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降资源 对金丝雀产生了感情,可金丝……
祝茗转了转眼珠, 敏锐地抓住了温先生的小尾巴。
——谁家好人失忆之后刚拿到手机就处理工作?他能记得他有什么工作吗?如果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的工作事项和社交圈子,第一反应是干什么?
当然是看微信。
那么,微信里面都有些什么呢?
记性很好、心眼很坏的祝将军的嘴角开始上扬。
他坏兮兮地凑上前去, blingbling地盯着温执明,眼神单纯得能掐出水:“温先生,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转了五万医药费, 亲自把我送进了医院,那次我还摔坏了尾巴骨……”
温执明:……
温执明:…………
什么东西啊!!!信息量为什么又增加了, 还摔坏了尾巴骨?这得多激烈啊?!他失忆之前玩这么花吗!!!
“温先生不相信吗?”祝茗狐狸歪头, 鬼鬼祟祟地上手比划,“我还有医院的检查报告呢, 医生警告我说, 年轻人要悠着一点, 办事要注意安全,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是因为身上的绳子断了,才会pia叽一下摔地上……”
“……我没有不相信,倒也不必说的这么详细吧!!”
——什么绳子?为什么正经人身上会有绳子?!他有什么该死的特殊取向吗?!
还办事,办什么事?这医生也真是的,嘴上没个把门, 这话是能随随便便对青少年说的吗?!都把孩子带坏了!他要投诉!投诉!
温执明被小孩炽热的视线烫了个对穿, 心如死灰地捂住脸, 声音虚浮:“我刚刚真的是在处理工作。”
祝茗清澈地眨眼:“哦?什么工作呀?”
“是……”
温执明刚想说,想起这孩子蹬鼻子上脸的德行,话在嘴边转了转, 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是什么大事。”
——喔,不想说,那就是和我有关的咯?
记忆消失了,但性格完全没改变,祝茗一眼就猜透了他的想法,翘了翘嘴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温执明着急,下意识伸手就抢:“别看!”
“诶?”祝将军笑眯眯地把手机拿远,堪堪避开他的手臂,轻巧将人按回床上,小心避开了伤处,眼睛睁得圆圆的,“我看我自己的手机,温先生急什么,当心伤口裂开,我可是会很伤心的……难道我手机里有温先生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温执明被问得哑口无言,放弃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愚蠢行为,心虚地瞪回去:“……看就看,关我什么事?”
祝茗一天都没怎么看手机,刚一解锁屏幕,铺天盖地的微博消息前仆后继地跳出来,排在最上面的一条明晃晃写着他的名字。
#祝嘉木因爱生恨#。
祝茗:?
我又爱谁了?
他茫然地点开热搜榜。
——嚯,八百年没这么热闹了。
热搜前十有一半都挂着他的大名,排行第一的#温执明车祸#后面紧跟着三条对祝嘉木的控诉,全是对他人品和名誉的恶毒攻击。
点进去一看,最热门的那条还是老熟人——上次那个说温执明谋害他摔下舞台的名侦探营销号。
他把节目组这几天的直播镜头逐帧剪辑出来,做成动图进行微表情分析,混着几句半真半假的“内部人员透露”,大言不惭地声称是祝嘉木记恨温执明重新选择了白歌,因爱生恨策划了这起车祸,想把两人一起送上西天。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费吹灰之力把讨论度拉到了全站最高,一篇千字长文里还夹带了不少私货,见缝插针地攻击祝嘉木心理阴暗、道德败坏、品质恶劣,自私刻薄懒惰自卑贪婪冷漠唯利是图见异思迁,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评论区更是吵得不可开交,转赞评几乎呈指数增长,清一色全是给白歌洗地、把脏水往祝嘉木头上泼的缺德评论,放眼望去简直不堪入目。
【这回可没法诬陷我们歌歌了吧?监控视频里明明白白的,我们歌歌站在那一动没动,车可不是他开的哈。】
【纯路人,这回我站白歌,他就算真想报复黑心渣男,也不可能刚从看守所出来就兴风作浪啊,我看像祝嘉木干的,你看他P5那张的表情,好阴险好吓人,恨不得在背后捅人一刀。】
【我觉得百分之百是祝嘉木,你看摄像头拍下来的司机,脸型和发型和祝嘉木一模一样,还戴口罩,谁家好人开车还戴口罩?除了反侦查我想不到别的原因哈。】
【节目组那边发了拍摄花絮,不是祝嘉木,他那段时间在和小甜瓜做任务。】
【楼上智商真是感人,节目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节目组要是承认嘉宾在录制期间爆雷,他们这综艺还赚不赚钱了?而且祝嘉木本来就是真皇族,之前力压一众前辈拿下《大夏风云》的角色,后来又接档白歌上了《宿敌》,他配吗?】
【各位让让,别骂了,这回真反转了,拍摄地的监控视频流出来了,右下角写着时间的,祝嘉木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祝茗眨眨眼,顺着这条评论点进名为#祝嘉木无作案时间#的词条。
一个名字毫无特点、流量不大不小的营销号发布了监控视频澄清谣言,尽管评论区大多数人对此兴趣缺缺,热搜还是气势汹汹地上升,迅速取代了阴谋论的推测,成为新的榜一。
祝茗往下滑了几下就到底了,被最下面一条评论吸引了注意。
【妈呀有人注意到吗,这个营销号之前经常发和白歌有关的微博,白歌的公关都是温执明负责,这是不是能说明这次的澄清帖也是温执明……】
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温执明抬着下巴看他,神色冷峻:“看够了没有?”
“哇哦,”祝茗两手托着下巴,眼睛闪闪发光,“到底是谁在替我洗白啊?真的好难猜,温先生,你知道吗?好想好好感谢感谢他呀。”
温执明:……
温执明本来有点怕这孩子顺杆爬,继续说那些让人脸红的话来调戏自己,可是祝嘉木真的想要感谢别人,他又觉得牙根有点痒痒,不悦道:“你觉得是谁?”
祝茗:“那肯定是于导,于导对我最好了。”
温执明:……
祝茗:“啊?不是于导,那是甜瓜老师吧,甜瓜老师对我也很好。”
温执明:…………
祝茗:“哦,那估计就是周老师了,人狠话不多,这事他干得出来。”
温执明一个劲瞥他,看他真的要编辑信息发给周衍,终于憋不住了:“祝嘉木,你有没有基本常识?入行的时候没有培训过吗?我没记错的话,危机公关应该由经纪人来负责。”
祝茗继续装傻:“诶?我经纪人是谁来着,好像是崔姐……”
温执明的怒火烧到了顶点。
恍惚间仿佛共情了小说里那种自作自受的金主——对金丝雀产生了感情,可金丝雀却因为包养关系的存在始终不开窍。
当然,他并没有对祝嘉木产生那种感情。完全没有,一点也没有,他只是觉得亏欠,没有觉得这个死孩子可爱,一点也没有。
冷酷无情的温金主拎起脑袋后面的小靠枕朝他拍过去:“你去找她吧!去感谢她!现在就去!”
祝将军单手接住靠垫,从善如流地起身:“喔喔,那我走了。”
温执明气得声音都大了:“走吧,不用回来!”
