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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婴孩特有的稚嫩声音打断……

苏琯璋进去已有小半刻钟了,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宣槿妤有些担心,但记着他说的话,并不上前,只站在原地喊他。

“夫君,你怎么样了?”莫非里头有什么连苏琯璋也对付不了的怪物?

虽然十分相信这男人的能力,但人的想法是禁不住的。她胡思乱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开始浮现在眼前。

苏琯璋飞身出来。

“怎么了?”他在宣槿妤面前停了下来,“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紧张地问。

关心则乱。

夫妻俩都是。

近两月来,宣槿妤在山洞里待着的时候,苏琯璋也几乎日日都会离开小半刻钟,去打猎捕鱼、砍竹子采药草等。

他出去一回,便准备好了一日的食材,连带着当日要用到的竹子药草等也都准备齐全。

效率可谓十分惊人。

宣槿妤有时候撑不住睡着,便不知道他回来的时辰。只是觉得,她睡前他伴在她床边,睡醒后,他也待在她身旁。

心里十分安稳。

她也好奇过,他放任熟睡中的她和女儿在山洞中,就不怕有什么野兽、毒蛇之类的伤害她们母女吗?

不过,还不待她问他,她已经得知了答案。

一日她醒来,抬手去摸女儿的脸时,不慎将苏琯璋安置在她身侧的竹筒推倒在地;苏琯璋那时也似这般,不过瞬息便回到了她身边。

“怎么不说话?”苏琯璋越发担心,没有握剑的那只手探出,去摸她的脸。

宣槿妤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心里又暖又甜,“无事,只是担心你。”她没有吝惜自己的担心。

苏琯璋眼中有了暖意,又摩挲了一会儿她温热嫩滑的脸颊,才收剑回腰间。紧接着便伸手去接她怀中的女儿,“手酸了罢?”

宣槿妤抬眼看他,见他身上、头发上竟是连一点灰尘都没沾,笑了笑。

“那你回去给我揉揉。”她眼里倒映着阳光,灿烂和暖得让他一颗心也像是住进了盛夏里。

“好,回去我给你揉揉。”他温声道。

二人往回走。

回到山洞中,将女儿放到她的小竹床上,苏琯璋回身抱住宣槿妤。

“槿妤,平日里我外出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似方才那样,很担心我?”他低声问她。

宣槿妤回抱住他,“那你要将我和女儿都带上吗?”她不答反问。

苏琯璋更紧地将她嵌进怀中,“若是天气好,我就带着你们。”

“好,我和女儿都跟着你。”宣槿妤声音一如往日的清甜,却又似是含了饴糖,更添了几分蜜意。

苏琯璋俯首埋在她脖颈间,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其上,宣槿妤呼吸渐渐乱了。

不够,还不够。

心里的渴望似要灼烧起来。

苏琯璋又握着她的肩膀慢慢将她推开,捧住她的脸,急切地去吻她。

他吻得很深,带着似要将她拆吞入腹的渴望。宣槿妤愣了一会儿,被他卷住舌尖之后,才回过神,伸手回抱住他,慢慢回应着他。

山洞里的气息一下子便变得暧昧且浮躁起来。

小竹床里的岚姐儿小拳头又握了起来,放在小脸两侧。

她阖上双眼时,一张小脸便越发酷似宣槿妤,此时无意识地露出一抹笑,甜甜的模样能让旁人的心融化。

只可惜,往日常爱观摩她睡颜的爹娘此刻并没有这份心思,错过了她这样可爱的一幕。

燥意席卷着,来势汹汹地缠上久未亲热过的小夫妻俩。

缠绵缱绻的喘息声,混合着激烈的心跳声,逐渐与欢快流淌进山洞中的山泉水涌动声同频。

许久,二人才慢慢分开,两人唇边沾着的晶莹细丝从中间断开,被苏琯璋吻去。

宣槿妤脸颊已经红透了,不敢去看他幽深的眼神,只伏在他肩上,急促地喘息着。

自她怀胎进入第九个月临产、到她生产坐完月子,苏琯璋还是第一次这样急切又热烈地吻她。

宣槿妤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去岁他刚停用避子药、她怀上岚姐儿的那段时日。

苏琯璋到底及时停了下来。

他喘着气,将软了身子的宣槿妤抱坐在床边,平复着呼吸。

“不行,避子药还没做好,我不能碰你。”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在她耳畔,烫红了她小巧白皙的耳垂。

苏琯璋将头轻轻抵着宣槿妤的肩,感受着她似自己一般灼烫的体息,单手慢慢在她后背摩挲着,替她顺着气。

宣槿妤咬着唇,咽下了喉间的轻吟。

一阵急促而热烈的快意袭来,她终究忍不住,吐出婉转妩媚之音,身子越发娇弱无力,软软地倒在他怀中。

他这么替她“顺气”,反而让她呼吸越发灼热,檀口微张,脸上布满潮红,媚意横生。

苏琯璋另一只手慢慢从她裙摆内收了回来,上面还沾着她的气息。

“还好么?”他哑声问道。

小竹床里的岚姐儿饿了,哼哼唧唧地叫唤起来时,苏琯璋才替宣槿妤换好了一身下裳。

宣槿妤脸上绯色未散,上半身仅有一件中衣蔽体,遮住了雪白身子上他留下的痕迹。

她也不冷,因肩上还披着他的外袍。

她忍着身上残存的酥麻,缓缓从床上坐起,慢慢拢好衣襟,侧耳倾听着小山洞外比往日响亮许多的潺潺水声。

汨汨流淌的山泉水声中,多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哗啦”声。

泉水是冷的,但她听得脸上越发嫣红。

岚姐儿哼唧哼唧了几声,见爹娘还不来抱她,有些着急,小嘴努动着,“嗯哼嗯哼”了几声。

宣槿妤才惊醒过来,慌忙收回思绪,身子动了动,伸手就要去抱孩子。

只是,她身子现下还在发软,纵然有一身神力,此时也使不上劲儿。才微微站起,便又无力地跌回松软的被褥上。

摔得倒是不疼,只是……

宣槿妤歉然地看着孩子,将绵软的双手收了回来,改扶着床沿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她想张口叫正在小山洞洗去一身燥火的苏琯璋,但还未出声,身边便掠过一阵风。

熟悉的清雪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苏琯璋将岚姐儿抱了起来。

以看出,他此时颇有些狼狈。

苏琯璋此时身上只穿了件中裤,连中衣都没来得及穿好,只匆匆地披在身上,露出一丝遮不住的冷白肤色,但好歹没袒露出整个胸膛来。

宣槿妤见他虽然一身湿气还未散尽,但传来的气息是温热的,便知他又用了内力将自己身上的冷意烘暖了。

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岚姐儿方才还睡在小竹床里,就在石床边上,他们竟就……

这倒也罢了!

