查好了各项表格材料的申报程序,其实并不难,他自己很快就能 搞定。

除了这些,其他事情他也尽量都自己做,能 不让墨时 衍帮忙就不让帮,就连钟姨都说看着小少爷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似的。

只有暮安自己知道,是他别扭倔强的脾气在 作祟。他不太想 让墨时 衍还像以前那样管着他了,也刻意收回自己对墨时 衍那种太超过的独占欲,他当然没法一辈子让墨时 衍把注意力 和关心疼爱全都倾注在 他身上,所以麻烦在 他病的更重之前,先让他尝试自我疗愈吧。

他要远离这里,远离墨时 衍身边,他也想 看看离开了哥哥的庇佑,他到 底有没有独立生活下去 的能 力 。

而那场混乱下的告白,那个带着禁锢镣铐的轻吻,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切流程都进行的很顺利,寒假开学暮安就不必再去 A大报道,他不让墨时 衍陪他去 伦敦,也不让赵舟跟着,墨时 衍给他在 那边安排好的一切事宜他也都不要。

独立宣言第一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哥哥帮忙。

别的墨时 衍都可以依他,但是安全问题不行,所以暮安还是必须得有人送过去 ,那边也要有人接应,并且必须住墨时 衍指定的公寓。

暮安才刚刚开始学着独立,只能 对不平等条约全部接受。

他忽然要出 国留学的消息也太过突然,临走前几天他去 画室跟徐老师和一群小朋友们告别,又去 福利院看望了李院长,还跟姜兴澜、宋愿和许昔辰他们吃了顿饭,总之周围能 告别的人他都告别了个遍,也没忘记再骑着小白遛两圈。

真的要走的那天,暮安这才明白了为 什么当初墨轩竹谁都不说打算偷偷出 国,因为 他也是这么做的。他是去 上学,去 追梦,没什么可伤感的,也不想 别人来送他时 他再做那第一个掉眼 泪的人。

他故意骗了大家自己的航班时 间,甚至连墨时 衍也骗了,提前一天提着行李箱去 了机场。

港市国际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架银白色飞机在 轰鸣声中冲上云霄,融入蔚蓝天际。

机场外不远处的高架路上,一辆黑车停靠在 路边。

这里的方位最能 看清飞机远去 的背影,在 视线中渐渐汇聚成一个光斑似的圆点。

“墨总,”赵舟忍不住开口,“真不去 伦敦送送了?”

墨时 衍坐在 后座,一身裁剪完美的黑色西装,微微向后靠在 椅背上,等到 飞机完全消失在 层层云雾中,深重的眸色才从窗外收回。

“不让去 。”

“小少爷应该只是赌气吧,以前从来没这样过,”赵舟说道,“咱们真的送他过去 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墨时 衍顿了片刻,回道:“这次不会。”

他想 到 暮安跟他谈判时 候的眼 神,又硬又倔,如果真的跟过去 了,暮安说不定连他准备的公寓都不会住。

没关系,暮安只是暂时 不能 理 解他的用心而已,他不仅在 逼暮安成长,也在 逼迫自己。

赵舟察觉出 墨时 衍语气有丝不对,具体又说不上来,但暮安真出 国留学了,不能 整天见面,真正感到 失落的肯定不止暮安一个人。

“不过也没什么大问题,”赵舟宽慰,“那边都安排的很妥当,轩竹少爷也在 伦敦,小少爷过去 还有熟悉的朋友陪着。”

车子驶离了高架。

墨时 衍忽然开口,嗓音沉了沉,竟然显得落寞。

“或许,你说得对。”

那时 候该让暮安和其他学生一起住校,不该他说不想 住就心软让他走读了。

又或许再早一点,不该暮安一哭闹就允许他上自己的床睡觉,不该在 暮安挑食的时 候一勺一勺喂到 他嘴边哄着吃,不该因为 他说爱吃荔枝,就让人在 岛上专门 培育出 适宜港市气候的荔枝树……

真要算起来,恐怕不知道什么时 候是源头。

赵舟虽不知道墨时 衍具体在 指什么,但却知道一定是跟暮安有关,于是他安慰道:“放心吧,小少爷聪明,会很快成长的。”

是啊,会很快成长的。

所以墨时 衍不愿做束缚他的金丝笼,要做他永远可以停靠的避风港。

*

伦敦阴郁多 雨。

泰晤士河畔的古老建筑物在 灰蒙蒙的天空下沉默伫立着,艺术学院内到 处都弥漫着古老陈旧的浪漫气息。

暮安在 机场一落地,来接他的几个人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暮安见过带队的那个,之前跟在 墨时 衍身边做过一阵助理 ,后来被调到 欧洲公司,好像姓应。

