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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乱战 伍清舒不止在帮薄雪浓,灵符垂落……

伍清舒不止在帮薄雪浓, 灵符垂落的攻击会帮助每个她这方阵营的修士,有了伍清舒的帮忙以后,挡在薄雪浓跟前压着她打的长老也被她抓着机会解决了几个, 那渐渐落于下风的凤盈波她们也重新抓到了主动权,堆叠在薄雪浓跟前的重伤修士越来越多,她体内灵力也增长得越来越快,只是随着修为境界增长,再想突破需要的灵力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多。

薄雪浓杀了数万恶, 修为才突破到分神境中阶, 而且涌过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了,鳞汕郡城里的院宅早就被移为了平地, 到处都是缠斗在一起的人群和飞舞的真言蝶。

真言蝶劝反的修士不算多,要是这些人心靠在一起,薄雪浓她们早已落败,好在他们各怀心思都想趁着乱局拿到自己最想要的好处, 倒是自相残杀的人更多, 尤其是一些异世界灵魂,更是干起了英雄救美刷好感的事。

虞蝶儿她们几人跟前倒是都围了些献殷切的人, 不过身边人最多的还是俞岑挽。

佛罗果和女主的身份都很有诱惑力,想要攻略她的人和想要抢果子的人都凑到了一起, 她还是个在修仙界眼里分外好欺的丹修。

幸好俞岑挽虽是丹修, 却有修仙界顶好的妖身。

嫩绿的枝藤将她保护起来的同时抽向了每个靠近她的人, 还能及时给身边人送去救命的丹药缓解伤痛,补充消耗的灵力,只是……想害她们的人还是太多了,薄雪浓她们现在,包括刚刚跟着伍清舒来的那些云烟宗弟子全是在以少敌多, 每个人身边都围着最少百人,现在有伍清舒的灵符相助,她们颓势还不明显,可一旦上方的伍清舒撑不住,她们都会立刻落败。

薄雪浓匆匆往上看了眼,符修不似灵修那样灵力充足,所以伍清舒才想出了一边消耗桑樊和申宣灵力,一边帮着己方战斗的办法,只是这样的消耗对于申宣和桑樊来说还不算什么,他们早已围上了伍清舒。

伍清舒为了节省灵力,从用出一张金符以后就一直在用低阶符纸堆积数量跟他们周旋,不至于落败但也没办法获胜,加上要抽空管底下的人,她身上也添了一些细伤,不算严重但让薄雪浓明白拖住两个大乘境已经是她的极限。

或许最后她能赢桑樊和申宣,但应该也会消耗干净灵力。

此时但凡再添一个大乘境,伍清舒都应付不来,偏偏桑樊他们那边还有最少五个大乘境,云烟宗的谢致和金凤于,涅水宗的沐沉锋、沉渺灯、从锦文,这还是魔宗没有大乘境的情况下,可魔宗的底蕴摆在那里,能在正道人人喊打的情况下存在那么久,又怎么会没有大乘境呢。

想起还在跟沐沉锋争斗的沈烟亭,薄雪浓挥剑的速度更快了一点。

她在变强可围过来的敌人也越来越多,她杀了一路也没有到凤锦身边,幸好孟伶初不仅从程槐昼手里护了凤锦,还在这场大战里护着凤锦,大概是得到过的情感太少,一句发自真心的喜欢也足够让她付出许多。

薄雪浓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突然看见居槐芳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程槐昼和凤锦都要疯了,一个没想到孟伶初会这样袒护那个令她恶心的孩子,一个气孟伶初现在还在保护程槐昼。

因为没有立场,孟伶初没有杀任何一方的人。

她抱着凤锦游走在战场,时不时踹倒两个围上来杀凤锦的人,还会帮着逼退程槐昼打不过的人。

凤锦想从孟伶初怀中下去帮忙,可孟伶初觉得凤锦打不过的人太多,将她抱得很紧,凤锦只能靠着她,指挥着孟伶初带她靠近异世界灵魂,然后她趁机往人身上丢噬魂蛊,孟伶初听话还不多问的习惯让凤锦丢噬魂蛊分外顺利,只是……她谁的话都听。

“师姐!救我!”

凤锦好容易让孟伶初抱着她离程槐昼远了点,程槐昼居然是跟着她们跑了过来,他身后是追着要杀他的居槐芳,面对居槐芳,他露出了面对凤锦不太一样的胆怯,求救的声音又尖又细像只破了喉咙的雀。

居槐芳一早就瞥见这里的程槐昼了,她和程槐昼倒是没什么深仇大恨,可程槐昼是桑樊的徒弟。

桑樊杀她祖母,害她爹娘跟她师尊夺权,还逼得她这个宗主频频退让,这每一笔账都是深仇大恨,她恨不得将桑樊头拧了下来做成阵桩,现在先杀她徒弟也是应当的,而且她都听薄雪浓说过前因后果了,这场乱局本就是程槐昼前世身体部分的地缚妖造成的。

居槐芳杀程槐昼的理由充沛,杀程槐昼的力量充裕。

程槐昼虽强行提升到了分神境,但面对修为更高还是阵主的居槐芳,他根本不是对手。

孟伶初被动地拦在了程槐昼跟前,听话保护程槐昼是一种长久养成的习惯,看清是居槐芳这张脸的时候,她倒是突然愣住了,关于那幅画像,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个答案,作为数万年来最有天赋的阵修,居槐芳似乎有可能无声无息地进入一个大乘境修士的灵阵。

她猜不到是谁为她画像,将她送上了绝色榜,但她也明白桑樊和程槐昼不会做那种事。

囚笼里的是没有光亮,哪怕同在罗阙宗,孟伶初也没见过几次居槐芳。

孟伶初对居槐芳印象不算太深,但也不算太浅。

因为刚刚被关进灵阵的时候,她有想过如果当时孟伶初胜过桑樊,她没有成为桑樊的弟子,而是成了居槐芳的弟子,居槐芳会不会跟桑樊一样厌弃她的出身,厌弃她在合欢宗待过。

幻想随着漫长的幽禁消失了,可居槐芳这张脸她没有忘记。

孟伶初微微有些僵在了原地,她没有出手阻拦居槐芳,很快就听到了被灵力硬生生碾碎左臂的程槐昼发出惊叫声:“孟伶初,她要杀我,你还不保护我!”

命令的语气让身体下意识地挪了挪,突然有一缕馥香飘向了她,后背忽然抵住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居槐芳和灵阵有联系,她能藏于阵中再突然出现。

她此刻就是突然出现在孟伶初身后,轻轻靠在她耳边低语:“这么爱听别人的,听我的是不是也行。”

孟伶初呆愣在原地,没个反应。

居槐芳也不跟她纠缠,在她不动以后就朝着程槐昼靠了过去。

虽然孟伶初不太记得她了,但居槐芳对孟伶初印象很深,她那时刚刚接任宗主,而那会莫听姝和谈箬怜都已经有了徒弟,她是觉得孟伶初天赋不输沈烟亭和鹤书厌才非要收她为徒的,毕竟同为三大宗宗主她不想自己的徒弟输人一筹,后来被桑樊抢走更是气了许久,尤其是在发现桑樊不好好教人修炼,为了一点前尘往事将人直接幽禁起来的时候,她是气到做梦都在跟桑樊抢徒弟。

可惜梦中的她能将桑樊打死,醒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宝贵的东西流逝在桑樊手中。

她什么都留不住,永远在失去。

祖母会死于桑樊的算计,爹娘会死在桑樊的谋划,师尊也会死在跟桑樊的争斗中,甚至连个徒弟都抢不赢,最后她必须咽下这一口口窝囊气,掩藏仇恨和将桑樊碎尸万段的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于宗主权弱也认了命的样子。

人对于从手边溜走的东西都是有执念,这也是她会偷偷去灵阵里看孟伶初的原因。

她是看着桑樊将孟伶初关到越来越麻木,越来越不能思考,逐渐泯灭自我的,怜惜天才的宗主会心疼那样有天赋的弟子会以那种方式毁灭,深感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因为愧疚所以才会有绝色榜的事。

居槐芳还记得刚刚来到罗阙宗的孟伶初是个不愿跟合欢宗同流合污,顶着绝顶天赋甘心不好好修炼一直在合欢宗当受人差使边缘弟子的好孩子,现在的孟伶初是个什么样,她也看到了。

没有自我,耳根发软。

她不想对孟伶初动手,孟伶初能不拦着她最好。

孟伶初不知道居槐芳对她能有那么复杂的感情,她现在脑海中满是画像的事,被她抱着的凤锦突然拍了拍手:“姐姐,听居宗主的好,居宗主是个好人,姐姐听她的,姐姐也是好人。”

凤锦缠着孟伶初,软声替她回忆:“姐姐以前不是最想做个好人了吗?”