岚姐儿却在他们俩都还未平复身子的燥意时饿醒了,婴孩特有的稚嫩声音打断了爹娘的冷静时间,搅得二人都狼狈不已。

“我来抱着女儿。”苏琯璋看出妻子脸上的尴尬,他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怀中的岚姐儿哼唧声已经快要转为啜泣声,他深吸一口气,忙在宣槿妤身后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不必宣槿妤抱着,她松了口气,解开才合拢的中衣,开始喂起奶来。

再多的旖旎,再大的情动,也缓缓消散在女儿大口大口努力的吞咽声中。

宣槿妤慢慢放松身子,抬起头,和他相对着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来。

“没事。”苏琯璋脸上的不自在也消失了,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岚姐儿现在什么也不懂。”

而且,她那时睡着,亦什么都没看到。便是看见了,也没什么,因为她的爹娘,那时候只是很普通地抱在一起而已。

顶多呼吸体温都比平时灼热许多。

“你方才是不是摔了?”给吃饱喝足、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爹娘瞧的岚姐儿拍完嗝,苏琯璋问宣槿妤。

“没事,被褥足够松软。”宣槿妤回答。

她此时终于恢复了气力,从他怀中抱过女儿,歉意地在她脸上亲了亲,“方才饿着你了是不是?”

他们这女儿,怕不是小猪崽转世。一旦饿了就哼唧个不停,便是她解开衣襟晚了一丁点,这孩子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在控诉饿着她了。

方才也是。

宣槿妤不过因着腿软跌回床间,耽误了那么几十数的功夫,岚姐儿便嘤嘤哭了起来。

等到喝到奶了,嘴里含着她的口粮,灵动的双眼还紧盯着娘亲的脸;一双小手更是紧紧地扒着宣槿妤那处不放,像是生怕旁人来和她抢吃的。

整个小土匪的霸道样。

岚姐儿伸手抓住宣槿妤的左手食指,嘴里发出“啊哈哈”的笑声,粉嫩嫩的牙床咧得开怀。

方才晚了一会功夫喝奶的事,她早已经忘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宣槿妤欢喜地将她团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圆乎乎的毛绒绒的触感,惹得她爱不释手。

岚姐儿被娘亲摸得开心,手舞足蹈起来,小脚丫踹开了她父亲才拢好的衣襟。

宣槿妤顺着她脚丫踹过去的方向望去,正看到苏琯璋单手握住女儿的胖脚丫子,另一只手快速将松散的中衣穿好。

但她已经看到他锁骨上的痕迹了。

冷白肤色上的红色咬痕十分显眼,那是她方才情动难耐的时候咬出来的。

才散去的不自在又席上心头,宣槿妤咬着唇,别开了脸。

“哦哦啊”,岚姐儿脚丫子被父亲大掌握着,她又蹬了几脚,才得到解放。她高高兴兴地冲着娘亲笑,口水也流了下来。

苏琯璋及时探手过来,用柔软的口水巾擦了,才免了她小衣裳沾口水的结局。

“我来抱。”他说话间已经将口水巾给岚姐儿系好,小心地撑着她软软的脖子,接过了她的小身子。

兴奋的岚姐儿小手小脚都在动,“呜呜啊”,她喉间又吐出了别的音节,爹娘高兴之余,她自己也吃惊到了。

于是,接下来,山洞中便环绕着她稚嫩的婴语,“哦哦啊”“呜呜啊”……

岚姐儿不厌其烦地发着音,伴随着小手舞动、小脚踢踏的动静,苏琯璋被她打了不知多少下、踹了不知道多少脚。

宣槿妤瞧得笑出声来,心里那丝羞窘早已散去。

“今日怎么这样开心?”她抓着岚姐儿的小手,摇了摇,惹得她越发兴奋,在苏琯璋怀里扑腾得像是一尾脱离水源在剧烈挣扎的鱼。

苏琯璋任由女儿小手打在肩上,小脚踹在胸膛,只含笑看着她闹腾。

“许是今日走远了些,她见识到了新鲜的风景。”他说,是在回答宣槿妤方才不算问题的问话。

宣槿妤才终于抬眼看他,神情自然,“你疼不疼?”她问,瞥见岚姐儿没被她抓着的那只小手又挥舞了一下,一拳头砸在他右臂,眼睫不禁颤了颤。

“不疼。”苏琯璋道。

宣槿妤狐疑,女儿继承了她的一身神力,打人踹人怎么可能不疼?

看清她眼中的疑问,“女儿许是和你一样,要有什么特殊情况才会激发神力。眼下她的力气和普通的婴孩没什么不同。”苏琯璋说。

“你别试,”他及时偏了偏身子,让过了宣槿妤伸过来替他挡一脚丫子的手,“我不疼,但你会疼的。”

第82章 第82章你要节制些

白隼是在他们用完晚膳之后才回来的,带了一身的冰雪气息。

“让我猜猜,你去哪里撒欢了?”这回宣槿妤没有上手去摸也感知到了它一身的凉意,“可是去找三哥哥他们了?”

岚姐儿下午时睡了一觉,眼下醒着,见到白隼,眼睛一亮,在苏琯璋怀里扑腾着小身子,伸着小手,像是要去抓它。

苏琯璋眼皮一跳,忙偏过身子,“可不兴上手抓。”他盯着女儿的眼睛,两双十分相似的眼瞳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岚姐儿瞬时便忘了自己方才要干什么,只好奇地盯着父亲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

“哦哦啊~”她咧嘴一笑,眉眼也弯了起来。

苏琯璋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脸。

“本以为是个安静乖巧的,”他对宣槿妤说,“不想是个活泼好动的。”

苏琯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手,感受着她此时比普通婴孩大了许多的力道,“倒也不错,我苏家姑娘,就该如此恣意。”

宣槿妤也听笑了,“乖孩子变皮孩子,日后也没得省心了。”见女儿在看她,她便凑过去,也亲了亲她的小脸儿。

岚姐儿先后被爹爹和娘亲在脸颊两侧各亲了一口,也蹬起小脚丫,头又朝着宣槿妤歪了过去。

宣槿妤又在她另一侧小脸蛋亲了亲。

“呜呜啊~”岚姐儿快活极了,小脑袋又朝苏琯璋倾去。

苏琯璋会意,在方才宣槿妤亲过的对侧脸蛋儿亲了亲。

莫名其妙地,一家三口便当着白隼的面儿,玩起了亲亲的游戏。

岚姐儿快活兴奋的小奶音萦绕不绝。

白隼歪了歪头,见除了最开始宣槿妤对它笑着说的那句话,便没人再理会它,拍了拍翅膀。

扇起的风带着还未散去的雪气,“阿嚏”“阿嚏”,岚姐儿打了两个喷嚏。

宣槿妤紧张地去摸她的额头。

白隼不动了,扇开的翅膀定在空中,配合着它静止不动的眼神,颇有几分傻气。

“无事。”苏琯璋松开放在岚姐儿腕间的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岚姐儿打完喷嚏,跟没事人一样,又嘻嘻笑了起来。

白隼翅膀放下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灵活地转动起来。

“没有故意冷落你。”宣槿妤掏出帕子,给它擦拭湿润的毛羽,直将它擦得炸了毛。

她收回手时,看着自己的“杰作”,忍着笑,“好似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白隼浑身上下都被雨淋透了,还受着伤,她当时也是用干毛巾将它擦得炸了毛。

