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心里立刻补上句脏话。
祝璟总觉得牧元淮性格别扭,殊不知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思来想去,还是直说吧。
祝璟:“我不想住校。”
“想住就住呗……”牧元淮猛地扭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哥,我不想住校。”祝璟重复。
“………………我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当时不是‘那就住呗’‘听你安排’吗?”
这下澡也不急着洗了。
牧元淮把换洗衣服往床上一扔,几步走到祝璟面前。他上衣早就脱了,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恰好卡在人鱼线的位置。
这个距离让祝璟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牧元淮满脸写着——“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祝璟凸起的喉结动了动:“最开始我说得不住。”
牧元淮的身材他知道,天生比例优越,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此刻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性/感。
祝璟听见自己心脏跳了一下,面对牧元淮的逼视,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试图让出足够的空间留给自己的大脑反应。
“好端端变卦的不也是你么?”牧元淮说完,可能自己也觉得没必要纠结这个,摆了摆手,“算了,懒得跟你们青春期计较。”
他简直善解人意。
牧元淮绕过祝璟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点开群聊打算修改表格。
刚刚。
【班主任徐老师:既然大家都填好了,那咱们就提前截止了。感谢各位家长的配合以及理解,我已提交表格给后勤处。】
牧元淮从头到尾反复翻看:“……”
祝璟凑过来:“怎么了?表情这么僵。”
牧元淮沉默着摊开手机摊。
祝璟阅读速度很快,随便一晃就看完了整段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底看见了无语。
牧元淮两手一摊:“我没办法了。”
祝璟拧起眉头:“联系一下她。”
“大晚上打扰别人休息。”
“刚刚才发的信息,不行就微信留言,明天开学我去找她。”
牧元淮懒声懒气,松开手机,往祝璟怀里一扔:“你发吧,我洗澡去了,实在不行你就住宿,反正每周都能放出来……”
祝璟面无表情。
“我随口一说……算了,洗澡去了,你爱怎么发怎么发吧。”
牧元淮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说完抓起换洗衣物快速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新[眼镜]
第23章 浴室
浴室很快响起水流声, 淅淅沥沥溅在洁白的瓷砖地面上,清脆的声音闷在门缝里缓缓溢出。
祝璟编辑好一条消息,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 随即点了下去。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他顺手插上充电线, 再次转身去收拾床上那堆凌乱衣物。
没几分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微信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闪动的灯光格外显眼。
联系人没多少,消息倒挺多,祝璟侧头扫了两眼。
「瞿荣:牧哥, 昨天说的那批新杯子我已经下单……」
后面的字看不见。
「瞿荣[两条]:发票都在我这, 仓库我让人今天收拾……」
祝璟只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并没有放在心上, 隔了片刻, 消息提示音又来了。
「钟天成:[语音]」
「钟天成[两条]:[动画表情]」
「钟天成[三条]:[语音]」
「钟天成[四条]:元淮?」
元淮?
祝璟眼神微凛。
这几天牧元淮和钟天成的聊天频率高得反常, 光是他撞见的就有三四次。祝璟的目光停留在床头那部手机上。
浴室门亮堂堂,磨砂玻璃透出朦胧的光。祝璟只迟疑了半秒, 手指便输入密码划开了屏幕。
这个动作太过熟练, 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回过神, 祝璟发现他的指尖正悬在微信图标上方,突然反应过来,他这算什么?查岗吗?
祝璟微微蹙起眉, 压根理不清自己行为的逻辑,但按照牧元淮那一点就着的性子……
“咔嗒”一声,手机被重重扣回去。祝璟转身抓起那堆衣物,全程脸不红心不跳,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
牧元淮的衣柜像个调色盘,衣服花色奇多,款式丰富,主打一个什么都敢穿,曾经穿过的那几件破洞装只是冰山一角。
祝璟指尖挂着一件黑色的无袖上衣,软绵绵,布料紧贴在他细瘦的指腹上,松垮地向下垂。
祝璟鬼使神差将衣服往身上比了比。领口大就算了,袖口几乎开到了腰际。
空调冷风掠过皮肤,祝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牧元淮不止一次当他面脱过上衣。
前段时间他发烧住主卧那几天,牧元淮洗完澡出来,水珠顺着腰腹滑进裤腰的画面至今祝璟都能清晰记起。
换了别人在场,他也会这样随随便便脱衣服么?
