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铁不成钢.jpg】
时观夏心累,有气无力地打字:【不是一间房。】
不要造谣。
于理星还在那边惋惜时观夏没把握住机会,消息一条接一条,看得时观夏眼睛生疼,不得不打断:
【我昨晚喝断片了。】
于理星唉声叹气,说要是醉酒的是他哥就好了。
于理星:这样就方便你下手了!
时观夏:“……?”
都说让你少看无脑短剧!
他可不想吃牢饭。
和于理星插科打诨彻底醒了神,时观夏认命起床洗漱。
时观夏以为这个点陆攸衡已经出门了,结果一开房门,就见西装革履的陆攸衡正在客厅坐着。
听见开门的动静,陆攸衡掀起眼皮看他:“醒了?”
“嗯……”时观夏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去。
时观夏没想到自己会被两小杯白酒放倒,他瞄了陆攸衡一眼又一眼。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陆攸衡主动开口:“想说什么?”
时观夏咳了一声,委婉询问陆攸衡自己昨晚有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略一挑眉:“你不记得了?”
时观夏羞愧:“断片了。”
陆攸衡闻言没说话,安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就在时观夏心惴惴想自己是不是发了了不得的酒疯时,就听陆攸衡慢条斯理开口:
“那你昨晚抱着我不撒手的事,也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问号][问号][问号]
陆总:[托腮]
这两天感冒了,头疼嗓子疼浑身冒冷汗,先更这点,错别字等我缓缓来修。
第66章 用心?
谁抱着谁不撒手?
时观夏睁圆了眼,开口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什、谁、谁谁?”
他酒是不是还没醒?
难道酒壮怂人胆,他喝醉后对现实中的陆攸衡也下手了?
陆攸衡:“你。”
时观夏心高高提起。
陆攸衡不急不缓补充:“抱着我。”
“啪——”
是时观夏提起的心,在地上摔裂的声音。
“不可能。”时观夏在呆愣之后,想也不想反驳。
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陆攸衡看他:“为什么不可能?”
时观夏比划,我们两人的身高体型差,我不能酒后变成大力士了吧?
陆攸衡眼里透着似笑非笑的光:
“你太小看醉鬼的难缠程度了。”
时观夏要撑住门框,才能让自己站直:“夏瑶孟佑他们没有帮忙?”
陆攸衡很轻地叹了口气:“人前的时候,你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所以,我在人后就成了变态?
时观夏要站不稳了,整个人是飘的,声音也是飘的:“你应该把我打晕……”
陆攸衡淡定抬眼:“你想碰瓷?”
时观夏:“我……”
时观夏噎了一下,一句“那不行你报警抓我”到了嘴边,差点就说出去了。
没有喝醉的经验,时观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酒后会不会耍酒疯,按照他对醉酒的人的了解……
喝醉的人做出什么离谱的事,都很正常!
他要是把虚拟的陆攸衡和真实陆攸衡弄混……
完全有可能啊!
“实在不好意思陆总……”时观夏弱声开口:
“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酒量那么差。
陆攸衡:“现在信了?”
时观夏:“……”
不得不信。
陆攸衡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骗他。
又没有什么好处。
越想,时观夏的底气越不足,在陆攸衡一句“不信可以调监控”之后,彻底低到尘埃。
“这就不不不用了。”时观夏摆手拒绝。
时观夏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表示抗拒:
他才不要重温尴尬。
昨天的事,只要他没有记忆,就是没有发生!
关键时刻,糊弄催眠大法再次上线,时观夏以他认为最快的速度做好心理建设,想往洗手间溜,结果被人拎着了。
陆攸衡捏住他的后颈:“这就没了?”
时观夏僵硬转头,眨眼看他,那意思——
那你想怎么样T-T。
望着时观夏快要挤在一起的眉毛,配上他这愁苦的可怜表情,陆攸衡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最后善心大发地放过了他:
“这次就先放过你,记账。”
面对陆攸衡的好心,时观夏如蒙大赦,在他松手后,一溜烟地跑了。
还不忘反手关上洗手间的门。
等时观夏磨磨蹭蹭洗漱收拾好,陆攸衡已经不见人影,他转了一圈没看见人,最后在手机上看见陆攸衡的消息。
陆总的消息太过简略,时观夏在脑内中译中:
陆攸衡工作繁忙已经先走了,他早餐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跟私人管家说,昨天喝了酒不舒服的话,可以在酒店多休息半天。
破解这个语言压缩包后,时观夏心里有点触动:
自己昨天那么冒犯陆攸衡,他不但不计较,还这么大度。
会主动让员工多休息半天的老板,到底哪儿像魔鬼了啊?
时观夏正感动,看到了自己昨晚在恋爱APP的胡言乱语:-
我:我、说不说话-
老公:怎么啦宝宝,你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我就安静地陪着你-
我:刷个hi也是他-
老公:他是谁?你为什么跟他打招呼?-
我:sg6rt-
老公:宝宝你在说什么呀?-
我:没喜欢的,我喝¥R%$疼-
老公:嗯?宝宝你是喝酒了吗?-
老公:宝宝?-
老公:宝宝你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看完这段牛头不对马嘴、毫无逻辑可言的对话,时观夏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他发的?
他昨晚都干了一些什么蠢事?时观夏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把对话仔细看了两遍,他现在是彻底相信陆攸衡说的话了。
“咚——”
时观夏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不敢想自己抱着陆攸衡不松手是什么景象,只想穿越回去,把昨晚发酒疯的人打晕。
或者干脆把现在的他也打失忆。
僵化好一会儿,时观夏给赵淮发消息:
【我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怀疑他是暗恋日记写多了,所以喝醉后才会做出抱着陆攸衡的事。
继续这样下去,万一以后分不清现实和虚拟怎么办?
赵淮:【你终于意识到我们这样,是不健康的关系了吗?】
【你要是想改变,我也愿意[脸红][脸红][害羞]。】
时观夏:【?】
一大早的,什么鬼?