“那怎么能行?”祝茗却没有真的离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扶稳了温执明,把靠垫重新塞回他背后,“温先生花了大价钱包养我,现在温先生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他忽然俯下身,嘴唇几乎擦过温执明的耳廓,温热的气流像小猫的爪子,挠得人心痒痒:“谢谢温先生。”
罪魁祸首拎着热水壶扬长而去,留温执明一人在原地凌乱。
——
因为温执明的身体出了状况,祝茗和温执明暂时退出了《宿敌就是宿敌》的录制,糖渍小甜瓜则因为玩嗨了,节目效果也不错,干脆从飞行嘉宾转成了常驻。祝将军重新从忙人变回闲人,闲来无事往病房里一蹲,就开始思考主系统要他当影帝的事。
六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部大制作从进组到拍摄最少也要三四个月,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宽裕。
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一举接到冲奖电影男主角的角色,但这种电影的男主选角要么是老戏骨,要么是周衍、白歌这种已经有影帝傍身的青年演员,对一个初出茅庐没多久的新人演员来说,属实不算容易。
祝茗只在一部网剧中演过男主角,这段经历在背书中没有太大含金量,且不说《大夏风云》还没上映,就算上映,凭男三号的履历,想在大制作里拿到男主角也是难于上青天。
他去问温执明的意见,表明自己想拿到奖项的决心,经纪人微微皱眉,也觉得有些棘手,却没有把话说死,给他提了几个正在筹备的电影,说自己会尽力去联系。
祝茗又不舍得让他养病的时候劳心费力,连声说着不着急,暗地里自己倒是开始做功课,熬夜看那几部电影的背景资料,有原作的啃原作,没原作的只能多看点同类型的电影储备相关知识。
祝将军生平头一回拿出这种劲头来学习,没两天就熬得嘴角起泡,被狗仔拍到造谣他毁容,又小上了一回黑热搜。
然而或许是因为天道被主系统屏蔽,或许是终于到了否极泰来的时候,祝茗才刚刚在温执明的指导下发完原相机自拍澄清谣言,就收到了小甜瓜老师神秘兮兮的微信。
糖渍小甜瓜:锵锵!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第一个和第二个,你想先听哪一个?
南方有嘉木:……
南方有嘉木:这怎么区分哪一个啊!!
糖渍小甜瓜:那就先挑个解气的跟你说。
糖渍小甜瓜:我和白歌在节目组打了一架!
南方有嘉木:……
南方有嘉木:…………
南方有嘉木:这是好消息吗?!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还能和白歌打一架?!真的不是单方面被白歌殴打吗?!
南方有嘉木:你人没事吧?不会一会儿就来和温执明做病友了吧??
南方有嘉木:小狐狸很担心你.gif。
糖渍小甜瓜:毫发无伤!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南方有嘉木:……你们两个为什么会打起来?等一下,不对吧,白歌那混蛋怎么这么快就回节目组了?车祸的事呢?
糖渍小甜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天就放出来了,说是没查到任何证据,警方没理由扣人,目前只能把车祸定性为纯粹的意外事件。
糖渍小甜瓜:警方那边说,肇事车辆驶入了郊区的一片森林,信号很弱,没有监控录像,也不能卫星定位,估计一时半会很难继续调查了。
南方有嘉木:……行吧。
车祸是天道的手笔,他对这个结果也有所预料,虽然憋屈,也只能安慰自己想点好的。
起码现在有了主系统的介入,白歌失去了天道的帮助,对付起来容易千百倍。
他叹口气,打字回复:他怎么招你了?
糖渍小甜瓜:这个神经病,在节目组哭着说一切都是他的错,温执明出车祸的时候没能救下他,他恨不得跟温执明一起去死,把弹幕感动得涕泗横流,太恶心了,我没忍住怼了他两句,当场掀了他的假发,结果晚上回到房间,他居然想对我动手!!
糖渍小甜瓜:那我哪能忍,直接一套丝滑小连招,把他打倒在地哭爹喊娘,一个劲求饶说甜瓜大人我再也不敢了,再敢对您出言不敬,我就一辈子接不到戏!
南方有嘉木:……
南方有嘉木:狐疑.jpg。
南方有嘉木:你确定你没有添油加醋?
糖渍小甜瓜:嘿嘿,有一点啦。其实是周老师来帮我了,周老师真是吾辈楷模!
南方有嘉木:……我就知道。他怎么帮你的?
糖渍小甜瓜:他把他的八厘米细高跟插进了白歌的鼻孔,带不带劲?
南方有嘉木:……
南方有嘉木:…………
祝茗再次对自己的择友标准产生了一些质疑。
——这什么东西啊!这能播吗?!这是不是有点不利于青少年身心健康啊周老师?!
糖渍小甜瓜:嗨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第二个好消息!
糖渍小甜瓜:哼哼,据甜瓜老师了解,有一个重磅电影资源对你有意向。
祝茗瞌睡碰到了枕头,嗖一下支棱起来:什么资源!
糖渍小甜瓜:我说一个名字你就知道了,绝对重磅。
糖渍小甜瓜:李昭珩导演。
南方有嘉木:!!!
李昭珩导演是圈里数一数二的名导,人称“银幕教母”,人如其名,是青年导演中的佼佼者,出道以来执导的五部作品票房全部突破五十亿,年仅三十出头就刷新了国内票房记录,一举成为电影导演票房排行榜第三名,荣登国内导演名人堂。
据传,她出身优越,家里有矿要继承,却坚持投身导演事业,为此几乎和家人断了联系,没靠家里一分一毫,在演艺圈闯出一片天,连续斩获两届“金像奖”最佳导演奖,在去年的评奖中甚至力压商系舟。
圈内有句格言,“李导出品,必属精品”,她执导的电影,每一部都是冲着拿奖去的,她选中的主角,每一位都是影帝影后预备役。
南方有嘉木:这可不兴忽悠我,我受不了这刺激。
糖渍小甜瓜:没忽悠你,据我所知,李导对你有意向!她希望你能出演她的新作《血刃》中男二号的角色!
糖渍小甜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祝茗:……
很惊喜,很意外。
可惜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男二号有个屁用。
第102章 最佳男配 再怎么样也不能包养人家,找……
糖渍小甜瓜:怎么不说话?你吓傻啦?
祝茗迅速回神。
——虽然只是男二号, 但能接到李昭珩导演主动抛出的橄榄枝,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捧着手机敲字:“那可是李导,谁能不傻?小甜瓜老师, 你这个消息从哪来的呀?温先生可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小甜瓜老师哪里忍得了这种质疑,立刻炸了,连发二十条小猫挠屏幕的动图轰炸。
糖渍小甜瓜:祝嘉木!这种内部消息,我好心好意告诉你,你居然怀疑我的能力!我要和你绝交!
祝茗一时情急, 忘了这位朋友有多难伺候,连忙给小甜瓜顺毛, 说了一箩筐好话, 终于把人给夸高兴了,松了一口气, 转移话题道:“都说李昭珩导演今年拿下了金凤凰的奖杯, 国内三大奖只差华彩, 想要在明年冲一把大满贯,就是要用这部戏吗?”