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祝璟垂眸看去,来电备注显示外婆。
扣扣。
浴室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哥,外婆的电话。”
牧元淮有个习惯——抹沐浴露必须要关掉花洒。
倒不是什么先进的环保理念,纯属是潜意识里担心流水会误冲走他刚抹上的沐浴露。
他正往脖颈处打着圈抹泡沫,闻言朝门外扬声道:“拿进来给我。”
门外静了一瞬。
祝璟:“……那开下门。”
“没锁。”牧元淮头也不回,发丝残余的水珠滴落在肩膀上。
他话音落地,浴室门“咔嗒”一声轻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门把率先闯进牧元淮视线,腕骨又白又干净。
紧接着,祝璟举着手机迈进浴室,却在抬眼瞬间僵在了原地。
祝璟细密的睫毛动了一下,像被风吹了眼睛,随即愣在原地。
他不是没想象过牧元淮在浴室的样子。
可能在擦头发,可能在穿衣服,甚至可能正用浴巾裹住湿漉漉的身体……
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
氤氲着温凉水汽的淋浴房,男人修长的身躯上零散覆盖了一层半遮半掩的泡沫,水珠正顺着他凹陷的背沟往下淌。
几分钟前还被衣物包裹的身体,此刻毫无保留地撞进视野。祝璟攥着手机的指节没来由用了用力,连呼吸都屏住了。
淋浴房内,牧元淮惯用凉水洗澡,透明的玻璃隔断清晰到不见丝毫雾气。
祝璟感觉自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而始作俑者却漫不经心地揉搓着手臂,甚至随手拧开花洒淋了淋手掌的泡沫。水花溅在玻璃上的声响格外清晰。
牧元淮推开淋浴门,玻璃上残留的水珠簌簌滚落。
他朝祝璟伸出手:“手机。”
“……”
“愣着干嘛?给我啊。”牧元淮伸着手,还得防止手臂上的水珠滴到淋浴房外。
祝璟目光掠过对方湿漉漉的腕骨,又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急急避开。
牧元淮丝毫没有挪脚的意思,反而往玻璃隔断上一靠:“喂,过不过来,我特么又不会拿泡沫呼你,赶紧的。”
他嗓音里带着浴室特有的潮湿感。
不耐烦地催促了几声,祝璟终于动了动他那灌了铅的双腿。
手机成功交到牧元淮手里。
牧元淮甩了甩头发,发尾的泡沫顺着脖颈滑到锁骨,一路延伸。
他回拨电话,对面老人说给他寄了点自家种的有机食品,让他明后天早点起床,早点把快递里的东西拿出来,别闷坏了。
不是什么非得大晚上打电话的事,老人简简单单说了几句就结束了。
牧元淮爷奶去世得早,但外公外婆健在,两位老人就住在隔壁市的郊区,房子是他买的,附带一个可以种地的小院,满足老人的心愿。
他关心了几句老人的身体,顺便第八百次嘱咐他们别老熬夜刷短视频,这才挂断电话。
摁灭手机,他大爷似的手腕往外一斜,示意某人把手机拿出去。
牧元淮手臂在空中晃了半天都没人回应,身上的沐浴露都要干成薄膜了。
被人无视,他不满地“啧”了声,没好气地掀起眼皮。
“不是要给你们班主任发消息么,不发了就去把充电线插上。”
牧元淮抬眼的刹那,祝璟正斜靠在墙上,肩胛骨正抵着冰凉的瓷砖,眼睑半垂,目光缓慢地划过他身上。
祝璟并不是容易大惊小怪的性格,短短几分钟,脑热褪去,神思恢复冷静。故而被牧元淮当场抓包,也只是不慌不忙地眨了眨眼。
“……?”牧元淮摇手机的动作忽然停了,片刻他又给自己洗脑:都是男人,又这么熟,洗个澡还要遮遮掩掩未免矫情。
他也不是那小家子气的性格,每年大冷天瞿荣约他上澡堂,他都会去。
所以真没觉得让祝璟送手机有什么不对,很正常啊。
两秒后……
某人还在看。
牧元淮:正常。
过了五秒。
还在看。
牧元淮:我不是矫情的人。
又过了十秒。
还他妈看?
牧元淮:矫情就矫情吧。
他绷着脸:“艹你大爷的,看够没?!”
“我没——”
“没什么没,还没看够?赶紧给我滚出去!”
牧元淮强忍着打瞎祝璟的念头,硬是把对方连人带手机一起轰了出去。
浴室门嘭的一声合上!
牧元淮背靠墙壁,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沐浴露的柑橘香充斥在浴室的每个角落。
缓了好一阵,纠结、后悔、生气轮番在他脸上闪过,最终化成了一张巨臭无比脸-
翌日开学,祝璟一到学校就找了徐妙,徐妙早有心理准备,昨晚她回复过消息,说不住校的话只能等明天开学再联系后勤处取消报名。
徐妙很喜欢祝璟这种省心的好学生,此刻人就在眼前,忍不住多关心几句。
她捏着笔尖在教案上轻轻点了两下:“昨天我看你哥哥填的是住校,怎么好端端改主意了?是有什么顾虑吗?”
祝璟:“没有,家里住惯了。”
说完,他莫名回想起昨晚牧元淮的表情,飞快补充一句:“我哥舍不得我。”
徐妙一下被逗笑了,她带祝璟两年,也不知这孩子高二毕业后怎么回事,老是面无表情吐出让她忍俊不禁的话。
“行行行,老师知道你们兄弟俩关系好了,一会儿我给后勤老师打电话,你回班级吧,通知班长开班会,开完班会座位也要重新调整调整。”
“嗯,谢谢老师。”
高三换了教学楼,从人工湖旁的格物楼换到了距离食堂和寝室都近的明德楼。
祝璟回到教室整理了一下抽屉,徐妙就来了。
徐妙进班级的架势摆得很大,众人都以为座位要大调,一部分戏精的已经在依依惜别了,比如林天瑞。
“祝哥,我真的舍不得你啊祝哥,呜呜呜……离开你,谁还教我做数学题……”
“某些人我都不想说。”徐妙踩着小高跟,手上卷着一筒答案纸,对着林天瑞的方向敲了敲。
“你们数学老师巴不得一天占八节课教你们数学题,你们也是,多去办公室找找他,别老麻烦同桌,反倒让数学老师闲着。”
班上哄闹一阵,徐妙也跟着这帮小子一起笑。
野了一个月,重新回来上课,规则的建立需要时间,至少第一堂课就要求学生恢复期末紧张的状态不现实。
徐妙托了托眼镜:“可以了,大家安静安静,老师报一下要换座位的同学名单,换完座位给大家发英语暑期卷子答案纸,核对后讲错题。”
不知是不是徐妙听到了林天瑞的祷告,直到名单报完,他和祝璟的名字都没有出现,两人成了为数不多座位一动不动的同桌。
林天瑞双手合十:“感谢老班!我爱你老班!”