以前。

过往太痛苦了,她早已不太回忆了。

孟伶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看到凤锦开始吐血:“小妹妹,你怎么了?”

凤锦也不能告诉孟伶初,她这是将从系统那得知孟伶初过去,还说出口要付出的代价。

她咬了咬牙,忍着疼痛喊了声:“程槐昼偷袭我!”

凤锦在污蔑程槐昼,可思考能力有些欠缺的孟伶初不会去想程槐昼是何时动的手,只会自省自己怎么就没有保护好凤锦:“对不起。”

凤锦可不是要听这个,她突然指了指居槐芳和程槐昼:“姐姐,居宗主打不过程槐昼,我们快去帮她!”

她是在睁眼说瞎话,这么一会儿工夫,居槐芳就将程槐昼另一只手臂也碾碎了,怎么可能打不赢程槐昼,可孟伶初还是抱着凤锦过去了。

程槐昼看到她过来忙叫:“师姐救我 !”

居槐芳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她也不管孟伶初听不听她的,直接命令着孟伶初:“你不许帮他。”

孟伶初僵在原地,静静望着居槐芳对程槐昼的碾压,那半空中的桑樊留意到这里的情况。

程槐昼前世是仙侍,如今是个能替他争光的弟子。

桑樊还是有些看重的:“孟伶初,你还不护好槐昼。”

命令的声音在耳边响动,孟伶初抬起手,还没结印就被居槐芳瞪了眼:“要打我?”

孟伶初摇了摇头:“你不让我帮他,那我帮你。”

居槐芳有些意外,她微微挑眉,含着笑看孟伶初:“要听我的话?”

孟伶初有瞬间的迷茫,回过神立刻问了居槐芳:“宗主,我的画像是你……是你画的对不对?”

“嗯?”

“绝色榜的画像。”

她声音低柔轻缓,带着一丝丝祈求。

孟伶初真切地渴望这世上真能有个惦念她,从未忘记过她的人。

“你看过绝色榜了?”居槐芳并非没反应过来孟伶初在说什么,她只是有点不敢相信没什么自由的孟伶初能够看到绝色榜,短暂惊讶过后,她冲着孟伶初笑了笑:“你会问我,不就是心里有答案了嘛。”

居槐芳应完孟伶初,下意识地看了两眼被孟伶初护在怀里的凤锦。

她知道这是莫听姝小徒弟的女儿。

孟伶初见居槐芳看凤锦,抱着凤锦的手又紧了紧:“我听你的,但你可不可以不杀小妹妹。”

“……”

居槐芳愣了好一会儿才展颜笑开,她的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惋惜:“果然还是该跟着我,这被桑樊养的,眼瞎心盲还傻乎乎的,你就看不出来,我应该和这小丫头是一伙的。”

孟伶初确实是没有看出来,她甚至现在都没看明白鳞汕郡城怎么会突然乱成这样,她掌握的消息太过有限了,一直以来也只需要听话就好,连思考都省略了的话,很难能明白什么,她甚至没有想到要将凤锦送到她娘身边,在凤锦会耽误她结印的情况下,还这么一直抱在怀里。

她没有太纠结自己对战况不明,她将凤锦护得更紧,认真问着居槐芳:“我该为你做些什么?”

居槐芳最擅隐藏情绪,披上一张不太像自己的皮。

她的心远比她的人看着要细腻许多,她有看清楚孟伶初对战况的迷茫,也有看见孟伶初对要听她话的坚定。

一点自我都没有。

这修仙界的天才哪个不是颇有脾气,没有谁像孟伶初这样一切都顺着别人来。

痛惜会在心口扩散开,因为这曾经是她想要的徒儿。

好比她捡回了一颗灵果种子,正准备好好种下浇灌,种子却被别人抢走当着她的面养成了普通果子。

外壳分明是鲜亮的,里面早已被推进了平常。

孟伶初不像个天才。

居槐芳不由得站得离孟伶初近了点,她捏上了孟伶初的脸,指腹贴住她消瘦的面庞,目光垂落在那白发之上,心口再次泛起细密的疼痛,面上倒是扬起了浅笑:“这么愿意听我的啊,那你去杀了程槐昼。”

细微的热顺着居槐芳指腹爬过来,孟伶初从未被这样亲密地对待过,她皮肤浮起浅浅的绯痕。

孟伶初并不排斥这样的触碰,这样的触碰会让孟伶初觉得居槐芳有认真将她当作一个人来看,而不是一个很听话的影子。

有被记住,有被认真对待。

心自然有了偏向。

孟伶初张了张口没有声音发出来,沉默地带着凤锦朝着程槐昼冲了过去。

程槐昼不可置信地看着朝着他过来的孟伶初,他并不相信在原本命运里会为他舍命,一生都在苦恋他的孟伶初会这么轻易就倒向根本跟她没见过几次的居槐芳,他命令着孟伶初:“孟伶初,你该杀了居槐芳!”

他的声音没能让孟伶初停下来,灵印所化的剑刃都到跟前了,程槐昼才反应过来孟伶初似乎真想杀他。

程槐昼此时双手都已经被废,不能结印的灵修实力被削弱了太多,他狼狈至极地朝后逃去,眼看着要被剑刃刺穿的时候,半空中另有一股灵力朝着他飞了过来,击散了灵力所化的剑刃。

孟伶初几人同时抬头看去,竟是剩下的几位大乘境到了。

云烟宗的谢致和金凤于,涅水宗的沉渺灯和从锦文。

跟着他们来的还有云烟宗确认背叛的弟子,还有涅水宗所有弟子,战局瞬间被推向了劣势,那些弟子不一定同心,但这些大乘境目的却很一致,她们这里只剩一个抱着尾巴偶尔出手帮点忙的凤饶能对抗大乘境,其余人在大乘境面前根本不够看,甚至人数劣势也十分明显。

桑樊的声音从符阵里传了出来:“金凤于,你们怎么才来?”

金凤于唇边溢开一抹讥笑:“谁知道你们连这么点人都搞不定,沐沉锋身为剑修第一居然还能被个分神境拖住这么久。”

她们当中没有沐沉锋,那就证明沈烟亭还没输,这让居槐芳松了口气。

虽然没太接触过,但她很在意沈烟亭,因为那是莫听姝首徒。

可眼下似乎不该是她们来担心沈烟亭了,而是沈烟亭该反过来担心她们了。

居槐芳正在头疼该如何拖住金凤于她们,不远处的孟伶初却硬是追上了程槐昼,她将凤锦放了下来,迎着大乘境威压,双手掐动指诀,整个人像是一个旋转的火刃朝着程槐昼冲了过去。

火刃正中程槐昼脖颈,砍下来了他的头颅。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死在命运里愿意为他死的人手中。

居槐芳她们也都没想到孟伶初会迎着威压用天阶灵术直接动手,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留给别人,还给她自己落了身强行突破威压禁锢的伤,她右臂衣袖被完全震开,苍白的肌肤碎裂开,鲜血顺着伤口滴落狼狈极了。

孟伶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沉默地走回凤锦身边,将她重新抱起,护着她回到了居槐芳身边:“他死了。”

简单的三个字在告诉居槐芳她真有听话,居槐芳短暂愣神过后,骂了声:“你真是被养傻了。”

谈箬怜和莫听姝从剩下几位大乘境出现,她们便绕到了这里。

莫听姝身后还跟着仍旧听她指令的云烟宗长老,如今这些人也只有她们还有点希望对抗大乘境了。

居槐芳深呼一口气,看着那四位目露不屑的大乘境长老:“这阵是我布的,我能借用灵阵的力量拖住一个金凤于。”

金凤于是灵修,拼术法和灵力。

有阵法傍身的居槐芳在阵破以前是不太可能会落败的。

凤饶终于抱着她松鼠尾巴转了过来,她低声跟居槐芳说:“我能打从锦文。”

不出意外凤饶最后还是挑了个不仰仗术法也没有极致攻击力,能跟她这个妖修一起拼蛮力和体魄的体修,还是两个体修当中偏弱一点的那个,居槐芳是想说凤饶两句的,可凤饶要是撂挑子不干了,她们算是彻底没得打了。

她们现在需要拖时间,拖到薄雪浓变回神兽,凤饶很重要。

居槐芳还是点了点头:“你最好能赢他。”

那就只剩剑修的谢致和体修的沉渺灯了,两者相撞那肯定是剑修的谢致攻击力更可怕,莫听姝咬了咬牙 :“谢致交给我和云烟宗几位长老,他毕竟是我云烟宗的太上长老。”

居槐芳不太赞同地摇头:“你应该很清楚你边上几位长老都是剑修,你是丹器双修,要是对上沉渺灯靠着极致的攻击和超强的补充灵力速度,说不定还有赢下这局的可能,要是对谢致,谢致太过了解你们云烟宗的剑术了,你们不止会败,还会败得极惨,我们不能将所有希望都放到薄雪浓身上,能赢一个总是会多几分胜算。”

莫听姝是知道,只是……她们只有谈箬怜有一战之力了。

谈箬怜见莫听姝看向她,瞬间明白了过来:“谢致交给我。”

“交给你什么!让你去死吗!”