他被恭恭敬敬迎着送去 了入住的公寓,先去 办理 了入学手续,他语言成绩很高,跳过了预科阶段,学院给他做了个简单面试和测验,准许他开学直接跟着一群大二的学生上课。

墨轩竹也在 伦敦,逃了训练直接出 来跟他见面,墨轩竹看起来比暮安还要兴奋激动,嚷嚷着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又是两个人作伴了。

很快艺术学院迎来开学,暮安的生活迅速被填满,上课、泡图书馆、参加讲座、义工、社会活动等等,当然他呆的最多 的地方还是画室,有时 候为 了赶作业更是通宵达旦,但因为 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痛并快乐着。

换了个崭新的环境,他还以为 自己又要花费很长时 间适应,一开始当然也是想 家,想 哥哥,想 其他朋友们,想 念熟悉的一切,但是没过多 久,他在 这边又认识了很多 新朋友新同学。

他在 班上又成了年龄最小的,这边的同学都是艺术生,浪漫奔放,会有人毫不掩饰对暮安的欣赏和好感,刚开始暮安还会被吓到 ,但后来渐渐明白这只是他们热情的表达方式,便也很快习惯融入了。

周末他也会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去 逛画展,逛美术馆、艺术馆,很多 以前只在 画册上看过的真迹,没想 到 有一天竟然能 真真切切摆在 他眼 前。看画展的时 候也不再只是他一个人感兴趣,三 三 两两的好友一起发表着对不同画作的看法,意见不同时 互相交流碰撞,有时 候还能 碰出 些新的火花。

暮安经常背着画板到 处游荡,跟着小组去 湖区,去 康沃尔郡海岸,去 苏格兰高地的荒原,欧洲浓厚的艺术气息像是在 源源不断给他注入新鲜血液,同时 滋养他的画笔和灵魂。

当视线不在 只拘泥于某个人,或者某个小小的角落时 ,暮安确实感受到 了世界的宽广。

跑到 地方多 了,游历和遇见的人也多 了,他眼 神里渐渐褪去 懵懂,沉淀出 一种沉静的专注,墨轩竹后来再约他出 来的时 候,说他身上已经有了股艺术家的味。

艺术家是什么味,暮安不太在 乎,他只在 乎自己有没有长成想 要的样子。

时 间过的很快,一晃两年过去 。

暮安没感觉自己已经在 这边上了两年学,他中途没回过国,每次寒暑假他都要和同学在 欧洲其他国家游历,写生,或者参加老师组织的画班,比赛,展览……不回国的理 由多 种多 样。

墨时 衍来欧洲出 差要见面看他,他也不准,一会说自己在 西班牙,一会说在 巴黎美术学院参加交流会,一会又跑去 瑞士……

总之就是不给见。

墨时 衍能 感觉到 他的刻意躲避,他的生活重心已经渐渐不再围绕着自己转,他有了他的生活圈子,有了他要奋斗忙碌的事业。

不该为 他感到 高兴么?

应该为 他感到 高兴的。

暮安心里存着自己的小心思,他早就不会再什么事情都跟哥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当然也不例外。

可能 因为 呆的时 间久了,他已经渐渐喜欢上伦敦这座城市。这里和港市很像,雨水很多 。但是又不太像,冬天很冷,还会下好大好大的雪。

他有两年冬天没有再吃到 过新鲜荔枝。

在 伦敦难得天气好的这天,他在 画室赶工。

窗外阳光暖洋洋的倾洒进来,能 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尘埃。

暮安就坐在 最后一排,面前是一副完成了大半的荒原黄昏,色彩浓烈富有张力 。

他拿了一支画笔夹在 耳侧,用来固定住有些微长的头发,只不过两个多 月没来得及去 剪而已,后面都已经能 扎起来个小啾啾。

白皙的脸侧还是有发丝垂落,曾经青涩稚嫩的眉眼 已经长开,显得愈发柔和精致,专注盯着画布不说话 时 ,还有点淡淡的疏离感,身上一件简单的亚麻色衬衫袖口挽到 了手肘处,手臂清瘦纤白,和面前的画作仿佛融为 一体,身上生出 种属于艺术生独有的气质韵味来。

“An!!好消息!非常重大的好消息!”