白隼顺从地在她掌心蹭了蹭。

宣槿妤心中泛起一股暖流,这感觉更像是他们初初救下它时的样子了。只不过,现下他们更为熟络、也对彼此更加依恋了许多。

苏琯璋在白隼炸起的毛羽中捡起一小块纸碎,捻了捻,“这是苏家信纸的碎片。”他抬眼对宣槿妤说道。

“你果真去找了山外找三哥他们了。”这是对白隼说的,说着他便在白隼身上检查了一番。

不过再无所获。

苏琯璋若有所思,“看来那些人还没走。”他声音放轻了些许,微微晃动着手臂,便看着岚姐儿慢慢阖上了双眼。

天暗下来时,便是例行的夫妻夜谈时间。

宣槿妤从石壁后头被苏琯璋抱出来,眉眼间媚意还未散去,发间还沾了些许水气,懒懒地环着他的脖子。

二人倒在软被上。

苏琯璋呼吸间还带着方才的灼意,喷在宣槿妤肩上,痒得她往他身上藏了藏。

“你去看看岚姐儿。”实在躲不过,宣槿妤推了推他坚硬的身子。

苏琯璋深吸口气,坐了起来,探身去看小竹床上睡得酣甜的女儿。

“辛苦你了。”他对立在小竹床边上的白隼说道,“你且歇着罢!”

白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很快将小脑袋藏在翅膀之中;整只玉爪看

起来就像是雪白的一团,毛羽在烛火的照映下似散发着微弱的光。

苏琯璋重新坐回床边,将身子慵懒的宣槿妤摆好入睡的姿势。他很快也钻进了被子中,揽住她恢复过来的纤细腰肢。

“不问我今日在小木屋里看到了什么?”他低声问宣槿妤,揉了揉她红晕未散的侧脸。

宣槿妤抓住他作乱的手,“你总归会说的。”她往他怀里钻了钻,直到二人身子紧紧相贴,“好了,你可以说了。”

她有预感,苏琯璋见到的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便是没有她这预感,就单看那破败不堪的小木屋,也能推测出原来的主人在这崖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三哥哥给她的信上说,山外的村民们祖孙几代人都没见过掉进这崖底的人能活着出去的。

也就是说,建了小木屋的人,最终也没能走出这崖底。

“我不怕,你看到什么就说便是,不许瞒着我。”不待苏琯璋说话,她忙补充道。

她可是知道,这男人和她说话时,常常只说好的一半,藏了不好的另一半来着。

苏琯璋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了声“好”。

他果真没瞒着他见到的事。

“那小木屋的主人,是位内力深厚的前辈,因和人结了仇,被人追杀不慎掉入这崖底。”苏琯璋说。

他在小木屋里看到了主人刻在木墙上的生平。

“那位前辈被困在这崖底四十余年。但他没有放弃,日日修炼,内力达到顶峰之时,他想凭借着轻功飞上这悬崖峭壁。”

但是在高空时,有大风吹来,他被吹得身体移了位,一口气没憋住,掉了下去,砸穿了屋顶。

“屋顶上的洞,不是厅堂里的树长出来顶穿的,而是那位前辈掉下去砸穿的。”

那树也是因着这机缘,才得以窥见天日,长得繁茂浓绿。

宣槿妤听得深吸一口气,抱住他的脖子,“若我们当时没有掉进湖中,是不是也会像他那样……”

她埋头在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

若真是如此,他们一家三口便不会如今日这般,还能好好地生活着。

苏琯璋抱歉地亲了亲她的发顶,“还是吓到你了?”他有些懊恼。

他果真不适合讲故事,上次被她嫌弃平铺直叙,这次还将她吓到了。他分明用词已经十分委婉了。

宣槿妤心跳本还加速地跳着,被他逗乐,“你用词哪里委婉了?”她反驳道,声音里恢复了清甜。

不委婉么?

苏琯璋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只要她不害怕了就好,便没有再揪着这点。

“你继续说。”宣槿妤将头从他胸膛间抬起,靠在他肩上,戳了戳他的脸。

觉得不过瘾,又学了他方才捉弄她那样,揉了揉他的脸颊,还过分地将他的嘴捏得嘟了起来。

“噗嗤。”宣槿妤笑不可抑,倒在他怀中,身子都在发颤,手倒是松开了。

苏琯璋:“……”

不许他闹她,她自己却玩得挺开心。

他抓着人胡乱亲了一通,亲得她气息都乱了,身子再次软倒在他身上,才继续往下讲。

“那后院杂草丛生,已经和外面的林地没什么不一样了。”苏琯璋说道。

他当时要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发现了一点年代久远的深褐色痕迹,便用软剑拨开茂密的草丛看了一眼。

他揽紧了怀中人的身子,“那位前辈掉下来之后,撑着一口气爬到了院中,留下了他的姓名和生殁年。”

他看到的那点深褐色痕迹,便是干涸了十余年的血迹。

因为通往厅堂通往院子的门大开着,厅堂顶部又穿了个大洞,十多年风吹雨淋、阳光普照,当年蜿蜒一地的血迹早已被郁郁葱葱的草地覆盖。

只门槛边上,残留了一点血痕。

苏琯璋顺着那血迹再往前拨了拨草丛,便发现了那位前辈的骸骨碎片。

十多年过去,尸骸早已不再完整,散落在院子四周;应当是当年有什么乌鸦、秃鹫之类的食腐鸟类在啄食尸体时让它们脱离了骨架。

而今郁郁葱葱的杂草、灌木甚至还有几株大树,都深深将残存的骸骨穿透,或者将它们掩埋在泥土里。

如此一来,收尸便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除非将这院子所有植物铲除,剔掉缠绕、扎穿骸骨的根系,再一寸寸搜寻过去,或许可能勉强凑成一副残骸。

总归不可能拼凑成一副完整的骨架。

不过,苏琯璋没有说这么细,只说:“我给那位前辈立了碑。”

那位前辈强撑着重伤的身躯爬到院子里,还留下自己的名姓与生殁年,不过是为了日后若有人真的来到这破败的小木屋,还能替他留下个墓碑。

既如此,苏琯璋便合了他的遗愿。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耽搁了些许时间,让外面抱着女儿的宣槿妤好一阵担忧。

为转移她的注意力,苏琯璋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夫人运气绝佳,倒是为夫占了便宜。”她平坦的小腹贴着他,忽然便让他怀念起她怀着岚姐儿时的模样。

不过也只一瞬间,这样的念头便消失在脑海中。

她小腹隆起时固然好看且让他怜惜,但她也过于辛苦了些,她还是这样好些。二人亲密时,只要他不做到最后一步,也毫无顾忌。

隔着一层柔软舒适的中衣,他缓缓摩挲着她的纤腰,回味着下面肌肤的滑腻与诱人。

宣槿妤没察觉到他心思已经偏了,十分得意地回道:“我自小运气就十分不错,你确实占了大便宜。”

家世、容貌、品行她皆是上乘。

新帝盛誉回京被册封太子,迎娶太子妃,而她身为曾抗旨拒婚的人,当时无人敢娶。可这时,苏琯璋回京了。

她嫁了京中人人艳羡的夫君,当年可不少人搅碎了帕子,气恼她的好运气。

再者,娶了她,可也是他的福分。

没看这一路,因着她,他少走了多少弯路?便是他们如今栖身的山洞,和今日那小木屋,可也都是她先发现的呢!