暗爽好半天,他才一边核对英语答案,一边跟祝璟搭话:“诶祝哥,你这学期打算住校了?我听我爸说群里牧哥给你填了住校。”
“要我说你还是别住,就那谁,于学俊,他妈妈一看牧哥填了住校,立马改了表格,还当着所有家长的面说让老班把他儿子跟你排一个寝室!”
祝璟一目十行比对答案,一溜一溜的选择题扫过去,扫完两面,用红笔打一个大勾。
林天瑞:“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祝璟点头,嗓音淡淡:“不住,他舍不得我。”
林天瑞心道不住就不住呗,你这副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谁舍不得你?”
“我哥。”
“牧哥么?你跟牧哥住在一块?”林天瑞震惊了两秒,“你俩关系是真好啊!我要有这么一个哥,都不用听我爸唐僧念经了!”
不过感慨他们关系好是一回事,疑惑他们住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林天瑞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们俩有什么非住一起的理由,难道是两个人住方便打游戏?
“你咋不住家里?你妈妈也答应你去外面住吗?”林天瑞手肘撑住桌面,最终还是没忍住问。
他曾经见过祝璟母亲一面,当时还是高二上学期,放学铃响,他跟祝璟一块出校门,有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冲祝璟招手。
当时他笑嘻嘻说了句——“祝哥,你妈妈长得真好看,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祝璟没说什么,只对他点点头,然后朝对方走过去。
思绪回笼,林天瑞歪头撑着下巴看同桌,大眼睛扑闪扑闪,试图引起他同桌的注意。
听见问题的那一刻,祝璟的笔尖就微不可察顿了顿,直到几秒过去,他才在卷纸上打了个飘逸的红勾,顺便回答道:“她去世了。”
林天瑞:“?”
开玩笑,还是……
祝璟瞥他一眼:“真的。”
“……”完了,林天瑞后悔到嘴巴打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的!”
靠啊林天瑞你个蠢货!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高中生心思敏感,作为跟祝璟关系最好的朋友,林天瑞早在高二初就察觉到了对方是单亲家庭,只不过祝璟没提,他也不问,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林天瑞感觉自己十七年来积攒的情商都用在了这一刻。
他一拍大腿,拉长语调:“别伤心,祝哥。”
“我林天瑞在此起誓,以后我妈就是你妈,我爸就是你爸,我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有任何事需要帮忙,打我电话。”
“嗯,谢谢。”祝璟语调无波无澜,像个人机一样感谢了大方的林天瑞。
毕竟是朋友,林天瑞发完誓依然有点担心他:“那你现在住牧哥家感觉怎么样?方便吗?”
“方便,他人很好。”祝璟说完,摸了摸抽屉。
一部手机滑了出来,点开就是微信主页,早上留的言现在还没收到回复。
嗯,确实对他挺好的。
“我想也是,”林天瑞叹了口气,兀自感慨,“牧哥都舍不得你住校,平常不得把你这个好弟弟捧在手心,羡慕。”
祝璟薄薄的眼皮动了动,不置可否。
开学当天,上午安排了各班级的班会和大扫除,午饭后则是独属于高三学生的开学典礼以及奖学金发放仪式。
奖学金仪式年年都一样,钱已经打了,到时候在台上则让他们每人拿一块奖金展示牌,拍照留念。
其他展示牌红底黄字,唯独特等奖,红底金字,金粉爆闪,醒目得不得了,台下一众爱看帅哥的女生都玩笑似的把仪式当“祝璟见面会”。
一直到下午开学典礼前夕,祝璟都没有收到牧元淮的回复。
他心底大概能猜到原因……
昨晚没管住眼睛,惹炸毛了,单方面晾着他呢。
喊他进去,但不让看?
祝璟偏头望向窗外,嘴角小幅度勾了勾。
没有这样的道理。
第24章 备注
明德楼距离西门很近, 从教室可以望到西门旁边的铁栏杆,再往外就是半醒所在的小巷。
祝璟座位靠着走廊的窗,他偏头朝外, 莫名其妙保持了这个姿势整整几分钟, 还是班长一句嗓门极大的“大家收拾收拾”把他喊回神。
“大家收拾收拾, 准备去礼堂参加开学典礼了!”
班长站在讲台上大声宣布,攥着粉笔画出简易的礼堂布局:“咱班的座位在正中间前三排,别坐错了,走道两侧都是其他班的,要领奖的同学坐外边,方便一会儿上台, 出发出发!”