赵淮:【你难道不是想跟我告白?[媚眼]】
时观夏:【……?】
赵淮:【不然你一大早哪儿来的感叹?】
时观夏:【没事了。】
时观夏瞬间没了沟通的兴趣,一脸麻木的收了手机,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才会在赵淮赶DDL时给他发消息。
有的人看着正常,其实已经被领导逼疯好久了。
好友那里没得到实质性建议,不过时观夏心里已经决定,以后不再轻易用暗恋大法哄自己。
他现在和陆攸衡的交集逐渐变多,他得慢慢地戒掉虚拟陆攸衡这个抚慰剂。
除非是压力实在太大。
以免哪天一不小心,事情就败露了。
下定决心后,时观夏把虚拟恋爱APP的图标,移到了桌面不起眼的位置。
只要看不见,就不会总点开了。
至于他自己搭建的那个小程序,本身就不起眼,只要他不特意点开,也不会在他眼前晃。
时观夏考虑十分周到,做完这一切后才联系郑群。
……
接下来几天相安无事。
时观夏也就轻松了一天,后面几天就是开不完的会,调不完的参数和做不完的测试。
往往是这边的工作室刚开完会,又马上要和南枫市那边的成员连线上会议。
自从第一天的醉酒事件后,时观夏每天早出晚归,就差住在工作室了。
像个忙碌的小陀螺。
陆攸衡评价。
若不是知道时观夏是真的忙,陆攸衡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躲自己。
就这样昏天黑地的忙了五天,“幻海”的表情系统调整走上正轨,时观夏和郑群也该差不多回南枫市了。
最核心的面部骨骼绑定、基础表情驱动方案,在这几天大大小小的会议和测试中,已经最终拍板确定,技术文档也完成了归档。
后续的表情动画制作、材质贴图调整和细节优化之类的工作,只要遵循现在确立的技术方案和流程进行,就能保证产出一致。
剩下的工作量也不小,但这些都可以远程联系。
“今天就走?”孟佑惊讶。
时观夏点头:“也来平海好几天了。”
南枫市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孟佑说后天平海市有一个以“智能生成与交互引擎”为议题展开的游戏峰会,机会难得。
时观夏听后顿了下,问:“AI?”
孟佑“嗯”了声,也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庆幸,道:“现在粗制滥造的AI游戏层出不穷,但也不可否认,AI在游戏开发中的作用。”
时观夏垂下眼睫,AI……
这确实是目前无法忽视的趋势,
AI会越来越广泛地被运用到各行各业,这是可以预料到的未来。
就看大家如何合理利用。
在游戏制作中,AI可以优化许多重复性工作,在生成的基础素材方面,潜力也十分大。
“幻海”中,那些海量的、需要手动调整的细节,如果能引入合适的AI工具辅助……
就算“幻海”用不上,多留两天,如果能接触到游戏行业的前沿技术,是好事。
思考结束,时观夏问孟佑:
“谁都可以参会吗?需要邀请函或者请柬之类的吗?”
“怎么可能。”孟佑听后笑出了八颗牙:“这种会议怎么可能谁都可以去。”
当然需要邀请函啊!
而且参会门槛还很高。
时观夏好奇:“……多高?”
孟佑毫不犹豫:“至少我这种级别是连门槛都摸不到的。”
时观夏:“……?”
时观夏沉默。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阵,见孟佑还乐呵呵的不知道问题所在,时观夏不得不出声提醒:
“我也没邀请函。”
孟佑是I.N在平海市工作室的总负责人,他都没有收到邀请函,自己从哪儿变出来?
孟佑完全不认为这是问题:“你可以让陆总带你进去啊。”
谁都可能没有邀请函,但陆攸衡绝对会收到。
时观夏:“?”
“陆总在平海市停留这么久,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这个峰会吧?”
孟佑大大咧咧开口:“你和陆总关系那么好,只要你开口,陆总绝对会答应你的。”
时观夏比刚才更沉默了。
从醉酒不撒手后,他觉得尴尬心虚,有意无意地在躲陆攸衡:
这几天两人面对面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这要他怎么跟陆攸衡开口?
孟佑不知内情,拍拍时观夏的肩膀:
“大家都是为I.N卖命,去交流学习提升自我,对公司也有好处。”
时观夏被说动了,对啊,这是双赢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于是当即就给陆攸衡发消息,委婉地询问陆攸衡是否参会,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不那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果然,陆攸衡不会拒绝双赢的事情,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郑群今晚先飞回南枫市,时观夏改行程到后天晚上。
*
另一边,陆攸衡又欣赏了一遍相册里的醉鬼,最后心情不错地吩咐夏瑶机票改签。
夏瑶没问为什么,迅速回应:“好的陆总。”
***
峰会当天,时观夏早早收拾好自己,让私人管家送来早餐,然后等陆攸衡起床。
看着异常乖顺的时观夏,陆攸衡稍一抬眼,语调平静:“今天这么殷勤?”
时观夏拉椅子:“这是为了感谢陆总你带我。”
陆攸衡坐下后,目光扫过餐桌,最后落在时观夏身上,缓缓开口:
“你是说,你住着我开的房间,刷着我的卡,叫了一堆早餐,来感谢我?”
“时观夏,你道谢能不能用点心?”
时观夏一噎,默了两秒,试探:“借花献佛?”
陆攸衡不说话,只没什么表情地看他。
时观夏竟然从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中,看出了“似笑非笑”四个字,他摸了摸鼻子,问:
“那陆总你觉得怎么才算用心?”
陆攸衡慢条斯理地用湿毛巾擦手:“看你想做到什么程度了。”
时观夏忍不住问:“在你心里,都有哪些程度?”
陆攸衡一一细数。
时观夏跟着陆攸衡的话,在心里分类:
好麻烦,不想弄;
算了,敷衍一下;
唉用点心思道谢;
花点钱花点心思……
“以及最后……”
还没等时观夏想一个简单的道谢,怎么还要分这么多层次,就听陆攸衡不紧不慢、用一种很平板的口吻道:
“时观夏实在太感谢陆攸衡了,准备要好好、认真地谢谢他。”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化了][化了][化了][化了]
陆总:拿捏[好的]
这几天感冒实在太难受了,不好意思久等了。
第67章 情调
好好、认真,这两个词连起来,时观夏很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太隆重的道谢,他可拿不出来。
陆攸衡眯着眼睛看他:“你不愿意?”
时观夏冷静念出几个数字。
陆攸衡问:“什么?”
时观夏:“我的工资。”
“……”
陆攸衡:“时观夏,你脑子在想什么?”
谁惦记你那点住酒店两天,就会被赶出来的工资。
时观夏微微睁大眼:好歹毒的类比!
虽然事实也是这样T^T。
见时观夏一副受伤的表情,陆攸衡觉得有些好笑,但人现在清醒着,有些动作就不方便做,只能按下。
既然道谢时观夏不舍得花钱,那就只能花心思了。
时观夏努力澄清:“不是舍不得花钱。”
是不能花太多。
没和他争辩这两者之间的区别,陆攸衡道:“米茶和奶糖很喜欢你。”
话题转换有些快,甚至有点莫名,时观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续,忍不住问:
“所以……”
陆攸衡进一步说明:“它们很想你。”
时观夏缓慢地眨眨眼,在陆攸衡沉默的注视下,脑内神经突然接上电了。
时观夏立马道:“等回去之后,我就带着罐头去看它们!”