她用手肘微微撑起身子,抬眼看他,“你该和我说什么?”她期待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近来学会了说情话,她还没听够呢!

苏琯璋的反应却和她的不同,他只笑得温和,“那我也是你的好运之一?”

得不到期待的情话,宣槿妤不满地掐了掐他那张嘴,“是我是你的好运才对。”

就连那狗皇帝盛誉,若非她抗旨拒婚,为作补偿,外祖父岂会答应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苏琯璋轻笑出声,胸膛间的震动忽然便让宣槿妤失去支撑身子的力气,就在她要倒在他硬邦邦的胸上时,被他一把揽住。

“槿妤。”他忽然唤她的名字,语气缠绵。

宣槿妤感受到他身下的动静,再对上他那双重新染上热意的双眸,脸颊绯红。

“你,你,”她声音磕磕巴巴的,音量也降了下去,“你要节制些。”她耳垂和露在衣领外面的雪色脖颈此时也都是红霞一片。

第83章 第83章她的外祖父,林太傅去世……

这日午膳照旧是少油少盐的样式,一道山药菌菇鸡汤、一道清炒野苋菜和一道清炖羊肉。就两个人吃,也颇为丰盛了。

岚姐儿刚吃饱,躺在苏琯璋臂弯里,抓着她父亲左手大拇指不放,正好奇地盯着二人。

见两人夹菜,她便会转动着小脑袋,跟着看一眼竹桌上的饭菜,目光明显被那道青翠欲

滴的野苋菜吸引。

“你还不能吃。”苏琯璋用口水巾擦了擦她流出来的口水。

宣槿妤正喝着汤,闻言偏头看女儿,被她逗乐,“真是只小馋猫儿。”她刮了刮岚姐儿的小鼻子。

娘亲对自己笑了!

方才还安安静静的岚姐儿顿时便激动起来,嘴里念着“啊啊啊”,在苏琯璋怀里扑腾着就想到娘亲怀里去,但却被父亲禁锢着动弹不得。

她皱起小眉头,抬眼去看她父亲,忽然,抬手就拍了拍他的脸。

苏琯璋:“……”

不疼。但是他这女儿怎么回事?才两个月大,怎就学会了这样的招数?谁教她的?

宣槿妤汤也不喝了,笑着靠在苏琯璋肩上,抓住岚姐儿还要往她父亲脸上拍的小手。

“可真不得了,这么小脾性就这般大了。”她捏了捏岚姐儿的小手。

岚姐儿“啊啊啊”地对着宣槿妤叫,小手不动了,小脚丫子又开始蹬呀蹬的,踹了苏琯璋好几脚。

宣槿妤瞧得好笑,却又有些心疼,将她双手双脚一起按着,不给动了。“好孩子,你乖些,让爹爹娘亲吃完饭再陪你玩儿。”

她声音十分温柔,听得苏琯璋目光停留在她似水般柔和的明眸上,眼神深了几分。

只是,有些心思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于是很快他又转开目光,摸了摸岚姐儿的头。

宣槿妤一无所觉,只含笑看着岚姐儿重新安静下来,并朝她咯咯笑。

夫妻俩又重新吃起饭来。

不过,方才的一通玩闹不知是否影响到了宣槿妤,她吃着清清淡淡的饭菜,忽然就十分想念她生产前夜吃的那只烤鸡来。

“味道也太淡了些。”她咬了一口鸡肉,颇有几分嫌弃,但还是咽下去了。

日日吃着少油少盐的饭菜,没滋没味的,若非有新鲜果子润一润,她都要受不住了。

没料到,亲自喂养孩子,连吃个饭都吃不痛快,竟是如此难熬。

“要不,我去找只母羊来,日后给女儿喝羊奶,你就不用喂了?”苏琯璋看着也有些心疼,提议道。

宣槿妤看着他怀中睁着一双大眼睛对自己笑得呵呵的女儿,忙摇摇头,“还是我来喂罢!”

她才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喝羊奶,她明明自己能喂的。

“槿妤,你也很重要的,即便有了女儿。”苏琯璋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她和女儿都很重要,但非要比较的话,她是要排在女儿前面的。

他舍不得她受苦,哪怕是为了他们的女儿受苦。

宣槿妤被他看得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忙回过头,欲盖弥彰地夹了一筷子野苋菜,塞进了嘴里。

“我能给岚姐儿做的事情不多,我继续喂吧!”她小声说道,没好意思去看他的眼睛。

苏琯璋摇摇头,“槿妤,不是这样算的。”

他放下筷子,搂住重新扑腾起来的岚姐儿,神情十分端肃,“孩子是你辛辛苦苦怀胎九月余、又历经磨难生下来的,剩下的事情,你可以都交给我。”

“啊啊啊~”岚姐儿被父亲压制住,不满地叫起来,奶声奶气的,和她娘亲一样娇气。

苏琯璋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脸。

“槿妤,在我心里,哪怕是女儿,也不及你重要。”他捂着岚姐儿的双耳,轻声道。

他难得说这样动人的情话,宣槿妤本来还挺感动的,却被他这一动作逗得忍俊不禁。

她坏心地扬起眉,有心逗弄他,“那你为什么要捂着岚姐儿的耳朵?不敢让她听见么?”

她上手拉开他双手,“来,当着岚姐儿的面儿,你再跟我说一次。”

岚姐儿已经能够听懂自己的名字,闻言也不摇手蹬脚了,看看宣槿妤,又顺着她的视线去看苏琯璋。

见父亲没有任何动静,忽然,她冲他凶凶地“啊”了一声,小手抬起又落下,重重拍在他腿上。

看样子,她对于父亲的压制而不能愉快地扑腾,积压的不满已深。

苏琯璋眼睫一颤,被女儿这毫无预兆的动作拍得深吸一口气。

力道太重了。

苏琯璋当日未能见到宣槿妤力压十数壮汉,双手举起巨石扔在一旁的壮举。但经过方才女儿那一掌,他想,他已经大概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惊人气力了。

若非他常年习武,内力惊人,又皮糙肉厚,她这一掌下去,他不残也要骨碎。

“怎么了?”见他那反应,宣槿妤有些紧张。

这男人之前被自己咬出血了可是眉头都不带动一下的,如今反应已经算挺大的了。

她胡乱猜测着,“可是岚姐儿手拍到不该碰的位置了?”她小声问道,一张俏脸已经红透了。

虽然她不该这样想,但观他那反应,真挺像……嗯哼,挺像她当年怒火中烧之下,故意从他身上踩过,却不慎踩了他那处一脚时……他的反应的。

苏琯璋再次深吸口气,被她大胆的猜测惊的。

“不是,”他忙开口,生怕她嘴里又吐出什么惊人的话来,“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不是就好!