祝璟给牧元淮发了张戳脸的表情包找存在感, 本想把手机放口袋带去礼堂, 转念一思考, 还是算了, 他们班座位太靠前, 万一没收不划算。
瑞阳管得严,不允许学生带手机, 除非每天到校交给班主任, 放学再跑一趟办公室领回来。
挺烦人, 没几个人真的上交手机,都偷着藏着。
现在这个时间点牧元淮应该躺在家里玩手机,因为生他气, 所以连一张表情包都不屑于丢给他。
祝璟抿着唇很克制地笑了一下,鬼使神差点进了牧元淮的头像。
正是这个举动,让他看见了他哥刚刚发的朋友圈。
一张新鲜出炉的合照——跟钟天成。
中间有个小女孩,旁边还蹲着两只橘色野猫, 看背影就在小巷门口拍的。
祝璟眉心微蹙,原本还弯着的嘴唇逐渐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放大钟天成的脸,手指重重按了一下。
心底发闷,堵得他不太痛快-
牧元淮把发夹还给了钟冉,顺便还在小朋友的请求下,跟她拍了一张照。
听话聪明的小孩各种行为都很有趣,钟天成拍完照因工作需要暂时离开两个小时,他给钟冉买了点吃的,拜托牧元淮照顾一会儿。
小孩挺乖,牧元淮点头应允,放了美人鱼公主的动画片,让钟冉躺沙发上自己看。
中午点的麻辣香锅还有剩,牧元淮拉开微波炉热了热,没吃上两口,玺悦湾物业的电话突然来了。
他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只是告诉他别墅修补已完成,价格清单稍后附上发票微信给他。
“……”这电话就多余打,备注条消息的事。
牧元淮挂断电话夹了筷子西兰花放嘴里,心想物业这日子倒是算挺准,赶在下一个台风登陆前修好了。
烂摊子收拾完成,牧元淮懒着身子往沙发上一仰,半个身体像陷进棉花里一样躺进抱枕堆。
他在手机各种软件漫无目的一通乱点,最后点进了那个备注名为“猪”的聊天窗口。
此猪在早上六点多给他发过消息,一小时前也有一条。
【微波炉里有玉米和烧麦,起来记得吃,我去学校了。】
牧元淮下意识点开表情栏,又倏地关上了。
他捂住眼睛,一脸头疼相。
靠……
“大哥哥你怎么了?”
牧元淮的“靠”没注意说出了声,成功传到了看动画片的钟冉小朋友耳朵里。
幸亏他音量不重,小孩没听清,要不然学会脏话,他得去钟天成面前负荆请罪。
牧元淮腹部用力坐起,换了个正经点的姿势说:“没什么,你还要看动画片吗,让前台姐姐给你做一杯草莓牛奶喝不喝?”
“喝!我喜欢草莓!”
牧元淮起身:“那走,去前台坐会儿。”-
牧元淮一直待在店里,闲得无聊又去点了遍仓库的货,直到碎嘴子瞿荣来上班。
这小子前两天染了个头,浅棕色,上班都得在吧台竖个巴掌大的镜子,变着法欣赏自己韩系美少年风的颜值。
一见牧元淮,他就扑了上来,挤眉弄眼说:“你家高中生开学了吧,这下子不能天天晚上来半醒陪你喽。”
牧元淮挥开他的手,冷酷到底:“谁要他陪。”
“得了吧,”瞿荣放下挎包,先去打卡机打了个卡,接着点开手机,“我哥给我发了段视频,瞧瞧小祝这上台演讲的样子,多精神!你看不看?”
“不看。”
“你不看我可自己看了?”
“随你呗。”
瞿荣努起嘴,点开了他哥下午发给他的视频。
视频拍摄地点在瑞阳的大礼堂。
由于前排只坐校领导,他们老师待后排,故而瞿卓录视频时特地放大了几倍。
似乎为了向他证明祝璟的成绩,镜头专门怼着演讲台旁边那块特等奖学金牌子拍。
如果镜头能说话,瞿荣觉得他哥一定在说——“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什么叫学霸!”
瞿荣打开视频目的自然不在于观看,而是钓鱼,钓一条姓牧的美男鱼!
他自顾自看了十几秒,倏地察觉侧面隐隐约约传来视线。
他卡准时机,猛地扭过脖子。
没来得及移开眼的牧元淮:“……”
瞿荣憋着笑,但控制不住胸腔起伏,说话像卡住的音频:“噗!坐那么远能看清个什么玩意儿,牧哥你小心斜视。”
他一边揶揄,一边把手机挪向二人中间,牧元淮抵抗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跟他一起看了。
看看怎么了,他想看就看。
屏幕中央,祝璟个子高挑,一身蓝白校服很衬身形。他站在演讲台前,身后是暗红色的礼堂幕布,尽管视频声音有些失真,但牧元淮依然可以在一众杂音里准确分辨出祝璟致辞的声音。
视频不长,一分多钟,瞿卓显然也没认真拍,镜头东倒西歪,差点看他晕车了。
瞿荣给他看了一张照片,是奖学金仪式结束后的一张大合照。
祝璟这小子……
牧元淮没控制住多瞥了两眼。
忽略身高和长相,光是这一身冷白皮就足够祝璟鹤立鸡群。一个暑假回来,他像是人群里唯一一个没晒黑的,在周围一群小黑人的强烈衬托下,整个人就差发光了。
“小祝可以啊……”瞿荣托着下巴啧啧称奇,“真给我牧哥长脸,是吧牧哥?”
