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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直接把姜芜给架在火堆上烤,要是不顺着她的话说,那她就是一个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倒是不如郡主好心。”姜芜话锋一转,“你冲撞了本夫人不打紧,可你今天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别的贵人该如何是好,既做错了事,本夫人又怎能轻易免责,否则往后所有人都同你一般该如何,本夫人又如何在府中立足。”

“你自己下去找管事领十个板子,要是下次再犯,直接逐出谢府。”姜芜如何不知道她惩得重了,但她要是不那么做,这些人又怎会将她当成主子。

那丫鬟手上的茶水早不泼晚不泼,非得到宴会上给她泼了一身,姜芜敢说没有人授意,那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自认逃过一劫的丫鬟以额叩地,“奴婢谢过夫人。”

“师母,人家小丫鬟只是不小心,你又何必罚得那么的重。”

“我敢问在座的夫人,你们也都觉得我罚得重吗。”姜芜不等她们说话,反倒是讥讽出声,“看来各位夫人都是丫鬟把茶水往身上泼,都能面不改色原谅对方的大善人啊。”

几句话,当即令不少夫人变了脸色。

要知道有时候用下人立威是最好震慑底下不听话之人,收拢管家权的办法,别说只是打几个板子,她们手上多多少少还会沾少不少血。

“夫人,你的衣服被弄脏了,先让侍女带你下去换件衣服吧。”沈听雪一如相府真正的女主人,而将所谓的真正女主人给边缘化了。

姜芜正想要说不用,旁边坐着的那些贵妇们已是七嘴八舌的开了口。

就算姜芜再不想去,可身上湿了的衣服总归是要换掉的。

何况这是在她自己的府邸,她还做了那么多的准备。

与此同时,男客那边。

“世子,你的衣服脏了,还是快些下去换件衣服吧。”有人对着刚被丫鬟给泼湿衣服的青年,摇头打趣道。

“要是再不去,待会儿你的衣服再晒一下,指定就要干了。”

“行,你们等着,到时候看本世子不把你们打得个落花流水。”收到她递来纸条的季霄眼梢间暗含得意。

他就知道那蠢女人对自己用情至深,要不然怎么会在那么多人的宴会中,都要寻自己见上一面,以解所谓的相思之苦。

“宋兄,你身上戴的这枚香囊看起来很是别致。”

宋今也含情脉脉地抚摸着腰间香囊,“这枚香囊是我心爱之人所赠,我戴着它,就犹如她常伴我左右。”

问话的人一愣,旋即抚掌发出爽朗一笑:“看来宋兄和你那位心上人是

好事将近了啊,也不知道是哪位千金得了宋兄的青睐。”

“等有机会,我定会介绍给你们认识,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宋今也望向原本属于季霄位置正空着,想来计划正有条不紊的的进行中。

女眷那边因为姜芜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难免担忧起来:“丞相夫人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是醉了酒吧?”

“先前又没有饮酒,哪儿会醉酒,想来是去忙别的了,要知道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人可不少。”

沈听雪站了起来,朝他们盈盈一笑道:“府上有一处兰园,园里搜集了世间所有兰花品类,若诸位夫人不嫌弃,可要先随本郡主移步到兰园。”

她顿了顿,又说:“想来我师母换好衣服后,也会过来,只因师母正将宴席地点定在兰园。”

沈听雪此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出声:“我早就听说谢府的兰园一绝,今日可谓是能一饱眼福了。”

“我还知道这兰花是因为郡主喜欢,所以相爷才搜集了天底下所有名贵兰花集为一园。”

沈听雪面上划过一抹尴尬,又很好掩饰住:“事情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何况此事要是传了出去,难免会让师母误会。”

“就是不知到时候要是看中了哪棵,不知道郡主能否割爱一二。”

端着架子的沈听雪也不拒绝,只是抿唇一笑:“这个我可能做不了主,只怕得要问过我师父才行,要知道我师父平日里是很宝贵他那些兰花的。”

兰园占地极广,内设凉亭小溪流淌,远处则有一间竹屋应景而生,青藤罗蔓垂生姿。

只是这一次他们刚靠近,就听到竹屋里正传来令人不知廉耻得脸红心跳的声音。

新婚不久的新妇和未出阁的小姐们皆是羞涩地避开,一些妇人们则是脸色尴尬,谁能想到来赴宴,还会遇到这种事。

“光天化日之下,哪里的野鸳鸯胆敢在丞相府里乱来!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你们说,丞相夫人去换衣服,那么久都没有回来,该不会………”人群中不知谁说了那么一句,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虽说那人只是无心之言,但丞相夫人去换个衣服换了那么久还没回来,难免会令人浮想联翩。

沈听雪当即站出来怒斥:“胡说,我师母虽出身乡野,但她绝不会是这种人。本郡主也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师母的清白!”