宣槿妤也松了一口气。

呜呜呜,岚姐儿,是娘亲错了,不该冤枉你!

这样的揣测……她都不好意思对女儿道歉。

不过经过这一个乌龙,宣槿妤脸上的绯色已经散去,狐疑地盯着他,“那是怎么了?”

那股强烈的犹如碎骨般的痛楚慢慢散去,苏琯璋握住岚姐儿的小手,对她摇了摇,“你忘记女儿继承了你的神力了?”

“没忘,”宣槿妤也探手去给岚姐儿抓,感受着她的力道,“但她不是好多天没展示出她的特殊了么?”

上次他们将白隼遗忘在旁,一家三口玩亲亲那个晚上,苏琯璋说岚姐儿又展现了她的神力。

但距离那日,也都有近小半个月了。

“岚姐儿神力出现的时候,和我不大一样。”宣槿妤说道,颇有几分苦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的力气又恢复成了普通婴孩的大小了,仿佛苏琯璋方才遭受的重击不存在一般。

若非宣槿妤亲眼见到这男人痛到变脸,又深知这男人的秉性,她也该怀疑他是否在逗弄她,或者跟她撒谎了。

“无妨,岚姐儿还小,我们再慢慢观察便是。”苏琯璋说道。

主要是岚姐儿都还没满百日,更不会说话,表达需求也只会哼哼唧唧,或哭或笑;他们又不可能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握着她的小手感受她的力道变化,哪里会这么容易总结出规律来。

“我来喂。”

饭毕,漱了口,宣槿妤接过岚姐儿时,看着苏琯璋的眼睛,说得十分认真。

这不仅是告知苏琯璋她的最后决定,也是在回答他方才的那句情话。

他都能陪着她吃些没滋没味的饭菜,她又怎么能耍性子不吃?何况,养一个孩子,现阶段没有比亲自喂养她更加让人幸福的事了。

岚姐儿可是融合了他们两人血脉的孩子!

苏琯璋点点头,“好。”

“我明日还是先寻只母羊回来。”他将母女俩一起拥在怀中,“就养在竹林里,我们每日消食走过去时,还能让岚姐儿瞧个新鲜。”

他低头看了一眼将小脸蛋埋在娘亲怀中,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儿,心里发软,声音也放轻了一些,“也当个不时之需。”他道。

他说得含糊,但宣槿妤一下子便听懂了,脸颊登时便红透了。

但到底也没有说出否定的话来。

苏琯璋说得对,是得备只母羊来。

不是说不需要她亲自喂岚姐儿了,而是岚姐儿太能吃了,次次都将她掏空。

催奶汤,她还没喝过,怕过段时日也可能要喝了,但谁也不能保证她喝了就一定能够满足女儿越来越大的食欲。

而岚姐儿不过才两个月大,食量还会继续增长,又远远不到吃辅食的月龄,多只母羊确实挺好的。

将睡着的岚姐儿放回小竹床里时,外出撒欢的白隼才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

它扇了

扇翅膀,带起的凉风便扫了宣槿妤苏琯璋一头一脸。

二人倒不似岚姐儿敏感,没有打喷嚏。

但苏琯璋还是挡在宣槿妤身前,抓住了它欲要再次闪动的翅膀,“好了,我们注意到你了。”他说道。

白隼一身的白雪寒气,可别让槿妤受了寒。

自那日二人被岚姐儿吸引,和她玩了小半刻钟的亲亲,而将白隼冷落之后,它每次回来,都会这样引起二人注意。

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也不由感叹,它果真极富灵性。

不过……

苏琯璋算是明白了方才岚姐儿为什么会用小手拍他的脸了,“岚姐儿原是跟你学的。”他有些无奈。

宣槿妤想起方才女儿拍打她父亲脸的那一幕,将头抵在他背上,笑得身子都在发抖。

白隼翅膀不再动了,爪子从腹下探出,露出木色的信封,封漆是宣家家主之印。

是京中宣兆的来信。

时隔大半个月,白隼再次替山外之人送信前来,带来的却是一个让宣槿妤难以承受的消息。

她的外祖父,林太傅去世了。

林清婉在信中写道,秋日起风时外祖父染了风寒,缠绵不愈,好不容易好转得以起身;却不想十一月初一场大风雪来袭,老人家就这么去了。

第84章 第84章先帝之死,似乎和新帝有……

宣槿妤难以置信地看着书信内容,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惶惶地回头去看苏琯璋的表情,却见他十分不忍心地抱住她,神色悲痛。

眼中有水雾漫出,宣槿妤颤抖着双手,强忍着哽咽继续往下看。

她想知道,外祖父去世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收到他们坠崖的消息在先,还是先得知他们安然无恙的消息在先?

信纸上有水痕,想是林清婉写信时忍不住落了泪。

不过她忍着悲痛,在信上安慰宣槿妤,说老人家去得安详,没怎么被这场风寒折磨,也算是件幸事。

要知道,前面一场风寒,已经将仙风道骨的老人折磨得瘦骨嶙峋,子孙们看了都十分不忍。

正是因林太傅这两场病,加之宣兆无端被人弹劾,波及了整个派系,故而林家和宣家都无暇顾及一行人。

收到京中交好的人家递来的传信时,才知晓他们的遭遇。

得知女儿女婿坠崖,九死一生之下平安生女,她十分欣慰。道是外祖父临终前还在盼着她安好,如今也得以安息。

而宣兆写得更为详细些,细节上却和林清婉写的略有些出入。

他说,收到他们平安无事、槿妤生下一个女儿的消息,要比他们坠崖的消息传回宣家和林家要早上一两日。

想来两家暗卫也是怕旁人比自己先行回京,传回些让主子接受不了的噩耗,便一路疾行。

幸好赶在了前一封书信抵达京中前,将后面一封报平安的传书送到了宣兆和林太傅手中。

这个时候,林太傅已经再次染上了风寒,症状十分轻微,但却引发了旧疾,不过在病榻上躺了不到半月,便在夜间悄声去了。

“幸好槿妤无事。”宣兆写道,“外祖父听闻他得了重外孙女儿,十分高兴,那日精神都好了许多。”

只是,老人家到底年纪大了,底子比不过年轻人,秋日那场风寒又极大地损耗了他的元气,他终究没能撑过这第二场风寒。

“外祖父临终时给你写了信,但他另有安排,想必过不了多久你便能收到。”信件末尾,宣兆是这么写的。

但信纸背后有墨迹渗出,想是因为写信之人心神不宁,不慎将墨水滴落在信纸上的缘故。

宣槿妤抹了抹眼睛,哽咽着翻到背面去。

背面的字迹是属于林清婉的,像是已经封好信封之后,重新拆开又在背面添了内容,而没有再用新的信纸。

视野十分模糊,但她努力睁大了眼睛,分辨着信上的内容。

“槿妤,是娘亲糊涂了,前边写的时间有误。该以你父亲写的为准。”林清婉在信上开头这么写道。

“苏家暗卫比宣家、林家暗卫都早一步入京,递来了你们的最新消息。”