牧元淮刚想点头,眉毛就拧了一下:“是什么是,赶紧上班去。”
距离开店还有半小时,牧元淮随便找了个角落窝着。
他戳戳点点,点开了某个对话框,又搓了半天键盘,最后化为高冷的两个字——吃了。
发送。
牧元淮沉思,算算时间点,瑞阳恰好在晚饭时间,不知道那家伙手机有没有带身上……
嗡嗡,桌上手机一阵震动。
拿起一看。
【猪:[疑惑]】
【牧元淮:……玉米和烧麦,吃了!】
【猪:哥哥回复好及时,差点没想起来这是早饭[微笑]。】
【牧元淮:……】
蹬鼻子上脸。
牧元淮脸顿时黑如锅底。
他不说话了,对面立马反应过来,唰唰来了两条新消息。
【猪:开玩笑的,别删我。】
【猪:也不准拉黑。】
牧元淮把手机往桌上一背,两秒后又翻了回来。
小学生一样的报复心理,他摁着表情栏,发了一连串的黄脸微笑给祝璟,发完又去收藏挑选其他阴阳怪气表情包。
“哎!”瞿荣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牧元淮背后,他语调上扬:“猪……?谁啊,牧哥你谈恋爱啦?”
牧元淮被吓了一跳,手抖按到一张曾经很火的小猫亲亲表情包,他一顿,瞬间撤回。
这表情包是他跟瞿卓为了恶心对方专门存的,此刻误发给祝璟,着实微妙。
瞿荣放下手里的芭乐雪顶红茶,嬉皮笑脸凑过来,那副八卦的嘴脸,牧元淮还以为哪里来了个娱乐晚报的记者。
牧元淮心有余悸,对瞿荣翻了个白眼:“我谈个屁,不就亲来亲去,有什么好谈的。”
最讨厌谈恋爱这种破事,一天二十四小时腻一块儿,一点私人时间没有。
瞿荣被他的恋爱观震惊了,瞠目结舌半晌,眯起眼质问:“谁家好人会给除对象之外的人备注‘亲亲小猪’?”
“……”牧元淮受不了他,“你特么哪只眼睛看见亲亲……小猪了?”
瞿荣嘚瑟地哼哼两声:“大差不差,不都是同个含义么?猪加一个emoji显然不符合牧哥你平时的风格。”
牧元淮为了给自己证明,点开猪的头像怼到他鼻子前:“这他大爷的是祝璟,别整天意淫我谈恋爱!”
瞿荣定睛一看。
嘿!还真是……
“牧哥你咋给他备注那么腻歪的名字?……猪?哎哟我去!没见你给我备注昵称。”
猪又不是什么好词,好吃懒做,又胖又矮,哪里腻歪?
牧元淮看傻子一样盯了他几秒,随即别开眼,一言不发操作手机。
片刻,他抬头:“改好了。”
“哪呢哪呢?”
“自己看。”
瞿荣兴致冲冲,抻长了脖子,然后再没有然后了。
牧元淮给他的备注是——「狗[粑粑]」
瞿荣:“…………”
牧元淮:“喜欢吗?”
“不……”
“说喜欢。”
瞿荣艰难道:“……喜欢。”-
瑞阳高三的学生晚自习十点下课,很早之前瞿荣提过,牧元淮听了一嘴莫名其妙记住了,明明以前听过那么多次放学打铃,却从没注意过时间。
十点一到,牧元淮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悠扬小调,他站起身走向后厨。
牧元淮不常开火,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把厨师现做的新鲜菜带回家扔冷冻,吃的时候微波炉叮几分钟,简单方便。
一般不会冷冻超过一周,对于吃食上没什么特殊要求的他而言,足够了。
牧元淮装好几盒炒菜,顺手捎上几份炒饭,打包在一起。
他伸手勾上小电驴钥匙,跟瞿荣打招呼:“走了,你照顾着点,有事打我电话。”
“行……”瞿荣拉长调子,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喊了一声,“还有个事!牧哥,我备注!备注!”
牧元淮头也不回:“不是腻歪么,受着。”
瞿荣无声尖叫,恨不得抓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
“什么备注?”
嘈杂中,吧台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澈的声音。
吧台内拉扯的两人同时回头,越过台面望去,外面那背着书包的可不就是下晚自习的祝璟么。
这人书包只背了一边,斜斜的单肩挎着,校服穿在他身上有股青春肆意奔跑的气质,很有生命活力。
“没。”牧元淮拍开抓住他衣摆的手,随口搪塞一句,毕竟特地给别人改备注有点傻逼,不太符合他的气质。
“你来得正好。”瞿荣如同看见救星,睁大眼眨巴眨巴,满脸懊悔,“你快让牧哥把我那狗备注改了,我错了,真错了,不该参与你们兄弟之间的小情趣!”
某句话贴着祝璟的耳朵擦过去,眉心不易察觉地跳动两下。虽然不知道瞿荣在说什么,但他难得对这位碎嘴子多了点耐心。
他放下书包,说话的同时顺便打量了牧元淮一番:“什么情趣?”