“想要知道里面是不是她,直接推门进去一探究竟不就行了。”季茹月双手抱胸,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迫不及待。

要是里面是那女人,正好能让她身败名裂。要不是,左右她也只是个看热闹的人。

户部尚书夫人点头,要知道她家老爷同谢相在朝堂上并不对付,她自是乐意见对方后院起火。

就在一群人浩浩荡荡要冲进去的时候,一个丫鬟突然脸色发白地冲出来,张开双臂拦住她们:“不要,你们不能进去!”

沈听雪带着震惊和不解地看向眼前人:“鹃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随后沈听雪朝着不明所以的诸位夫人小姐解释道:“她是在我师母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想来是不小心醉了酒,竟跑到这里胡言乱语来了。”

又朝着其她丫鬟婆子厉声道:“你们还不快点把她带下去,难不成还要继续让她胡言乱语污了师母的名声吗。”

她一连串的做法虽完美得令人无法挑剔,也恰恰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我没有喝醉酒,反正你们就是不能进去。”即使在那些婆子上前要将她带走时,鹃儿依旧视死如归地挡在门前。

“如果你们要进去,就先从我的身体上踏进去。”反正,她是绝对不允许她们进去一步。

兰园闹出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男客那边,得知居然有人胆大包天的在相府里野合的时候,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更纷纷猜测,究竟是谁的胆子那么大,敢在相府里做出这种事来。

“让让,我家大人来了。”谢誉见到鹃儿守在门外不给人进去,周围又遍寻不到夫人的踪迹,眉心狠狠一跳。

随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移向了此次宴会的男主人,又在接触到他冰冷阴沉的一双乌眸时迅速垂下。

“将此等背主之人堵住嘴,按家规处置后关进柴房。”没人知道谢霁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怎么忍着胸腔里磅礴而发的怒意。

他自然是信她,他恨,他怒的是那些手段龌龊肮脏到把手伸到相府里的人。

挣脱开婆子桎梏的鹃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声声泣泪:“大人,夫人她只是一时糊涂,她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来啊。”

沈听雪皱起眉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鹃儿哆哆嗦嗦着身子,却不在说话。

谢誉看不下去,直接朝她胸口猛踹去,“你这贱奴,死到临头了还不快说!”

心窝子被踹了一脚,一连吐出了好几口血的鹃儿突然视死如归的闭上眼:“因为奴婢,之前在园音寺的时候,见到夫人和一个男人拉扯不清,夫人,夫人她还扑到那个男人怀里。”

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滑落的鹃儿爬行到谢霁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夫人她肯定是被外面野男人勾引的,要知道夫人心里只有大人你啊。”

“求求大人原谅夫人一回好不好,夫人只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

“本夫人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和别的男人拉扯不清了。”姜芜的突然出现,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而这个时候,原本趁着鹃儿被拉开后推门进去的人,也发出了一声响彻苍穹的尖叫。

第39章

一声尖叫,立马挤进去了不知道多少同爱看热闹之人,落后一脚的人则恨自己为什么不跑快一点,或是长得再高一点。

但最外围,却安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

如果姜芜在这里,那么出现在屋里的人又会是谁?

要说这里面最激动的人当属鹃儿了,她见到夫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喜极而泣的就要扑过去。

“夫人,太好了你没有在里面,婢子担心死你了。”

谁知姜芜神色极为冷漠地朝着高朗吩咐道:“先把她关进柴房里去。”

她给过鹃儿机会的,是她自己没有把握住,她的身边也从不留背主的丫鬟。

正准备动手,结果前面被她给逃掉了的高朗,正深感自己的无用。

而屋内也继续爆发出尖叫声,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见到了什么。

最先挤进来的人看着出现在床上,还满身抓痕的季霄,嘴上难免嘀咕:“不是,这人怎么是季世子和………”

前面喝了杯茶后,就昏沉沉睡了过去的季霄突然被人吵醒,感觉身体有些凉正想扯被子给自己盖上,结果冷不丁摸到一个温暖又不失细腻的皮肤。

等等,细腻的皮肤?