“只娘亲惦记着你们,又怕你们在崖底过得不好,惊梦之下披衣起床写了前边的信;夜深时还不大清醒,将梦境与现实弄混了。”

“本想将那些信纸抽出重新写的,但近日忙于你外祖父的丧事,娘亲也无心再重写。”

“又怕你伤心忧惧,便在你父亲的书信背面添了这些话。”

林清婉再写:“你外祖父临终前将儿女孙儿都招至床前,交代了些后事,想来他老人家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他特别提到了你,说是要封锁你和女婿还活着的消息。”

“你外祖父去世后,京中有传言,道是因为你和女婿坠崖的缘故,老人家承受不住打击,才撒手人寰。”

圆圆的墨点便是滴落在“因为你和女婿坠崖的缘故”这句话边上,想来林清婉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十分不忍。

宣槿妤已经拿不稳信纸,手抖得厉害,苏琯璋将她抱在怀中,将信纸接过,放在她面前。

“你父亲和你大哥哥已经告假两月,伯父叔父堂兄他们也告假了半月。”

“槿妤,宣家和林家都没有理会这些传言。你外祖父临终时说,得委屈你背负这些谣言,待日后开云见日,真相自有分晓。”

林清婉最后写道:“槿妤,保重己身,娘亲盼你平安归京。”

泪水打湿了信纸,与其上暗色的水痕相合。

苏琯璋收起了信纸,抱紧了宣槿妤,她看完信,现下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哀恸的哭声落在他耳边,让他心里一阵阵抽痛,却无法安慰她。

算算日子,外祖父病倒起不来身的时候,正是他们遭遇狼袭的消息传回京中的时候。

怪不得新帝再无顾忌,原是已经知道没人能够牵制住他了。

若说秋日里那场风寒是意外,那冬日里老人家毫无预兆地走了,真的是个意外么?

他记得,先帝也是这么走的。

宣槿妤的女夫子、宣文晟生母、前太子妃,在留给她的书信上,是这样写的:

“因太子不待三司会审便自戕,便是自认了谋反的罪名。皇上最是以他的太子为傲,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染了一场风寒后,因悲恸过度辞世。”

因为有先帝这个先例,所以朝中无人觉得有异。

同样是染了一场风寒,同样是“悲恸过度”辞世,哪里会有人怀疑其中是否暗藏玄机?

可是,先帝之死,他曾听外祖父漏过一丝口风,似乎和新帝有关。

至于怎么做到的,好像和新帝当年戍守皇陵时,从墓中取出来的某样东西有关。

当时林韧点到为止,并不多言。

苏琯璋看着怀中哭累了昏睡过去的宣槿妤,看来,是时候和京中联系了。

他想着宣兆写的那句话,说是外祖父给槿妤留了信,那么,送信之人如今在哪儿?

宣家的书信已经到了他们手中,林家送信之人想必比宣家暗卫更早出发南下,他如今藏在哪儿?

几时才会露面?

还有,为何白隼带来的,仅有宣家的传信?

新帝派来的人,如今还在淮招县徘徊吗?他们的

目的是什么?想知道他们夫妻坠崖后有没有死?还是和上次一样,想再来一次暗杀?

可上次悬崖上的暗杀,已经引起了朝野的注意。

宣兆在信上说先前朝中和民间已经有人猜测是帝王派人下的手,为此京兆尹还抓了好些“言谈不端”的百姓,引得无人再敢公开谈论此事。

盛誉是彻底疯了?还是依旧保留一点理智?

苏家人现下如何?让白隼带来宣家给槿妤的书信,却没有给自己留只言片语,是想要给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苏琯璋陷入深思。

小竹床里的岚姐儿今日睡得不大安稳,梦中有娘亲的哭声。

她不安地啜泣起来。

哭声惊动了苏琯璋,他忙将怀中的宣槿妤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再伸手进小竹床里抱起女儿。

苏琯璋检查了下岚姐儿的尿布,不是尿了,也不是拉了。而她半个时辰前才喝过奶,想来也还不饿。

“是哪里不舒服么?”

他收回把脉的手,“吓着了?”他头轻轻抵在女儿额头上,“不哭,岚姐儿不怕。”他柔声哄道。

但岚姐儿显然受了惊,并不好哄,父亲的安慰她并不买账。

担心吵到宣槿妤,苏琯璋想将孩子抱到外面慢慢哄;但脚步刚迈出,他又回了头,显然是更担心睡着了也还是皱着眉默默流着泪的妻子。

正踌躇间,宣槿妤已经被岚姐儿越发响亮的哭声惊醒,撑着精神起身,将她抱入怀中。

“不哭,岚姐儿不哭。”宣槿妤声音都还是沙哑的,带着浓厚的鼻音,“娘亲在这儿。”

但岚姐儿奇迹般地安静下来,抽抽噎噎的,却伸着小手,在她脸上轻柔地拍了拍。

“啊啊啊~”像是感知到娘亲的情绪,她朝宣槿妤露出个甜甜的笑。

宣槿妤将她搂紧,“才哭过呢,这么快就笑了?小丑儿。”她说着,脸上有清泪滑落。

外祖父的容颜在眼前闪过,脑中尽是他耐心包容地对自己说的一句句话,做的一件件事。

宣槿妤感受着怀中幼女温暖的体温,肝肠寸断。

苏琯璋在她身后坐下,将她和她怀中的岚姐儿一起纳进怀中。

“想哭便哭罢!”他低声道,实在不忍心看她因顾忌怀中女儿而强忍的模样。一双明眸尽是红血丝,像是一道道鞭子,落在他心上。

宣槿妤放声大哭。

他们被困在这崖底,外祖父病重直到逝世,他们不仅无法赶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就连祭祀,也无能为力。

他们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太迟太迟了。

迟到,他们已经错过了外祖父的七七。

若这封信来得再早一些……

“前日,是外祖父的七七。”宣槿妤红肿着一双眼睛,哑声和苏琯璋说道。

岚姐儿被哭得伤心欲绝的娘亲吓到,一直往她怀里钻。

小小的人儿,贴心到不行,自己都还不会控制自己的小手小脚,却想着替她擦泪。

从白隼那里学来的招数,拍在她父亲脸上,好玩又逗趣;轻轻柔柔拍在宣槿妤脸上时,却让人熨帖得很。

宣槿妤心里又酸又涩,任由苏琯璋替她拭泪,她则不住地亲着女儿的小脸儿,“不怕不怕,娘亲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强自稳定着情绪,喂岚姐儿喝了奶,又陪她玩了一会儿,夜间躺在苏琯璋怀里时,才又无声地放任了自己的脆弱与伤痛。

白隼送完宣兆的那封信,可能是知道不会有回信,又飞出了崖底,一连几日没有露面,直到崖底天气生变。

十二月时,一直晴朗和煦的崖底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那场雨过后,天边淅淅沥沥的,小雨缠绵了几日,崖底的温度便明显降了下来。

