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上药
牧元淮和祝璟到山顶的时候, 正好赶上午饭。
两人吃着刚出锅的麻辣烫给还在山腰的三人打去视频电话。
屏幕那边,瞿卓,瞿荣以及林天瑞挤在一块大石头上, 就着矿泉水啃面包和牛肉干。
瞿荣看着牧元淮碗里红彤彤的汤底, 馋得口水都快流地上了, 疯狂控诉他们不做人。
正听着,屏幕上忽然凑来一张大脸,瞿卓举着半片面包:“你们已经在帐篷里了?环境怎么样?舒服吗?快转转镜头让我看看!”
牧元淮懒得起身,手肘碰了碰隔壁的祝璟,示意他拿着手机转一圈。
“哎哟,不错嘛!还有窗户!”瞿卓满意地点头, “晚上睡这儿肯定舒服!”
“住一晚?不是计划吃了晚饭就下山吗?”瞿荣拍拍嘴边的面包屑, 疑惑道。
“哦对!忘跟你们说了, ”瞿卓一拍脑袋, “帐篷不管住不住, 一律按照一晚收费。来都来了, 日出一起看了呗!”
林天瑞第一个响应:“可以!我支持瞿老师!我还是第一次连爬几小时的山!必须玩回本!”
瞿荣本就爱玩,之前没好意思提, 这回正中下怀:“那牧哥你和祝璟呢?”
牧元淮刚叼住一片莴笋, 手机就被祝璟举到了他面前。
他含糊地应了句:“我无所谓, 都行。”
瞿荣又问:“那小祝你呢?”
祝璟就更无所谓了,他放下手机,淡淡接了句:“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咳咳咳——!”牧元淮一口红油呛在喉咙里, 猛地抽了一张纸捂住嘴。
每次他刚勉强说服自己那些感觉都是错觉,祝璟就会哐哐给他来两下实的。
屏幕那头的林天瑞捂住脸,简直了……
现在他同桌彻底不装了,这要是被学校里那些天天夸他高冷的女生听见, 得成什么样。
吃完午饭,牧元淮翻着包里的换洗衣物,准备去冲个澡。
他受不了身上出完汗留下的黏腻感,反正下午除了看日落没什么耗体力的安排,洗完还能回来清清爽爽睡个午觉。
这个景区山顶设施完善,游客中心甚至连奶茶店都有。
看日出日落的观景平台就在露营区东边,走过一排木栈道,再上几级台阶就到了。
祝璟拎着一袋刚买的葡萄,掀开帐篷门帘看见牧元淮蹲在地上。
背包旁散落着几件干净的换洗衣物。
他脚步顿了一下:“你要去洗澡?”
“嗯,身上黏,不舒服。”
“你膝盖……”
“放心吧,没大碍。”
牧元淮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是他那蹭破了一点皮的膝盖,没那么娇气。
他站起身:“膝盖那点伤还没你手背严重,一会儿洗完我重新涂碘伏。”
祝璟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消气了,没想到再次提起这事,心里那股后怕又冒了出来,尤其当他想起牧元淮膝盖的伤口时。
祝璟放下葡萄:“以后别逞能了。”
牧元淮叹了口气:“顺手,我要不拉,那小孩铁定滚下去。”
“你拉了,连你自己都差点滚下去。”
“能一样吗,那小孩大腿还没我胳膊粗。”
“所以你就去给人当垫背了?”祝璟声音冷了下去,嘴角几乎没有起伏。
他并不反对牧元淮救人的行为,只是那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控制范围,产生的后果他至今都不敢细想。
牧元淮的嘴向来不算利索,平常聊天没问题,但一到吵架他就不行了,舌头容易卡壳。
他从小就觉得,与其跟人互喷半天,不如打一架来得干脆。
祝璟的眼神太认真,牧元淮憋不出话,最终只挤出句“知道了”打发他。
其实两人都知道,争论这个没有意义。
救人这事,说到底也分不出个高低对错。
牧元淮说完那句“知道了”,拿起干净衣物,绕过祝璟,朝外走去。
没走两步,听见身后跟上来一阵脚步声。
牧元淮步子一刹,倏地转身:“……你跟上来干什么?”
“洗澡。”祝璟神色自若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赫然是一套折叠整齐的换洗衣物。
远距离徒步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很多,基本都会在包里放一套换洗衣服。
“……”牧元淮瞬间绷紧了脊背,“你……等我洗完再去洗。”
“没必要,”祝璟身高腿长,两步就迈到他身边,那双乌黑的眸子落下来,“一起洗节约时间”
节约时间?
牧元淮一头雾水:“你等下有事?”
“有,”祝璟点头,没等牧元淮追问,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帮你上药。”
“……这算什么事,而且膝盖又不是后背,我自己能涂。”
牧元淮话音未落,肩上就搭上来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向前走。
祝璟指节上勾着的洗漱包,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反复轻敲在牧元淮锁骨上。
“……”牧元淮真的不想在这种环境下,跟祝璟一块洗澡。
于是走到一半,他脚步一转,试图返回帐篷。
可他刚有动作,手臂就被祝璟一把抓住,连推带拉,请进了男浴室。
这回的浴室就没上次漂流那么好的运气了,别说半墙,喷头之间连薄帘子都没有。
一间和教室差不多大的浴室,空空荡荡,墙边每隔一米装着一个孤零零的喷头。
大中午的,里面连个鬼影都没有,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回声。
牧元淮:“……”
他后悔了。
就不该来洗这个破澡。
祝璟倒是神情自若,找了个干净的空柜子放衣服。
他低头瞥见牧元淮手指紧绷,想也知道这人要干什么,提前一步就扯过他手上的衣物,一并塞进了柜子里。
一起关进去的,还有两人的手机,柜门咔嗒一声合上,密码在祝璟手里。
“走吧。”
“……”
行,你牛逼。
牧元淮深吸一口气,不就是洗个澡嘛,当着……可能,也许对他有那么点不清不楚心思的祝璟的面。
干净的衣服放柜子里,而他们身上目前所穿的衣物,往里走有个专门架子可以放。
换作平时,牧元淮早就去脱了,早洗早舒服。
但这次他却磨磨蹭蹭,故意拖延。
等祝璟脱完站到喷头前,他才装作自然地找了一个最角落,并且背对祝璟的位置,僵硬地拧开水。
仅仅清水冲凉的话,洗澡速度很快。
牧元淮刚关水,身后那道水声也停了。
“……”
好样的,他总不能现在一把将祝璟摁墙上,问他是不是故意卡时间吧?