季霄第一个想到的是约他来这里的姜芜,心中窃喜,他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本来在姓宋的说他要牺牲自我的时候,他心里就不乐意,要知道姜婉婉那女人喜欢的分明是自己,喜欢自己,四舍五入等于自己的女人。

他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里能让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被抓女/干在床,要是和自己,那叫情难自禁的两情相悦。

所以他在那天一言不发,心里盘算的是怎么偷梁换柱。

哪怕还没睁开眼看清躺在枕边的人是谁,眼梢间全是暗爽窃喜的季霄先安抚了起来,“你放心好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不说话,肯定是被吓坏了,也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吓得不轻。

“大哥,你在做什么啊!”跟着挤进来看热闹的季茹月见自家大哥,正和另一个男人赤身相对的出现在一张床上,大哥还说着要负责的话,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后,就面孔狰狞地冲过殴打床上的男人。

“贱人,是你,是你勾引的我大哥是不是!”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贱人休想进我们季家大门!”

“我和她是两情相悦,说什么难听的勾引。”季霄看着自家小妹,像个疯婆子一样冲过去要打身边的姜芜,语气不虞地拽过她手腕将人推开。

“你做什么,怎么能对你未来嫂子无礼,看来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

没想到会被大哥指责,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哥推倒在地的季茹月简直是要气疯了,指着那男人破口大骂,“什么嫂子,就这个贱人也配!”

“本

世子既然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季霄唇角一勾,很有担当道,“大不了我娶她。”

众人瞪目结舌,又纷纷转头看向谢霁。

对上谢霁满眼错愕和薄怒的季霄得意的下巴一扬:“这种事你别怪她,毕竟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清。”

“你放心好了,本世子也不是那种吃干抹净就不认账的人,我会娶她。虽说当不了正妻,当妾却是可以的。”他都那么说了,姜婉婉这蠢女人肯定感动得一塌糊涂了吧。

他为什么会认为睡在枕边的是姜芜,自是因为没有在人群中看见她,不正说明她就躺在自己身边。

不出声也情有可原,毕竟是被吓到了。

谢霁的表情确实称不上好看,只怕任谁家好不容易举办一场宴席,结果宴席上就发生自家表弟和外男厮混一事后,都不见得会好看。

“你是自愿的吗?”

季霄以为他是在问姜芜,抢先出声,“要不是自愿,怎么可能会和我躺在一张床上。”

“她脸皮薄害羞,你有什么怨什么怒冲我来就是了,别为难她。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本世子能满足的,都会答应。”她都成为自己的人了,身为男人的他理应要维护自己的女人。

谢霁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那悠悠转醒之人,“你是自愿的吗?”

悠悠转醒中的宋今也听到的就是那么一句话,他先前被侍女叫出来,以为是姜芜要在私底下约他见面,结果刚出来没多久就被打晕,想来应该是季霄那个蠢货,或者贺时晏做的。

所以在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有穿着衣服,床边躺着一个人的时候,他并未有多少惊讶。

有的只是能让听雪得偿所愿的兴奋。

因为这些天来,他能明显感觉到谢霁并没有要和姜芜和离的打算,所以他不介意在里面烧上一把火。

就是可怜姜芜从原本的和离,变成了要名声尽毁的下堂妻。

可是等他看见正被谢霁挡在身后的姜芜,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升起。

如果她没有在床上,那现在和他躺在床上的是谁?

刹那间宋今也冷得如坠冰窖,脸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姜芜冷眼旁观着这一幕,要不是她提前做好准备,只怕现在躺在床上被抓女/干,受千夫所指,浸猪笼的就成了她。

之前她就想过,就算她能逃过一次,他们肯定会出手第二次,第三次。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其到时候让他们在别家宴会上陷害自己,倒不如她以身入局,顺水推舟。

至于季霄,算他倒霉,何况他并不无辜。

目睹着这一幕的沈听雪捂着唇,双眸放大的惊恐道:“你,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啊。”

任谁看见自己的两个追求者睡在一起,都难以接受。

原本呈现诡谲的人群中忽然议论了起来,只不过这次被指责的人换成了别人。

“原本我还以为世子是被陷害的,你们刚才听见他说的那些话了吗,没想到啊没想到。”

“只怕要不是家规不允许,世子都想要将人娶为正妻。”

听不得他们说这些的季茹月尖叫着否认:“你们胡说,我大哥就是被陷害的,他怎么会和这种贱人搅合在一起啊!”

“而且我大哥一直都有喜欢的人,喜欢的还是女人!”

“阿月,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我会对她负责的。”季霄还以为是在夸他们的,直到看见原先被挡在谢霁身后的姜芜,刹那间瞳孔瞪大如遭雷劈。

如果姜芜在那里,那么出现在他床上又是谁!!!