门 外有个高大的混血alpha走进来,是暮安的同班同学,名叫夏轶。

“我们之前申报的那个跨国艺术调研项目,学校已经审批通过了!”夏轶兴奋不已,“老师刚刚让我来通知你,时 间紧迫,让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做好准备,他已经在 跟对方对接了,我们后天就出 发!”

夏轶走近两步:“你怎么还在 画啊,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吧。”

暮安把最后一笔落定,抬手拢了下碎发,不解问他:“通过的是哪一个?”

夏轶:“当然是国内的!”

暮安顿了顿,便听见夏轶又道:“我记得你家就在 港市吧?那太好了,我们这次项目就在 港市,而且得呆好长时 间呢,你岂不是可以回家了?”

暮安睫毛轻颤,阳光穿过缝隙在 他脸上落下细碎阴影,他微微愣怔了片刻,随后漂亮的眉眼 舒展开,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个清浅的弧度。

“嗯,我可以回家了。”

第43章

两天后 , 飞机落地港市。

被璀璨霓虹包裹的繁华都市,一踏上去便能感受到熟悉的海浪潮汐声。

暮安深深嗅了 口气 ,原以为他会情绪很 激动 , 没想到心头只 是渐渐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

会展中心已经提前对接好了 , 那边会给他们提供办公场地, 住宿也被安排在附近的某栋中高档公寓。

老师带着他们一行十来个人入住,一共七八个房间, 两人一间,都住在同一楼层。暮安没选择回家,他和大家住在一起,这样交流讨论起来也更方便。

和他同屋的叫阿秋, 也是个Omega, 北市人,性格很 活泼,跟暮安关系一向不错。

安顿好后 团队人等 便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中,前期准备工作异常繁琐,他们一边完成研究课题, 一边要和会展中心完成一场合作画展,画展主题还在商讨阶段,大概是以比较先锋的艺术视角观察现代 都市文明与原始自然力 量的碰撞。

他们要先确定最终设计方案,接着还要商议参展作品清单,准备场地、布景、预热等 等 , 作品和场馆方面倒是可以请会展中心人员帮忙,但每一项工作还是都要亲历亲为。

再加上每个人都还要保证完成一幅自己的作品,以赶上最终的展出,总之回国的前几天暮安感觉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实在太过充实。

正巧会展中心正在筹备一个中型画展, 名为“尘光”,经过商议,画展可以给他们提供一面副主题墙先让他们参与设计和布置,也当是为了 一个月后 他们的正式展览练手。

老师专门找到暮安,让他到时候把他那幅荒原黄昏也一并在中型画展上展出,万一能卖出去的话,所有的收入都会被捐作慈善基金,但是说不定暮安的名气 也能打出去些。

暮安对此没抱什么希望,他还只 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作品能有展出的机会就已经很 满足。

“尘光”画展开展这天,反响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尤其是暮安他们自主设计的这面副主题墙,竟然吸引了 不少人驻足停留。

而挂在墙面上那副黄昏图,色调沉郁苍茫,荒草与远天相接处带着一点微薄却坚韧的暖光,弱小 ,但是照亮了 整幅画作。

暮安也站在自己的画前仔细看了 会,忽然背后 有人喊了 他一声,他下意识回头,见 宋愿和姜兴澜正快步朝他走过来。

“安安!”

“回国了 居然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要不是宋愿说在画展海报上看到策划人里有你的名字,打死 我也不敢相信呢!”

暮安惊讶不已,连忙迎上来跟两人拥抱,他回国确实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听着两人在耳边不满的数落,暮安笑了 笑,像是找回点以前的感觉。

“我这不是还没腾出空嘛,已经准备忙完立马找你们吃饭了 ,真的,骗人是小 狗。”

宋愿忍不住把暮安拉来拉去,上下打量:“安安,你真的变了 好多。”

暮安弯着眼 睛:“哪里变啦?”

宋愿也笑:“更好看啦!”

几人正说着,暮安这才看见 不远处还有个人站着,正在目不转睛地看他。

他连忙挥手打招呼:“昔辰。”

许昔辰仿佛这时候才确认眼 前的人确实是暮安,他确实实实在在回来了 。

三两步走近过来,也朝暮安张开了 双臂。

“安安,好久不见 了 。”

暮安脸上的笑容明明很 柔和,但就是给人感觉像是外表笼罩了 层淡淡疏离的冷光。

他自然的走上前,也跟许昔辰轻轻拥抱了 下,很 快便松开。

随后 将 面前的三个好朋友来回看看,语气 轻松喜悦:“是好久没见 了 ,现在看到你们才觉得是真的回家了 。”

姜兴澜问道:“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暮安:“不到两个月吧,应该呆不了 很 长时间。”

宋愿:“那你哪天回来的?”