谢致就是神阁明面上的剑修第一,整个修仙界他仅次于沐沉锋,谈箬怜绝不是对手,而且剑修不似其他路,剑修的攻击是拉到极致的,不存在消耗战,谢致要是出全力,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谈箬怜必死无疑。

那悬挂在半空的人连提前动手的想法都没有,他们神情戏谑地看着莫听姝她们商量对策,想看看这垂死的困兽还能如何挣扎,他们根本就看不上她们这点力量,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爬上了莫听姝心头。

谈箬怜紧了紧手中剑:“烟亭都能跟剑修第一打,我说不定还能赢呢。”

她平时话少,生死关头倒是尽说傻话。

莫听姝知道谈箬怜是想劝她,可谈箬怜越劝她心里就越烦:“烟亭好歹有两把神器和神兽血傍身,景义和问雁还都过去帮忙了,你……”

谈箬怜看着莫听姝担心她,压着心底的最后一点不安都消失了。

她学着莫听姝以前摸她那样,快速抬手摸了摸莫听姝的头:“莫姐姐,我不怕死的,只要你活就好。”

谈箬怜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她像是作贼心虚脸都红了点。

莫听姝是又好气又好笑,孟伶初将凤锦放了下来:“我应该可以帮上忙。”

一个分神境巅峰灵修一个合体境的剑体双修,还有莫听姝这个丹修给所有人补给灵力,说不定……她们如今也只能赌一赌了,赌薄雪浓会尽快变回神兽,赌云烟宗几位长老真能耗死沉渺灯。

金凤于见他们商量得认真,低笑一声:“宗主大人又何必跟她们混在一起,你不若站过来跟我们一起,往后你还是我们的宗主,我会扶你坐上三大宗宗主的位置,我们每个人都听你的。”

莫听姝冷哼一声:“好啊,现在滚下来站到我身后!”

她语气不善,金凤于她们见怪不怪,倒是也不生气。

金凤于和谢致对望一眼,换着谢致来劝莫听姝。

“宗主大人,你们就算能拖我们一时又能如何呢,你们是不可能有胜算的,倒不如站过来跟我们一起,我知道你在意你那宝贝徒儿,不如这样,只要沈烟亭愿意跟薄雪浓解除道侣关系,我们也可以接纳她。”

“闭嘴。”

莫听姝怒喝一声,率先迎了上去。

她身后出现了两口鼎,一口小些是平时炼丹用的,一口大许多是炼器用的。

莫听姝将大鼎甩了出去,里面火焰立刻倾泻而出,朝着几人面门烧去,这可是伍清舒从前特意给她寻来的灵火,就算是大乘境也要掂量掂量经不经得起烧,灵修的金凤于率先避了开,接近着是谢致。

体修的沉渺灯和从锦文迎了上来,还没正对上莫听姝 ,从锦文腰间就出现一根尾巴,那根尾巴硬是将他拽离走了,正是凤饶。

她倒是还算守信,说打体修还真不含糊。

居槐芳和谈箬怜几人也各自朝着目标奔过去,原地只剩下凤锦。

凤锦看着掌心孟伶初留给她的灵刃,眼眶微微发酸。

孟伶初在桑樊那都拿不到什么修炼资源,这灵刃估计是她身上品阶最高的灵器了,居然就这么给了她,就因为自己那日说了声喜欢姐姐,她得到的那么少,却愿意付出很多。

这让凤锦想到以前的自己,她默默垂下头捏紧了灵刃,现在可没有时间留给她回忆过去。

凤锦带着灵刃冲进了人群,一边寻找异世界灵魂,一边将人打成重伤丢到薄雪浓的方向。

她出手终于没有以前那样犹豫,还偶尔会心软了。

薄雪浓接收到凤锦朝着她砸过来的修士,略微有些意外。

薄雪浓下意识地看了眼凤锦,只觉得她没有先前那样犹豫了,像是突然掌握了修仙界弱肉强食的现实,以及此刻不死不休的局面。

手中剑再次扬起,熟悉的灵力钻进了身体。

薄雪浓已经不知道这是她杀的多少个人了,反正她的灵力已经摸到了合体境的门槛,只是……她突然有点害怕,害怕突破合体境欲望增长得更厉害,让她无法自控,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要是……要是沈烟亭在这里就好了。

沈烟亭能让她的血脉安分。

哪怕独自熬过了分神境的考验,薄雪浓仍旧不太觉得自己离得开沈烟亭,对于她来说沈烟亭是唯一能救命的药。

她需要沈烟亭,她的血脉需要沈烟亭。

薄雪浓就是想沈烟亭了,还有些担心。

心口没有出现明显疼痛,这证明沈烟亭并没有落到濒死的境地,可她就是怕沈烟亭出事,怕她会在沐沉锋手上受伤,会不是沐沉锋的对手……她应该是眼花了,居然真看到了沈烟亭。

薄雪浓绕开劈向她脸的剑,朝着刚刚看到沈烟亭的方向看了过去。

还真是沈烟亭。

此时的沈烟亭看着有些狼狈,她身上全是血,像是伤了腿,走路也不太稳,要不是身边有人扶着,恐怕会摔下去。

她身侧跟着一男一女,她们一人扶着沈烟亭一只手臂 ,另一只手在掐动指诀攻击靠近她们的人,女修要精细一点,扶沈烟亭扶得很小心,男修要蠢笨一点,跟人动手时扶着沈烟亭的那只手学不会不动,一次次扯动沈烟亭的伤口。

沈烟亭皱了皱眉,默默将受伤的手臂抽了出来。

薄雪浓盯住那个男修,暗暗将那张脸记了下来。

好像是沈烟亭师弟尤景义。

这意味着不能报复。

薄雪浓苦兮兮地低下头,双手握住悬墨剑,用力朝着那群拦着她路的修士斩去,受伤的尾巴也跟着甩了出去,松软的绒毛都化作了尖刺,扎得那些修士声声哀叫,她趁机撕开一条路朝着沈烟亭冲过去:“师尊!”

她想靠近沈烟亭,可那些人很快就又堵住了她的路。

幸好沈烟亭她们似乎也是朝着她来的,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半空中的桑樊她们终于留意到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沈烟亭三人,他们刚刚都通过神识扩散知道了沈烟亭和沐沉锋打起来了,此时只见到沈烟亭,没见到沐沉锋,顿时一个个心中都有了困惑:“怎么是你?”

沉渺灯和沐沉锋关系最好,立刻就要绕开莫听姝她们攻向沈烟亭。

莫听姝怎能遂他所愿,她指挥着云烟宗几位长老将沉渺灯围住,手中丹药朝着几人疯狂投喂:“沉渺灯,你别想走。”

金凤于被居槐芳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还不断从阵中分灵力补充自己的打法,打得整个人烦躁不已。

现在看到出现的不是沐沉锋,而是沈烟亭就更烦了:“沐沉锋呢?”

应话的不是沈烟亭,而是快速开路的尤景义:“死了呗!”

独自对付谈箬怜和孟伶初的谢致,倒是最游刃有余的一个,他用剑震开了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烟亭:“凭你,你怎么有本事杀沐沉锋?”

沈烟亭靠着龚问雁低咳一声,薄薄的血雾从唇边散开。

虽无性命之忧,但看起来伤得很重 。

她没有说话,扶着她的龚问雁应了声谢致:“谢长老以什么身份在问我们,叛徒?前辈?还是为一己私欲让整个修仙界陷入混乱的魔?”

谢致眸光低垂,睨着龚问雁:“你骂我是魔。”

龚问雁仰起头,不畏不惧地望着谢致:“世上供奉我们的庙宇被你们掺进去了蛊惑人心,刺激欲望的魔息,你们还勾结不择手段修炼的魔宗,还筛选弟子将各宗精英弟子和长老都指向了一条歪路,今日战后多少宗门将会不复存在,整个修仙界根基怕是都要毁于一旦,那些还没来的妖族该有多肆意地屠杀我们各宗留守的外门弟子,又该如何欺辱那些失去庇护的城池和小宗门?修士都这般凄惨了,那俗世人又该是如何境遇?你们不是魔,谁又是魔?”