牧元淮嘴巴缺少锻炼,跟每天逼逼叨几小时的瞿荣没法比,抢话也慢人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瞿荣已经把前因后果一顿添油加醋灌进了祝璟耳朵里。
“……”
祝璟频频点头。
听完事情经过,他和瞿荣约好了似的,神同步抬头,将略带疑惑目光投向牧元淮。
牧元淮向后退了一步。
他明明没那个狗屁调情的意思,可被瞿荣这么一描述,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有根刺扎在背上似的,坐立难安。
“我……”牧元淮嘴唇动了动。
气氛微妙,他手里的打包袋被捏的吱嘎作响,这位爷沉默半天,突然招呼不打转身就走。
“牧哥这是……”瞿荣结结巴巴地转头和祝璟对视。
他完全没料到牧元淮会一走了之。
祝璟神情不变说:“放心,回去我帮你改。”
瞿荣感动:“太好了,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好说话。”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你打扰我们二人的小情趣。”
“……???”
“走了,”祝璟单手拎起书包背在身后。
他脚步比平时快,因为他十分怀疑牧元淮真的会把他丢这,一个人扬长而去。
幸亏等他打开休息室后门,牧元淮还在埋头收拾车座上的雨衣。
台风又要来了,天上有雨丝在飘。
牧元淮早注意到他了,故意无视,谁知这小子还不主动过来。
牧元淮啧了声,跨上车座,回头没好气喊:“大哥,等我请你上车呢?”
“来了。”
祝璟尚未走近,牧元淮就极度无语地指了指室内:“头盔。”
于是某位高中生又转道回休息室,拎起了架子上的头盔。
黑色的外壳,和牧元淮的是同款。
祝璟盯着头盔光滑的外壳,凉凉的,触感格外清晰。
这头盔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休息室的,静静放在架子第二层,牧元淮头盔的边上。
“还没好?”门外传来催促。
“来了。”-
回到家,牧元淮随手把头盔扔进柜子,转身就要去洗澡,生怕祝璟喊住他,继续探讨关于备注的问题。
他在心虚什么,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牧元淮翻柜子找换洗衣物时,悄悄听了一会儿墙角。
见外头没什么动静,才逐渐放下心。
他走进浴室,背抵着瓷砖,埋头苦思。
片刻,他眼皮一掀,想通了!
改备注这事太幼稚了,不符合他成熟的调性,所以不想让别人知道。
对啊!
牧元淮握拳敲了下墙壁,一时激动呛到口水闷咳两声,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尚未从辣乎乎的嗓子眼里缓过神,祝璟忽然敲门:“哥,我进来了。”
进来?进哪里?
没等牧元淮应答,浴室门倏地打开了一条小缝,祝璟趿拉着拖鞋往里走了一步。
牧元淮靠着瓷砖,懵懵地看他:“……你干什么。”
“瞿荣让我帮他改备注,我答应了。”
牧元淮竖起手指:“第一,你答应的关我屁事,第二……”
你进我浴室这股理所当然的劲哪来的?
当然,第二个问题他没好意思问出口,万一误会就不好了。
第25章 跑腿
牧元淮的目光在祝璟身上停留片刻, 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在洗澡。
祝璟扫他两眼,唇间溢出一声微妙的轻叹。
牧元淮:“……?”
迎着他疑惑的目光, 祝璟想了想说:“只改瞿荣的备注, 其他不动。”
话音未落, 他的指尖已经探向洗脸台上的手机。
“不行。”牧元淮条件反射般扣住祝璟的手腕。
祝璟没有挣脱,也没流露出过多情绪,只是偏过头,不经意间抿了下唇。
牧元淮指节一僵,手劲又重了?
掌心下的腕骨线条利落,既不过分嶙峋也不过于发达。
短短几秒钟, 牧元淮清晰感受到祝璟的脉搏正透过两层皮肤传向他, 一下下敲击着他的指腹, 像数道电流, 震得他手指发麻。
牧元淮喉结滚动, 像被电到似的倏地松开手。
他烦躁地扯了下领口, 靠,果然还是受不了这招。
别人翻车都是什么美人计苦肉计, 他一个大男人, 怎么老栽祝璟身上。
牧元淮不欲多说, 抄起手机扔向他,改口:“不就一个破备注?爱怎么改怎么改,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
末了, 补上一句:“不许再进来。”
东西到手,祝璟微不可察地扫了眼牧元淮身上的深灰色T恤,以及被头盔闷出细汗,微湿的几根发丝, 喉结轻轻一动,关门退了出去。
牧元淮靠着墙壁,半晌,舔了下嘴唇。
门关上的最后一刻,祝璟转动了手腕,隐藏在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微微凸起,与他刚才想象的一样,那双手腕丝毫不显脆弱,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悍……
牧元淮走神了半晌,突然胡乱揉了两把脸颊。
服了,想什么玩意儿呢……
强迫自己清醒后,牧元淮才准备洗澡。他双手交叠抓住T恤下摆,刚往上脱两厘米,倏地想起什么。
两秒后,他松手走到浴室门边,手腕一翻,重重拧上了门锁。
……
祝璟开学几天,牧元淮每天一觉睡醒都觉得家里缺了个人。
按说那人也没多爱说话,可经过一个暑假的相处,留下的存在感却是实打实的。
前天晚上,牧元淮洗完澡出来,一直忍到祝璟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才打开微信。
瞿荣的备注果然改了,改成了纯正的大名。
而祝璟的备注确实没动,还是「猪」,不过……
某个人偷偷给自己加了个置顶。
虽然没镜子,但牧元淮敢肯定,当时他的额头一定冒出了至少三根黑线!-
这几天来台风,店里生意不好,牧元淮索性店休三天。
几位员工收到消息围着他又转又跳,直呼世界好老板,要给他送锦旗。
之所以如此兴奋,是因为本次登陆的台风并没有猛烈到全市停工的地步,周围也没一个发放假通知的学校。
可想而知牧老板带薪休假的含金量!