糖渍小甜瓜:哼哼哼, 没错,势在必得好不好?绝对力压《大夏风云》,说不准能让你从贺老手里抢来一个最佳男配呢,你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呀!
祝茗:……
他跟贺老抢什么最佳男配啊!!!要抢也是抢白歌的好不好!再说了,人家贺老奖都拿遍了, 还稀罕这最佳男配?!
然而面对如此诱人的资源, 祝将军还是不死心地敲字:小甜瓜老师, 男主角定的谁呀?
糖渍小甜瓜:这我不知道,不过听说李导有属意的人选,只是还没谈下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当男主角呀?
糖渍小甜瓜:小祝老师,第二回演电影,就想当李导的男一号,想得还挺美,就算是小甜瓜老师,也不一定能帮你争取到哦。
糖渍小甜瓜: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要好自为之啊。
祝茗:……
你又比我大到哪去,在这教育起我来了。
他磨磨牙,发出一个小狐狸卷成一团的表情包以示悲伤,小甜瓜没再回复,恐怕又回去录制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动静。
他半忧半喜地放下手机,往床边蛄蛹了一下,黏黏糊糊地拉上温执明没受伤的那只手,熟练地往自己脸上贴:“温先生,你有听说过李昭珩导演有个叫做《血刃》的项目吗?”
温执明没应声。
祝茗疑惑地转头去看他,发现他正盯着早已黑屏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眉毛拧到一起,神色凝重。
“温先生?”
被他牵住的那只手一颤,温执明方才如梦初醒地看向他:“怎么了?抱歉,我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祝茗狐疑地盯着他看:“温先生,你有事瞒着我。”
温执明失笑:“我能瞒你什么?只是在盘算电影的事,跟你提过的那些资源,我都联系了,有两部愿意找你去试镜,只是他们还没确定要不要去冲明年的华彩奖,你怎么想?”
——就因为这个发呆吗?
祝茗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然而现在的温执明并没有跟他互通心意的记忆,纵使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孩有些特殊,也不会轻易在他面前露出破绽,平静地任他看。
——不可爱了,温先生,不可爱了。
祝将军挫败地坐回去,嘀嘀咕咕地玩着温执明的手指,惆怅道:“我会去试镜的,——还有呀,刚才我是说,李昭珩导演要拍《血刃》,温先生听说过吗?小甜瓜说,李导想让我演男二号。”
温执明扬了扬眉毛,露出个有些诧异的表情:“好像听过李导拿下了改编权,不过,你是八方传媒的艺人,她……”
温执明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止住了话头,若有所思:“唔,或许她真的觉得你很适合这个男二号吧。”
他低头在手机上翻了翻,将《血刃》的简介递给祝茗。
李昭珩的《血刃》改编自一部同名长篇小说,讲述的是在一个战火四起的混乱年代,年轻的戏曲名伶意外卷入诸多正义之士联合反抗敌方将领的一场刺杀行动,为了回归安稳平凡的生活,他不得不配合行动,却以一个平凡人的视角,阴差阳错见证了行动的覆灭,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在与这群人的相处过程中,他的人生观被悄然改变,决心不惜代价也要手刃大将,然而时代倾轧之下,他的努力最终付诸东流,最终在被敌军追杀时登上城楼,唱完人生最后一曲,悍然自戕。
原作水平极高,短短三十万字立住了无数鲜明的角色,展现了那个混乱年代中士人、武人与普通百姓的不同视角,发表当年就获了国内主流的文学奖项,若是改编成电影,的确很有冲奖的潜力。
小甜瓜口中的男二号,就是敌方将领的一名贴身副官,也是整个行动的设计者和埋藏最深的钉子,出场不多,但每次都是关键剧情节点,看似活泼轻佻,却亦正亦邪,让人捉摸不透,直到最后牺牲时才揭晓身份。
若说名伶的视角是穿起整个故事的明线,副官就是暗中操纵战局的暗线,出彩程度不亚于主人公。
小甜瓜虽然性格跳脱,但眼光的确毒辣,如果祝嘉木真能拿到这个角色,华彩奖的最佳男配可以说是临门一脚——唯一能拦下他的,就只有《大夏风云》中饰演右相的贺一川。
祝茗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最佳男配于他无用。
他忧愁叹气,在心中琢磨着实在不行,就再去找主系统谈判一回好了——最佳男配凭什么不算影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温执明把手机拿回来,看他在旁边愁云惨淡,忍不住问:“必须要影帝?”
祝茗沉痛点头:“必须要影帝。”
温执明欲言又止,无奈地抬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头顶:“嘉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跟谁打了什么赌?还是公司给了你什么不对劲的合同?你现在还年轻,何必急着去拿这一个影帝?”
——可以说是打了赌,也可以说是不对劲的合同。
祝茗心里悄悄回答,嘴上却不能这么讲,半真半假地露出委屈神色:“温先生,我都是为了你呀……”
温执明:?
祝茗抿唇仰头,摆出最楚楚可怜的角度,眼角泪水坠在睫毛上,宛如晶莹的珠宝,装点得愈发动人,他嘴唇轻启,仿佛难以启齿般轻轻开口:“温先生说,你只喜欢影帝,如果明年的华彩奖上我不能捧着影帝的奖杯去你房间,你就、你就……嘤。”
温执明:……
就怎么样?倒是说出来啊!这样说一半藏一半让人更在意了不是吗?!这半年他到底是失忆了还是被人魂穿了,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奇怪行为啊?!
他颤巍巍地捂住脸:“我……”
祝茗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没关系的,温先生,我知道你一时想不起来,但等我拿到影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变回原来那个温先生,我相信你。”
温执明:……
这孩子居然把变回那种禽兽叫做好起来吗?真是完蛋了。
用胡言乱语堵回了温执明的疑问,一时半会又没法解决影帝的事情,祝茗姑且放下烦心事,倚在床边笑嘻嘻地戳着他脸颊说话:“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再过一周就可以回家静养。”
“啊,节目那边是明天结束录制,小甜瓜老师说要来看你,等出院的时候,他还要带私人飞机过来接你回国,真是好夸张。”
“医生说你可以吃流食了,今晚想吃什么呀?我去给你买。”
温执明被戳得受不了,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无可奈何:“随便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你去吧,钱还够用吗?”
祝茗熟练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嘴边亲了一口手背:“够用的,谢谢金主爸爸。”
记忆停留在半年前的温执明还很纯情,当场臊得满脸通红,抬手推他:“……别贫嘴了,快去。”
——
青年纤长俏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病房门合上了。
温执明望着那扇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眸中凝上浓重的忧虑。
他拿起仍未息屏的手机,退出《血刃》的搜索界面,浏览器自动回到上一个搜索结果。
——白歌伤人事件始末。
温执明习以为常地压下脑子里隐隐泛起的刺痛,手指左滑,退出浏览器。
这两天他一直在调查自己失去的这半年记忆里,除了莫名其妙包养了一个情人之外,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
白歌是其中最诡异的一件。
伤人的事必然是真的,而且,他在自己的手机里找到了比网上更多的证据,不止有关祝嘉木的这一件,只是其他的都还没有达到刑事案件的程度,受害者也都不愿接受他的联系,所以才没能让大众知晓。
至于精神疾病,温执明揉了揉太阳穴,苦笑出声。
那份报告的真实性他不清楚,但白歌一向擅长靠这种手段博取他人的同情与怜悯。
把自己包装成走投无路的困兽,被折断翅膀的高洁天使,而实际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他,一直睁着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所有人。
六年前的温执明看不透白歌的手段,半年前的温执明自甘堕落,用恩情和亲情麻痹自己,低头做他的帮凶。
但这半年间,他却像是突然醒悟,突然有了勇气,不再畏惧代价,将这只根植在自己生命里的吸血鬼一点点拔除。
——是因为祝嘉木吧。
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只要默念他的名字,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往上翘,难怪失忆前的自己会包养……不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包养人家,找个机会要跟他说明白才行啊!