对于时观夏的上道,陆攸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
“后天早上九点。”
这就是成交了,时观夏点头啊点头:“好的!”
***
行程的改动,给时观夏匀出了一天假期,但他也没能好好享受套房的独家待遇,而是被陆攸衡抓了壮丁——
陪陆总参加饭局。
时观夏不擅长应酬,酒量一杯倒,他不知道陆攸衡抓他做什么。
时观夏在心里腹诽:
让他去饭局上当吉祥物吗?
等到了餐厅,时观夏才发现这次谈事定的地方,是一家位于顶楼的空中餐厅。
坚硬牢固的玻璃护栏外,城市夜景一览无余,一眼望过去,繁星般的灯火好似要一直蔓延到城市的天际线。
时观夏向下看了一眼,有点腿软。
好看是好看,但好高。
他都有点恐高了。
时观夏环顾一圈,忍不住侧头看向身旁陆攸衡:
“陆总,我们在这里谈事情?”
这个环境,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适合谈严肃公事的场合。
这柔和的光线、这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香氛、一旁穿着燕尾服弹着悠扬的钢琴曲的工作人员……
要是这些就算了,但他目光所及,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时观夏往陆攸衡身边靠了靠,小声提醒他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他们两个大男人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像是误入了什么浪漫又奇怪的地方。
和皱眉的时观夏不同,陆攸衡神色平静,问:“哪里不合适?”
时观夏:“?”
这还用问?
这用灯光和鲜花当区域隔断的餐厅,一眼看过去都没有完全私密的位置。
在这种地方,讨论几千万上亿的合作案,是不是有点太……
时观夏顿了顿,挤出一个形容词:“太……有情调了?”
不怕公司重要机密泄露?
在这里偷听商业机密,都不用装窃|听器啊!
陆攸衡脚步未停,由侍者领着,径直走向预定的位置。
时观夏:“……”
时观夏没办法,只能跟着坐下。
等侍者离开后,陆攸衡才瞥他一眼:“时观夏,你对我的年龄有什么错误认知?”
时观夏愣了一下:“什么错误认知?”
陆攸衡语气平淡无波:“难道在你心里,我已经四五十岁,只能出入那些刻板严肃的场合,一边喝茶一边谈工作?”
时观夏微微挺直了脊背:“我没这个意思。”
他对陆攸衡,绝对没有这种老派商人的滤镜!
他只是很意外,原来陆攸衡会在这么……出人意料的地方谈公务。
陆攸衡喝了一口水:“要是谢之藐带你来,你会意外吗?”
“……”
虽然很不想承认,要是对面坐着的是谢之藐,时观夏不但不会觉得意外,甚至还会想,这家餐厅是不是也是谢之藐的产业。
时观夏:……这大概就是口碑吧。
时观夏沉默了,但他那副表情,又把什么都说了。
陆攸衡短促地“呵”了一声:
“所以,你是觉得这种有情调的地方,谢之藐可以带你来,但我不能?”
陆攸衡说这话时,语调明明很和缓,可时观夏就是头皮一紧:
“没有,我没这个意思。”
陆攸衡目不转睛看他:“那你什么意思?”
担心越描越黑,时观夏直接道:
“我的意思是,这里环境非常好,视野开阔,氛围放松,十分适合工作!”
才怪!
正经人谁来疑似情侣餐厅的地方工作啊!
谈工作又不是谈情!
时观夏昧着良心说完,陆攸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勾了下唇角:
“时观夏。”
时观夏抬头。
陆攸衡陈述:“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时观夏望着陆攸衡上扬的嘴角,心里比较意外:
陆攸衡这是……笑了?
时观夏很少见陆攸衡笑,现在忍不住怀疑——
自己刚才那段话,这么好笑??
时观夏自闭了,捧着水杯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观夏往入口方向看了一遍又一遍,却一直没等到他们今晚的合作方。
离事先约定好的六点半,已经超时快二十分钟了。
时观夏面前杯子都续了两次了,久不见人,他终于忍不住问:
“陆总,我们等的人……”
一句还没说完,陆攸衡放在桌面的手机适时“叮”了一声。
两人一起朝亮起屏幕的手机看去。
陆攸衡拿起看了一眼,随后面色平静地放下,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道:
“刚收到消息,对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时观夏:“???”
时观夏愣了,不可置信,他们这是……被放鸽子了?
他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竟然有人敢放陆攸衡的鸽子?!
在时观夏的认知里,陆攸衡的时间是以秒计费的,跟陆攸衡约好时间,对方不提前到场等着都算失礼,现在居然直接不来了??
时观夏刚想问为什么,夏瑶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低声道:
“陆总,刚接到陈总助理的电话,陈总在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今晚的会面只能改期了。”
夏瑶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时观夏听清。
时观夏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什么意外,能让对方爽陆总的约。
陆攸衡抬眼:“出了什么事?”
……
夏瑶顿了一下,几不可察地扫了时观夏一眼,随后用十分平稳、公事公办的语调回答:
“车祸,陈总的车追尾了,现在人在医院。”
车祸?
时观夏心稍微提起来一些。
“是吗?”陆攸衡闻言顿了下,问:“人没事吧?”
夏瑶一本正经:“人没事,小伤。”
陆攸衡说人没事就好。
至于今天的会面,只能改天了。
“好的陆总,我会重新与陈总助理协调时间的。”
夏瑶毫不犹豫应下,朝时观夏点了点头后,才转身离开。
时观夏看着夏瑶离开的方向,莫名觉得对方的背景透着一股轻松。
难道是饭局取消,可以提前下班的快乐?
“人走远了。”陆攸衡冷不丁的声音传来。
时观夏收回视线,问:“陆总,那我们现在……”
要去医院看望那个可怜的陈总还是……?
陆攸衡言简意赅:“不去。”
时观夏:好的!
他也不想去医院。
陆攸衡抬手招来侍者,接过菜单开始点餐。
时观夏:“?”
陈总都住院了,他们还要继续在这里待着吗?
陆攸衡扫他:“等了这么久,你不饿?”
看着侍者递来的菜单,时观夏:……
来都来了!