姜芜抬手鼓掌,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笑:“世子,表弟,恭喜啊。”

“只是你们两个就算再情难自禁,也不能在我们相府上乱来,还是在那么多宾客面前诉说你们的情比金坚的忠贞不渝。”说着,姜芜还重重叹了一声,像是在为他们感天动地的感情惋惜。

“我夫人此言极对,就算世子同表弟再情难自禁,也不该在相府中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你们这是将我们相府置于何地,你们私会的后花园不成。”谢霁在她一连说对了两个成语后,不禁对她露出了赞许的笑。

吾家有夫人初长成。

注意到他们互动的沈听雪脸色难看的为其解释,“我想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说不定世子和宋公子是被陷害的。”

若非陷害,为何躺在床上的会变成他们,而不是姜芜。

“郡主难不成以为,是有人故意让他们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吗?”红唇轻扯的姜芜只觉得好笑,要是躺在上面的人换成是她,只怕所有人都要用天底下最恶毒的字眼来骂她,并愤恨得要把她拉去浸猪笼。

如今换成两个男的,倒成了他们是被陷害的。

“还是郡主认为,他们身上的痕迹也全都是别人抓挠出来的,他们无辜,他们苦,他们清清白白。”姜芜说话的调子虽轻,可谁都能听出来她的嘲讽。

就算季霄再傻,此刻也明白了什么,脖子扭动地幅度过快,快得甚至能听到一句清脆的咔嚓声。

在极度静谧的氛围中,撞进季霄眼睛里的是宋今也那张令他恶心生厌的脸。

季霄回想到自己前面答非所问的那些话,活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得挥拳朝他脸上砸去,“你怎么在本世子的床上!”

“是你,是你陷害的本世子是不是,本世子喜欢的可是女人,怎么可能是你这个虚伪小人!”

拳风袭来被打了一拳的宋今也当即回手,“你疯了不成!”

现在最重要不是他们互扯头花,而是怎么破局,还有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人怎么就变成季霄这个蠢货了。

到底哪一环出了问题,还是他被姓贺的算计了!

“疯,本世子今天非得要打死你不可!”季霄一想到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说喜欢宋今也,还说着要娶他做妾的话,只恨不得时光能倒流。

姜芜就那么瞧着两个男人厮打,看来他们和女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心中虽快慰,但依旧没有放下戒心。

要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她的手笔。先将季霄骗出来,哄骗他喝下带有蒙汗药的茶水,等他晕倒后将人搬到他们一早安排好的院子。

她信不过别人,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自己动手。

解决了季霄后,就轮到了宋今也,伪装成丫鬟告诉他,一切都准备好了,在他来到兰园,推门进去时拿出准备好的木棍将人敲晕,拖着两人放在一张床上。

至于他们身上的红痕,现在秋天,府里最不缺的就是桃子毛。

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的宋今也躲过季霄的拳头,立马反应过来的大喊,“不是,事情不是你们看见的那样。”

随后又拿出贴身戴着的香囊,欲语还休又深情款款地看向姜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季世子躺在一起,但我很肯定的是,我是被人给陷害了。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都是因为收到了心上人传的话,说她想要见我一面。”

收回手的季霄难得聪明一回:“对,我是被陷害的。”

要是他在不洗白自己,那就真得坐实了有龙阳之好的传闻,要是让他爹知道了,指定要把他的两条腿都给打断。

随后季霄拿出香囊,目光急切地看向姜芜,“婉婉,这枚香囊是你送我的,你忘了吗。”

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疑惑,“咦,这枚香囊怎么看着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也觉得眼熟。”

忽然有人一拍脑袋,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宋公子不是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吗,他还说了是他心

上人送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向季霄和宋今也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厌恶,同时对丞相夫人露出怜悯,同情。

毕竟任谁遇到这种事,都跟踩了狗屎一样令人恶心。

唇线紧抿着的谢霁握住她的手,似在无声的说自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把那两枚香囊取来。”

“别怕。”

不动声色抽回手的姜芜奇怪地乜了他一眼,她为何要怕,香囊上面又没有绣自己名字。

而且他也是最没有资格对自己说这句话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选择相信他们说的话。

当两枚香囊呈在托盘上送过来时,能很清楚看见两枚香囊几乎一样。

谢霁拿起两枚香囊看了一会,随后取出一把匕首将香囊划开。

香囊外部看着平平无奇,可内里靠近缝边的位置正绣了几个字,那几个字同为暗线,需得对着太阳光下才能看见。

赠荣安

赠泽修

两个大男人佩戴着绣着彼此名字的香囊在身上,难道这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季世子为什么会有和我一样的香囊。但我的香囊是表嫂送我的。”犹如毒蛇露出獠牙的宋今也含情脉脉又委屈地看向姜芜,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落,“嫂嫂,你忘了我出现在这里,是你约我来的吗?”