“哥。”祝璟拿着两张一次性浴巾转过身,刚想把其中一张递给牧元淮。
目光忽然落在他哥后腰下面,靠近臀部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青紫。
想也知道是当时坡上撞的,只不过位置过于隐蔽,没被发现。
他一愣一瞬,快速走上前:“哥,你屁股……”
牧元淮本就全神贯注,“屁股”两个字听得他浑身一激灵。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手臂倏地一抬,硬生生卡在他和祝璟中间,人工造了一道分界线。
霎时,寂静无声。
祝璟微张着嘴,诧异地对上牧元淮的视线,手里的一次性浴巾差点被打落。
“……”
“……”
两人未着寸缕,靠得很近,任何一方细微的动作带起的风都能吹到另一方身上。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公共澡堂,为了避免发生尴尬的情况,祝璟挪了下眼,补上一句:“你……屁股上青了一块。”
牧元淮:“你屁股才青了。”
“……没跟你开玩笑。”祝璟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几分哑。
说完,先一步把浴巾塞给了呈防御姿势的牧元淮:“擦干出来,帮你上药。”
祝璟动作利索地换好衣服,率先一步走到浴室门外。
他半靠在墙边,垂眼盯着地上杂乱的草,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牧元淮……很奇怪。
他的反应太大了。
几乎可以算得上过激,眼里的慌乱也不是假的。
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故意靠近,故意试探的触碰得到的反应都要强烈。
祝璟白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墙面,梳理着捕捉到的细枝末节。
牧元淮……是不是察觉到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迅速填满了祝璟的脑海。
甚至冒出了一股隐隐的期待。
浴室门被推开,牧元淮走了出来。
他发梢滴着水,还没抬眼就看见祝璟倚在墙边。
牧元淮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走了。”
祝璟跟在牧元淮后面,进了帐篷,顺手带上了拉链。
拉链滋啦一声,就跟在牧元淮耳朵上摩擦过去一样。
他回头道:“拉拉链干什么,不嫌闷?”
“上药。”
牧元淮嗤之以鼻:“都说了我自己能上……”
“裤子脱了。”祝璟淡淡道,捞过药瓶,晃了两下。
“……”
牧元淮觉得他的脑子当时一定短路了,第一反应居然是:祝璟是不是太直接了,现在高中生都这样了吗?
祝璟抽了两张纸,一抬眼,唇角忍不住动了一下:“你什么表情,忘记自己屁股青了?”
牧元淮板着脸,他一直以为祝璟在开玩笑,难不成真青了?
没感觉痛啊……
祝璟拧开喷雾,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就算……青了,”牧元淮闭了闭眼,“那也是我自己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看不见,你怎么喷,一会儿全喷裤子上,你还有干净的?”
牧元淮嘴巴巨犟,越来越怀疑祝璟别有所图:“……那一会儿等瞿卓他们上来了,让他帮我喷。”
祝璟原本就不怎么明显的笑意,一下消散了。
半晌,他走上前抓住牧元淮的裤腰:“又不用你全脱,露半个就行,瞿卓怎么比得上我细心。”
“你大爷的……祝璟,你特么疯了是不是?放开!”
祝璟叹了口气:“哥哥别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连我你都不放心,还能放心谁?”
牧元淮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就因为是你小子我才不放心,但凡你对老子没那心思,我特么早脱了!
第52章 棉签
牧元淮的裤腰上有两只手, 一只是他的,另一只是祝璟的,两人僵持不下, 气氛微妙。
他沉默了好半晌, 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他的裤子么,凭什么要跟祝璟在这僵持?
于是牧元淮眉毛一拧,恶狠狠地攥上祝璟手腕:“再说一遍,放开!我自己能上。”
上个药而已,有什么难的,喷两下, 再抹两圈, 完事儿。
祝璟视线往下落:“你知道自己屁股哪里青了?”
“……”
“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上药?”
“……”
“哥, ”祝璟扫了他一眼, 淡淡地问, “你究竟在担心什么?露半个也不行?难道是怀疑……”
“没有, ”牧元淮强制打断他,绷着下巴, “我什么都没怀疑。”
祝璟点点头, 语气淡然:“这样么, 我还以为你怀……”
牧元淮烦躁:“你特么爱信不信!都说了我没怀疑!我吃饱了撑的?!好端端怀疑你喜……”
欢我。
你大爷……
祝璟挑眉,像是没听清:“怀疑我喜什么?”
“说了没有……你管我怀疑什么!”牧元淮咬牙切齿,嘴硬到底。
“哦, 没有就没有吧,”祝璟指尖攥着喷雾,轻轻翻转打量着,语气听不出情绪, “其实我刚才想问,哥哥是不是怀疑,我的急救知识比不上瞿卓?毕竟他是医学生。”
“…………”
牧元淮无语,合着你怀疑的这玩意,那你不早说。
祝璟垂下眼:“放心吧,我们高中每个月都有急救课程,这点淤青我能处理。”
说完他静了片刻,别开脸,闷闷地补上一句:“至少用不着劳烦瞿老师。”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牧元淮进退两难。
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尴尬,一再的推脱反而显得可疑,只会让祝璟多想。
牧元淮目光微动,划过祝璟的脸。
对方神情坦荡,眉眼放松,自然得就像再平常不过的一次帮忙。
他慢慢松开了手:“行吧……我自己脱,你特么手脚快点,不许碰到我!”
牧元淮再三强调了最后一句,量这小子也不敢对他动手动脚。
听他答应,祝璟拽了半天裤腰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只见牧元淮僵硬地拖来一条凳子,极其艰难又笨拙地将运动裤扒拉下来一个小缝。
他头也不回,颇有英勇就义的范:“喷吧!”
“再往下点。”
“……”牧元淮一边嫌他事多,一边往下拉了一点,“喷。”
“再往下点。”
“……啧。”
牧元淮忍住不耐烦,又往下拉了一点。
“再往下点,还是不够。”
“……”牧元淮猛地扭头,“你个复读机有完没完!”
虽然他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但靠着那一片凉飕飕的皮肤,至少,他至少已经往下拉了十厘米了!
祝璟叹了口气,对于被骂复读机这事,接受良好:“至少再往下一半。”
“……你怎么不说让我全脱了?”
“可以吗?全脱的话上药更方便,也不会弄脏裤子。”
“滚!”
牧元淮骂完,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将裤腰往下拽了一半。
布料褪去的瞬间,身后那道视线几乎化为了实质。
这感觉,莫名让他想起小时候打屁股针,医生刚扒完你裤子,还没上手,你就知道他正盯着那块地方找下针的位置。
胡思乱想了一通,牧元淮绷紧肌肉。
他发誓!
如果再从祝璟嘴里听到“再往下点”这四个字!