放了假,瞿荣依然闲不住,趁着第二天他哥也休息,招呼了一帮朋友去玩密室,其中自然包括牧元淮。
牧元淮对密室类的恐怖游戏没什么兴趣,因为他压根不怕,全程除了托住经常蹦到他身上的瞿荣外,就是看着一帮人被长发贞子追的吱哇乱叫。
起初那帮鬼不信邪,找各种方法吓唬他,连续四五次铩羽而归后,终于放弃了,转而将目标转移到胆子最小的那几位身上。
很不幸,瞿家两兄弟都在名单上。
瞿卓和瞿荣性格长相天差地别,胆子倒是如出一辙的小。
众人一共玩了两个主题,一个古代婚嫁,一个废弃校园。
吃午饭途中,牧元淮漫无目的刷着手机,发现瞿荣这家伙发了七八条朋友圈,花里胡哨的配字配图,直接把他朋友圈刷屏了。
牧元淮盯着自己相册里稍微加了点滤镜的两张图,沉默片刻,还是发了一条,静静夹在瞿荣的朋友圈中间。
他并不热衷于发这些东西,但每次出来玩都会发一到两条,像一种记录。
看着自己的朋友圈慢慢丰盈起来,内心有股满足感。
每到雨季或台风天气,室内游乐项目就会成为“热门景点”。
三天里,牧元淮和瞿荣等人把密室、剧本杀、室内攀岩等项目都玩了个遍。
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牧元淮忽然收到了他店里另一位调酒师小兴的语音。
“完了牧哥……我下午帮我奶去田里疏水,绊到石头,把腿摔了,可能或许要请个长假。”
牧元淮:“……”
真是给你奶帮大忙了。
简单了解过后,牧元淮建议对方先去医院,至于请假多久,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就这么到了第二天上午,他躺在床上收到了小兴的消息。
牧元淮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捞过手机一看,他清醒了。
对方告诉他小腿断了,至少卧床三月,语音里还伴随着一阵啊啊啊的叫唤。
牧元淮平静地将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心想你啊什么啊,我才应该啊一下。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静静装了一会儿尸体。
靠。
牧元淮抓了抓头发。
他在床上呆坐半天,调出了某个八百年没更新的招聘软件,发了条招人消息。
作为老板,他对待自家员工没话说,所以店里离职率极低,半醒开业后工作人员基本没换过,小兴也是跟着他的老员工。
牧元淮想了想,给他发了个红包,对面受宠若惊半天没敢收,最后还是他强制对方收款。
【小兴:牧哥,你要是不嫌弃,我有个朋友刚入这行,不过人挺仔细的,做事也干净,小荣带一段时间就能上手。】
牧元淮靠在床头,沉吟两秒,让对面直接把人推给瞿荣-
下午,他准时去店里,看见了跟在瞿荣身后忙活的一名女生。
牧元淮步伐停顿片刻,并没有在脸上表露诧异。
那女生穿了一件短款黑色吊带,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耳后纹了一串花体英文字母。
“对了,芷珊,你要是上班累了,就在后面休息室坐会儿,里面放的零食随便吃,全是牧哥买的!嘿嘿。”瞿荣拎着一支高脚杯,回头对那女生说。
女生名叫艾芷珊,跟瞿荣一般高的个子,做事说话都挺敞亮,一点不扭捏。
“上班时间也能去?”
“人不多就能,顾客多的时候当我没说,不过老板就喜欢待在那块儿,你小心偷懒被他抓。”瞿荣摆摆手。
艾芷珊笑了笑,又压低声音:“老板被你和小兴说得跟偶像剧男主似的,又帅又大方,真有这么好?”
“——笑话!”瞿荣一下来劲了,挺直腰板强调,“牧哥是我这辈子见过长得最俊的!看见这片吧台了吗?”
艾芷珊看了一圈:“看见了,怎么?”
瞿荣问:“现在人多吗?”
“好像……”艾芷珊不太确定他要说什么,小心翼翼道,“目前不太多?”
话音落,瞿荣一掌拍在桌上,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旁边女生吓了一跳。
“那就对了!”瞿荣假装苦恼地扶了下额头,“这么跟你说吧,按照我以往经验,只要牧哥往这一坐,不出五分钟,旁边就满了。”
就是这么帅,这么有魅力!
不远处目睹全程的牧老板:“…………”
艾芷珊咧着嘴,显然是认为瞿荣夸张的表达附带了一层滤镜。
真帅成这样,干嘛不去当模特当明星,来钱不比开店容易。
艾芷珊漫无目的扫视四周,视线忽然顿在门边。尽管那片灯光不是特别明亮,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还是第一时间吸引了她的目光。
昏暗的光线中,男人的轮廓清晰,浓眉深目,高鼻梁薄嘴唇,静静往那一站就是视觉中心。
艾芷珊看得愣了愣,下意识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瞿荣,如梦初醒般碰了下瞿荣的手臂。
“嗯?”