事情走到这一步,宋今也就像是一条被斩断头颅的毒蛇,临死之前都得要反扑着从对方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季霄则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拿出的香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是,他怎么会有一枚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香囊?

还有他戴了那么久的香囊,里面怎么会绣有那贱人的名字。

平白被污蔑与他人有染的姜芜神色悲愤的站出来,双眼通红如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胡说八道,我是你表嫂,又怎会送你这些亲密的贴身之物。”

“难道就因为我是个深宅妇人,你就能随意污蔑我,攀咬败坏我的名声吗。我倒是不知道我平日里倒是有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那么害我。”她说着说着,已是泪水无声滴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人天然就是同情弱者的,何况是一个无辜受了牵连的弱女子。

眉眼间覆盖一层霜寒的谢霁强压着怒火,眼神凌厉得让每个字都如利箭般射出:“世子,你们最好给本相一个解释!”

“香囊真的是嫂嫂送的,我有撒谎的必要吗。”事到如今,深知没有任何退路可走的宋今也只能咬死姜芜,眼尾泛红,泪珠簌簌落下地踉跄着从床上起来奔向她。

“嫂嫂,我知道你不一定会承认和我的感情,我也知道发生今天的事实………”

此时一道凌厉剑影袭来,感觉到有风袭来的宋今也如定住一般,惊恐地看着自己被削掉的半缕头发滑肩而落,和那抵住他脖间的长剑,只要那剑再往前一寸,就是他的脖子身首异处了

而且他能清楚的感觉到。

刚才那一剑,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拔剑出鞘,剑锋直指他脖间的谢霁,眼神冰冷得犹如在看一具尸体:“你要是再学不会尊重你师母,下次本相削掉的将不再是你的头发。”

宋今也被那一剑吓得六神无主,没有想到他真的敢对自己动手,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

那听雪怎么办,他把听雪当成了什么!

“是你,是你偷了本世子的荷包对不对!”双眼欲喷火的季霄愤恨地瞪向宋今也,再次抬拳朝他砸去。

姜婉婉那女人那么爱自己,曾为他亲手绣一个荷包扎得十根手指头都是血。

所以他手上拿的香囊是真的,至于他的,肯定是偷来的。

果真是厚颜无耻的小人。

在宋今也快要被季霄打死后,谢霁才让高朗上前拉开他们。

他垂眸凝望着鼻青脸肿的两人,目光森冷得令人毛骨悚然,“你们说身上的香囊皆为我夫人亲手所绣,证据呢?难不成就凭借你们空口白牙的几句话就想污蔑本相的夫人。”

“要是拿不出所谓的证据,想来二位应该知道,按照燕国律法。污蔑攀咬他人者,杖罪三十,流三千里。”

听得额间,后背俱是一片冷汗的宋今也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有活路了,只能死命攀咬姜芜:“表兄,我真的没有污蔑嫂嫂,我也没有想过要欺负嫂嫂。”

“只是嫂嫂说和我待在一起舒服自在,我也没有想过嫂嫂会对我存了这种心思,而我今天来,也是想要彻底断了嫂嫂的念想。”他的调子是哀伤的,是痛苦的,也是困于世俗情感中的挣扎。

被摁倒在地的季霄要不是嘴里被塞了抹布,他就差想要过去把他给撕成碎片了。

贱人!!!

姜婉婉喜欢的一直是自己,怎么会和他私相授受!

姜芜柳叶眉微拧带着疑惑:“你说我看上了你,我看上了你什么?你又有什么值得我舍了夫君选你?”

要知道谢霁除了为人性情古板,年龄大了些,其它方面,无论是地位,相貌,才学,名声,都是宋今也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不比还好,一旦将两人拿出来对比,又会有谁蠢得放弃珍珠选择鱼目。

一个是大权在握的丞相,一个是还未踏进官场的新进举子。把二者放在一起对比,简直都是对前者的侮辱。

“人家丞相夫人为什么不选丞相,反倒要选你啊。”

“他在说谎话之前怎么不撒泡尿照下自己,真当丞相夫人是傻了不成。”

“诶,你们也别那么说,万一是人家丞相夫人口味独特呢。”有少许为宋今也说话的人,只是他们的声音很快都被淹没在不配上。

这些话让宋今也的脸色难堪至极,嘴上却道:“只要真心喜欢就行,何必在意身份。”