温执明深吸一口气,收回发散的思维,抿唇思索正事。
在他和白歌的聊天记录里,对方似乎将祝嘉木当成了他的一个把柄,其间透露的凶戾之意令人胆寒。
上次白歌对祝嘉木动手没有受到法律的惩罚,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今天刚刚开始担心,就发现自己手机里面有一个隐藏相册。
输入密码,跳出的界面里有十余张照片,图像模糊成一团,画质宛如座机,看得出拍摄的人很是惊慌,只能勉强辨认出是隔着很远透过窗帘拍摄的室内景象。
温执明摩挲着手机,目光渐渐凝重。
如果这个真如他所想,那……
这件事必须搞清楚。
第103章 不告而别 现在连晚安都不说了,真是过……
温执明毕竟年轻, 身体恢复得很快,过了一周左右,已经可以在别人陪同下进行简单的室内活动。与此同时, 他帮祝茗联系的两部电影资源找上门,导演兴高采烈地表示非常欣赏祝嘉木的演技,希望尽快安排试镜。
温执明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坚决反对祝茗为了照顾他影响事业,义正言辞地申令他必须回国试镜, 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挂脸。
“我现在就出院,和你一起去。”温执明说着就要往外走。
祝将军怕把刚恢复的男朋友气出毛病, 即使一万个不放心, 也只好乖乖买了机票,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叮嘱结束录制的甜瓜老师务必事无巨细地汇报温执明的情况, 他一结束试镜马上就飞回来。
这一叮嘱可不得了, 来的人不止小甜瓜一个, 周衍、埃罗尔、莫凌风和陆远声四尊大佛齐刷刷到场,迅速塞满了狭小的单人病房, 五个人围着病床坐了一圈,值班护士第一次进病房吓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按铃叫来保安。
同样眼前一黑的还有刚下飞机的祝将军。
手机刚关掉飞行模式,微信消息就弹出99+,把他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以为短短十几个小时温执明就出了什么事, 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点开消息通知。
糖渍小甜瓜:中午十一点五十三分, 温执明用筷子夹了第一口米饭,期间咀嚼了大概十七下!
糖渍小甜瓜:温执明吃米饭.jpg。
周衍:十一点五十四分,他尝试夹鸡蛋, 不小心夹滑了两次,但第三次成功了。是要这么发吗?
周衍:温执明吃鸡蛋.jpg。
莫凌风:下午三点四十分,温执明盯着窗外发呆,外面一共飞过十八只鸟,掉了五十三片树叶。
莫凌风:温执明发呆.jpg。
陆远声:下午五点,我问温执明吃麻辣鸭脖吗,他说不吃。
陆远声:麻辣鸭脖.jpg。
埃罗尔:晚上八点,温执明去上厕所……
——不是朋友,这就不用发jpg了吧!!!
视线被突然弹出的来电显示打断,祝将军下意识点到接听,糖渍小甜瓜甜美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样?够不够事无巨细?”
祝茗:……
祝茗:…………
“倒也不必这么事无巨细吧!!!”
不管怎么样,有了这群完蛋朋友照顾温执明,祝茗的确能把心放在肚子里,踏踏实实地搞事业。回国两天,他马不停蹄地从一个剧组赶去另一个剧组,试完了两部戏的男主角。
结果是,无论哪个导演都对他大加称赞,恨不得第二天就让他进组开拍,开出的片酬更是一个比一个诱人,预付金和尾款加起来能去洗脚城包养二十个自己。
但是……
祝将军坐在候机室,盯着两个剧组发来的微信消息,烦闷地抓了抓头发。
这两位导演人都不错,试戏的内容也很适合他,两部电影都是以武打为主的动作片,可以说与祝茗的舒适区十分契合,想必导演在选人之前做足了功课,希望邀请他这位冉冉升起的武打新星。
但这类片子的劣势也很明确,动作片的一大特点就是剧情相对薄弱,主推武打动作的美感和爽感,在深度上略显逊色,在主流电影节奖项的评选中,这类影片并不讨喜。
导演们也对此深以为是,很坦诚地告诉祝茗这两部影片的定位都是以爽为主的爆米花大片,没有冲击“华彩奖”的强烈初衷。
祝茗抿唇凝思。
照理说,像他这样初出茅庐的小演员,《大夏风云》的男三号已经是相当优秀的开端,接下来只需要潜心积淀,脚踏实地地演绎几个合适的角色,拿下大制作的男主角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白歌当年走的就是这样的路线,理论上,这已经是青年演员斩获影帝名头的最佳路径,但祝茗偏偏等不了那么久。
前一天晚上,主系统再次对他的疑问做出回应,用坚硬如铁的语气声称原作中主角攻的设定就是年少有为的天之骄子,想要取代白歌的身份,成为影帝是不可或缺的条件,一毛钱也没得讲。
祝茗试图狡辩:“我比他还小两岁啊!!!白歌不也是二十四岁才拿到的影帝吗!我才二十二岁,我还是个宝宝,这么小就出来营业你良心不会痛吗!!!”
主系统微笑,语气古井无波:“这是绿茶反派试图取代主角的报应喵。想干就干,不想干可以选择拿N+1大礼包辞职走人哦喵。”
祝茗:……
你们这些领导到底是怎么当的!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失去我这么优秀的员工,是你们时空管理局的损失!