于是,这场原本应该是双方会谈的商务饭局,最终因为可怜的陈总受伤,变成了陆攸衡和时观夏的双人晚餐。
时观夏尽量让自己忽略菜单上面的价格,点了两道自己想吃的。
没多久,菜品一道道被端上来,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分量也……
少得可怜。
看着盘子中央这两粒方形的小牛肉粒,时观夏对陆攸衡道:
“感觉要在这里吃饱,得花我一个月工资。”
陆攸衡:“一个月工资?”
时观夏眨眼看他,暖黄色的灯光下,陆攸衡平日里的冷硬威严被融化了一些,多了些平日少见的慵懒随性。
看着看着,时观夏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他之前忽略的问题:
陈总不来,那这么有情调的环境……
就他和陆攸衡两个人共进晚餐……?
时观夏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暗恋日记”、“素材库”在脑子里盘旋,摸手机的心蠢蠢欲动。
不行,说好要逐渐戒掉。
但话又说回来,逐渐又不是马上……
不等时观夏心里的拉扯的小人分出个胜负,就见陆攸衡慢条斯理补充完后半句:
“你可以自信点,去掉‘感觉’。”
时观夏:……呵呵。
这下,心里的小人们也不打架,瞬间统一战线——
都说要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陆攸衡像是没察觉属于打工人的怨气,问:“这里的甜品不错,要试试吗?”
时观夏:“吃!”
最好是吃穷你!
时观夏,咬牙切齿版。
吃到一半,时观夏接了一个许湘打来的电话,“幻海”的事,聊得稍微有点久,回来的时候,就见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满身名牌的女人。
时观夏往回走的脚步一顿。
不难看出,陆攸衡正在经历一场被搭讪。
还没等时观夏想好要不要过去,陆攸衡已经看见了他眼风一扫,凉凉开口:
“不过来?”
正询问陆攸衡能不能加个好友的女人,顺着陆攸衡的目光转头。
对上表情有些尴尬的时观夏,女人愣了愣,看看时观夏,再看看陆攸衡,倏然站起身,面红耳赤捂脸: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时观夏:“?”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清白被害
陆总:什么风评?
重庆的天气变来变去,导致感冒一直不好,耽搁得有点久了,最近更新有点不稳定,就暂时把公告上的日更改了,等稳定了再加回来!
第68章 鸿沟
男朋友?谁有男朋友?
时观夏左右看了看,确认女人说的是自己后,缓缓睁大了眼。
“你误会了。”时观夏往后退了一步,划清界限:“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女人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没事没事,是我冒犯了。”
不想公开出柜是吧?她都理解。
不,你不理解!
时观夏没去看陆攸衡的表情,解释:“这位是我上司。”
他们只是被放鸽子,误会这个浪漫有情调的地方的上下级。
听了时观夏的话,陆攸衡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上司?”
女人轻笑一声,眼神带着善意的调侃:“是我脱离职场太久了吗?现在都流行和上司来情侣餐厅?”
“你们公司的福利真特别。”
时观夏:“……?”
她已经站起身,眼神落到两人身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羡慕谁,最后满脸复杂地离开了。
百口莫辩。
再看被误会也气定神闲的陆攸衡,时观夏表情更复杂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陆攸衡将他这副尴尬难言的模样尽收眼底,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时观夏觉得好没道理:“陆总你刚才怎么不解释?”
就让他一个人尴尬。
陆攸衡:“你解释了,结果呢?”
结果显而易见。
没用。
陆攸衡淡声总结:“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见第二次、不相干的人,没必要多费口舌。”
时观夏愣了,还可以这样?
对啊,反正不认识,就算误会又怎么样?对他的生活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时观夏被说服了。
“还是说……”陆攸衡话锋一转,定定地看向他:
“你担心被人误会,影响桃花?”
时观夏容貌出众,只是去接个电话,这一路回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么一小段距离,偷偷拍他的人就不下三个。
陆攸衡看得分明。
时观夏:“?”
好大一口黑锅压下来!
时观夏手一挥,拒绝了对面扣过来的锅:“我没有。”
说完后,时观夏还用眼神把锅给陆攸衡扣了回去——
明明是陆攸衡自己招蜂引蝶,招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桃花。
陆攸衡拿起筷子,状似无意地问:“怎么,还是没能忘记你那个前暗恋对象?”
哪怕对方已经心有所属,也要为对方守身守心?
不知道陆攸衡怎么又提这事,时观夏心虚不过一瞬,随即道:“当然不是。”
连电子老公他都准备慢慢戒了。
陆攸衡略一挑眉:“既然不是走不出来,我还当你准备发展下一段感情了。”
时观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跟陆攸衡讨论他的个人感情问题,但见陆攸衡好整以暇等着回答的模样,只得道:
“也没有这么快……”
陆攸衡追问:“没有目标还是没有想法?”
一问一答,时观夏心里猛地一跳,瞬间警铃大作——
陆攸衡……是不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会不会还是恋爱脑,会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
自从陆攸衡把幻海交给他后,就三番两次提到他的个人感情问题……
真的很难不多想!
想到这里,时观夏立马坐直身体,表情严肃:“都没有。”
陆攸衡顿了下,还没开口,就听时观夏又补充:
“陆总你放心,我知道现在是‘幻海’的关键期,我绝对不会有跟任何人发展个人感情的念头,会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时观夏言之凿凿,断情绝爱,听得陆攸衡无比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陆攸衡才缓缓开口:
“公司并不禁止员工恋爱,你不用这么紧张。”
时观夏:……试探不行,改钓鱼执法了?
时观夏并不上当,从善如流改口:“跟公司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想法。”
陆攸衡:“……”
面对一心只有工作的好员工,陆总沉默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时观夏悄悄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成功通过了一次陆总的随机职场考核。
有惊无险,吃饭吃饭。
这顿饭的后半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观夏隐约感觉陆攸衡……心情不太好?
时观夏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偷偷打量对方好几眼,没从陆攸衡那张疏离冷淡的脸上,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领导喜怒不形于色太不好。
阿谀奉承都不知道有没有承对。
回到酒店,陆攸衡言简意赅交代:“明早八点。”
“好的陆总。” 时观夏手搭在门把手上,点头。
陆攸衡:“能起来吗?”
时观夏微微睁大了眼:……当然!
作伪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他的生物钟,有时候比闹钟还准时。
只是他要赖床,醒了不等于起了。
陆攸衡听后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房间了。
***
第二天,天气阴,天气预报推送空气质量差,有霾。
被质疑能不能早起的时观夏,早早收拾好,穿戴整齐后才开门。
时观夏心里计划得很好,既然陆攸衡质疑他能不能早起,那约好八点,他就七点半出现,坐在客厅等陆攸衡起床。
等陆攸衡开门后,狠狠用行动嘲笑他!