又含情脉脉看向姜芜:“嫂嫂,你说句话啊,你说过的,等你们和离后就和我在一起,说我才是这世间最懂你的人。”

哪怕这些话姜芜从未说过,都不妨碍宋今也凭空捏造。

他很清楚,女人最在意的就是名声,无论她有没有做过,说过,但凡她名声臭了,就会白云坠泥,任人践踏。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了,你明知女子名声重于天。”沈听雪犹豫着望向姜芜,她什么都没说,但有时候无声更胜似有声。

姜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那双本该狭长勾人的狐狸眼如今满是疑惑:“可是,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自然是………”

再也听不下去的谢霁沉声道:“够了,你还想要攀咬本相夫人到什么时候。”

“今天席间发生的事,本相会一一写信告知给宋家,季家主,想必他们会很高兴能结为亲家。”谢霁失望地看向宋今也,没想到他一时的心善,竟会引狼入室。

宋今也对上表兄冰冷得毫不带感情的一双眸子,忽然从脚底升起浓重的不安。而后,听见他近乎无情的说:“此等不忠不义不孝,随意污蔑攀咬长辈之人,要是真做了官,往后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冤假错案来。你虽是我姑姑之子,我也绝不会因你而徇私,此事我会如实禀告陛下,撤了你此次会试之名。”

那么几句话砸下来,还是从一国之相的口中说出,和直接折了宋今也的青云路有什么区别。

他今天非但没能毁了姜芜的名声,反倒是把他的名声给毁了,还彻底得罪了他。

一个还没入朝为官的普通举子得罪了文官之首,宋今也前面的腿是被打断跪下的,现在是彻底软了,顾不上所谓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膝行求到他面前,咬着牙忍辱负重,“表兄,我知道错了,你不能那么对我。”

“表兄,我当时就不应该接受表嫂送的荷包,我在她送给我的时候,我就应该严明拒绝的,要不然也会给了表嫂错误的念头。”

要是他的成绩在这一刻全部作废,他会疯的,他一定会

疯的!

见他到最后仍是无动于衷后,双拳握得青筋暴起的宋今也再也维持不住假相,站起来,满目阴鹫凶狠的盯着他,“我寒窗苦读十年为的就是这一日啊,就算你是丞相又怎么样,你怎么能剥夺属于我的功名!”

“你知道你寒窗苦读多年不容易,你在陷害你表嫂的时候,就怎么没有想过女子名声的不容易。”谢霁只觉得他这幅狗急跳墙的模样实在好笑。

针不扎在他身上时感觉不到疼,现在扎到他身上,倒是叫得比谁都大声。

得到大人示意的高朗松开禁锢着季霄的手,得以松开的季霄立马扑向宋今也,朝他脸再次挥拳砸去,“说,你为什么要陷害本世子,要知道本世子喜欢的可是女人啊!”

回过神来的季茹月愤恨地上脚踹向宋今也,恨不得把他直接踩死:“我大哥才不会喜欢男人,指定是这贱男人勾引的我大哥!”

“贱人,你想当兔儿爷卖给谁不好,为什么要来陷害我大哥。”

“本小姐告诉你你,就算你脱光了出现在我大哥面前,我大哥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见打得差不多了,看得遍体舒畅的姜芜才假模假样的让人拉开,“还不快点拉开季小姐他们,要不然等下就该出人命了。”

要姜芜说,他们就是活该。

想把别人当成案板上的鱼肉,也得要做好你为鱼肉的准备。

不过最让姜芜感到意外的还是谢霁,她以为他会在宋今也拿出香囊咬死她的时候会动摇,然后趁机落井下石的说她水性杨花,什么苍蝇不叮无缝蛋,要是她没有问题,为什么会说是你送的。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帮自己,但最后的结局总归是好的,这对她而言便足够了。

谢霁转过身,对着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赔礼道:“今日让诸位看了热闹,还请诸位见谅。只是今日席间之事要是传了出去,总归于世子和宋公子名声不好。”

热闹看够了的诸人也识趣的寻了理由离开,嘴上虽答应着绝不会将今日之事外传,但,又能有几个是嘴巴严实的。

没想到会那么容易,就让他们两人反目成仇的姜芜也跟着心满意足的要离开时,谢霁忽然喊住了她。

清冽的声线中带着压抑的冷怒:“今日这出戏,夫人看得可还满意。”

第40章

原本要离开的姜芜被他说的话定在原地,心思百转千回般全是他为何会问这句话,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那他会怎么做,是要揭穿她,还是怒斥她心肠歹毒,并以此为契机好用一纸休书将她赶走。

指甲陷进掌心里的姜芜压住发颤的声线,转过身,略带疑惑地眨了下眼睛:“夫君为何会那么问?”