——这是腹诽。
真实情况是,祝将军充分发挥牛马的自我修养,窝窝囊囊地点头哈腰:“想干,想干。”
既然想干,那就得想办法干。
祝将军想了想,给温执明发了条微信:温先生,我还是想和李导见一面,争取一下男主角的试镜机会。
想要取代白歌成为主角,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背水一战。
温执明并没有回复他,祝茗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一点过,想必是休息了。
“现在连晚安都不说了,”祝将军小声叽里咕噜,“真是过分啊,温先生。”
他心一横,给两位导演发去了消息,以档期过满为由委婉回绝了进组拍摄的邀请。
——
与此同时,深夜,F国,某豪华酒店。
男人摘下用以伪装的口罩,脱下沾满刺鼻的香水味道与银/迷液体的外衣,将它们随手扔在沙发上。
——啪嗒。
一小包白色的粉末掉在地上,沾染了一小块地毯。他把它拾起来,低声咒骂了两句,烦躁地将剩余的部分倒入口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通知。
那是一个特别关注的消息铃声,已经许久没有响起过,以至于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重新认识一下吧,白歌。”
——
夜里两点,医院早已熄灯,小甜瓜老师在旁边呼呼大睡,规律的呼吸声掩盖了指尖敲击手机屏幕的轻响。
温执明倚在床头,他断了一只手,还没恢复好,只能单手打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照出冷淡的神色。
屏幕对面的人不断甩出充满攻击性的锐利言辞,他对此视而不见,只是飞快打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句话。
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温执明合上眼,眼前还有碎片似的光影在摇晃。
他最后看了一眼微信。
已经退出到首页的微信界面不断跳出新的消息,但那唯一一个置顶高悬于屏幕最顶端,岿然不动。
温执明点进去,在聊天框输入两个字,想了想却没有按发送,只是虚虚点了点那个好笑的备注,眉目变得柔和。
“祝嘉木……”
话未说尽。
温执明叹了口气,按灭手机屏幕,躺下睡了。
——
第二天上午,祝茗乘坐的飞机抵达F国机场。
糖渍小甜瓜一早就抱着应援条幅跑来接机,吸引了好一波粉丝,掀起一阵惊呼,被人猜到他飞回F国是为了接温执明,又是一阵惊呼。
祝茗对此的回应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你猜。”
CP粉毫不客气地擅自猜了,尖叫声掀翻屋顶。
直到上了小甜瓜打来的车,耳边才安静下来,祝茗毫无形象地瘫在后座上,对小甜瓜指指点点:“我不是跟你说过不用来接我了,温执明今天出院,有的是手续要办呢,他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小甜瓜理直气壮:“温执明让我来接你嘛,手续下午再办也来得及,他已经没事了,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人还能丢了不成?”
祝茗无奈:“行吧,周老师他们什么时候回国的?”
小甜瓜一听这个来了兴致,叽叽喳喳给他分享八卦:“就昨天。嗨呀,人家医院本来就不允许这么多人陪床,看我们没闹出什么动静,不好意思直说就是了,结果昨天埃罗尔搭讪了护士站新来的男见习生,把那小帅哥吓了一跳,当场就告诉了自己上司,医院可算逮到了理由,把他们全给赶出去了,正好温执明今天也要出院,他们就先回国了呗。”
祝茗:……
——算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朋友这样我也有责任。
他放弃对埃罗尔的吐槽,换了个话题:“对了,温执明昨天晚上没看手机吗?”
小甜瓜:“怎么可能?他那个工作狂,三分钟不工作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怎么说都不听,每天都要处理工作到大半夜……诶?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他没回你微信啊?”
祝茗气哼哼地用力点头:“我昨天晚上给他发的消息,今天早上才回我,还只有一个‘好的’,既没有语气词也没有小表情,一点都不可爱。”
“也就我脾气好,”他撇了撇嘴,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了失忆的男朋友,“不但不生气,还打算买束花接他出院,真是模范好男友。”
“香水之都”地如其名,这个城市仿佛是从花海里生长出来的,路边的每一家商店、每一户人家都以盛开的鲜花点缀,阳台上、窗沿边随处可见垂落的花篮和藤蔓,街道两旁更是不乏流动的花摊,卖花的少男少女推着装满各色鲜花的小车,一边跟人闲聊,一边娴熟地绑花束。
温执明要出院,祝将军心情大好,一不小心就买多了,抱着一大捧一人宽的花束哼哧哼哧爬上了住院楼三层,直奔温执明的病房。
门被大力推开。
“锵锵!温先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兴奋的话语和花束一起掉在了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病房空荡荡的,床铺整理得很平整,仪器全都整齐地摆在床边,看不出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屋内空无一人。
祝茗的第一反应是进错了房间,下意识退出来查看门牌号,却被路过的护士叫住,靠着手机翻译软件勉强交流:“你们是温的朋友吗?他已经出院了,是自己办的出院手续。”
“出、出院了?!”小甜瓜僵在原地,“他不是早上还说等我们回来再办出院手续的吗?他一个人出院去哪里,不是说好一起回国的吗?”
护士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一小时前办了出院手续,人已经不在医院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祝茗什么都没说,掏出手机给温执明打电话。
没有人接听。
他问护士:“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护士想了想:“没有,他是一个人办理的出院,这个我很确定,下楼的时候被我同事撞见,还问过要不要扶他。”
祝茗僵住了。
突如其来的冷淡、刻意支开小甜瓜的举动,以及现在的不告而别……
在他离开的两天之内,温执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甜瓜急得快要哭出来:“都是我不好,没看出温执明有什么异常,他可能、他可能,只是不想麻烦我们……”
——不可能。
祝茗了解温执明,他的确不愿麻烦朋友,但他不会像这样一声不吭地突然离开,违背了他自己说的“下午再办也来得及”。
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他转向小甜瓜,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温执明的情况,白歌知道吗?”
第104章 你是主角 到头来全是给别人做嫁衣,自……
小甜瓜被突然失踪的朋友吓得六神无主, 像个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怎么、怎么可能让他知道,那个不要脸的混蛋,肯定会乘虚而入!”
说到这, 他脸色一白:“啊,那温执明不会是……”
祝茗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理智,把033敲出来:“小三三,现在能不能对温执明使用隐形的爱?”
033从他口袋里爬出来,知道不能在这时候触宿主的霉头, 立刻从道具栏扒拉出上场率最高的隐形摄像头试图开机。
片刻后,它小心翼翼地用屏幕角扯了扯自家宿主的衣领:“祝茗……”
不必再说什么, 祝茗已经理解了它的意思。
——道具失效。
“……温执明和白歌在一起。”
小甜瓜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呀, 要不要报警?或者、或者问问节目组……”
但《宿敌》第三篇章的拍摄地点定在国内,节目组早就撤回去了, 除了白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主, 基本没人会知道他的行踪。
祝茗摇了摇头, 刚想说话,自动锁屏的手机重新亮起来。
新的微信消息明晃晃挂在屏幕最下方。
执明哥哥:我办好了交接手续, 今天开始由崔姐负责你,工作的事记得找她。
执明哥哥:我破产了,没有钱给你,包养的游戏到此为止吧,对你对我都好, 我有我应该做的事, 你也有你应该做的事, 别再缠着我。
祝茗睁大了眼,盯着屏幕,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如果温执明面对面对他说这些话, 他尚能从语调和微表情中判断,对方是真心还是故作冷淡。
然而文字消息抹去了所有的语气,只有冷冰冰的方块字,仿佛只是公事公办地谈论着正常工作变动。
祝茗对自己以及自己和温执明的感情一向自信,但此时由于足足两天的信息差,难得生出了一点茫然与焦躁。
——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什么叫“我有我应该做的事”?是白歌对他说了什么……?还是……
小甜瓜发出一声惊呼,瞬间截断了祝茗的思绪。
他连忙转头,却见友人脸上浮现怒气:“天哪,温执明这个笨蛋,真的又跑去给白歌当牛做马了!亏我还担心是不是白歌把他绑走了,原来根本就是他自己主动回去的,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都跟他讲过了,车祸很可能就是白歌……”
“怎么了?”祝茗匆忙打断他机关枪似的输出,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他才不敢跟我说!”小甜瓜调转手机,把急速上升的微博热搜词条怼到他面前,“你看这个!”