他必然直接将这个复读机暴揍一顿。
“可以了。”身后传来祝璟低沉的声音,他似乎俯身靠近了些,“我要喷了,会有点凉,哥哥忍一忍。”
“……哦。”
冰凉的药雾均匀喷到了他瘀青的皮肤上,牧元淮控制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顺着尾椎骨一路爬到头顶,让他头皮微麻。
祝璟手法明显比他熟练,喷的细致均匀,裤腰边缘还贴心地垫了一张纸巾。
渐渐地,牧元淮放松了些。
然而他刚舒一口气,突然有个不知名的物体怼了上来。!!!
牧元淮倏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
“……”
他这副一惊一乍,草木皆兵的模样让祝璟一时无言。
静了片刻,才低声吐出一句:“棉签,抹匀点而已。”
一瞬间,沉默在帐篷里蔓延。
牧元淮尴尬地转回头,耳根微微发烫:“……”
他将工作人员放在筐里的毛巾扯过来,一把盖在了头上,热气从脖颈开始,一直冒到耳尖。
涂好后,祝璟站起身:“先别拉上,干几分钟。”
他放回喷雾,拆开一瓶新的医用碘伏棉球,是他刚才买葡萄的时候顺便带的。
祝璟走到牧元淮跟前,蹲下去,握住对方的膝弯,又把他的膝盖消毒了一遍。
牧元淮整个脑袋都深深埋在纯白的毛巾里,脸被闷得有些红。
祝璟没问他好怎么端端盖一条毛巾,反倒是牧元淮自己,发现祝璟盯着他看,颇有恼羞成怒的意思。
“看什么?!干发巾懂不懂?”
“懂。”祝璟说完放下碘伏,转身脱了上衣,又把喷雾往牧元淮手里一塞,“先别干发了,帮我上点药。”
牧元淮抿着嘴唇,终于想起了露在外面的小半边屁股,快速拉上运动裤才站起来帮祝璟上药。
上完药又帮人消毒手背。
夹着棉球的镊子已经怼上去了,牧元淮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又在帮祝璟消毒手背了?
等两人身上的伤全部处理好,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了。
祝璟将葡萄清洗了放在塑料碗里,和牧元淮一块儿坐在露营桌前休息。
他们的帐篷出入口前面还隔出了一块独属的地方。
顶上是张开的遮阳天幕,左右围合,只有正前方敞开,对着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
阳光下的草坪有一股特殊的青草香,远处有人在草里嬉笑打闹,反而更显得他们所在之处宁静私密。
牧元淮手指忙着扒葡萄皮,手机支在杯子上,开了自动刷短视频。
祝璟右手手背有伤,不方便沾水,牧元淮时不时剥几颗葡萄递给他。
祝璟手背上的擦伤,其实比牧元淮膝盖上的要严重许多。
他膝盖因为有裤子阻隔,基本是撞伤带来的淤青,轻微擦破了点皮。
而祝璟的手背,却是在抓住他的那一刻,实打实打碎石上摩擦过。
牧元淮侧头,悄悄望了那伤口几眼,有点说不上来的愧疚。
明明是他自己想去救人,结果祝璟伤得最重……
偏偏伤在右手……要是哪里骨头出现问题,高三学业压力那么重,日夜不停地刷题考试,该怎么应付?
就算骨头没问题,等伤口结痂,绷紧皮肤,握笔写字也够费劲的。
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这么好看一双手,留疤可惜了。
牧元淮正想着,短视频自动跳到了下一条。
大数据的算法时不时就会给他推几条热度并不高的本地视频。
或许是昨天刚结束运动会的原因,他居然刷到了瑞阳的学校账号。
视频一开场就是祝璟那张面无表情,却格外惹眼的帅脸,以及他跑的二百米决赛。
账号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光凭祝璟这张脸,就足以吸引不少人停下滑动的手指。
这一条运动会视频才发布两小时,已经有五千个赞了。
点开评论区,不是路人在问祝璟是谁,就是瑞阳本校学生在吹祝璟。
牧元淮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一段转场过后,画面里突然出现了赵正诚的脸。
顿时,恶心得他眉毛一蹙。
视频中还配了一段旁白,声音热情洋溢,介绍着关于赵正诚事迹。
说什么今年是赵正诚和他太太结婚第25周年,夫妻恩爱,家庭美满。
并着重提及赵正诚多年来热心公益,今年更是大手一挥,为瑞阳学子创造了诸多福利。
牧元淮擦干净手,直接把赵正诚的名字打进了搜索软件。
弹出的报道铺天盖地,别的他没看出来,这伪君子爱妻爱子的人设倒是立得飞起。
有钱、热心、痴情、专一。
这些都是本地媒体常用来形容赵正诚的标签。
他甚至还翻出了一篇十几年前的报道。
大致内容是:方绍辉病逝,将全部家产留给了独女方婉。
配图是在葬礼上掩面痛哭的女婿赵正诚,甚至配了几个字,“悲恸至极,令人动容”。
牧元淮几乎瞬间就猜到了赵正诚的发家史。
难怪他这么担心出轨的事情暴露,不过是个处处受制,仰人鼻息的赘婿罢了。
他查赵正诚一点没避着祝璟。
祝璟瞥了一眼屏幕:“哥哥对他很好奇吗?”
牧元淮退出页面,实话实说:“是有点。”
虽然祝璟了解得也不多,但他依然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只要是我清楚的,都告诉你。”
“倒也没那么好奇,”牧元淮拿起一颗葡萄,“不过……那个叫方婉的,她知道赵正诚干过的破事么?”
“她不知道。”祝璟抬起眼,“林晓晞每次借此威胁赵正诚给钱,赵正诚都会痛快掏钱,所以事情从没捅到方婉面前。”
“方绍辉过世后,方婉接手家业,之后几年又把重心转回了家庭,也正因如此,她这么多年从未察觉赵正诚外面有人。”
“这么说来,赵正诚算熬出头了?”
“也不算,方婉手里仍然握着最大股权。”
小学有段日子,林晓晞状态不太好,时常在他面前念叨和赵正诚的往事,包括这么多年她暗中调查到的赵正诚和方婉的资料。
连他们儿子读哪所私立初中,她都查得一清二楚。
“难怪……不过林晓晞还挺讲信用,这么多年愣是没闹到方婉那。”
“不讲也没有,捅穿了对她并没有好处,不如握着把柄,让赵正诚源源不断地掏钱。”
牧元淮将一颗扒了皮的葡萄扔进嘴里,祝璟讲起从前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在讲故事。
“那她……以前对你好吗。”
祝璟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瞬才回答:“谈不上好或不好。除了某段特别疯的时间之外,她基本不怎么管我。”
特别疯……
这三个字反复在牧元淮脑海里回荡。
一个无意中被小三的女人,独自生下被父亲厌弃的孩子之后,会疯成什么样?