谢霁走到她面前,低下头轻叹一声,眼里带着连他都说不清的失落,“我说了,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依赖我一下。”

而不是同今天这样,完全将他排除在外,留他一个人因她之事担惊受怕。

“我会的。”姜芜嘴上虽信,心里却在不屑。

他嘴上说得是好听,要是真的告诉了他,那么今天的事情又哪里会如此完美。

说不定还会被他怒斥一句心肠歹毒,要么就是他为了让心上人上位,更不愿心上人背负续弦的名声从而对自己出手。

谢霁在她抬脚迈出去时,忽然出声:“你那丫鬟怎么处理?”

他指的,自然是鹃儿。

姜芜想到她刚来府上那会儿,鹃儿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只是后面在真心里掺杂了假意。

她要是留下她,不正是给了本就有异心之人一个讯号,说,哪怕背叛了她,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那些被原谅了人的也不会反思,只会觉得自己运气好。无论是哪一样,鹃儿都留不得。

“既犯了错,就按家规处置吧。”哪怕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为自己担心,也不能否认掉。

她在兰园外的那一喊一跪,属于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实际上是要让她沾了满身臭名后再摔得个粉身碎骨。

被打晕关进柴房的鹃儿醒来后,就开始拼命拍打着门,朝外面大喊:“你们不能关我在这里,让我去见夫人,我要去见夫人!”

“放我出去!你们把我关起来,谁去伺候夫人啊。”

守在外面的婆子朝着门啐了一口,“老婆子告诉你,像你这种背主的丫鬟哪里还能留在夫人身边伺候,没把你发卖了就算不错了。”

鹃儿听着那些话,不可置信得身体一软就跌坐在地上,更多的是为自己感到委屈的喊冤,“我没有想过要害夫人,我是想要救夫人啊。”

她要是不那么做,万一那些人进去看见夫人和别的男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那才是真的没地方说理去。

鹃儿忽然想到什么,又再次大力的拍打着门,“郡主,让我见郡主!”

沈听雪在听见鹃儿要见自己的时候,正拿着鱼食往湖里洒去,引得满池锦鲤争先恐后抢食,“你说,要是有鱼儿不听话了,要怎么做。”

俏枝立马了然,“自然是以绝后患,婢子这就下去办。”

俏枝说完,就退了下去。

从宴席散场后,眉头就一直蹙着的沈听雪重新抓了一把鱼食喂鱼,看着它们为了一口吃食,一次又一次的跳高,争取,最后不惜大打出手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更好笑的是。

她原以为那蠢笨之人会很好解决,没曾想有一天还会被只蝼蚁咬了一口。

真是,令她不爽啊。

不过她的好运也就仅限于一次罢了。

鹃儿从天亮等到天黑,喊得嗓子都要哑了,才终于等来了柴房外传来的脚步声,瞬间燃起了希望。

是夫人,一定是夫人来了。

可是当门打开的那一刻,鹃儿眼底的光蓦然灭了一半,因为进来的人不是她的夫人。

夫人为什么不来见她,是还在生气吗?

“看来你还很有精神吗。”提着一盏灯笼的俏枝让婆子离开,独自一人走进柴房里。

昏暗的烛火下,衬得她的脸泛起一抹青白,犹如前来索命的地狱恶鬼。

“郡主呢,怎么就你来了。”

俏枝眼神居高临下得如看蝼蚁,“你什么身份,也配见到郡主。真以为郡主前面和你说了几句话,就觉得自己的身份和郡主一样高贵了不成。”

上一个那么认为的,还是尸体早就腐烂成白骨的紫鹃。

“可是,郡主分明说过,这样做,就能………”脸白无血色的鹃儿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落下了个巴掌印。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污蔑郡主!”

捂着脸的鹃儿泪眼朦胧着否认,“我没有,是郡主,是郡主她说的。”

“分明是你这贱婢对夫人怀恨在心污蔑夫人,居然还有脸敢说是郡主指使的。”打人收回手的俏枝弯下腰,一把拽住她头发,白齿森森犹如恶鬼般拍了拍她的脸。

“你要是想你家人活命,你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夫人,鹃儿她,撞墙自杀了。”鹃儿走后,如今新调到身边伺候的玉漱回禀道。

正提笔练字的姜芜听到她没了后,仅是垂下长睫沉默许久,久到玉漱以为夫人不会开口时,忽听到她说:“把她好好安葬,再取五十两银子给她家人,让他们节哀。”