#白歌冰释前嫌#。
这个没有温执明的名字词条下,有无数张从各个角度拍摄的白歌与温执明的同框照。
看场景像是在机场的头等舱候机室,白歌伸着长腿倚在单人沙发上,姿势拽得二五八万,像是在跟机场工作人员找茬,而刚出院的伤患站在旁边向那个被白歌吓坏了的工作人员致歉,又用茶水堵住白歌的嘴,安抚他的情绪。
祝茗抿唇放大每一张图片和每一段视频。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温执明的表情都很稀松平常,甚至带着无奈的苦笑,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愉快,却也不像是被胁迫了,他对待白歌的态度就像半年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那样,平静、麻木且温和。
没有天道操控的评论区乱成了一团,有白歌粉丝大声疾呼“歌歌不要再被黑心温的温柔刀给骗了”,也有见微执祝的cp粉破防的声音“再也不想看见温执明这个脚踏两只船的感情骗子”,也有祝茗自己的粉丝惨叫“完啦我们小祝的两个翅膀自己私奔啦”。
祝茗平常唯恐天下不乱,看到这种乐子只会兴奋地开着小号加入战场,此时却只感觉血气涌到脑门。
他有点生气了。
生天道的气,他好好的男朋友就因为是什么狗屁主角受,是给它家好大儿量身定制的完美情人,就被擅自修改记忆,被道德绑架逼迫回去给巨婴当保姆。
也生主系统的气,明明说好了合作双赢,结果还要讨价还价多出一点力都不肯,什么双赢,根本就是时空管理局赢两次。
最生温执明的气。
——难怪、难怪急着赶他走,恐怕一早就打定主意要回去!还说什么担心他的事业,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
祝茗咬牙切齿,温先生真是好呀,好一颗圣母心,好一个知恩图报,即使知道自己被白歌害得差点丢了命,也要不计前嫌地跑去报恩。
只可怜他忙前忙后把人养得健康可爱白白胖胖,到头来全是给别人做嫁衣,自己倒成了被抛弃的糟糠妻!
033:“……祝茗,你已经气得有点胡言乱语了诶诶诶诶诶救命啊啊啊啊杀统啦!!!”
祝将军愤怒地把很有弹性的小屏幕团成球,抄起地上的花束塞进去,继续翻热搜。
指尖一顿。
一张动图里,温执明将水递到白歌手边后,收回左手,很轻、很不明显地捂了一下左侧腹部。
祝茗知道,差点要了他命的那道伤,就在那里。
温执明这个时候,绝不应该站着,更不应该给人端茶倒水,他是个伤患,应该躺下休息。
祝茗磨了磨牙,按下心头担忧,左滑退出软件。
可是那能怎么办?温执明固执起来像头倔驴,两个人蜜里调油的时候他倒是还有办法拿捏,现在人家都把他忘了,还怎么管?
——可是也不能不管。
祝将军很没出息地原地转了个圈,想到了一个人选,怒气冲冲点开通讯录,滑到Y,找到了被他遗忘已久的前助理叶声。
温执明的工作室解散后,职工们大都拿着他的介绍信有了更好的去处,叶声则突然奋发图强,说被温哥激励到了,他要去考研,转头买了书报了班开始复习,这会儿学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不知道温执明出了车祸。
祝茗三言两语给他讲了事情经过,没说具体的,只说温执明被白歌哄骗了去,请他帮忙找找以前靠谱的同事,假装说工作不顺利,去投靠前老板温执明,实则照顾他的身体。
——以温执明心软的个性,不管需不需要助理,都会答应雇下他们的。
为了防止叶声犹豫,祝将军快刀斩乱麻,对着听筒哽咽出声:“我、我真的很担心他,可是温先生躲着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找你帮忙的,如果没人看着,真的不知道他会出什么事……”
叶声吓了老大一跳,忙不迭地应下,拍胸脯保证抱在自己身上:“温哥对我们就像亲哥一样好,事事都为我们考虑,现在温哥有难,我们肯定要帮,嘉木哥你放心吧!”
祝茗感动地与他互诉兄弟情,差点隔着电话远程歃血为盟,结拜为异姓兄弟。
这事姑且算是有了解决之法,祝茗呼出一口气,抬眼看看气成河豚的小甜瓜,叹气:“算啦,我们也回国吧。”
小甜瓜咽不下这口气,恨不能去找白歌和温执明拼命:“就这么算了?!”
“哼,不算了还能怎么样?”祝将军摆弄着手机,缓缓露出100%甜美的微笑。
——当然能。
——看在温执明大病初愈,脑子又不是很好使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等他想起来……哼哼。
——
崔昭宁的心情很不美丽。
她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好了接班人,正筹划着度假呢,结果接班人跑了,她被顶头上司一个电话摇了回来,一杆子支到祝嘉木面前,马不停蹄地开始上班。
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好不容易推出去,转眼又回到自己手里的艺人,挑剔道:“听说你拒了《龙门》和《风行者》,祝嘉木,你飘了。”
祝茗有苦说不出——这也不是他想飘的——只好撒娇卖乖:“因为我有内幕消息呀,李昭珩导演的《血刃》正在筹备,有意让我去演男二号,这种机会哪里能错过,而且我还听说,男主到现在都没定下,说不准,我还有……”
——被敲了脑壳。
“你有个锤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崔昭宁翻白眼,“行了,今天找你就是这事,昭珩约你见面,聊聊角色理解,你好好准备,既然背水一战了,就必须把这个最佳男配给我拿下!”
她见祝茗鬼鬼祟祟地转着眼珠子,像是在琢磨什么,瞪起眼警告他:“不准好高骛远,回头连到手的男二都飞了,看你怎么哭!”