“她!”谢致冷笑,指了指薄雪浓:“你们趁早停手,修仙界根基怎会坏,修仙界来日大乱也是因为你们今日杀了太多修士!与我何干!”

龚问雁仍旧直着背脊,仰着头:“你说薄姑娘是魔,她可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她可有杀过一个俗世之人?她可有不择手段修炼?倒是你们口口声声为了整个修仙界却去害那些信奉着你们的俗世人,她们大部分人手上都只有家禽的血,你们既是自誉为仙人,为何忍心送着那样无辜的人去死 ?”

谢致恼羞成怒,朝着龚问雁划出一剑。

剑气没有砸中龚问雁,被那急匆匆靠过来的薄雪浓用尾巴挡住了。

她长尾被砍断了一截,龚问雁都没来得及道谢,薄雪浓就从她手里接过去了沈烟亭,连喊上一句疼,抽空看龚问雁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一双眸子绕着沈烟亭转:“师尊,你是不是很疼?我不好,要是我有用一点,你就不用一个人对付沐沉锋……”

龚问雁不好再多话,只好i迎上了追着薄雪浓过来的修士,尽可能让薄雪浓跟沈烟亭说上一句两句话。

沈烟亭冲着薄雪浓摇了摇头,她心疼地看了眼薄雪浓的断尾,往她嘴里喂了丹药。

薄雪浓吞咽下丹药,忙去问系统兑换替身娃娃。

娃娃还没兑换成功就被沈烟亭拦住了,声音终于张口说话了:“浓儿,我不能变成娃娃,娃娃没有体温,没有你喜欢的味道,你该熬不过去考验了。”

……

沈烟亭猜到了她的考验,好像不是很意外,毕竟沈烟亭聪明,现在还有了她的记忆,所以沈烟亭没有养伤就着急赶过来,现在拒绝变成替身娃娃缓解疼痛都是为了陪她渡劫……

薄雪浓心口像是有千万根细密的针同时扎落:“师尊,我要是有用一点就好了。”

沈烟亭看了看她腰间的木头娃娃,感受着她分神境的修为,眸光柔和:“浓儿已经很好了……咳。”

沈烟亭靠住薄雪浓,她是想忍着的,可还是没忍住说话的时候咳出来血。

血溅红了薄雪浓本就沾了不少血的衣襟,刺痛了她的心。

薄雪浓将沈烟亭背了起来,小心翼翼用短尾托着她,用短了一截的长尾护着沈烟亭的背:“师尊,你再等等我。”

“好。”

沈烟亭声音很哑,像是被冻伤了。

薄雪浓一下就想到沈烟亭是同时将灵术融合进两把神器,神器催化了灵术 ,她虽然杀了沐沉锋,但自己也被冻伤了,沈烟亭身上是血还有衣裳感觉不太出来,薄雪浓手往后伸碰了碰沈烟亭的颈侧,果然是一片冰凉。

她手中的悬墨剑感受到她的愤怒,发出嗡鸣的声音,连剑气都更凌厉了点。

沉渺灯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果然不见沐沉锋到来,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终于相信了沐沉锋已死的事实,只是所有人都还是不相信沈烟亭能杀沐沉锋,沉渺灯要不是被莫听姝几人拖着,此刻恨不能将沈烟亭就地斩杀:“沈烟亭,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沉锋!你怎么配!”

沈烟亭趴在薄雪浓背上,仰起头去看沉渺灯,淡淡道:“他也这么想,所以他死了。”

第112章 魔宗 沈烟亭的淡然惹怒了沉渺灯,他和……

沈烟亭的淡然惹怒了沉渺灯, 他和沐沉锋关系极好,如今看沐沉锋死在个小辈手上如何能够甘心,苦于被莫听姝几人围着脱不开身, 只能将愤怒化作声声挑拨:“薄雪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沈烟亭身上有血莲咒印,她迟早会杀了你!”

薄雪浓和沈烟亭同时抬了抬头,没有理会他就继续杀入了人群。

悬挂在半空正对着沉渺灯的莫听姝一言难尽地扫了眼沉渺灯:“我发现你脑子不太好, 你可有算过雪浓杀过多少人了, 血莲印记要发作,早就发作了。”

沉渺灯怔了怔, 他双臂合拢在胸口。

靠着强悍的体魄硬是震开了朝着他胸口而来的剑,手臂上只落下了两道浅痕可也足够让他气恼了。

如今情况跟他们预料的很不一样,按照他们的谋算应该很顺利地抓到凤盈波和薄雪浓,结果现在莫听姝她们因拿到了朱妙彤的记忆, 先一步知道了他们的谋算抢先动了手, 还将他们全都困在了阵法当中,更有那一只只可恶的真言蝶附在底下那些弟子身上, 让他们一个个说出了更隐秘的谋算,弄得他们这边的人都不再团结, 一个个将剑对向了自己人。

现在他们损失了两个大乘境高手, 其余大乘境也暂时被拖住了。

虽然占据上风, 仍旧觉得窝囊极了。

哪怕是最后赢了,付出代价也会超出预期。

此时听到血莲印记不会控制沈烟亭,更是火上浇油,沉渺灯只觉气愤难耐:“莫听姝你背弃我们的盟约!”

沉渺灯下意识地将这笔账记在了五百年前负责施咒印的莫听姝身上,莫听姝听到沉渺灯的怒吼只觉得可笑:“三大宗最开始合作是为了共同稳定修仙界, 共同保护天下苍生,你们如今在做什么?我们到底是谁背弃了盟约?”

沉渺灯心知自己一方不占理,可他自然不可能认罪:“自然是你背弃了盟约,那薄雪浓不过是只凶兽,你居然为了护她背弃我们,带着这么多人对抗整个修仙界,惹得修仙界大乱,你居然还不知错。”

面对沉渺灯反咬一口的行为,莫听姝本就不算太好的脾气,一下就被点着了:“沉渺灯,你没资格喊雪浓为凶兽,你如今还不如血脉有问题的薄家人,仙人的风骨都被你丢弃,你如今只能被称为魔。”

她一边驱使着两口火鼎,一边给谈箬怜和居槐芳她们散丹药,确保她们有体力继续跟大乘境周旋。

如今整个战场,只有莫听姝和居槐芳的情况好点。

其余人都落了下风,包括对抗两人的伍清舒。

随着战场的人越来越多,凤盈波她们也从一打十变成了一打百,到了现在的一打千,那都不是落于下风了,可以说完全陷进了劣势,伍清舒不想后辈们出事,只能用灵符分下去更多的攻击,只是她自己对抗申宣和桑樊变得吃力起来。

幸好申宣和桑樊灵力消耗也变得更快,不然伍清舒恐怕也要陷于劣势。

薄雪浓身边堆叠的尸体越来越多,身上的血也越来越多。

沈烟亭现在挪动有些吃力,可好在灵力没有耗空,还能凝结灵璧保护自己和薄雪浓,两人配合起来薄雪浓修为增长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少,如今她已经是分神境巅峰了,离着合体境只有一步之遥,终于有人品味出来了不对的地方。

谢致垂眸:“不对,小凶兽修为涨得好快!”

经过谢致提醒,金凤于她们也都留意到了薄雪浓修为不太正常的增长速度:“拦住她!”

谢致算是最有余力的一个,他挥出一道剑光朝着孟伶初和谈箬怜而去,谈箬怜和孟伶初同时出力挡住那道攻击,谢致也不继续攻击两人,见拦住两人靠近他的脚步,就冲向了薄雪浓和沈烟亭。

孟伶初和谈箬怜哪能如他所愿,孟伶初独自挡下了攻击,谈箬怜绕开剑光朝着谢致追去。

剑光即将划伤孟伶初眼眸的时候,孟伶初终于用火光幻化的壁垒彻底拦下了攻击,只是谢致的攻击力太强了,孟伶初虽然勉强拦住了攻击,左臂还是落下了一 道极深的口子,连白骨都能看见了。

她没有喊痛的时间,匆匆咽下莫听姝扔过来的疗伤丹,便急忙朝着谈箬怜追去。

谈箬怜情况比孟伶初没好多少,她虽是合体境剑体双修远比孟伶初要强,但她自认自己是长辈要比孟伶初承担多些,好几次冲在最前面去阻挡谢致的攻击,哪怕有体修的体魄,她身上也满是细细密密的伤口,没有孟伶初那道伤口深,但足够多也足够密。