也就当全了这段时间的主仆情。

只是她没有想到,今早上还在身边伺候的,活生生的人,

会在夜里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关于季霄和宋今也二人龙阳之好的绯闻,很快就被张贴出来的桂榜给冲淡了。

哪怕那天近乎是被扔出相府的宋今也仍是不死心,就算他是丞相又如何,他不信他真能一手遮天。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频繁走动,那些官员看了他的文章后也都露出赞赏的目光,说明他所做文章定能进前三甲,至于外界传他和季霄那蠢货的龙阳之好。

他想,只要不是太蠢的人都不至于会信,唯独有些人对他露出的垂涎目光,实在是恶心得想要把他们的眼珠子全给抠出来。

因着今日是礼部对外公布成绩的日子,宋今也虽对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仍是起了个大早遣人去往公告栏那边看名次,他则在家中备好酒席等着前来报喜之人。

可是这一等,等到左邻右舍的书生都接连收到喜报后,他的院子始终孤零零得不见一丝喜气时,仍在说服自己,定是他中了前三甲,所以属于他的报喜人还没来。

宋今也嘴上说着不着急,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拦住刚从另一条巷子报喜过来的官差,态度谦虚地递了银子过去:“请问官爷,现在报到第几名了?”

笑眯眯接过银子的报喜人粗着嗓子道:“先前那家是最后一家,此次中榜之人都已经报完了。”

“什么,报完了!”刹那间,宋今也只觉得眼前发黑,头重脚轻得就要往后倒去。

怎么可能就报完了,他都还没有听见自己的高中状元的名字。

“官爷,你是在开玩笑的是不是,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报完了。”宋今也宁可承认是对方在开玩笑,也不愿意承认那人真的能一手遮天。

报喜人像看傻子一样将人推开,“你要是不信,自个到礼部前张贴的公告栏看下就知道了。”

“对,去公告栏,外面肯定张贴有我的名字。”嘴唇咬得泛起血腥味的宋今也像是溺水之人将要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般。

时至午后,前来看榜的人虽没有前面多,但依旧是拥挤的。

好不容易挤进前面,名次从高看到低,就连边角都不放过的宋今也依旧都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后,彻底慌了,更不愿意相信真的没有他的名字,缠满猩红血丝的双眼,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榜上怎么可能没有我的名字!”

“我应该是状元,或者探花才对!”

“我是状元,我是探花才对。”

有人瞧见他疯疯癫癫的模样,不以为然地直摇头:“你们瞧瞧,这是又疯了一个。”

“每年都会有几个疯的,算了,别理他。”

远处茶肆二楼上的俏枝都不忍心看了,“郡主,宋公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要知道以往宋公子出现在郡主面前,都是幽默风趣的翩翩公子,哪里会是下面那个又哭又笑的疯子。

沈听雪也不知道他为何没中,按照剧情来说,他会是此次科举的探花,以后会一路高坐到户部尚书才对。

难道是因为她强行取代了原身,从而引起的蝴蝶效应吗?

在榜单名次出来时,姜芜难免跟着松了一口气。

从宋今也落榜开始,说明剧情不在是那么的坚不可摧,她也不会同梦里般落得冻死的下场。

人一旦松懈下来,困意就会如潮水般涌来。

好在自发生了那件事后,她再也没有做那些梦了,要不然她真的得要请个大师来给自己驱邪的程度。

只是待入梦后睁开眼,发现因为开了窗,导致屋内格外的冷,正想要起身下床关窗时,已经有一只手先一步关上了窗,也抵挡住了从窗外涌进来的刺骨寒风。

少年歪了歪头,显然很是关心她的身体:“夫子不是说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应该在床上好好躺着才行。”

姜芜唇瓣轻抿着拉开了彼此距离:“不用,我已经醒了。”

少年却不愿意放过他,眉眼噙笑着步步紧逼:“夫子既然醒了,弟子刚好有不懂的问题想要请教夫子,还请夫子不要吝啬才好。”

随着他的靠近,心底陡然升起不安的姜芜只能一步步往后退,当她再度后退时,一只冰冷得像毒蛇般的手搂上了她的肩。

宋今也那张褪去往日乖巧纯良的脸正笑得阴森可怖,温热的气息同蛇的吐息般落在了她的脖间,惊起一片槲觫。

“夫子,你这是要去哪啊?”

前面的少年很是苦恼地敲了下脑袋:“夫子,弟子是真的有不懂的问题,所以前来诚心请教的,夫子为何要躲弟子?”

一室之内,竟出现了两个宋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