祝茗揉着脑门应了。
自从知道了《血刃》的存在,他每天都把所有空余时间拿来读原作和各种分析文本,了解那个时代的背景,给主要角色写人物小传,整理男主角的心境变化。
回国之后的这些天,他还请周衍帮忙找了个口碑很好有些名气的老师,学原著里提到过的唱段。
祝茗是顶尖的武人,对身体的控制力登峰造极,柔韧得不可思议,加之从前在古代没有多少娱乐,除了听曲就是听戏,如祝将军这等有点文艺的青年,多少会唱一些,学起来倒是很快,老师连连夸赞。
只是还是没底。
李昭珩导演有个绰号叫“李皇”,不仅是说她出身非比寻常,更是说她在剧组说一不二,地位如同皇帝一般。
祝将军最烦皇帝。
好在李皇风评不错,应该是个明君,祝将军的皇帝ptsd缓解了一点,带好自己的奏折准备上朝,毛遂自荐。
——
李昭珩导演无愧于“李皇”的名头,约见的地方在一家很幽静的餐厅,高级得让人望而却步。
然而祝茗在古代也算是万恶的统治阶级,这点排场也算是司空见惯,雄赳赳气昂昂地随着服务生的引领到了包间门口,推门而入。
李昭珩导演是一位大约三十几岁的女性,眼角有笑纹,看上去似乎颇为和善,言谈举止间却隐隐有种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她升起敬畏。
祝茗微微正色,正正经经地跟她握手入座,与她寒暄了几句没有营养只有礼貌的废话。
李昭珩浅笑着抬手阻止了他:“小祝老师,无聊的客套话不用说了,我们说点正事,聊聊角色。”
《血刃》是部群像戏,那个戏曲名伶男主角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让读者观察那个时代的一个窗口。
所以祝茗给每个角色都写了几千上万字的人物小传,对于这个问题信手拈来。
只是……
他想起崔昭宁的叮嘱,犹豫片刻。
《血刃》不是普通的快餐作品,接了男二号,意味着三个月内不可能再接别的戏,拿到影帝的可能性近乎于无。
他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想别的办法让剧情无法收尾,或是让白歌再进一次局子,说不定也能……
但最稳妥的选择,是拿下这个主角。
祝茗咬咬牙。
他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既然下定决心,就不再犹豫,祝茗琢磨着如何把话题从男二号拐到自己的最终目的上来,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李昭珩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寻常:“聊一聊,你要试镜的男主角。”
第105章 等额面试 等等,刚刚是不是听到我男朋……
同一时间, S市公安局。
“检测结果出来了,”留着干练短发的女警把检测报告塞进温执明手里,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老同学就别跟我客气了,随便坐吧。”
女警名叫林海宁,是温执明的直系学妹,两人相识于法学院架子鼓社,大学期间关系很铁。毕业后, 林海宁考进了公安部门,在基层历练几年后进了禁/毒支队, 现在的职级已经是副队长。
检测报告很长, 她捋了捋头发,言简意赅地概括出最后的结论:“经司法中心鉴定, 未在嫌疑人毛发样本中检出可疑成分。”
温执明还在皱着眉研读那些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闻声刷一下抬起头, 皱眉:“没有吗?怎么可能?”
林海宁抽走他手里的报告,原地翻了个白眼:“白纸黑字写着呢, 千真万确。这东西本来不应该给外人看,看在你是老同学的份上才给你晃一眼,我们鉴定中心可不会造假。”
温执明的视线还粘在检测报告上,仿佛要把几行字盯出个洞来,林海宁三下五除二把检测报告塞进文件夹, 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啧啧, 温学长, 你可真有意思,明明是法学院的风云人物,却一毕业就弃法从娱乐圈, 现在混成了金牌经纪人,又天天上赶着举报自己家艺人,上次是故意伤害,这次是吸/毒,干嘛啊?喜欢和自己过不去?”
温执明收回视线,林海宁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出于惯性盯着那个已经被合上的皮质文件夹,抿唇凝思。
两天前,他联络了这位老同学,称自己手里有白歌可能涉嫌药物滥用的影像证据。打着出门谈工作的幌子,他偷偷从白歌眼皮子底下溜出来,找到林海宁提交了提前准备好的举报材料。
白歌的影响力非同小可,不可能直接上门取证,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警方只在生活垃圾里提取了白歌的头发用于检验。
一般而言,只要几个月内用过那种类型的药品,都能检测出阳性结果。
然而,如林海宁所说,检测结果一切正常,未检出任何可疑成分。
温执明无可奈何,却不肯就此作罢:“那么多人聚在一起,桌上还有注射器,难不成聚众打疫苗?”
林海宁挑起一边眉毛,嗤笑道:“啧,你到底是迫不及待想把白歌送进局子,还是真的把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带着答案找证据可不符合程序正义,温学长。”
“不过,”见温执明一脸认真,丝毫没有跟她开玩笑的打算,林海宁耸了耸肩,切入正题,“你的怀疑未必没有道理。去年年底,我们抓到了一种新型毒/品,这玩意儿进入人体后,半衰期极短,代谢产物特异性不高,常规毒/检无法检出任何异常。”
温执明立刻倾身向前,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林海宁提起来就来气:“这东西可把我们禁/毒支队都折腾惨了,毒/检没查出来,倒是打草惊蛇放跑了好几个人,窝点转移了不知几个地方,半个月前线索断了,至今没接上头。”
她郑重地看着温执明,脸上的玩笑神色一扫而空:“如果白歌真的和这种新型毒/品有关,他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新线索。”
温执明哐啷一声站起身,果断开口:“我愿意帮忙。”
林海宁挑眉:“温哥,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这是缉/毒。这半年里,我们支队安插进这个团伙的线人,死了一个,失踪一个。”
温执明半步也没后退,毫不犹豫,语气甚至有些激动:“我愿意。”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温执明感觉心中前所未有地轻松起来。
他瞬间明了,自己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白歌的母亲是警中英烈,为了守护正义,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他却以报恩为名,对白歌一退再退,辱没了白阿姨的名声。
他不知道失忆之前的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收集了这些证据,但自从发现白歌触犯了法律的底线,他就一直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弥补自己的过失。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他能继承白阿姨的遗志,为守护这个城市的安定做出自己的努力,或许才是真的报答了一点点恩情。
“……行了,”林海宁打了个响指,打断了二人之间紧张的氛围,“别紧张兮兮的了,白歌到底吸没吸还不一定,不要一脸好像要英勇就义的表情。回去先小心点,注意观察,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千万不要自做主张做出危险举动,有困难找警察。”
温执明不知道自己中二病发作是什么表情,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知道了,我只是个热心好市民,暂时还不打算英勇牺牲。”
“哎,等下,”林海宁忽然叫住他,笑得蔫坏,“热搜我看了,加把劲啊温哥,我们都等着吃‘见微执祝’的喜糖呢。”
刚才还满脸正义坚定的温大经纪人脸红了,却不由自主地抿唇微笑。
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
祝茗笑不出来。
自从把熬夜写下的人物小传递给李昭珩,他就开始从头到脚冒冷汗,忐忑不安地盯着眼前人的微表情,恨不得把衣角搓出一个洞。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李昭珩竟然未卜先知,在他主动开口之前,就把男主角的试镜机会空降给了他这个从未在大制作中演过主角的小演员。
当然,他也没想到自己能紧张成这个德行。
要知道,就是头一回面圣的时候,他的腿都半点没打颤。
但这回不一样。
一是此事关系到温执明那个死脑筋,他破釜沉舟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失败,温执明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二是这读书解义的事于他而言实在算不上擅长,若是考验武艺或唱功,他虽然也会紧张,却不至于如此露怯。
在刚才短短半个小时的交谈中,祝将军足足结巴了三四回,几次险些连人物名字都口胡,好在李昭珩神色如常,微笑着听他讲完了剧情和角色理解,又波澜不惊地接过他递上的人物小传。
祝茗的小传写得很长,打印出来好几页A4纸,小四号的字体排得密密麻麻,李昭珩却很有耐心,不急不徐地从头看起,表情跟着小传的内容不断变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突然轻笑出声。
祝将军的心情也跟着七上八下。
人在紧张的时候很难集中注意力,祝茗的思绪忍不住开始乱飘。
——李昭珩为什么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是因为原定的男主角迟迟谈不下来,还是因为……
李昭珩忽然抬起头。
祝茗吓了一大跳,思绪戛然而止,下意识挺直了背,屁股往前挪了挪:“李导,您觉得怎么样?”
李昭珩诧异地盯着他的表情,轻笑出声:“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还能把你吃了?”