每道伤口都在朝外涌血,可谈箬怜不能停下来。

要是谢致在薄雪浓成长起来以前控制住了薄雪浓,她们算是彻底没有了希望。

谈箬怜面对莫听姝是爱哭了一点,背着一身伤倒是没有要哭的想法,满脑子都是她要将谢致截回来,她终于还是追上了谢致,手中剑朝着谢致刺出,谢致远比她灵活,不仅避开了她的剑,还反手朝着她刺出一剑。

谈箬怜余光瞥了眼距离不算太远的薄雪浓,她很明白她的剑没有谢致快,一旦避让谢致很容易就能赶到薄雪浓跟前,于是整个人往前一倾迎上了谢致。

她用左肩迎上谢致的剑,试图用身体硬扛大乘境的剑。

谢致不屑地撇撇嘴:“不自量力。”

谈箬怜没有理会谢致的嘲讽,只在谢致剑尖扎穿她肩头的瞬间,抬起左手用力握住了谢致的剑。

剑刃刺破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剑刃涌向了谢致。

谢致见到血,眸底多了亢奋。

他不再抽身而去,而是将剑刺得更深,想要先解决谈箬怜再去抓薄雪浓。

谈箬怜在剑染红谢致长剑的瞬间,突然将本命剑朝着空中抛去,右手开始掐动指诀,那沾满她血的剑突然冒出诡异的红光,谢致脸色微微一变:“天阶血火术,那也得你用得出来才行。”

谢致只慌乱了一瞬,他空着的手朝着谈箬怜一拍,轻易就震散了谈箬怜的术。

谈箬怜暗暗咬了口牙,她的灵术还是太过平凡了点。

哪怕灵术被击溃,她也不想这样放弃。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谢致的剑,不顾谢致本命剑几乎快将她手掌割断,另一只手再次结印。

谢致讥讽地看着她,只觉得谈箬怜可笑极了。

一个剑体双修,居然想用灵术对付他。

谢致的讥讽的笑没有在脸上持续太久,孟伶初就赶了过来。

孟伶初割开了手掌,带着血的手掌握住了谢致的剑,右手掐动指诀,不过七秒术法已成,留给谢致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诡异冒着血雾的火在谢致剑上烧了起来,剑修和本命剑一体,而这血火术不止能烧外皮还能灼烧灵魂。

谢致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惊愕,孟伶初已经松开他的剑,猛地拽了把谈箬怜,带着她也脱离了谢致的剑。

谈箬怜没有任何犹豫,在摆脱谢致本命剑的瞬间,握住了自己的本命剑,一下刺向了浑身是火在烧的谢致,谢致反应没有刚刚那么快了,谈箬怜成功在他手臂上落下了一道伤疤。

谢致恨得直咬牙,人飞高了许多。

他很快就熄灭了火焰,谈箬怜在他熄灭火焰还有点恍惚的瞬间,猛地朝着他胸口踹了一脚。

谢致被谈箬怜踹回了半空中,那强烈的羞辱感几乎将谢致吞没。

他改主意了,他必定要先杀死孟伶初和谈箬怜。

谈箬怜和孟伶初对望一眼,纵身迎了上去,对上了谢致更加狠厉的攻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总算是拖住了谢致去找薄雪浓的步伐。

见唯一稳占优势,完全压着谈箬怜和孟伶初打的谢致都没能脱开身,沉渺灯更觉焦灼:“薄雪浓,你以为沈烟亭很爱你吗?五百年前,她可是杀了你亲生爹娘。”

还是有人主动提到过往了,沉渺灯这说法有夸大的成分。

别说沈烟亭不知谁是她爹娘了,薄雪浓自己都不知道,沉渺灯又上哪知道去。

沈烟亭杀的那些人早就被她归为了族亲,她的反应很是平淡:“我知道。”

沉渺灯难以置信地垂眸,他感觉薄雪浓的反应不像是面对亲人被杀:“你……”

“我与师尊没有秘密,他们杀人害人还吞吃自己的孩子,五百年前要不是师尊愿意养着我,我可活不到今日。”薄雪浓仰头看了眼沉渺灯,抬了抬手中悬墨剑:“说起来我的族亲固然该死,你们将它们挨个扒皮抽骨,用骨头炼制这把剑给我,害她们每个人都死无全尸,还是太过了点,我会为我的本命剑报仇的。”

薄雪浓在心底暗暗发誓要将沉渺灯他们的头挨个拧下来,她和薄家人没有什么感情,薄家以前的生存条件太恶劣,一群迷失自我的人,薄雪浓当日不被灭族也有可能被亲生父母吞吃掉,那些族人死了也就死了,不过她们的骸骨成了她的剑,她总要替她的剑记份仇。

沉渺灯他们除了不吃人,跟当日迷失在恶血里的薄家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都该死!

薄雪浓手臂早已肿胀起来,可她没有停止挥动手中剑,她知道如今她背上肩负了许多人的命和沈烟亭她们的期许,灵力已经撕开了合体境的口子,不过薄雪浓并没有迷失,混合着血腥和冷香的味道同时挤进她的鼻腔,她只觉得自己越发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那血和冷香都是沈烟亭的味道。

她的师尊受了伤。

很重的伤。

薄雪浓心中堵着一口闷气,只有将想要伤害沈烟亭的人杀尽,方才能平息。

薄雪浓是清醒的,清醒意味着她可以思考,可以留意到别人的动向。

猎杀敌人是必要的,可护着数量不多的同伴也有必要。

薄雪浓以前是没有这个自觉的,但现在每个人都在尽力帮着她提升修为,而趴在她后背的沈烟亭会因同伴受攻击呼吸加重。

沈烟亭在担心她们,她们在帮她。

薄雪浓腰间的替身娃娃越来越多了,每一个都是她挤过去抢救下来,受了重伤的云烟宗同盟弟子。

渐渐地薄雪浓腰间挂满了替身娃娃,她只好将娃娃挂到沈烟亭手上。

这个画面有些奇怪,腰间挂着三排娃娃的薄雪浓,背着一个双手提满了系着娃娃灵绳的沈烟亭,不是薄雪浓不想把她们收起来,只是娃娃是活的,还有好些是易碎的瓷娃娃,不能去她满是死物的储物玉镯,也不能随意丢弃在边上,只能挂在身上用灵力护着。

薄雪浓是觉得很麻烦的,但这些人于情于理都是该救的。

沈烟亭手上也越挂越满了,薄雪浓不好劳累沈烟亭,只好将娃娃往头顶上挂,散开的发丝一根系着一缕系着一个娃娃。

画面是很滑稽,可沈烟亭是欣慰的。

她就待在薄雪浓背上,自然知道薄雪浓已来不及看系统面板。

薄雪浓是在靠她自己判断谁该死,谁该救。

哪怕是因为自己跟着她,稳定了那躁动的血脉,可薄雪浓终究是成长为了她期许的模样,一个能够判断好坏,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被血脉蛊惑去吃人的小兽。

薄雪浓是真的很乖,乖乖长成了她期待的模样。

沉渺灯他们没有资格拿凶兽身份来攻击薄雪浓,如今的薄雪浓比他们离仙位只差一步的人更知道仙的本分是济世救人,而非害人。

情比金坚的攻略角色果然有着一定的光环,修为更高的修士都倒了下去,虞蝶儿她们还在战斗,甚至越战越凶,妖物的本性完全被激发了出来,顶着一身伤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范嗳和朱瞳也不愧是系统兑换的萌宠,一个用风一个用雷,倒是比薄雪浓虞蝶儿她们更凶,缺血的凤盈波在三套鳞甲的保护下也是越战越勇,身上的伤都不太多。

凤锦靠着系统也没受什么伤,还能抽出手来保护受到攻击最多的俞岑挽。

她身上也挂了不少替身娃娃,每一个都是她奋力救回来的命。

一直以来懦弱逃避的凤锦也会保护别人了。

薄雪浓最亲近的几个同伴,伤最重的反而是修为最高的司仙灵,因为她身边还有受伤的宿蔓秋,腰间还挂着一个傅绮艳的瓷娃娃,她要庇护两个人,再加上她是御兽宗少宗主,还是伍清舒的女儿,很多人都认识她这张脸,围住她的都是一些长老。

沈烟亭也看到了司仙灵的困境,她望了望半空中:“浓儿,他们想让舒姨分心。”

修仙界谁人不知伍清舒爱女。

薄雪浓也朝着半空中看了眼,伍清舒果然因司仙灵分了神,身上多了些伤口。

不至于落败,可也不似刚刚那般从容。

薄雪浓倒是有心去帮司仙灵,只可惜她此刻离司仙灵太远,现在的战况也越来越劣势了,她们这一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正对上大乘境高手的人几乎都到了落败边缘,恰在此时一道血光出现在了半空中。

那空中忽然多出了数道身影,地上也多了几十万穿着黑袍,浑身裹着血雾的修士。

是魔宗的人。

那悬挂半空中为首的人是个美貌妇人,她身边站着一个女人,身后是三位大乘境。

她身侧跟着的人,薄雪浓她们都认识,正是那带着朱妙彤尸体离去的竹凝芙。

那这美貌妇人的身份很是明白了。

魔宗宗主,朱纤缘。

朱纤缘眉眼和竹凝芙还有些相似,只是不像竹凝芙那样温婉,添了些柔媚。

她看着那被困在符阵里的桑樊和申宣,又看看被步步紧逼的沉渺灯,还有身上添了伤的谢致和金凤于,眸光戏谑:“诸位好狼狈啊。”

桑樊见了她,忙说:“还不帮忙!”