暮安回想了 下:“应该有四五天了 吧,真的太忙了 ,你看我黑眼 圈都熬出来了 。”

宋愿见 他眼 下确实有些乌青,心疼的摸摸他手背:“那你回家了 没有?时衍哥知道你回来吗?”

姜兴澜打断他:“你看你问的肯定是废话,我们不知道就算了 ,时衍哥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安什么事时衍哥都一清二楚。”

谁知暮安听到这话顿了顿:“我哥不知道。”

宋愿:“啊?”

姜兴澜:“我没听错吧?”

“还有,”暮安提醒道,“你们也不准告诉他。”

他们说话的地方在一楼拐角处,正对着副主题墙的二楼围栏前是相对安静的休息区。

一道高大冷寂的身影站在廊桥连接的阴影处,手中捏着只 香槟杯,眼 神越过展览区域内的层层人群,望向站在一盏昏黄射灯下同人讲话的Omega身上。

今天的画展论起来没有太大意思,也没什么多有名气 的画家,墨时衍是被夏瑜邀请来的,同行的还有几个合作方,有钱之后 最爱附庸风雅,在充满艺术氛围的气 息里,聊的还是些地皮、股价、码头,充满铜臭的交易。

墨时衍来这不是真谈什么生意。

手机上和名称为“L 应”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五天前,对方给他发来的最后 一条消息是伦敦飞往港市的一条航班信息。

所以墨时衍最近推了 挺多应酬和酒局,但是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五天过去了 ,暮安没回家。

人在港市,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他把“L 应”发过的消息往上翻了 翻,此前几乎每周都能收到一两条。

【小 少爷这两天在画室赶工,每天晚上都零点过后 才走】

【今天伦敦降温,小 少爷穿的不多,不知道会不会感冒,不过我通知过管家了 ,他会让人给小 少爷送衣服去学校】

【下雨了 ,小 少爷又忘记带伞了 。】

【司机来接晚了 ,可能淋了 点雨】

【没发烧,就是有点咳嗽】

【和同学去吃晚饭了 ,看起来聊的还不错】

【回家了 】

【上学起晚了 ,听司机说路上自己生了 会闷气 】

【昨晚保姆给做的汤,小 少爷挑食,一口没喝】

【今天的都喝了 ,夸好喝】

【……】

一条条的消息记录,慢慢在眼 前勾勒出这两年 间暮安独自生活成长的点点滴滴。

小 应做事很 靠谱,暮安对此不知情。

更不知道隔着几千公里的大陆,墨时衍只 能靠着这些冷冰冰的话来想象。

想他画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想他淋到雨了 身上是怎样的体温,想他生气 时没人哄着是不是只 能等 自己慢慢平复……

想了 很 多很 多,想见 他。

但同时墨时衍又会打心底唾弃自己这种 卑鄙见 不得人的行径,他给暮安的手环能检测身体数值和定位,他让人每天跟着暮安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让暮安脱离对自己病态依赖的人是他,离不开这份依赖的人也是他。

后 来暮安身体渐渐好转,不需要再整天佩戴手环的时候,墨时衍点开了 那个检测软件,看到上面显示着一行红色标识——无法连接检测对象。

他第一次生出种 事情真的脱离掌控的惊惶恐慌感。

可这不就是他最初想要看到的吗?

暮安离开他一样活得明媚又鲜活,而他却像个被遗弃进 深海内的石像,只 能靠着自己给自己编造的幻想囚笼,挣扎痛苦,无穷无尽。

现在的暮安看起来已经痊愈,他却病的更严重了 些。

深沉目光贪婪的在Omega脸上寸寸游走,眉眼 确实长开了 ,褪去青涩稚嫩,多了 份纯净柔和的复杂气 质,光彩夺目,光是站在那里轻轻柔柔的笑,便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

夏瑜端着酒杯从身后 过来,见 墨时衍一直在看着某个方向出神,顺着看过去,问道:“是不是看上哪幅画了 ?”

墨时衍敛了 敛眸色,淡淡“嗯”了 声。

夏瑜笑着道:“正好他们这的刘经理也在,看上哪幅我叫他过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