祝茗有苦说不出,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你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但主系统是啊!它不但会把我吃了,还会把我可怜的男朋友送给白歌那个混蛋,说不定还要把我回收利用,变成它捏兔耳美少年的素材库!
——这种事情不要啊!
祝茗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把长着自己的脸的兔耳美少年赶出脑海,语气充满了对文艺作品的虔诚:“李导,虽然我的人物理解可能有不到位的地方,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批评指正的,我一定听从您的意见,下去继续钻研!”
李昭珩笑了,语气轻描淡写,说出口的话却如一记钉锤:“为什么要听我的意见?”
祝茗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李昭珩把人物小传推到他面前,手指轻敲桌面:“你的人物理解非常到位,许多细节都让我眼前一亮,尤其是面对生死抉择时主人公转变的微妙心态,而且……你自己或许没发现,在谈论某些段落时,你的眼神表达非常精准。看来,是我低估现在的新生代演员喽?”
全天下脸皮最厚的祝将军难得因为被夸而感到激动,他刷一下站起来,说话都不利索了:“真、真的?这就是说,您愿意让我试镜了?!我、我能问一下,参与试镜的有几位演员吗?”
“只有一个。”
祝茗目瞪口呆。
——什么?!等额面试!这就是没有天道干预的世界吗?这就是他真实的运气吗!!祝茗你也是好起来了,触底反弹,时来运转啊!!
李昭珩向后靠在椅背上,笑得气定神闲:“不瞒你说,其实我心目中男主角的人选本来是陆归鸿。”
——陆归鸿?
祝茗微微睁大眼睛。
这个名字几年前曾在娱乐圈红极一时。陆归鸿出身戏曲世家,现任S市戏剧学院教授,父亲、祖父都是知名的戏曲传人。
几年前,陆归鸿受邀参演以传统戏曲传承为主题的电影《粉墨人间》,刚一上映就风靡整个大陆,在国内乃至全球范围内掀起一阵风暴。彼时,陆归鸿红遍全国,他在电影中的唱段传遍大街小巷,他饰演的角色海报贴满每一家自诩文艺的咖啡厅,由于灵气逼人的演技,得名“粉面鬼才”。
遗憾的是,此人志不在演艺圈,在当年“金象奖”评奖时,将几乎毫无悬念的影帝拱手让人,只留下几个经典角色就退圈教书,人如其名般回归了他挚爱的三尺讲台。
“我想请他出山,但他死活不肯,”李昭珩继续道,“说是当年被迫卷进了名利场,发生了一些违背初衷的事,不愿再掺和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至于《血刃》,他愿意提供艺术指导,但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次走到台前。”
“我想过很多次,”她笑了笑,略显严厉的眉眼轮廓柔和下来,甚至看得出几分浅浅的无奈,“一开始,我认为这个角色非他不可。但现在看来,是应该把眼光放在后起之秀身上了。”
祝茗期待地望着她,双眼放光。
——这才对嘛!这才是有眼光的导演应有的思想境界!怪不得人家叫“李皇”,谁说这皇帝坏啊,这皇帝可太好了!
他只剩一个问题要问:“那您为什么选择了我?”
虽然目前的青年演员里,没有一个能真正和陆归鸿那样的艺术家相提并论,但比祝茗资历深厚、演技优秀者仍有许多。他初出茅庐,作品积累和演艺经验都有欠缺,又从未尝试过类似的角色,如何能入李昭珩的法眼,让她愿意将一部冲奖大作的男主角交给自己?
“很简单,”李昭珩说,“其他人都没有通过我的第一轮面试。我的剧组不是靠资本就能塞得进来的,真正打动我的——”
她拿起手中的a4纸,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点了点:“是这些东西。”
祝茗没想到自己的业务能力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这么多天的夜也算没白熬,当场就想下楼跑圈以抒发激动之情,他强行按捺下情绪,斟酌着该如何表达感谢,却见导演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促狭。
那个仿佛不属于她的表情一闪而过,让祝茗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还以为温执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她平静地说,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是真材实料呀。”
祝茗猛然抬头。
——等等,刚刚是不是听到我男朋友的名字了?!
他心中巨震,某个曾被他忽视的细节随着李昭珩的话浮上心头,仿佛云开雾散,所有困惑在刹那间豁然开朗。
对了,他给温执明发微信,说“想和李导见一面”的时候,温执明是不是回了一句“好的”?
第106章 前任play 好冷酷,好无情,好关心……
——原来那不是敷衍。
好像从相识以来, 温执明就会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不管有没有记忆,不管是触手可及的亲吻还是天上的月亮, 只要他提出来,温大经纪人都会竭尽全力为他实现。
祝茗嘴角没出息地上扬,紧接着又狠狠地压下去。
——呵,那又怎么样,他这次可不会轻易原谅。
他昂首挺胸地看向李昭珩, 开口却把想好的感谢语忘了个干净,小声打听:“李导, 温先生……来找过您吗?他跟您说了什么呀?”
——要是夸得特别好听, 也可以勉强原谅一下。
然而李昭珩不按常理出牌,丝毫没有传八卦的意思, 气定神闲地坐着, 没听见似的, 只把菜单推给他:“正事谈完了,吃点东西吧, 我请客,不用客气,我就不多留了,免得你放不开,饿了肚子。”
祝茗:……
不是, 怎么就谈完了, 很明显还没有谈完啊!
李皇退朝了, 徒留祝将军一个人抓心挠肝,看着满菜单价格匪夷所思的菜品,恶向胆边生, 狠狠点了三菜一汤,以填补没能听到温执明夸赞的空缺。
菜还没上来,他就忍不住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置顶聊天框,冷漠地发送一条消息:温先生,李导同意我去试镜了。
不等祝茗双手离开键盘,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消息。
冷酷无情前男友:恭喜。
秒回。
祝将军冷漠的面具瞬间破碎,捧着手机笑开了花。
——哎呀呀,看来温先生时时刻刻关注着他呢,知道今天他要和李导见面,恐怕担心得坐立不安吧?
他乐滋滋地发消息试探:你说,是谁这么神通广大,帮我争取的机会呀?
对面开始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半天,冷酷无情前男友才终于发来一条:不知道,与我无关,为什么要问我?
好一个否认三连,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祝茗仿佛能看见温大经纪人坐在手机对面,紧张地抿紧下唇,顿觉心情大好。
——
温执明心情不是很好。
因为聊天框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十五万:我知道,温先生怎么会帮我呢?温先生根本不懂我的才华,只爱我的美貌。
十五万:小狐狸耷拉尾巴.jpg
花了三天时间给祝嘉木写了万字推荐信、剪了代表作视频的温执明:……
十五万:如今看腻了,就把我踹掉,唉,果然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十五万:小狐狸卷成大面包.jpg
偷偷关注了祝嘉木超话欣赏相册美照的温执明:……
十五万:唉,到底是哪位贵人帮了我呢?真的好想感谢他,可惜我身无长物,唯有以身相许……
十五万:小狐狸害羞.jpg
温执明:?????
以身相许?以身相许?!身是能这么随便许的吗?!这孩子怎么这样,这也太、太不检点了!
温执明拍案而起,愤怒地转了一个圈,又原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