白隼带回了苏家人的书信,和满满一个大竹筐的米面油盐、衣裳被褥等物资,但宣兆信中所说外祖父给宣槿妤的信二人依旧没有收到。

十二月中旬,岚姐儿满了三个月。沉浸在悲痛中许多时日的宣槿妤,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一家三口对着盛京城的方向,简单祭拜了一番。

崖底物资匮乏,但苏家人已经从暗卫口中得知林太傅逝世的消息,十分贴心地托白隼将祭祀用的香、烛、纸钱、酒和茶等物送到了崖底。

三牲:野猪、野鸡与河鱼,这些崖底不缺,苏琯璋自己就准备妥当了。

一场祭礼,东西虽然不怎么缺,但对比府中往年的旧例,甚至可以谈得上简陋。

尽管如此,宣槿妤和苏琯璋还是准备得十分认真,末了,将什么都不懂的岚姐儿抱在怀中,对着京中方向肃立片刻。

“外祖父,她是岚姐儿,您的重外孙女儿。”宣槿妤笑着,眼中却滚下一行清泪,“您看到她了吗?”

第85章 第85章妹妹好像一只小乌龟

祭礼过后没多久便是岚姐儿的百日,和山外恢复了通讯的夫妻俩收到了不少物资,其中大半是给孩子的百日礼物。

岚姐儿如今会翻身了,每日里清醒时总爱在床上翻着自己的小身子。

偶尔翻不过去,扭足了劲儿,憋得小脸通红也只是停留在原地。宣槿妤用手轻轻一戳,她便“啪叽”摔在柔软的床褥中。

然后她就会发出十分欢快的笑声,“啊哈哈哈!”

“傻乐什么呢?”宣槿妤将她抱起来,亲了亲她越发圆润的小脸蛋,“摔了都能笑,真是个小傻瓜。”

岚姐儿对她吐了一个泡泡,笑得越发甜蜜。

苏琯璋放下手中的笔,低着头端详片刻他方才画好的小像,眼里含着十分明显的笑意,唇角的弧度也不自觉地高高扬起。

“墨已经干了。”他从竹桌前起身,走到床边,“我来抱,你看看是否可以。”

这副小像是要送到山外去的,然后会被一家人争相传阅。

宣槿妤说,岚姐儿满三个月的小像才送出去没多久,那时送的是她可爱的睡颜,而百日的这副小像,当有些不一样,最好是能让家里人看了就十分欢喜的。

苏琯璋觉着,他画的这副小像满足了宣槿妤所言,当是十分合意的。

岚姐儿待在父亲怀中亦十分惬意,连着吐了好几个泡泡,将自己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苏琯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不厌其烦地将她流出来的口水擦了。

那边宣槿妤已经看到了岚姐儿的百日小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岚姐儿长大之后会怨你的。”她说,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自得知外祖父辞世的消息至今,她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

苏琯璋放轻呼吸,“祖母、父母亲、三哥他们看到了也肯定会很欢喜的。”他温声道。

宣槿妤抬眼去看他怀中张着小手挥舞着、“呀呀呀”叫个不停、兴奋不已的岚姐儿,又低头看了一眼小像,“确实。”她忍着笑回道。

她没了异议。

待山外之人收到岚姐儿的百日小像时,果真有一个算一个,每个人都笑得乐不可支。

“妹妹好像一只小乌龟。”慕哥儿戳了戳小像,似乎是想将小像里的岚姐儿戳得翻过身去。

苏琯文乐得不行,“可不是,还是一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

一屋子的人,本已慢慢止住笑,闻言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像上的小女娃,撅着小身子,翻身已经翻到了一半,小脸憋得通红,却只能卡在半空,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不解。

“小弟小时候没有这样可爱罢?”苏琯文将手搭上大哥苏琯煜的肩膀,眼里憋着坏笑。

他就比苏琯璋大了两岁,苏琯璋百日的时候,他还不记事,但苏琯煜那时候已经六岁了,肯定记得。

苏琯煜看出三弟藏着的坏心思,没有顺着他的心意,“岚姐儿当然更可爱。”

苏琯文有些失望,“你看看岚姐儿的眼睛,她和小弟这样像。”他试图引导,“小弟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翻不过身,像只小乌龟?”

他致力于传播苏琯璋的坏话,想给他小弟清冷出尘的形象添点黑历史,全然没留意到他身侧的母亲已经对他死亡凝视已久。

旁观胞兄作死的苏琯武默默退后一步,给自家母亲让出位置。

果真,他才退下,苏二婶便扇了苏琯文后背一掌,声音甚是响亮,“你话怎的这样多?”苏二婶挑眉道。

岚姐儿百日的翌日,晨起时苏琯璋对宣槿妤说道:“我们今日走远一点,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往外界的路。”

“前辈花了四十多年也没能找到出去的路,我们可以找到吗?”宣槿妤有些不确定地问他。

苏琯璋摸了摸她削瘦许多的脸颊,“反正都是要走走的,看看、找找也无妨。”他温声道,眼里藏了心疼。

她因外祖父逝世的消息,日渐消瘦,怀孕生产后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丰腴韵味也消失了。

如今的宣槿妤,又恢复到了还未怀孕时的状态;除了眼神偶尔黯淡些,为人母之后身上脸上多了几分柔和;更多时候,和她当初在京中那娇艳无双的宣家姑娘形象重合。

可他实在心疼。

说是找出去的路,其实也只不过是想借机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在守孝的这几个月时间里没那么难熬而已。

宣槿妤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他们很快改变方向,朝着高耸的山岩峭壁走去。

宣槿妤和苏琯璋二人开始找路,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几日过后,这山里下了雪——崖底这第一场雪比山外晚了两个月。

担心宣槿妤和孩子受凉,他们也便搁置了找路的计划。而这时,外面有消息送来,道是苏二姐苏琯绵也来到了淮招县。

苏声一笔掠过二女儿来淮招县的事,转而提及徘徊在淮招县宅子外的玄衣武人,说他们暗杀苏家人不成,倒是全数被反杀了。

他并不怎么在意这群玄衣武人,如今苏家人已经彻底掌管了淮招县暗处的联络通道,隐匿起来的苏家暗卫更是将他们所在的宅子护得密不透风。

新帝派再多的人过来,也不过是一样的下场,除非他不管不顾,从千里之外的军营里调集数万驻军围剿他们。

苏声来信便是告诉苏琯璋,让他继续在崖底待着,不急着出去。

二姐不是和二姐夫在佟城驻守?怎的会千里迢迢来到淮招县?

她过来了,那孩子们呢?

父亲怎的一句不提?

看得出苏声写这封信时的仓促,笔迹都有些飘忽。

是因为遇到了什么紧急的情况,而无法静下心来给他写信?还是因为二姐的到来打了父亲一个措手不及,他暂且没能得知更多讯息?

苏琯璋捏着信,皱着眉,难不成新帝已经对二姐他们下手了?