朱纤缘摇了摇头,眸光在场上转了转,落到了薄雪浓身上。

她眸底多了一丝冷冽:“你们正道的纠纷,干我魔宗什么事,我是来替我女儿报仇的。”

朱纤缘这绝对是假话,薄雪浓和沈烟亭同时变了脸色。

居槐芳一早就将魔宗和外面的散修都引进了阵中,那些魔宗弟子还有可能被修士拖住脚步,迟迟到不了战场中心的可能,朱纤缘边上跟着三个大乘境,要想来此早就来了,她迟迟不来又怎会只图杀薄雪浓一事。

朱纤缘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几个大乘境都负了伤的时候出现,所图绝不会那么简单。

薄雪浓正在暗暗揣测,朱纤缘已经翻出来了一面黑旗。

沈烟亭看见黑旗,眉心紧皱:“祭魂旗,她这是要拿我们所有人的命炼旗。”

朱纤缘是来屠城的。

薄雪浓她要杀,桑樊他们,她也要杀。

若是让她用鳞汕郡城数百万的修士的命炼了旗,往后恐怕再无人是魔宗的对手。

桑樊见到祭魂旗,脸色也是大变:“朱纤缘,你背弃我们的盟约!”

朱纤缘挥了挥手中黑旗,柔媚的笑化作了深深的恨:“是我先背弃盟约的吗?是你们先防备我的,那只凶兽早就到了鳞汕郡城,你们为何不说?她并非金丹巅峰,你们又为何不说?她和沈烟亭结为道侣的事,你们又为何不说?凶兽会搜魂术的事你们又为何不说?若是你们一早相告,我家妙彤便不会在鳞汕郡城附近对散修出手,更不会被薄雪浓和沈烟亭截杀!”

“朱纤缘,我们并不知道凶兽会搜魂术,也不知道她们会对你女儿动手。”

“那你也该死。”朱纤缘眼眸低了低,寒冷的眸光扫过沈烟亭和薄雪浓:“我现在不想参加你们那分凶兽力量的计划了,我现在只想将她碎尸万段,供我魔宗子弟分食,我要她和沈烟亭死得比我妙彤惨千万倍,至于你们也都别想活。”

桑樊不似刚刚那样从容了,他们这一方的大乘境力量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魔宗的大乘境可没有一点消耗,若是动起手来,必定是他们比较吃亏的,朱纤缘肯定也是清楚这一点,才挑中这个时候出现的。

在桑樊的计划里三大宗会掌握薄雪浓力量,增强众弟子的实力,然后抹杀魔宗。

从今后谁也不会知道他们勾结魔宗的事,甚至还会有世人称赞他们剿灭魔宗为修仙界付出良多。

他是不会留着魔宗的,可现在不是和魔宗撕破脸的时候。

桑樊还想在跟朱纤缘说话,朱纤缘已经目标清晰地朝着薄雪浓冲去,而那三位魔宗大乘境高手已经朝着桑樊他们围了过来,桑樊忙喊一声:“伍清舒,你还不停手,真要看着魔宗最后占尽好处不成!”

伍清舒停了手,看桑樊和申宣的目光多了些讽刺:“与魔宗合作就要做好被背叛的准备。”

“少说两句风凉话,我们死了,你难道还想活?”桑樊推了推符阵:“把你这破玩意打开!”

伍清舒没有动,申宣冷笑一声:“这可是你们布阵惹出来的麻烦!”

“不让她们入阵,放任他们去杀害无辜吗?”

伍清舒可比申宣脑子清醒,更是参与布阵谋划的人。

桑樊他们几乎将各宗核心弟子和长老都集中到了鳞汕郡城里,将魔宗的人引进来这里面的修士还有一战之力,她们要是只封城不将魔宗的人逼进来,依着魔宗的行事作风,外面的世界恐怕会变成炼狱。

一开始她们堵得就是桑樊他们联盟不稳,生死关头盟约必定破碎,现在她们显然赌对了。

伍清舒还是撤了符阵,桑樊他们也是恶,可现在需要平衡力量对抗魔宗。

她没有跟桑樊和申宣继续争吵,而是转身朝下飞去。

伍清舒是既担心女儿,又担心薄雪浓对付不了朱纤缘。

申宣和桑樊对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却默契地对伍清舒出了手,当务之急是对抗魔宗,但伍清舒是薄雪浓一方目前的最高战力,没有了伍清舒,他们大可以歼灭魔宗以后再抓薄雪浓,这伍清舒还活着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招在他们对抗魔宗以后落到他们身上。

他们被困在符阵那么久,还眼睁睁看着伍清舒拿着他们的力量对付他们的人,心中仇恨早已要溢出来了。

竹凝芙本来已经对上了莫听姝,余光瞥见两人同时攻击伍清舒,还是下意识地冲了过来。

她飞到了伍清舒身后,并不还手只等着桑樊两人将她杀死。

伍清舒有所感地回头,见竹凝芙一副要为她死的样子,纵身跃起一脚将竹凝芙踹了下去,自己迎上了桑樊和申宣,两张三品紫符同时扔出封住了两人的攻击,还吞噬了他们的灵术,反震向他们。

申宣和桑樊同时被他们自己的灵术缠住,心中对伍清舒的恨意更是达到了巅峰。

申宣忍不住破口大骂:“伍清舒,你就只会偷别人的力量用吗?”

伍清舒不太赞同地摇头:“错了,我这是抢。”

明抢他们的力量去运转符阵帮薄雪浓她们,明抢他们的灵术对付他们。

伍清舒对自己的手段很满意,根本不在意桑樊和申宣如何恨她。

她在莫听姝将那几位魔宗长老引到申宣和桑樊边上以后立刻抽身,桑樊和申宣欲追,莫听姝连同几位长老一起抓住他们的脚猛地砸向了那三位魔宗长老,现在对于魔宗的人来说,解决大乘境修士可比解决合体境修士重要的多,毕竟他们魔宗还有许多合体境长老,大乘境修士只有她们三位,他们很快就去攻击桑樊和申宣了,同样被缠住的谢致不要脸地朝着莫听姝伸出手:“宗主,还不给我丹药吗?我要是死了,他们就该杀你们了!”

他刚刚差点把孟伶初和谈箬怜打死,现在却好意思找莫听姝要丹药补充灵力。

莫听姝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魔宗的人太多了。

如今战场已经彻底乱了起来,到处都缺她的丹药补充灵力。

她可不会给谢致,她就盼着这些大乘境能互相把对方拖死。

魔宗的别活,桑樊他们也别活,她们这方的……得活。

莫听姝本来想去追伍清舒的,可伍清舒还没落地,路就被竹凝芙堵住了,莫听姝便绕开了她,朝着刚刚从天上被魔宗长老顺脚踹下来的谈箬怜和孟伶初而去,她俩伤得都不轻,现在拖着身体参与混战,边上也都围着魔宗和各宗长老,谁伤了谁都有点混乱了。

多方混斗的地方,伍清舒没空跟竹凝芙耗:“让路。”

竹凝芙没有让开,她看着伍清舒,想起刚刚那一踹:“前辈不愿看着我死。”

竹凝芙好像想得有点多了,她并没有那个意思 。

伍清舒眉心拧紧:“我没有欠人命的习惯,尤其是魔宗的人。”

伍清舒眸中只有寒光,语气也很淡漠,仿佛她们从未认识过,只是陌生人一般。

竹凝芙不太想听这样的话,她以为伍清舒会看在自己愿意为她死的份上多看她一眼的,很可惜伍清舒是那种连为她牺牲机会都不给别人的修士,她和她女儿完全不一样,她是淡漠的,绝情的,不会轻易心软的。

止不住的失落爬满了心头,终究是有些不甘心:“前辈一定要将话说得这样难听吗?”

她的话难听吗?