牧元淮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顷刻间便到了嘴边。
他的声音不自觉低下来:“你……那你腿上的疤,是不是……是不是她……”
祝璟反应很快,迎上牧元淮略显紧张的目光,他抿唇笑了一下,随口就坦白了。
“嗯,是她烫的。那段时间我刚从外婆那里回到她身边,她情绪非常糟糕。”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林晓晞的一种刺激——
作者有话说:推一下我的预收《被迫和死对头共享身体》~文案新鲜出炉,老板们请享用[垂耳兔头]~
一样的甜文,轻松,日常娱乐圈感情流[紫糖]
以下是文案:
时颂凭一张好脸杀进娱乐圈爆红,偏偏撞上了江砚声。两人同年出道,资源重叠,八字不合,粉丝撕得腥风血雨。
某天,一段采访视频流出。
记者把话筒怼到江砚声面前,问他怎么看待时颂。
男人眼皮都懒得抬,嘲讽地勾了勾嘴唇,长腿一迈,直接走人。
时颂看完视频,当场气炸,连夜给他买了三条黑热搜。
经纪人:“时仔,消消气,江砚声那狗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咱挖到料,一次爆他个猛的!”
时颂冷笑:“说得轻松,上哪挖他黑料去?”
经纪人推了推眼镜,甩出一份合同。
“男二,接不接?”
——
时颂拎着行李箱杀进江砚声的大男主戏,也是他上个月没撕到的饼。
现在,他成了男二。
为扒黑料,以身入局的时颂专挑深夜狂敲江砚声房门,借口对剧本、借充电器、送咖啡,试图找到对方私生活混乱的证据,一招致命。
连敲几晚,证据没找到,倒先把江砚声经纪人敲应激了。
对方连夜从道馆请来一张镇邪符,“啪”地贴在江砚声房门正中央。
时颂嗤之以鼻,抬手就撕,顺势把符纸往江砚声手里一拍。
刹那间,指腹相触,电流穿身,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颂已经站在门里了。
门外的“自己”手攥符纸,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江砚声:“……”
时颂:“……”
老天不长眼,时颂穿进了江砚声体内,两人被迫共用身体,而控制权偏偏在外来的时颂手上。
无计可施的他把“自己”抱回隔壁,提心吊胆演了一整天江砚声。
夜里,他眼睁睁看着睡了一天的“自己”被担架抬走,经纪人哭到断气:“时仔……醒醒!你不能死!”
当晚热搜:#时颂救护车 疑似突发恶疾#【爆】
精疲力尽的时颂在江砚声的身体里陷入沉睡。
再一睁眼,雪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医院?
时颂狂喜:我回来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自动坐起:“别高兴得太早。”
时颂:“……”我请问呢?
——
为掩人耳目,两人被迫同居。
采访现场。
记者挖坑:“江老师,对于网传的您与时颂关系恶劣,您怎么看?”
“江砚声”弯眼一笑:“时老师人帅心善,我一直以他为榜样,卧室贴了他的海报,每天看一看,睡得特别香。”
身体里的真江砚声:……
翌日机场,时颂粉丝接机。
粉丝问:“哥哥长途飞行怎么打发时间呀?”
“时颂”面无表情:“抠脚。”
粉丝:???
身体里的真时颂:江砚声你心眼比针尖还小!
热搜接连爆炸:#时颂疑似中邪# #江砚声人设崩塌# #江砚声 卧室贴满时颂# #顶流行为异常#
两边经纪人都崩溃了:“两位祖宗,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同居半年,这俩宿敌零同框,却被扒出同款沙发、同款拖鞋、同款外卖袋,秘密领证的传言越传越凶。
终于,两人恢复了,时颂虽有不舍,但还是喊来搬家公司。
却被匆匆赶回的江砚声拦在屋内:“跑什么?昨晚偷摸我腹肌,怕我报警抓你?”
时颂:“……”
【文案待修,基本不变】 [比心]
第53章 我靠
那段日子的林晓晞, 时而清醒,时而疯魔。
清醒的时候会拉着他的手去买玩具,疯魔的时候则把他关在房间里, 怒吼、咆哮甚至失控动手。
周围邻居都说她有精神病, 流言蜚语从未断过。
加上她突然多出来的没爹的孩子……人们不需要了解你的过往, 只凭他们所看见的表象,就能给你编出五花八门的风流往事。
林晓晞发病的时候别说照顾他,连自己都浑浑噩噩,整日整夜蜷在房间里,不见天日。
那时的祝璟连灶台都够不到,几包饼干加自来水就是他一天的口粮。
再后来林晓晞不知怎么, 从赵正诚手里啃下来一套房, 带着他搬离了那条巷子。
牧元淮微张着嘴,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堵在心口, 不由得蹙了蹙眉。
他想说点什么, 但该发生的已经发生, 似乎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沉默地剥了颗葡萄,塞进祝璟嘴里, 想了半天, 莫名来了句:“……考虑过祛疤吗?”
“祛疤?”
祝璟一反问, 他才察觉这问题多少有些冒昧。
于是牧元淮生硬地补充:“……随便问问。”
祝璟确实很讨厌腿上那几个烟头疤,之所以迟迟未祛,更像是一种自我提醒, 提醒他不要遗忘那段幼年并不愉快的记忆。
正出神间,唇边又递来一颗晶莹剔透的绿肉葡萄,酸甜的汁液微微渗入他的唇缝里。
可现在,林晓晞已经不在了……
祝璟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咽下嘴里的葡萄果肉,问:“陈年的疤,也能祛么?”
牧元淮一听就知道他答应了,瞬间坐直身体:“能,明天带你去皮肤科挂个号。”
说完,又指指祝璟的手背:“顺便也看看这儿,不留疤最好。”
讲起这些往事,心情难免受影响。
牧元淮说完,把短视频关了,放了一部轻松搞笑的综艺,调节低沉的氛围。
他下意识喂了祝璟几口葡萄后,这家伙又开始得寸进尺。
刚开始他递出剥好皮的葡萄,这人还会伸左手接一下。
现在他往外一递,手在空中悬了半天,转头一看,祝璟微微倾身,就等着他将果子送嘴边了。
牧元淮:“……”-
两位伤员窝在帐篷里看完两集综艺,终于把另外三位小伙伴等上山了。
期间,牧元淮还接到了外婆打来的电话,嘱咐他国庆假期带祝璟过去玩。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祝璟倒是耳尖一动,凑近听筒一口答应下来。
“啊——!”林天瑞猛吸一口山顶的空气,大声感叹,“终于爬上来啦!”
瞿荣叉着腰大笑:“天瑞,你身体素质可以啊,精力那么旺盛。”
“都是假象,”林天瑞指着自己发颤的两条腿,“这俩零件已经快报废了。”
“快别站着了,赶紧去帐篷歇会儿,”瞿卓像个大家长似的催两人,“站着聊你们不嫌累啊,我看着都累。”
牧元淮正翘着二郎腿结束一局游戏,听见熟悉的声音,起身朝外走。
瞿荣手臂一挥,喊道:“牧哥!”