时观夏信心满满拉开门,一拐弯,正对上客厅沙发上喝咖啡的陆攸衡的目光。
时观夏:“……”
要是人类身后有尾巴,这一刻,就能看见时观夏身后高高翘起的尾巴,瞬间蔫儿了吧唧地垂下来。
“陆总,早。”蔫儿巴猫打招呼。
陆攸衡抬腕看了眼时间:“你起得比我想象中早。”
时观夏:你也起得比我想象中早。
剩下的时间足够两人吃一顿慢悠悠的早餐,时观夏咬了一口溏心荷包蛋,忍不住问;
“陆总,你几点醒的?”
陆攸衡:“六点半。”
时观夏:“?”
起这么早?
感受到时观夏快要冲出头顶的疑惑,陆攸衡难得多说了一句:“开了个早会。”
跨国会议,中间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时观夏感慨:“看来总裁也不好的当。”
大早上还要爬起来开会。
陆攸衡不是甩手掌柜,又要管理继承的陆氏,又要管理嫡子I.N……忙才是常态。
“智能生成与交互引擎”的研讨会的地点,离时观夏他们住的酒店有些距离,这次司机没跟着,开车的人换成了夏瑶。
时观夏在后排,看主办发寄给陆攸衡的邀请函和宣传册。
看到宣传册的某一栏,时观夏愣了一下:“这次还有04号异常?”
陆攸衡“嗯”了一声。
时观夏仔细浏览这一块区域,主办方在宣传册上,说他们把《04号异常》这款游戏搬到了现场。
不是在现场放台电脑,下载《04号异常》的那种搬,而是用智能AI还原游戏场景,让人身临其境的搬。
夏瑶笑:“主办方想请陆总出席,仅凭一封邀请函肯定是不够的。”
用I.N的游戏,算是一个筹码。
时观夏:酸了。
别人想去都没资格,主办方还要讨好陆攸衡求他去。
《04号异常》作为I.N的发家游戏,知名度广,日活高,死忠粉多,用它来当宣传点,再好不过,但……
把《04号异常》这款恐怖解密向游戏用AI还原,是否太刺激了一点?
时观夏:“这款游戏这么多副本,都还原了吗?”
《04号异常》的副本每年都在更新增加,就算是AI辅助,这个工作量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陆攸衡:“应该是选了其中几个。”
再具体的信息,陆攸衡就不清楚了。
毕竟今日的行程,原本不在他的计划中。
和意兴阑珊的陆攸衡不同,时观夏是第一次来这种大佬云集的场合,他期待一路,然后虔诚地、亦步亦趋地跟着陆攸衡进场。
路上堵了一会儿车,他们来得有些晚,其他人都基本已经到场。
时观夏跟在陆攸衡身边,一眼扫过整个会场,除了满场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之外,还看到好几位平时只在财经杂志,还有行业新闻上才能见到的人物。
此刻这些大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交谈。
场内灯光再璀璨,也没有嘉宾们的钱途亮眼。
满场都是有钱人的笑声。
时观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按捺住给赵淮分享突出的冲动。
时观夏想低调地长长见识,可他身边站着一个陆攸衡,注定低调不起来——
陆攸衡刚一出现,平静湖面被打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其他人的身上,像是装了自动定位陆攸衡的雷达,向日葵似的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陆总。”
“陆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面对“唰”地一下围上来寒暄的人,时观夏:……
默默往后退。
好多人,不是社恐都要犯社恐了。
和不适应的时观夏比起来,陆攸衡神色如常,连表情都没变过。
夏瑶这个助理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替陆攸衡接那些人递过来的名片。
“陆总,您好,我是明迅科技的陈洛……”
时观夏站在陆攸衡侧后方,看着这些身家千万上亿的大佬们,在陆攸衡面前如此平和好说话,说话时甚至带着讨好……
他对陆攸衡在行业的地位,有了更具象化的认知。
他和陆攸衡之间,各方各面都隔着如天堑般的鸿沟。
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感慨,时观夏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四处看了看,目光不经意扫到某处时,微不可察地一顿。
看见熟人了。
时观夏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晦气。
李铭寒跟在他爸身边,也看见时观夏了。
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秒,在看清时观夏脸上的默然后,李铭寒心情复杂,下意识地往时观夏的方向走了两步。
李铭寒的爸也就是趣玩科技的老总见势,立马拉住他:
“你过去做什么!”
李铭寒脚步顿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爸,我就过去打个招呼。”
李总看着儿子,冷哼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你在想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不可能,你不要给我惹事。”
李铭寒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见儿子这样,李总又有些心软,叹气:
“你不要被他外表骗了,他今天能出现在这里,能跟在陆攸衡身边,你还觉得他心思单纯,是受害者吗?”
李总话说得含蓄,李铭寒却懂了,皱眉:
“爸,观夏不是那样的人。”
之前的事,本就是他对不起时观夏。
李总冷笑:“那没有入场资格的他出现在这里,你要怎么解释?”
李铭寒张张嘴想说话,李总又道:
“铭寒,你要相信爸爸看人的眼光,爸爸不会害你的。”
“我待会儿带你过去跟陆总打招呼,你老实一点,不要乱说话。”
李铭寒眼底的有挣扎闪过,最后深深地看了时观夏一眼,在原地停下。
陆攸衡察觉到时观夏兴致不高,垂眼看他:
“怎么了?”
好心情因为看到一些讨厌的人被破坏的时观夏,听了陆攸衡的话后回神:“啊?”
见时观夏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陆攸衡:“觉得无聊?”
时观夏眼睫动了动,心想这么明显吗?
不管是什么场合,在陆攸衡出现后,都很容易变成阿谀奉承的商业应酬。
他想四处看看,但是陆攸衡被人围着寒暄,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一个人去逛。
像是看出了时观夏的心里想法,陆攸衡抬腕看了下时间:
“去那儿等我十分钟。”
时观夏顺着陆攸衡说的方向看去,就见是场馆的冷食甜品区。
时观夏:“……?”
他在陆攸衡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吃货?
这种严肃正式的场合,甜品区就是摆设,大家都忙着攀谈交流,很少有人光顾甜品小食区。
时观夏不想丢人,他也没有饿,于是趁机提出想自己一个人去逛逛。
陆攸衡闻言,没什么表情地看他:“过河拆桥?”