伍清舒不觉得,她还是觉得那声声惨叫更难听一点。

多少条生命在眼前消亡,多少人死于她们魔宗手,死后还不得安宁要被魔宗抓去祭旗。

她厌恶魔宗一切,包括眼前这个人:“让开。”

“前辈不杀我?”

竹凝芙眸光颤了颤,绝望中攀起希冀的花朵。

她会忍不住幻想,若是她此刻不在魔宗,渴求多年的月光是否也愿意洒落在她身上。

“……”伍清舒不想废话的,可竹凝芙是非不分,好坏不明,这几百年对司仙灵总归是好得没话说,她还是最后跟竹凝芙解释了句:“仙儿至今对你也有很深的感情,今日你必须死,但不能因我而死,也不能死在我手上。”

“前辈觉得我是罪人?”

伍清舒不太明白竹凝芙是以何立场问出这句话的。

她是不是罪人,那些魔宗弟子手中的丹药已经给出了回答。

魔宗弟子个个都修炼魔功,他们最为擅长的是拿别人的命补自己的命,很少会培养丹修,伍清舒这么多年也就知道竹凝芙一个,她是不亲手杀人,可她的丹药喂养了一份又一份的恶。

伍清舒不用开口,她冷漠的眼神就诉说了所有。

竹凝芙是有心理准备的,可还是有些难过:“前辈,如果……”

她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在追杀薄雪浓的朱纤缘就到了跟前,抬手就朝着伍清舒打去:“凝儿,你跟她废那么多话做什么,你要真喜欢她废了她根基,囚禁起来也就是了。”

朱纤缘的攻击极轻,还悄无声息,她像是飘逸的魅影,竟是比大乘境速度还快。

伍清舒下意识地朝着薄雪浓方向看了眼,薄雪浓已经被缓过来一点孟伶初和谈箬怜护到了身后,她此刻正在捡地上掉落的活人娃娃,其中几只娃娃还被击碎了。

沈烟亭正在跟她说着什么,而薄雪浓双眸猩红恨意难掩,长尾被劈成了两半,正在往外涌血。

伍清舒很难不怀疑竹凝芙刚刚是在为朱纤缘拖延时间,她深深地看了眼竹凝芙,指挥着那在灵阵里晃动的居槐芳:“居槐芳,你来杀了她。”

她怀中的符纸动了起来,迎向了朱纤缘。

朱纤缘不吝啬手段还击,一边打一边跟竹凝芙说:“凝儿,还不死心嘛,她都要杀你了!”

伍清舒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对上朱纤缘竟是比应对申宣和桑樊还吃力一点:“你不是合体境,你也是大乘境。”

朱纤缘隐藏的力量被揭穿也不再掩饰,她身上的气势突然朝上攀升:“还得谢谢你们杀了我女儿啊!”

伍清舒在朱纤缘身后看到了一道虚影,那虚影的人她认识,正是朱妙彤,她顿时明白了过来,朱纤缘将朱妙彤炼化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占据了她的力量才突破的大乘境:“你既然爱你女儿,又怎么舍得炼化她?”

朱纤缘冷冷地扫过她一眼,伸出手朝着身后那道虚影摸去,眸底是无尽的温柔:“你怎么会明白我的心,你们杀了我的女儿,我只能这样才能和我的女儿永远在一起!”

伍清舒是不太明白魔修的脑子,反正伍清舒是干不出这种事的。

不止朱纤缘,竹凝芙她也不明白。

竹凝芙让魔宗其他长老堵住了居槐芳,痴痴地望着伍清舒:“前辈,您是我心中高高悬挂的月亮,您要是愿意……魔宗可以接纳……”

“闭嘴!”

竹凝芙没有任何意外地被喊了停,她收回了眸光只觉得心口空荡得难受。

她知道魔宗是世上眼中的恶,知道伍清舒不会落于魔宗,知道明月不会愿意沾上污血。

竹凝芙什么都知道,只是不甘心。

其实她和伍清舒一样,她们都是在守护自己的亲人,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司仙灵是她的亲人,姐姐和妙彤更是她的亲人。

出身正道的人注定无法明白身在寒冷充满算计的魔宗,能够拥有的亲情有多珍贵和难得,偌大的魔宗只有姐姐对她好,她想保护姐姐和姐姐的女儿合情又合理,又有什么错呢。

如果需要她守护的是伍清舒和司仙灵,她也会拼尽全力的。

就算……就算她真的罪有应得,她也恨极了伍清舒眸中的冷漠。

一个人想要变坏好像真的很容易,回到魔宗才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嫉妒心了。

备受冷漠的心,在忍不住嫉妒那些拥有伍清舒温柔的人。

竹凝芙不会伤害司仙灵,可她也见到过伍清舒对司仙灵以外的人温柔,视线慢慢转到了沈烟亭身上,她没有看到不远处的司仙灵眸光同时落到了她身上……

第113章 神兽 薄雪浓看着因娃娃碎开,变回了原……

薄雪浓看着因娃娃碎开, 变回了原样的修士,心中对朱纤缘的恨意达到了巅峰,现在到处都在混战, 这些人离开替身娃娃转移疼痛的功效和薄雪浓的保护只剩下等死这一条路,她好不容易顺着沈烟亭做回好人,现在全被朱纤缘搅和了。

朱纤缘和朱妙彤果然是母女,一样的令人厌烦。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了,薄雪浓倒是没觉得有多疼, 只是心中的烦闷越来越多。

她的眸光下意识地搜寻着朱纤缘, 沈烟亭轻轻搂住她,抵在她耳边低语:“浓儿, 你还不是她的对手。”

起初觉得以杀突破是条捷径,现在觉得这条路走得也很慢。

她现在的修为才摸到了合体境中阶的门槛,薄雪浓都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场乱斗,随着魔宗的到来, 原本劣势的她们处境更加艰难, 尤其是俞岑挽的处境,正道修士都能为了佛罗果纷纷找上她, 更别说是魔宗的弟子了。

凤锦和凤盈波已经绕到了俞岑挽身边,三人共同御敌加上系统积分能够兑换屏障, 灵术……一切修仙界有的手段, 凤盈波的护体金光也冒了出来, 她们才没有落败,不然俞岑挽早就被抓到角落里分食了。

薄雪浓又吃了两颗疗伤丹,带着沈烟亭往那俞岑挽那边赶:“师尊,我们去那边。”

她是有心帮一帮俞岑挽的,可惜薄雪浓的路注定不会那么好走。

虽然刚刚拦住她路的长老们对上了谈箬怜和莫听姝, 但仍旧会有新的人奔向她。

魔宗的人和桑樊的人心再不齐,对付凶兽薄雪浓的目标也是一致的。

薄雪浓刚刚冲出去两步就被人堵了回来,最前面的人是张并不陌生的脸。

竹凝芙。

回归魔宗的竹凝芙看着比在御宁宗时多了些阴森森的感觉,连那张温婉的容颜看着都有了些明显戾气,她指挥着跟住她的魔宗长老将薄雪浓和沈烟亭两人围了起来,阴恻恻的眸光在沈烟亭身上扫动。

薄雪浓感觉眼前的一幕有些诡异,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她动手杀的朱妙彤,竹凝芙应该更恨她才对,可竹凝芙的眸光是停在沈烟亭身上的,她下意识地背着沈烟亭后退,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寒意。

薄雪浓来不及回头,她控制着身后的三条尾巴瞬间伸长变宽,在瞬间将沈烟亭和身上挂着的那些娃娃全都裹进了尾巴里。

尾巴挡住了突然袭来的魔刃,长尾又短了一截。

薄雪浓皱了皱眉,催动灵力让尾巴继续延长,确保他们不会伤到沈烟亭分毫。

绒毛松软舒适,只是血腥味越来越重,沈烟亭挣了挣:“浓儿,你不用这样。”

沈烟亭是想说自己只是腿伤比较厉害,灵力没有完全消失,现在还有一战之力。

她想帮薄雪浓,想为这场混战出力。

薄雪浓却没有松开沈烟亭,她记得沈烟亭身上细密的伤口,记得沈烟亭走路都需要依靠人搀扶。

依着沈烟亭的个性,但凡是还能动,她绝对不会在薄雪浓后背好好待着。

她如今就是不剩多少战斗力了,一个分神境巅峰在大乘境轻敌的情况下,借着两件神器将沐沉锋斩杀,身体也早就到了极限,灵力没有被耗空,战后的余波也还在伤害她的身体:“师尊,我现在有保护你的能力,你现在养伤最重要,你相信我,我会杀光他们的。”