艾芷珊:“问你个事。”
“噢,你说,在下知无不言。”
“你老板……”艾芷珊拉长调子,似乎在酝酿说辞,片刻,她终于朝左前方抬了抬下巴,“……有他那么帅么?”
他?
瞿荣放下手里的柠檬,顺着对方的视线朝外看去。
谁啊……
店里来帅哥了?
瞿荣心里正蛐蛐着,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定位在了他牧哥身上。
瞿荣:“?”
牧元淮:“……”
牧元淮抬腿朝吧台那块走过去。
瞿荣刚想打招呼,手臂又被艾芷珊碰了碰,后者压着声音:“诶诶,过来了过来了!”
“……我知道过来了,他其实——”
“嘘,你声音小点,一会儿让人听见我俩蛐蛐他,下次就不来了。”
瞿荣一边想我也没蛐蛐呐,一边反应过来,怎么可能不来,牧哥店不要了?
想归想,还是得告诉他们新员工真相。
不过由于牧元淮身高腿长,两句话的时间,高大的人影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吧台投下一块阴影,透亮的玻璃杯印出了一双深邃的眉眼。
“您好,请问要喝点什么?”艾芷珊回过神,抢先瞿荣一步开口。
“……不用。”牧元淮伸手拿了颗台面免费的薄荷含片,“忙你们,我随便看看。”
“好的,您请便。”
“……”瞿荣看准时机,对着牧元淮疯狂挑了两下眉。
【牧哥,她没认出你!】
牧元淮瞥了这戏多的小子一眼,表情一动没动。
【不然我当场表演一个自我介绍?】
瞿荣眼睛转了一圈。
【那算了,有点憨!】
牧元淮移开眼,心想你特么也知道……
两人之间的默契显然不是艾芷珊能察觉的,她最多只能隐约觉出空气中有些微妙。
打量四周,却一片风平浪静。
难道是第一天上班不习惯?
牧元淮手里攥着糖纸,握着手机回消息。刚坐下没两分钟,附近就有女生跃跃欲试往吧台转移。
牧元淮吐出一句:“有事喊我。”
嗓音不高,说完兴致缺缺站起身,朝着休息室而去。
“诶?”艾芷珊对着走廊方向抬头,不明所以。
“别诶了,”瞿荣叹了口气,终于可以说话了,“那家伙帅吧?”
“帅……长得帅就能进我们休息室吗?”
“…………”
“什么有的没的!”瞿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心牧哥听见削你!”
“老板来了?”
与此同时,本该进休息室的牧元淮又重新走了出来。
尽管他一脸不耐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股不耐烦并没有针对他们:“瞿荣。”
“在在在,牧哥您说。”
瞿荣接话的速度之快堪比高铁。
艾芷珊手一抖,玻璃杯和桌面“啪”地一下来了个亲密接触。
幸好质量过关,没碎也没破。
牧元淮没说什么,扫了眼手机道:“做一杯薄荷可可,打包,一会儿我来拿。”
瞿荣比了个OK的手势,说:“包我身上,不过打包影响美观,哥你要出去?”
牧元淮啧了声,像解释又像自言自语:“谁知道他,晚自习不好好上……”
说完,低头扫了眼手机,指腹按了几下屏幕。
等走廊上的人彻底消失,艾芷珊才敢丢了手里的东西,双手抓住瞿荣:“说!你刚才叫他什么!”
“呃……”瞿荣挠挠头,“牧、牧哥啊……我想跟你说来着,不过——”
“……好了,别说了,让我静静地死一会儿。”
她说完从口袋掏出了手机,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瞿荣想了想,打算安慰一下对方,毕竟女生嘛,面子很重要,等下别辞职不来了。
他走过去,嘴巴刚张开。
埋着头的艾芷珊正在打字——【啊啊啊,我们老板好帅,好帅啊我靠!你快过来,我把地址发你!!!】
瞿荣:“……”-
回到休息室,牧元淮刚坐下喝口水,置顶又来了两条消息。
【猪:还想吃蒜蓉烤猪排OuO】
【猪:可以吗?】
【牧元淮:……】
【牧元淮:收起你的小表情,少装可爱。】
发完这句话,牧元淮再次站起身去了趟后厨,替某人下单烤猪排。
途中,手机嗡嗡响了几声,震得他手麻。
【猪:没有啊o】
【猪:当你觉得某个人可爱时……】
在这个人人都5G冲浪的时代,牧元淮瞬间就反应过来祝璟后面一句要接什么。
当机立断,发了一个“滚”。
【牧元淮:15分钟,跑腿放栏杆边,自己出来拿。】
【猪:跑腿?】
【牧元淮:不然?】
【猪:浪费钱,几步路,你来送。】
面对如此不要脸的货色,牧元淮毫不客气:【我堂堂老板,给你当跑腿?不送。】
十分钟后。
某位绝不当跑腿的老板,电瓶车把手上,竟无故多了只打包袋!
牧老板面无表情,车灯一闪,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