真把自己当带他入场的黄牛了,用完就丢?
时观夏:“?”
虽然陆攸衡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但他竟然从这冷淡的语气中,诡异品出了一丝委屈。
让他有一种,自己是始乱终弃、拔那啥无情的渣男的错觉。
再一看旁边夏瑶的表情……
时观夏:……
渣男的感觉更强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怎么回事[问号][问号]
陆总:呵。
第69章 新娘
在陆攸衡和夏瑶的注视下,时观夏脱离大部队的想法落空了。
过河拆陆总的桥,这话一出,感觉是向往不用上班打卡的自由了。
时观夏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但同样,他也不想去冷食甜品区等着。
于是,时观夏只能百无聊赖地跟在陆攸衡身边。
听着那些平日里遥不可及的人物与陆攸衡谈笑风生。话题从行业趋势到技术瓶颈,从市场布局到资本运作……
每一个字时观夏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听得他云里雾里,只觉得字字句句都透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陆攸衡扫了浑身都透着“想走”的时观夏一眼,有点想笑。
其他人千方百计的想攀关系,苦心钻研想挤进这个圈子,小建模师倒好,机会摆在眼前了也无动于衷。
甚至想早点摆脱他。
“觉得无聊?”陆攸衡问。
时观夏下意识摇头:“没有。”
陆攸衡睨他。
小骗子。
和夏瑶相比,时观夏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位助理或者秘书,在陆攸衡第不知道多少次侧头跟他说话时,终于有人没忍住,好奇询问时观夏的身份:
“这位是……”
本来就一只耳朵听陆攸衡说话的时观夏正在游神,还没反应过来问的是自己,陆攸衡平静开口:
“时观夏,我的项目负责人。”
来人一听愣了一秒,想这是什么介绍。
夏瑶闻言微微低头,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能笑,现在不能磕,注重表情管理啊夏瑶!!!
时观夏在一众张总王总之间是新面孔,不是什么豪门少爷,也不是什么科技新贵,区区一个项目负责人,大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可陆攸衡的态度,让其余人不敢轻视他,于是纷纷笑着跟时观夏打招呼,说一些“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话。
被迫加入大佬社交的时观夏:?
时观夏硬着头皮接话,还收到了不少大佬主动递过来的名片。
时观夏:“……”
忽然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想和陆攸衡搭话了。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陆攸衡身边,就有源源不断的人上来示好。
都是别人挤破头想要的人脉资源。
时观夏并不擅长应酬,也没把大佬们的场面话当真。
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建模师而已。
陆攸衡守时,说十分钟就十分钟,十分钟后,带着时观夏离开了名利圈。
夏瑶留下来善后,两人避开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去会场展览区,各类前沿科技展示令人眼花缭乱。
时观夏看什么都新鲜,正聚精会神。耳边忽然响起陆攸衡平淡的声音:
“你和李铭寒怎么回事?”
时观夏脚步一顿,抬眼看他。
陆攸衡:“刚才看见他了。”
确切的说,是陆攸衡早就看见李铭寒了,自然也看见了李铭寒那复杂的表情。
陆攸衡冷眼旁观,看着李铭寒想靠近时观夏,结果被他爸拉住。
结合上次遇到李铭寒时时观夏的反应……
陆攸衡刚开始猜测李铭寒是不是就是时观夏喜欢的那个人,不过后面又很快推翻了。
李铭寒若真是那个叫时观夏“宝宝”的人,以小建模师恋爱脑的程度,哪怕对方订婚了,对李铭寒也绝对不会是那个冷淡嫌恶的态度。
时观夏喜欢的另有其人,和李铭寒之间有纠葛也是真。
陆攸衡问:“他做了什么?”
时观夏抿了抿唇,陆攸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收回视线:
“不方便告知的话,当我没问。”
陆攸衡冷淡无波的语气让时观夏心微微一提,怕他误会自己和前东家“趣玩”还有牵扯,脑子还在思考,嘴已经张开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
陆攸衡侧目看他:“你很讨厌他?”
陆攸衡语气肯定,时观夏却没办法反驳。
和李铭寒那点事不知道要怎么和陆攸衡说,时观夏组织了好半天的语言,随后缓缓开口:
“在‘趣玩’时,李铭寒是我的直系领导,那时我不知道他就是老总的儿子……”
因为不知道身份,所以把李铭寒当普通同事,两人年龄相近,李铭寒在工作上对他这个刚毕业的新人处处照顾,所以两人关系肉眼可见的变好。
时观夏把李铭寒当同事,当朋友,当工作上解惑帮忙的师傅,时观夏甚至跟赵淮说自己好幸运,初入职场就遇到了这么好的人。
李铭寒是公司太子爷以及马上要和陈氏的千金订婚这两个消息,时观夏是同一时间得知的。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正常情况下,时观夏最多惊讶一下李铭寒的身份,可惜他获取消息的途径不正常——
李铭寒的未婚妻、陈氏千金,突然跑到公司,当着公司众人的面,质问时观夏为什么勾|引她的未婚夫。
陈小姐像是忍久了,半点不顾及公司影响,一副正宫抓小三的姿态对着一头雾水的时观夏发|泄一通。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再次谈起这件事,时观夏心态已经平和许多,而他身边的陆攸衡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陆攸衡沉声开口:“然后你就辞职了?”
“没有。”时观夏道:“我又没做错什么。”
他和李铭寒根本没有任何越界接触,什么勾|引更是子虚乌有,在李铭寒未婚妻冒出来之前,他甚至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要是因为她闹这一通就辞职,别人还以为他心虚。
他不可能认下“小三”这个帽子,所以解释后,照常上班。
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他后面就有意避免和李铭寒接触。
他刻意疏远李铭寒了。
他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不接触,这样就能息事宁人。
然而事实证明,是他想得太简单。
之后不到一个月,时观夏就被公司寻到错处开除了。
好笑的是,那个所谓的错处,也是栽赃诬陷。
那时候时观夏没学会工作留痕,所以百口莫辩。
后来时观夏才知道,那是一场针对他的计划:
他已经成了陈小姐的肉中刺,为了两家联姻顺利,他必须离开“趣玩”。
就算他当时找到了不是自己犯错的证据,他还是会因为其他原因被开除。
所以想通之后,时观夏毫不犹豫走了。
这种公司,多待一天都是晦气!
等时观夏说完后,陆攸衡才拧眉问:“李铭寒呢?”
在小建模师被人误会的时候,李铭寒在做什么?