牧元淮点了点头,祝璟紧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两人都是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打扮,神情慵懒,浑身上下都写着松弛二字,衬得他们三个刚爬完山的格外狼狈。
“你俩咋衣服都换了?”瞿荣摸了摸下巴,眼神探究。
一提到这个,牧元淮就想起中午他洗澡干出的蠢事。
“……”他言简意赅,“全是土,脏。”
瞿卓摘下帽子,认同道:“是该换,要不然黏糊糊多难受,我们也歇一会儿,等下就去冲个澡。”
三个人背着包爬了那么久,实在没精力立刻去洗澡,撇下背包,就在天幕下坐成一个圈。
祝璟买了三串葡萄,碗里剩的一大半没几分钟就被消灭了二分之一。
毫无形象地在椅子上瘫坐半天后,瞿荣终于恢复了些精力,站在帐篷外左看右看。
几米外的其他帐篷都住了人。
他扭头:“哥,你就定了一顶?”
“是啊,”瞿卓张开双手,如同迎接掌声一般,自豪道,“怎么样,这是最大!最豪华的一顶!住五个人完全不在话下!”
他铿锵有力地说完,发现无论是林天瑞还是他弟,表情都有一丝微妙。
瞿卓不明就里,被林天瑞一顿挤眉弄眼后,三人成功对上信号,目光齐刷刷投向了牧元淮。
那灼热的视线烫得牧元淮一顿,他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看我干嘛?”
瞿卓试探着问:“你和祝璟……需不需要单独再弄一顶帐篷?”
他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但牧元淮和祝璟之间总有种特别的氛围,让他偶尔觉得自己像电灯泡。
好吧,瞿卓心道,虽然这个形容不太准确。
他也真是疯了,怎么把元淮和祝璟之间形容成电灯泡呢,又不是谈恋爱的小情侣!
祝璟转过头,目光落在牧元淮身上,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用不着!”牧元淮握紧拳头,强忍住把祝璟头打歪的冲动,“等你们谁脚臭磨牙再说吧!”
祝璟别过脸,嘴角悄悄弯起。
牧元淮看似在回应那三人,可话音刚落就瞪了他一眼,明显在警告他。
他哥真的很有趣,明明察觉了他的心思,偏偏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总是板着一张脸,随便一弄就会炸毛,如果不收手,下一步就得爆炸。
爬完山的那三位休息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翻出换洗衣物,有说有笑地朝浴室走去。
瞿荣还故意犯贱,抢他哥内裤玩,绕着帐篷跑了三圈,最后被瞿卓按在地上摩擦。
山顶的日落与城市中的截然不同,太阳烧红的那一刻,震撼又安静的美几乎照到人心里。
稀薄的云层披上了金红的外衣,围绕在太阳周围,像一场盛大又温柔的落幕仪式。
玻璃栈道上挤满了游客,他们发现从帐篷处望出去的视角毫不逊色,便一拍即合,拖出凳子在帐篷外坐成了一条长龙。
“怎么样?我定的帐篷地理位置不赖吧?!”瞿卓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语气里满是得意。
捧场大王林天瑞啪啪鼓起掌来:“何止不赖,简直是完美!perfect!瞿老师眼光独到,才思敏捷,人中龙凤!”
瞿荣在一旁哭笑不得:“……你再夸两句,我哥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落日尚有余晖,他们提前预订的烤乳猪也送到了,工作人员还额外抬上来一个小烤炉和各种串好的蔬菜,氛围瞬间拉满。
一群人闹哄哄愣是吃了几个小时。
爬了十几公里的三人其实早已疲惫不堪。
吃完饭闲聊了还没一小时,就陆陆续续跑去洗漱,回来倒头就睡。
三人十分默契地留出了最里面的两张气垫床。
牧元淮和祝璟洗漱完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最里面那两张单人气垫床近到几乎拼在一起,往中间塞颗硬币,都不一定能掉下去。
牧元淮:“……”
不是每张垫子都隔了十五厘米吗?
这谁干的。
可惜另外三人早已陷入熟睡,这个谜底恐怕永远也解不开了。
牧元淮欲盖弥彰地瞥了祝璟一眼,最终还是走向最里侧的位置。
祝璟最后一个躺下,他熄了那盏小小的露营灯,走到床边停顿一会儿,才掀开薄薄的单人被躺进去。
大通铺,说话容易打扰别人。
于是祝璟拿起手机,将亮度调至最低,给隔壁背对他侧躺的某人发消息。
【猪:哥。】
【猪:睡着了吗?】
牧元淮:“……”
少年你有夜盲症吗,没看见我手机还亮着?
他敲了三个字回复:【睡着了。】
【猪:林天瑞腿岔得太开,我能往你那边靠一点吗?】
牧元淮:“……”
【随你。】
消息刚发送,身旁的人就窸窣挪近了些,堆被子轻轻堆叠在两人之间。
牧元淮手指一顿,后悔答应了,手机也忽然玩不下去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耳边传来的那股温热的气息。
牧元淮愣了两秒,快速抬手捂了下耳朵,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小声问:“你又犯病了?”
“没有,”祝璟轻声说,“我只是想道歉。今天不是故意对你吼的,对不起。”
牧元淮不理解他怎么好端端又说起这个,至于什么吼不吼的,他压根没放心上,谁没个着急的时候。
“……我又没生气。”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读不到对方的表情,只有耳畔的说话声和吐出的热气真实可触。
牧元淮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奇怪,跳动的频率莫名让人不安。
他拉上被子,隔绝祝璟的气息,包住大半个脑袋,声音闷闷道:“睡了。”
“嗯,晚安。”
牧元淮的睡眠质量很好,入睡极快,一般从他闭上眼到睡着前后不会超过五分钟。
即便像今天这样,脑子被各种信息砸蒙了,依然只失眠了十分钟左右。
待身边人呼吸平稳后,祝璟才有所动作。
他在黑暗中缓缓侧过身,静静注视牧元淮的后颈。
片刻,伸手轻轻拉下蒙住对方脸颊的被子。
扯完后的手并未收回,反而顺势往人腰上一搭,就这样半拥着那人陷入了睡眠-
林天瑞昨晚睡得最早,导致他一大清早就被生物钟喊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陌生的顶棚让他脑子发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山顶睡帐篷呢!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爬山后遗症也找上门来了。
他掀开被子,准备去趟洗手间,肌肉牵拉的阵阵酸爽弄得他龇牙咧嘴。
“嘶——嘶!哎哟我……”林天瑞撑着地板,小声地叫。
他心道咬咬牙蹦起来得了,反正也就痛一会儿!