沈烟亭轻叹一声,没有再挣扎。

她现在和薄雪浓共用一条命,要是被人发现端倪说不定会拿她当伤害薄雪浓的突破口。

沈烟亭也没有完全依赖着薄雪浓的庇护,她催动仅剩的灵力,双手掐动了一个指诀,淡金色的灵雾从尾巴毛发缝隙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裹好了薄雪浓每寸皮肤,灵雾会让薄雪浓的身体变得更坚固,减少她受伤的可能。

薄雪浓也感觉到了沈烟亭的举动,心口攀升出一股暖流,出剑的速度也更快了点。

合体境的剑修,还有着妖修的体魄。

竹凝芙拧紧眉头看向薄雪浓,她觉得薄雪浓修为增长得太过诡异。

这样的提升速度就像是修炼了魔功,可偏偏她身上的气息很纯净,又不像是沾染了魔。

她没有再停在原地,等着手底下的人围死薄雪浓。

竹凝芙行动了起来,一面血旗出现在她手中,随着她轻轻晃动血旗,围绕在薄雪浓身边的魔修长老翻了个倍,连气息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攀升,魔宗总有些能控制下属,还能刺激人灵根的手段。

随着围绕身边的人翻了个倍,薄雪浓本就艰难的处境更难了。

刚刚避开攻到胸口的长剑,背后就扑上来了血巫术。

好不容易避开了左臂受伤的可能,右臂就出现了一道新伤疤。

不至于击溃她,可这些人一个个十分难杀,还阻止了她去杀恶的速度,这让薄雪浓发了狠,没了娃娃牵制的青丝也变成了一根根细长的毛发,长发散开裹住同样散开的灵力,发丝也成了攻击人的手段。

好似一根根被打磨好的铁丝,用力甩出去能刮下来一片血肉。

薄雪浓心知解决这些长老太过耗费时间,她每次都只是撕开包围圈的口子,然后就极力往前冲去,在瞬间斩杀两个修为更弱的魔宗弟子,她下手很快还带着一股狠劲,还真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杀了不少魔宗弟子。

竹凝芙眉心越蹙越深,她是丹修,常年要掌握炼丹的火候和灵草的调配,观察力会比其他魔宗人更好,心思也更为细腻一点,她敏锐地发现薄雪浓每杀一个人,刚刚耗去的灵力就会补充一点,杀的人多了修为还能涨一点。

以前的薄家人也是杀人吃人增长修为,可她们都缠着浓郁的血腥味,比魔修更像魔修,这也是薄家会被灭族的原因,薄雪浓跟她们先辈好像不太一样,气息越来越干净,还隐约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

不像是要成魔,更像是要成神。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一只杀人无数的凶兽又怎么会成神?

竹凝芙压住了心底的困惑,她身上的血雾攀升得越来越快,手中血旗挥动得越来越快,忽然一股杀意出现在她身后,她猛地转过身只看到了一个兔爪。

是司仙灵。

司仙灵早早就留意到竹凝芙了。

知女莫若母,正如伍清舒所说的那样,司仙灵至今对竹凝芙也有很深的感情,看着她跟着朱纤缘出现就一直在留意她,她有看到竹凝芙堵住伍清舒的路,也有看到竹凝芙对沈烟亭和薄雪浓动手,这才和司听瑄急忙赶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竹凝芙的本命御兽司映樰。

围着司仙灵的人太多,司仙灵本来是绕不过来的。

幸好如今多方混战,她趁机用所有御兽撕开了一条道,靠着宿蔓秋帮忙才能站到竹凝芙跟前。

竹凝芙避开了那抓向心口的兔爪,她没有还手,只是问:“仙儿,你要杀我?”

她似在控诉司仙灵,司仙灵却比她有着更多的委屈:“是你要杀小徒弟和沈姐姐在先的!”

竹凝芙仍没有对司仙灵出手,手中的血旗也没有再挥动。

她冷冷地扫了眼正在被围攻,一次次杀出重围,又被堵回去的薄雪浓:“她们杀了妙彤,我理该杀了她们。”

理该两个字让司仙灵苦笑出声,那种深深的苦涩同时刺痛了两个人:“小娘,我不明白,以前的你分明那么好,你会愿意帮助俗世的可怜人,你会带我去行善做好事,我觉得……我觉得你是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的,也明白善恶两个字怎么写,明白魔宗有罪,为何你就是不改,为何你一定要回到那种地方去!”

司仙灵绝对不算爱哭的人,那日被天肴宗所困濒死她都没有流泪,最近却为竹凝芙哭了太多次。

竹凝芙不甘心,她也不甘心。

她以前觉得她是世上最好命的修士,有着最强的后盾身边每个人都宠着她,连找个后娘都对她极好,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御兽宗覆灭了,庞大的亲缘只剩下宿蔓秋和伍清舒,还有一个挣扎在生死线没有真正活过来的傅绮艳。

现在还要看着她曾经那样疼她的小娘站到对立面,她根本控制不住眼眸泛红,无法克制泪珠的坠落:“她们是你的亲人,我难道不是吗?”

“你是。”竹凝芙望着司仙灵,她记忆里的司仙灵很会撒娇,还很会耍无赖,现在的司仙灵只剩下破败憔悴,她好像很痛苦,而这份痛苦有一部分来自她,这并不是竹凝芙的本意,可她已经无力挽回:“对不起。”

司仙灵不想听这个,却也清楚竹凝芙的嘴再不会说她爱听的话,她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小娘,小徒弟跟我同命,你要杀她便是要杀我,您教过我的,不能对敌人留情,所以我今天得杀了你。”

她控制不住泪水的滚落,只能尽力控制声音的平静。

竹凝芙有上前替司仙灵擦泪的冲动,听到那声敌人四肢微微发凉:“敌人?”

其实她知道从她选择回到魔宗,这一日迟早会发生,亲耳听到司仙灵这样说,心口还是微微泛疼。

她面对伍清舒还会觉得不甘,面对司仙灵就只剩下愧疚了。

伍清舒对她冷漠至极,司仙灵对她全是真情。

竹凝芙忽然想起过往许多场景,有司仙灵缠着她讨要宝贝的,有司仙灵冲着她撒娇的,还有司仙灵在她和伍清舒之间周旋的……若是一定要在生命里选出对她最好的人,司仙灵甚至比朱纤缘还要好些。

司仙灵有全心全意将她当作至亲的人,信任她爱着她和维护她。

身后没有路可以退了,竹凝芙却很矛盾地想要朝后让一步:“仙儿,我只杀沈烟亭好不好?”

司仙灵和司听瑄并肩而战,司听瑄侧眸看着她,回头看了眼自己娘。

司映樰和竹凝芙的契约如今松了不少,竹凝芙真死在这里也很难拽着她一起死,她该决断一点对竹凝芙出手的,可记忆真是件神奇的灵器,它会在危急时刻浮现心头,提醒她们过往有着多少温馨的画面。

她没有动手,纵身朝着旁边的战局而去。

沉默地将选择权交给了司仙灵。

司仙灵当然不会同意竹凝芙的话,她擦了擦眼泪:“沈姐姐是我唯一的挚友,我不会让你伤害她。”

竹凝芙早已没了立场,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沈烟亭是你挚友?我呢?”

“你是魔。”司仙灵吸了吸鼻子,极力克制着情绪:“罪当该诛的魔。”

司仙灵没有再犹豫,她朝着竹凝芙冲了过去。

司听瑄是她的本命兽,动作几乎是跟她同步的。

只可惜她们的修为在竹凝芙这里有点不够看,竹凝芙摸了摸血旗,一股冷息就将她们震飞了出去:“仙儿,我不想伤你。”

司仙灵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没有跟竹凝芙说话,沉默着再次冲向了竹凝芙,眸中满是决绝。

竹凝芙长袖轻轻挥动,血色的锁链就缠住了跟着司仙灵的司听瑄,不过她没有困住司仙灵,只是再次将司仙灵震了开,再次劝说:“仙儿,你不能死在我手里。”

她边上的魔宗长老突然围过来了几个,他们纷纷张口:“小姐,你又何必跟她们废这么多话,杀了也就是了。”

竹凝芙冷冷地横了眼他们:“不许碰她。”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司仙灵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摸了摸腰间属于傅绮艳的那尊瓷娃娃,看了眼被困住的司听瑄,还是朝着竹凝芙扑了过去,竹凝芙手中血旗挥了一下,浓密的血雾将司仙灵环绕住,阻拦了她靠近自己:“仙儿,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司仙灵知道自己现在过于不自量力,看着很可笑,但她有不得不站在这里的理由:“我那日是有机会留下你的,可我因为舍不得你没有动手,你是我放走的,我该弥补我的错误,我若杀不了你,死在你手上也是我应得的下场。”

“你没有放走我,这也不是你的错。”

竹凝芙呢喃一声,不太能接受错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