时观夏明显对李铭寒没意思,但从李铭寒这两次对时观夏的态度来看……
陆攸衡觉得李铭寒的未婚妻也不是无的放矢,说不定是她发现了什么。
只是找错了质问的对象。
其他人就算了,李铭寒也任由时观夏被开除?
说到李铭寒,时观夏更觉得晦气:“他当时来拉他未婚妻了……”
李铭寒当时好言好语地把陈小姐劝回去了,也让目睹一切的人不要乱传。
本来处理得不错,结果他后面脑袋像是被驴踢了,离开之前,又欲言又止看着时观夏,最后又眼巴巴地说说:
“观夏,是我对不起你,订婚的事,等后面我跟你解释。”
当时的时观夏:“???”
道歉他能理解,毕竟这事对他来说就是无妄之灾,但是……!
你订婚就订婚,跟我解释做什么?
也是李铭寒这段容易引人误会的话,几乎把时观夏锤死在小三这个位置上了。
后面时观夏躲着他,他还锲而不舍地凑上来,一副他有苦衷的模样。
更是让公司的人误会。
让时观夏窝火。
说到这里,时观夏没忍住问陆攸衡:“陆总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哪怕现在,他都已经入职I.N了,李铭寒看到他还是那副模样。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呢。
晦气,晦气,晦气。
见时观夏一副自己清白,李铭寒对他也清清白白的模样,陆攸衡罕见地沉默了。
李铭寒看时观夏的眼神,谈不上半点清白。
只是时观夏自己没往那方面想过而已。
不得不说,小建模师在感情方面迟钝得可怕,不过……
陆攸衡看了一眼时观夏,没打算替李铭寒点破,而是道:
“你想报复他们吗?”
时观夏老实回:“以前想过,现在不想了。”
陆攸衡问为什么,时观夏笑了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时间宝贵,工作都快忙不完了!
陆攸衡:“……你还挺大度。”
时观夏苦中作乐地笑笑。
这叫珍惜生命。
……
九点半,开场的自由活动结束,正式今天的正题。
主持人介绍了一个又一个重要嘉宾,名字前面的头衔一个比一个长。
大概是事先打过招呼,主办方并没有介绍陆攸衡,时观夏和低调的陆总坐在台下,前排听行业大佬们演讲。
冗长的演讲,远不如刚才那些具象的科技展示来得吸引时观夏,他悄悄观察身边的陆攸衡:
男人坐姿放松,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懒懒地落在演讲台,表情平淡。
说不上他有没有认真听台上嘉宾说话。
但身上那份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气场,一如既往。
在这样氛围下,脊背不自觉挺直的时观夏:佩服。
不愧是陆总。
作为行业顶尖的峰会,有些公司拿出来的成果和技术,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对时观夏吸引力不大,因为好多对于其他公司来说刚投入使用的新技术,I.N……已经投入运用好久了……
繁琐流程之后,终于到了今天的重头戏,也是时观夏最期待的环节——
体验智能ai运用到传统游戏中的成果。
要体验,自然是自家公司的游戏更好。
时观夏和陆攸衡来到《04号异常》区域。
工作人员热情主动:“陆总,您们要体验一下吗?”
看着双眼微亮、一扫刚才提起李铭寒的郁闷的时观夏,陆攸衡略一点头。
《04号异常》玩法多样,陆攸衡和时观夏两人进入场馆,选了双人模式。
工作人员操作设备,很快系统提示:
玩家人数:2
副本抽取中……
戴着眼镜,游戏界面都变成3d的,时观夏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一行黑红的花字冒出来:
副本名称:囚禁的新娘。
时观夏玩过《04号异常》这款游戏,自然也玩过这个副本。
进入这个副本后,玩家会随机获得角色卡,包括但不限于:
新郎、宾客、司仪、新郎新娘的亲朋好友……
角色卡里有正派有反派,大家的通关方式都不一样,有帮新郎拯救新娘的,也有阻止新郎的。
就在时观夏想这次角色卡是正是反时,眼前屏幕跳了跳,下一刻,系统提示:
您抽到的角色卡:待新郎拯救的新娘。
时观夏:“……”
时观夏:“???”
谁?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问号][问号][问号]
陆总:[烟花]
第70章 新郎
新娘?
看着蔷薇花缠|绕的两个汉字,时观夏怀疑自己记忆出问题了——
作为副本目标主线,玩家可选的角色卡可从不包含“新娘”。
整场游戏,新娘全程待在被囚禁的房间,等待新郎拯救或者反派更残酷的对待,没有行动路线和轨迹,
要是玩家抽到这种角色卡,坐完一整局的牢,拿将毫无游戏体验可言。
难道是系统出bug了?
新技术不稳定也正常。
时观夏想跟工作人员反馈,结果画面一黑,眼前原本科技感十足场馆,变成了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
时观夏:“???”
这就开始了?
昏暗无比的房间中,仅有雕花木质窗透过的微弱月光。
借着这点月光,时观夏勉强能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深红发黑的红绸挂满整个房间,墙上窗上都贴着“囍”字……
烛火跳动,昏暗光影摇曳。
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不详。
……
时观夏缓缓低头,就见自己身上规整的衬衫长裤,已经变成了女式喜服,裙摆及地,隐约一点绣花鞋的鞋尖。
时观夏:“!”
好逼真的视觉效果!
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脸侧旁有珠串流苏垂下。
一阵叮当轻响。
眼前的场景画面太过逼真,时观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手下的触感还是自己的衬衫,没有变成绸缎。
还好还好。
时观夏微妙地松了口气,看来依照现在的技术,只能影响视觉和听觉。
视野能见度实在太低,房间里安静得只有风声,“噼啪”一声,烛芯炸了一下,整个房间的光影跟着摇晃。
恐怖阴森的氛围拉满。
时观夏往前走了走,仔仔细细打量整间屋子,看布置是新房,只是除了他一个npc都没有。
由ai生成的场景,有些地方不能细看,一些物件边缘都快和桌面地板融合在一起。
对建模师来说这是低级bug,但在这种恐怖游戏中,反而增添了吓人效果。
也难怪主办方会选《04号异常》。
这个题材确实很合适,ai算法下,灵异背景就算又不合理的地方,玩家也能自圆其说。
“滋、滋……”
耳边传来杂乱电流声,紧接着时观夏耳边响起杂乱人声:
“胡宅大喜,咱们府上挂什么红绸?”
“少爷院儿里关着那位呢。”
“啊?少爷真把人掳来了?”