握紧拳头猛地起身的瞬间,林天瑞余光一扫,发现隔壁床位居然空了一半!
再定睛一看,祝璟大半个身子都探到了牧哥那边,脑袋还亲密地抵在牧哥的脖子上!!!
啊啊啊!
林天瑞猛地捂住双眼,嘴里就剩两个字——我靠!——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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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海参
太阳还未完全越上山头, 外面的天不算亮,只透着一片灰白的光。
林天瑞看不真切,只知道那两个人都侧着身体。
牧哥两只手都露在被子外面, 祝璟一只手屈着, 另一只环在哪里他就不说了!
片刻, 林天瑞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啪啪”拍了两下脸颊。
他如同喝了十斤假酒,颤颤巍巍朝帐篷外走。
去完洗手间回来,看见不远处聚集的人群,他才倏然想起今天他们还有一个任务——看日出。
林天瑞脚步在帐篷外站定,深吸两口气, 盘算着一会儿先喊醒谁。
思来想去……
还是先喊祝璟吧!
不然他把瞿老师他们叫醒后, 这微妙的场面该如何解释!
兄弟的隐私就由他来守护吧!
林天瑞重重点头, 单手掀开帐篷帘子, 刚探进一个脑袋。
“……诶?祝、祝璟你起来了?”
“嗯。”祝璟刚穿好裤子, 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
“哈哈……你醒得也挺早……”林天瑞结结巴巴。
差点忘了, 祝璟跟他生物钟一样!
那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在自己起床前还是起床后?
他知道他的秘密已经被我撞破了吗???
林天瑞大脑疯狂运转,杂七杂八想了一大堆。
全然不知, 他那点演技, 在祝璟面前跟过家家似的。
“我去洗漱。”祝璟没点破他, 自顾自套上一件短袖,拿起洗漱包往门口走。
林天瑞神情恍惚,机械性地点头:“哦哦……那我喊他们起床, 再晚点日出就赶不上了……”
他陆陆续续将熟睡中的三人喊醒。
被叫醒的牧元淮揉了下眼,坐在床垫上,扶着额头。
怎么感觉身体那么僵呢……像被什么重物压了似的。
后半夜他其实做了个梦。
梦里一直有块沉甸甸,会发热的大石头压在他身上, 闷得他喘不过气。
任他怎么推,怎么挣扎,都出不来。
后来他索性放弃了,结果一转头,看见祝璟也被同样的一块巨石死死压着,手背还被压得鲜血淋漓。
牧元淮揉着肩膀,长舒一口气。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不成是昨天救小孩,给他救出心理阴影来了?
他们三个起得晚,来不及洗漱了。
祝璟回来后,一行人便挤在帐篷外的空地上,静静等待日出。
早上那意外的一幕还在林天瑞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半点不敢声张,整个人魂不守舍。
饶是心大的瞿荣,在吃早饭时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先是想删闹钟,却莫名其妙点进了计算器;再是穿拖鞋时左右脚反了也浑然不觉。
最离谱的是,他原本想往豆浆里加点酱油,愣是倒成了醋,最后被迫换了一碗。
瞿荣犹豫了一下,凑近小声问:“天瑞……你没事吧?该不会是昨天爬山撞到什么东西魇住了吧?”
林天瑞手一抖,包子“扑通”一下,整个掉进了豆浆里。
“……”林天瑞强装镇定,捞起包子。
“没事啊!就是昨天爬山太累了……真没事!哈哈,别担心我了,荣哥你再不吃,烧麦就被瞿老师抢光了。”
“什么?!”瞿荣转头,一把捏住他哥的筷子,“最后两个你还跟我抢!”
“我是你哥,孝敬我两个怎么了?”
“你好意思说!一点也不懂得爱护弟弟!!!”
……
牧元淮往嘴里塞了口炒面,手肘碰了碰祝璟:“他在学校也这样么?”
祝璟眸子往林天瑞那瞥了眼,淡淡道:“偶尔。”
“那他今天咋了?”
祝璟面不改色,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说爬山累着了?”
“借口,这你也信?”牧元淮道,“亏你俩还是同桌。”
“……”
吃过早饭,一行人收拾好背包,踱步去缆车站点买了票。
上车之前,牧元淮拿过祝璟的手机操作了一通,帮他在市医院皮肤科取了个号。
到了山脚下,他跟瞿卓打了个招呼,便直接改道,带着祝璟前往医院。
花了些时间排队面诊,最终确定了激光治疗方案,每月一次,先做三次观察效果。
牧元淮安静地等在治疗室外,听到门内传来脚步声,立刻站起身
“感觉怎么样?”
祝璟拿着护士给的护理包,语气平淡:“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就好。”牧元淮点头。
他也没了解过这些,但毕竟看医生是他提出的。
牧元淮向来如此,只要他插手的事,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不过祝璟说得那么平静,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
牧元淮把手机扔回兜里:“先回趟家。”
“不去外婆家么?”
“先吃午饭,而且……”牧元淮的视线落到祝璟脸上,“你应该没忘记明天要读书吧?”
祝璟想了想,反问:“所以?”
牧元淮手指按着他的肩膀敲了两下。
“所以你的作业!作业!大哥,放假这两天我就没见你打开过书包!”
没想到他担心的是这个,祝璟心情颇好地挑眉,解释:“这两天没时间。”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哥,原来你平时……这么关注我啊。”
“…………”
又让他爽上了。
牧元淮面无表情:“一会儿回家你把作业带上,今天你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写作业。”
“去外婆家写作业?”祝璟扭头盯着他。
牧元淮理直气壮:“不行?你要不愿意就待在家写,我自己去。”
“……”-
两位老人迎上来的时候,祝璟正从后座拎他那看起来几乎没有分量的书包。
之前看他从房间拿书包出来时,牧元淮都惊了。
当时就打开翻了又翻。
祝璟那用一根小手指就能轻松勾起的书包里,只装了一沓试卷、一本草稿纸,外加一本薄薄的错题集。
现在高中生放假连教材都不带了?
牧元淮:“你没有笔记么?”
祝璟点头说有:“都在脑子里。”
“……”
嗯。
他们普通人跟学霸有壁。
他外婆只在视频中见过祝璟一面,还是在前置摄像头模糊的镜头下。
此刻亲眼见到,她仰起头忍不住惊讶:“哎呀小璟,你长得这么高呀?!比淮淮还高一点呢!”