他思索着,很快提笔回信,又交给候在一旁和岚姐儿圆眼对圆眼的白隼,“辛苦你今日再跑一趟。”他摸了摸它的头。

白隼乐意至极,不过还是又看了岚姐儿好一会儿,才抓着书信扑扇着翅膀飞出了山洞,很快冲上云霄。

窝在宣槿妤怀中的岚姐儿正冲着白隼“哦哦哦”地乱叫,眨眼间便见它飞出去了,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啊啊啊!”她指着山洞竹门的方向,扭头往宣槿妤怀里拱。

宣槿妤被软乎乎的肉团子拱着,心里发软,“天黑了,岚姐儿,明日我们再出门。”

岚姐儿小手依旧指着门口,“啊啊啊”个不停。

“噢,”宣槿妤了然,“白隼送信去了,待会儿再回来。”

“咚咚咚”,拨浪鼓的声音响起。

岚姐儿的注意力瞬间便被吸引,再记不得白隼飞出去的事,兴奋地蹬着小脚丫子,朝苏琯璋张开双手。

苏琯璋坐下来,揽住她肉墩墩的小身子,将拨浪鼓放在她手里。

将将四个月的小人儿,已经可以开始练习抓握了。

看到会发声的拨浪鼓,岚姐儿下意识伸手去抓,但是拨浪鼓很快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底下托着的苏琯璋手里。

再放,再滑落……

宣槿妤含笑看着父女二人,看他们一个放拨浪鼓,一个抓不住还是乐此不疲地伸小手去抓。

山洞外面飘起了雪花,这里面却暖意融融的。

不多时,白隼如风一般掠过竹门,停在小竹床上。

它低头去看小竹床上的岚姐儿,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偏了偏头,将爪子里的信递给苏琯璋,埋首去整理自己的羽毛。

宣槿妤拿了干净的毛巾,替它擦拭起来,再次收获一只炸毛的白隼,她心情颇好地替它将毛羽打理得清清爽爽。

苏琯璋很快看完信,对正揉着白隼小脑袋的宣槿妤说道:“无事,只是二姐来得突然,父亲有些被吓到。”

他解释的是第一封信的事。

宣槿妤松了口气,却依旧有几分担忧,“二姐可还好?孩子们呢?”她摸了摸白隼依旧圆鼓鼓的肚子,转身坐回了床上。

“孩子们跟着二姐一起来的,”苏琯璋回道,打湿了帕子,挨着她在床边坐下,开始替她擦手,“别担心,他们都很好。”

岚姐儿饿醒要喝奶的时候,苏琯璋早已将苏琯绵的事和宣槿妤讲完。

白隼也立在小竹床边上,头埋在翅膀里,睡着了。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它身上未散去的一股肉香气。

“倒像是三哥在给我们养儿子。”苏琯璋给女儿拍完嗝,将她放回宣槿妤怀中,拆开了宣文晟给他们的信。

白隼方才带了两封信过来,此时他们才拆第二封。

宣槿妤嗔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

上次玩笑话说白隼是他们儿子,岚姐儿还小听不懂也就罢了;如今岚姐儿日渐长大,越发机灵,这种玩笑话还是少开为好。

苏琯璋好脾气,“嗯,我日后不说了。”他看起信来。

看着看着,他笑起来,问宣槿妤:“你知道为何方才父亲的信,字迹如此飘逸?”出于对父亲的敬意,他倒是没用“飘忽”这个词。

没等她猜测着回复,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原来和白隼有关。”他说。

宣槿妤惊讶地转头去看一眼睡得十分安稳的白隼,重又盯着他,催促他赶紧说。

“父亲在信里没有说,三哥倒是说了。”苏琯璋亦瞥了一眼睡着的白隼,“是它吃完东西,急着要走,大哥都险些抓不住它,父亲才匆匆收了笔。”

宣槿妤哑然失笑。

她知道宣文晟每次给白隼准备的吃食都十分美味,它近来更爱待在山外苏家人所在的宅子里,蹭吃蹭喝。

除了日常出山撒欢,宣槿妤苏琯璋若在崖底见不到它,便知它必定是去找宣文晟要好吃的去了。

只是不曾想,它在山外时,竟会如此行事。

“之前说它贪吃,果真没冤枉它。”苏琯璋已经看完宣文晟的信,发现通篇都是对白隼的“抱怨”,忍俊不禁。

宣槿妤用岚姐儿的小手轻轻地打了他一下。

苏琯璋没什么反应,倒是岚姐儿,又开始兴奋起来,“啊啊啊”“呀呀呀”“哦哦哦”地乱叫,闹腾得很。

“我们一家三口这个除夕夜,还挺热闹。”苏琯璋侧身挡住岚姐儿的视线,亲了亲宣槿妤的脸,再若无其事地将女儿抱起来。

宣槿妤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浅浅一笑。

自外祖父逝世,他们就没有再亲密过了。

她要给外祖父守孝五个月,夫妻二人便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不似前些时日那样亲密无间。

这还是那日以来,他第一次亲她。

“岚姐儿一个人说起话来,就顶得上慕哥儿他们兄妹七个。”宣槿妤轻轻地捏了捏女儿小鼻子,揶揄道。

可不是嘛!

自岚姐儿快两个月大,他们走出了山洞附近的范围,她见识到了广阔的风景之后,便像是换了个性子。

月龄时每日里都安安静静的,如今可好,每日里没有一个消停的时候。

尤其近期会发出更多音节了,会翻身了,便越发不得了;她清醒的时候,他们做爹娘的,耳朵里就没有清静过。

苏琯璋轻笑,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将她放在嘴里吸吮的小手拿出来,擦了擦,握在手里。

“你怎么回事?”他轻轻摇了摇她的小手,逗得她冲宣槿妤傻乐,笑个不停。

“这一身神

力时有时无的,”他抬眼和宣槿妤对视,“你抱女儿的时候,可有被她伤到过?”

宣槿妤笑着摇了摇头,“岚姐儿心疼她娘亲,”她意有所指,“我每次抱她时,都没感觉到她气力和旁的婴儿有什么不同。”

苏琯璋失笑,合着每次女儿的神力,都用在他身上了?

不过,也是件好事,他皮糙肉厚,也不太怕疼,总归不会伤到槿妤便好。

今夜是除夕夜,崖底一家三口坐在床上谈心,等待着新的一年到来。而山外,淮招县城外的宅子里,此时也十分热闹。

第86章 第86章是我盘的,如何?

虽然宣槿妤、苏琯璋和岚姐儿他们一家三口在崖底不能和他们一起过节,且失踪的苏家二叔也依旧没有任何踪迹,但好歹苏家人基本齐全,倒也可以过个好年。

此时一家人都聚在前厅,正做着过节的准备。

而宣文晟,写完给妻儿爹娘的书信之后,将日日放在床头的木盒子打开,将几封信放了进去。

木盒子中,已经攒了满满的一盒子信,险些放不下新的信封了。

“再过几日就寄出去。”宣文晟数着日子,叹息道。

他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回不在宣家过年,倒是真十分想念家中亲人了。还有妻子方沅沅、和儿子秩哥儿,也不知道他们在家中会不会想他想到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