……
两位小丫鬟脚步声和悉悉索索的声音远去,时观夏知道游戏正式开始了。
“滴——”
时观夏正琢磨自己在这局游戏能做什么时,眼前再次跳出系统面板,提醒他这是第二次、也是本局游戏最后一次得到系统提示,让他谨慎仔细地阅读下面的提示,因为接下来的所有举动,都会影响游戏结局。
血红流淌的几行字,隔着屏幕和亲眼看见,冲击力和紧迫感完全不同。
时观夏不得不忽略身上的衣服,专心提示。
系统给出的信息量很少,重点就三点:
一、新娘会在心软来人的帮助下,获得两次向外求助的机会。
二、心软的人身份不定,对所有人隐藏,需要新娘自己分辨。
三、接触新娘的人会很多,新娘需要小心谨慎。
时观夏一一记下,他以前玩这个游戏时,偶尔也会抽到新郎或者新郎亲友团的角色,也会得到系统提示。
只是AI转换后,把系统提示合理变成了新娘的求助。
这样被困的新娘的玩家,也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
事到如今,时观夏也只能接受“新娘”身份。
也不知道陆攸衡被分配到了什么角色。
“滚开!”
“胡家的人丢了,来我傅府做什么?”
“谁不知道你傅家的病秧子少爷觊觎我家小姐,不让搜,是不是心虚?”
“说,是不是你们把人掳走了?”
“……”
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直传到了卧房,时观夏也隐隐约约听见了。
在外面吵闹的这些人,有些是玩家,有些是NPC,但时观夏趴在门边仔细听了,没听见陆攸衡那独特的声音。
陆攸衡没来?还是没出声?
门外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推搡和器物落地的碎裂声。
时观夏感觉人群离自己很近,好像就在后院中,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这间紧闭的房间。
时观夏走近门边,伸手试着开门,可惜木质的门纹丝不动,他用力拍门也毫无反应。
时观夏停手,疑惑这难道是经过特别处理的空间?
他跑去窗边,没注意到身上层层叠叠的喜服裙摆,踩到裙摆后还被绊了一下。
一个踉跄,时观夏:“……”
要不要这么真实?
从雕花透光的窗户往外看,时观夏看到了一群影影绰绰的人挤在一团。
找自己媳妇的新郎和亲友们,跟傅府的人对峙上了。
想方设法也没能引起外面那群人的注意,自救无门,时观夏老实走剧情,趴在门边,耳朵贴在门上认真听外面的动静。
他对陆攸衡的声音已经很熟悉。
低沉、疏离又冷淡,带着一种气定神闲的从容。
只要陆攸衡开口,哪怕只说两个字,时观夏都有信心分辨出来。
这局游戏不止时观夏和陆攸衡参加。
在得知陆总要亲自体验,主办方找了好几个人作陪——
《04号异常》这款游戏,人多,场面越乱,越好玩。
“陆总”两个字一出,就算原本不玩游戏的老总们,都积极参与。
时观夏记忆力还不错,他屏气凝神听了一阵,然后发现所有玩家的声音,都被系统处理过了。
他一个耳熟的声音都没听到。
一个人的声音能改变,但说法的方式、咬字习惯总不会变。
时观夏不信邪,又努力听了一阵,腿都蹲麻了,都没听到熟悉的声音。
时观夏不由得皱眉:
难道陆攸衡不在这群来找“新娘”的人里?
陆攸衡抽到了别的角色,去了别的剧情线里说不一定。
正当时观夏失望地跳下桌子,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系统说他有两次求助机会,但怎么用他毫无头绪。
他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又没人进来,他该怎么利用这两次机会?
就在时观夏绕着房间寻找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时,两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周遭嘈杂淹没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人在敲窗框!
有人来了!
一无所获的时观夏精神一振,立马跑到窗边,就见窗外果然站了一道人影。
分不清来人是好是坏,时观夏谨慎地也敲了敲窗框。
你好,在的在的!
窗外的人顿了一下,随后低声开口:
“希希?”
时观夏愣了愣:希希?
来人的声音同样经过了处理,失去了原本的音色,但时观夏几乎是瞬间就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知道他小名的人不多,再缩减到这局游戏中……
覃聆夏曾经当着陆攸衡的面叫过他的小名,不过陆攸衡从来没提过这回事。
时观夏不确定对方还记不记得这一点小事。
心里不太确定,时观夏压低声音小心问:“陆总?是你吗?”
窗外静了一瞬,似乎对方又靠近了一些,低咳一声:
“嗯。是我。”
系统处理后的嗓音略显平板,但的的确确是陆攸衡。
确认对方的身份后,时观夏那因为找不到破局信息而一直紧绷的神经,在主人都没意识到的瞬间就松弛下来。
一种找到组织的安心感油然而生,时观夏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总,你抽到的角色是什么?”
陆攸衡声音很低:“你是什么?”
时观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奈:“新娘。”
答完之后,时观夏又忍不住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副本里玩家也能成新娘。”
陆攸衡:“以前是没有的。”
时观夏:“……?”
那被迫女装的他算什么?
算倒霉吗?
隔着窗户,陆攸衡都感受到了时观夏此刻心情的复杂。
“看来系统认为你比较适合。”
陆攸衡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但时观夏发誓,他听出一点点幸灾乐祸。
时观夏:……
什么叫他适合当新娘?!
这口AI系统的锅,时观夏没办法甩给陆攸衡,只得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问陆攸衡现在的身份。
陆攸衡说话有些慢,但言简意赅:“新郎。”
新郎?
时观夏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了!
看来系统也不是全然针对他,没有把他分配到和陆攸衡敌对的阵营。
这种烧脑需要心眼子的游戏,要是陆攸衡是他的对手,那这局游戏对他来说,也太棘手了。
现在陆攸衡是新郎,这局游戏……稳了!
时观夏问:“陆总,你能把这扇窗户打开吗?”
几声轻响后,陆攸衡说:“不能。”
时观夏也没想过游戏这么简单,也不失望:“那我们再想办法。”
陆攸衡问:“你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时观夏没有任何怀疑,立刻将自己刚刚得到的、关乎游戏胜负的关键信息和盘托出:
“陆总,我这边得到系统提示,新娘有两次向外求助的机会,会有一个‘心软的人’来帮我。”
时观夏分析了一下:“我感觉这个‘心软’的人,应该是傅府的人,就是不知道身份。”
门外的陆攸衡安静地听完,片刻后,那经过处理的声音才缓缓开口:
“好,我了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放心了[垂耳兔头]
陆总:交给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