牧元淮正在后车厢拎营养品,闻言差点撞到头。
后面那句其实可以不用加的。
祝璟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加上礼貌温和的态度,很快把两位老人哄得团团转。
压箱底的海参都翻出来了,说晚上要给他炖汤喝。
牧元淮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努了努嘴。
他懒洋洋地坐在门口的摇椅上,静静望着屋内的情景。
祝璟手里已经被塞满了各种点心和零食,不得不拢着手臂接住。
而两位老人还在乐此不疲地往上叠。
看着看着,牧元淮不由自主地冒出个念头。
别说……这场景,莫名有点像带对象回老家。
“……”艹!
他在想什么???
牧元淮咔的一口咬碎了棒棒糖!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荒谬念头吓了一跳。
祝璟给他下蛊了吗……不然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联想?
牧元淮叼着棒棒糖的塑料棍,一脸沉重地站去鸡圈旁,让这气味帮他冷静冷静。
牧元淮抹了把脸,拧着眉头,心想:他对祝璟绝对没有那种意思,不然也太变态了,祝璟才刚成年啊!
之所以会胡思乱想,肯定是这臭高中生昨天把他吓到了。
都怪祝璟。
他牧元淮独来独往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一个高中生身上栽跟头?
以前跟他表白的男的多了去了,全被他吓跑了。
“哥。”
牧元淮浑身一僵,没好气回头:“干嘛?”
祝璟递过来半个剥好的橘子,扫了眼鸡圈:“这就是那群爱吃西瓜皮的鸡?”
什么玩意儿就爱吃西瓜皮了?
牧元淮没听懂:“啥意思?”
“上次打视频,你不是拎着西瓜皮去喂鸡了么?”
上次?
牧元淮啧了声,想起来了:“上次要不是你一直叫淮……”
祝璟挑眉,强压住嘴角的笑意。
牧元淮额头突突直跳,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纯属故意拿他寻开心。
“闭嘴吧你,还有心思到处闲逛,写你的试卷去!”
“晚……”
他一张嘴,牧元淮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冷冷蹦出三个字堵上了祝璟商量的路。
“现在写。”
“哦,那好吧。”
老人家里没有专门的书桌,外婆一听祝璟要写作业,立刻把她画水墨画用的大长桌整理出一半,给他腾地方。
牧元淮倚在门框上,看着祝璟拿出一沓卷子低头写起来,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至于这口气哪来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高中就是这点不好,说是放假,作业却比在校还多。
按照一张卷子一个半小时算下来,国庆三天几乎没有闲暇时间。
当然,这得是每张卷子都按考试标准认真写的前提下。
牧元淮打了几局游戏,下午四点跟着外婆上菜地摘菜。
刚回到院子,就听见一声鸡叫。
扭头越过柿子树一看,他外公正一手掐着鸡脖子,一手拿着大菜刀。
手起刀落,鸡安静了。
那可是下蛋的老母鸡之一啊,就这样变成了一锅香喷喷的海参鸡汤。
“淮淮,你去楼上喊一声小璟,十分钟后开饭。”外婆挥着锅铲,朝楼梯方向指了指。
“不急,再让他写十分钟。”
老人不赞同地咂咂嘴:“人小孩都学几小时了,喊下来放放风。”
牧元淮:“高三嘛,作业多。”
“高三作业是多,但也不能一口气写到底呀。”
“以前让你写两张卷子你都坐不住,喊着什么劳逸结合就往外跑,好意思说呢。”
牧元淮被噎得说不出话,“行行,我这就去叫。外婆您就别总翻我旧账了。”
他摸了摸鼻尖,这是他心虚时常有的小动作。
“还有,一会儿海参鸡汤你给小璟多盛几碗。”
“为什么?”牧元淮喝了口水,下意识反问。
外婆一脸“让你不找对象,不懂了吧”的表情。
压低声音道:“这孩子白得跟玉似的,看着就虚!得补!”
“——噗!”
牧元淮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第55章 冷静
一大锅海参鸡汤放在桌子正中央,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只小巧的汤碗,外婆热情地招呼道:“小璟, 多喝点, 喝完再盛, 千万别跟外婆客气。”
祝璟应了一声。
汤碗本就不大,比他的手掌还小,一口就能喝下去小半碗。
祝璟没有饭前喝汤的习惯,本来想着吃完饭再喝。
可老人家吃两口菜就看他一眼,发现碗里的汤没怎么动,立刻用那双慈祥温和的眼睛瞥两下碗沿, 示意他喝汤。
祝璟:“……”
两碗下肚, 他没了再添汤的意思。
牧元淮正埋头扒拉白米饭, 一抬眼就接到了外婆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嘴角轻轻抽了两下。
发现老人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只得拿过祝璟的汤碗:“哥再给你盛一碗。”
牧元淮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
汤勺捞起一颗饱满的海参时, 他动作甚至顿了顿,才缓缓盛进碗里。
“谢谢哥。”祝璟接过汤碗, 面色如常。
“咳……多吃点。”
祝璟起初并未多想, 牧元淮离他近, 在外婆示意下代为盛汤也算合理。
直到他哥端着第五碗汤,稳稳地放到他面前。
祝璟沉默了,片刻, 抬眼望向牧元淮。
牧元淮差点没绷住笑。
他用手掩了下嘴巴,眼睛动了两下:这真不是我的意思。
外婆也停下筷子望过来:“小璟?怎么啦?是汤不合口味吗?”
“没有,汤很好喝。”
祝璟说完,长臂一伸, 捞过牧元淮的汤碗就往里添汤:“这么好的汤,哥哥只喝一碗怎么行。”
牧元淮:“我不……”
外婆恍然,连声搭腔:“小璟说得对!淮淮你也多喝点,明年可就二十六了,早点找个对象回来,不能再拖了!”
“……”牧元淮绷着下巴,试图转移话题,“都什么年代了,二十六年轻着呢……”
“瞧你这样子,”外婆转头找了个盟友,“小璟啊,你帮外婆多盯着点,他身边要有合适的,你一定帮着撮合撮合!”
“……”
牧元淮扒了一口饭,心说那您委托错人了。
二十六对于老人那年代而言,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所以牧元淮对催婚倒也没什么反感,不搭腔就是,话题一会儿就过了。
谁知祝璟闻言,郑重其事地放下汤碗,白瓷轻轻叩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钝响。
他抬眼:“嗯,我会努力的。”
“…………”
你努力个屁!
牧元淮猛地一阵咳嗽,呛得眼角都泛出泪花。
这顿晚餐的最后,一整锅鸡汤几乎只剩个底。
牧元淮和祝璟跟较劲似的,你给我盛一碗,我给你盛一碗,汤碗就没空过。
可把外婆乐坏了,没想到她这鸡汤这么受欢迎!
等到终于回家,牧元淮还觉得肚子里全是水。
走路都带响。
都怪祝璟!
临睡前,他望着天花板忍不住感慨:传说中的海参鸡汤,除了让他去厕所频率变高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功效。
说得神乎其神,其实那些玩意都是天生的,后天哪能补得进去?
晚上,他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视频,不到十一点,睡意就上来了。
以往他都是开着极低的空调,裹着被子睡,今晚也不知怎么的,浑身燥热得盖不住被子,还做了一夜混乱又暧昧的梦。
梦里他身边睡着一个人,看不清脸,手指却一寸寸从他的脖颈摸到腰腹。
牧元淮正准备挣扎,却听见那人用低哑的嗓音喊了一声“哥”。
牧元淮猛地睁开眼,心跳堪比擂鼓,额间甚至有细密的薄汗。
半边被子不知何时被他踢到了脚边。
房间一片灰暗,寂静到只有他沉沉的呼吸声。
牧元淮迷迷瞪瞪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察觉自己某处的不对劲。
“……”
他心道:正常反应,没什么可惊讶的,等一会儿就好了……
他整个人平躺在床上,黑色的碎发压在脑后,四散在枕间,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想起自己昨晚身体异常的热,又想起那锅鸡汤……
效果这么好?
他都这样了,那祝璟岂不是……
靠,牧元淮深吸一口气,别特么瞎想了。
他从床头摸来手机,八点十五分,祝璟已经在上课了。
所以他是怎么解决的?动手还是等……
啧,大爷的别想了!
牧元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对自己不由自主地联想越来越没耐心。
他半坐起身靠在床头,低头看了一眼,跟自己大眼瞪小眼。
他安慰自己:正常的生理现象,冷静几分钟就好了。
至于那些无端的梦,更是荒唐。
五分钟过去了。
“……”
又过了两分钟。
“……”
牧元淮终于破罐子破摔地掀被起身,泄愤似的把被子卷成一团踢到床尾。
他趿着拖鞋,砰的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磨砂门。
他拧开水龙头,狠狠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
镜子里的他紧抿着唇,眉眼难掩固执,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大约过了半小时,洗手间门才开。
洗手间飘着一股香熏味,窗户也被人打开了。
从里面出来之后,牧元淮久违地走到阳台,默默点了一支烟-
牧元淮手肘搭着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两天他的情绪太混乱了,而他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
急需一段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意丢在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是负责处理别墅继承的律师给他发来了消息。
对方表示手续基本处理好了,有些文件需要他签字,然后便可以让祝璟去办理过户了。
也就这几天的事,发消息是为了确认他哪天方便。
牧元淮心道这也太巧了,他刚想冷静几天,祝璟就有的忙了。
他低头打字,回了句现在就有空,便拎起车钥匙出了门。
不出所料,国庆假期刚一结束,瑞阳紧跟着就安排上了周考。
直到一月份的小高考结束前,学生们都不会再有超过两天的完整假期。
祝璟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仅有的空闲也被律师拉着四处办理手续。
加上牧元淮有意躲着,一晃半个月,他终于逐渐恢复了冷静,状态也好了许多。
至少不会一看见祝璟,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他喜欢我”四个大字。
十月中旬,天气逐渐转凉。
又一次周考结束后,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没有晚自习的周六。
一同到来的还有林天瑞的生日。
和祝璟不同,林天瑞对自己的生日格外重视。
提前一周就开始到处物色场地,势必要办一个难忘的派对。
最后依然是秉持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将派对地点定在牧元淮的店里。
考虑到一群高三学生,不方便在外面逗留太晚,派对定在下午五点开始。
周考一结束,林天瑞便呼朋唤友,招呼大家一起去学校西门巷子里的半醒,他包场。
“走啊寿星!”隔壁班几个认识的男生站在高三一班门口招手,“不是过生日吗?站那等啥呢!”
林天瑞挥挥手:“你们先去,祝哥被我们妙姐喊办公室去了,我等他!”
几人都认识祝璟,也清楚他俩关系好,一点不意外林天瑞这小子的行为。
都是朋友,没那么多讲究。
嘻嘻哈哈跟林天瑞闹了一会儿,就结伴往校门口走去。
放学时的教学楼喧闹嘈杂,脚步声混合着嬉笑,响在楼道里。
校园广播正放着不知从哪搜集来的英语新闻,语速快得像加密电报。
一想就知道是蒋军的意思。
听英语新闻有什么意思?
林天瑞嘴巴一歪,光明正大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正刷着低脂视频嘎嘎乐呢,前门走近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挑身影。
“你可算回来了!”林天瑞抬起头。
“嗯。”祝璟从他身后走进座位,从桌肚里取出一个不大的硬纸袋,放在林天瑞桌上,“生日快乐。”
林天瑞打开一看,惊喜溢满双眼:“卧槽,发带!”
祝璟送的是一款蓝底白标的运动发带,质感高级,标签还是刺绣的。
林天瑞当场撸起头发,戴在了脑门上,竖起一个大拇指:“帅飞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祝璟拎上书包,淡淡道:“之前不是提过?”
林天瑞思来想去,只在校运会那会儿随口说过一次。
当即感动得眼泪汪汪,去往校门口的路上,甚至动情地唱起了经典曲目——《我的好兄弟》。
唱完《我的好兄弟》,又唱《同桌的你》。
不过唱到一半被祝璟制止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歌尼玛唱的是爱情!
林天瑞安排的节目不多,全程除了吃吃喝喝,就是他亲自献唱几首曲子,最后切一个三层大蛋糕。
牧元淮有选择困难症,既然林天瑞派对地点选在他店里,那就简单了。
今天酒水饮料全部免费,当作他送给林天瑞的生日礼物。
他坐在吧台里,和瞿荣待在一块。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学生,有男有女,唯独迟迟不见祝璟的身影。
牧元淮举着手机,频频抬头望向门口。
看几眼,没等到人,又低下头盯着微信对话框,反反复复。
一旁的瞿荣早就注意到了,他都累了。
瞿荣敲着桌面提议:“牧哥,你直接发条消息问小祝到哪儿了不就得了?这么盯着不累啊?”
“……”牧元淮从手机屏幕抬起头,蹙起眉反驳,“谁跟你说我在等他?”
“难道你在cos便衣警察?”瞿荣眯起眼,手指弯成枪的形状,故意打趣,“盯着每一个进门的人,观察他们的表情、衣着,行为!”
“……”牧元淮没好气地推开他,“你懂个屁……”
但凡能发他早发了,最近不是冷静期么……
牧元淮抿了下唇,告诫般在心里对自己说:最好别主动发消息给祝璟,避免那小子误会。
瞿荣不知道这俩异姓兄弟又咋了,但牧元淮坐立难安的模样总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他正苦思冥想,忽然收到他哥瞿卓发来的一条微信。
【哥:小林生日喊我了,不过我要加班,刚给他发了消息还没回,你要是看见他,帮我带个话,说我晚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