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河平日中是宫殿中的观赏河,上面只会有天鹅,从不会出现船只,发现这条船后那两只蜂就立即汇报上传了,而他们就守在这里看会出现什么可疑蜂物。
艾森格看向他们,心中估量了下实力,压低声音,“首领大人,我现在过去杀了他们。”
帕米尔目光晦暗,“速度要快。”
艾森格的手段帕米尔还是清楚的,于是他转过身查看其他地方,让他单独去了。
夜色浓重,艾森格身上和他们是一样的骑士装,那两只雄蜂虽然奇怪为什么这只蜂是形单影只,但等到艾森格距离他们还有十几步的距离这个好奇就没有了。
艾森格手起刀落,迅速抽出身后的巨剑,连丝毫反应时间都没给,直接解决。
“首领大人,可以走了。”
帕米尔走过来,不经意间瞥见了他们手上终端上的红点,这意味着已经有蜂支援过来了。
他没再有犹豫,和艾森格直接上了船离开。
这次行动,他们几乎损失惨重。
首都中安插多年的间谍暗探伤亡大半,宫殿中也只剩下了一个生死不明的里尔顿了,而且,他们明明已经进入了王女的寝宫,却没有带出她。
任务功亏一篑。
艾森格隐晦地看了眼帕米尔。
帕米尔几乎是立刻接收到了目光,他冷笑一声,“想说什么?”
艾森格一怔,随即吞咽了下喉咙,“就是……首领大人,您怎么没把王女带出来?”
不仅没带出来,他其实还想问在王女的房间那么久做了什么,出来后脸还像是被蜂狂甩了十来个大嘴巴一样。
而那房间中,也就只有一只蜂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了。
帕米尔灰蓝的眸子盯住他,“你是觉得我能力不行了,要让你来当这个首领了?”
艾森格忙低头,“不敢,首领大人。”
“那就闭好你的嘴。”
帕米尔看向不远处的河岸,那里一片黑暗空无一蜂,因为接应他们的蜂大概率是死了。
就算他今夜没有意乱情迷,或许也无法将王女带出。
他们蜂族刻在基因中对蜂后的臣服,即使他的腺体残疾也难以抵抗,他们在蜂后眼中就是一群蝼蚁,将他们托在掌心随时随地就能毫不费力地捏死。
就算他今夜面对的是一只刚诞生没多久的王女。
帕米尔抬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是自己从宫殿带出来的唯一物品,沾满水液的布料,上面是她的信息素味道,很浓郁。
很奇怪,在充满她味道的房间中自己的瘾轻而易举地就被勾出来,而出了宫殿,他的瘾又忽然消失,只剩下看不见摸不着若即若离般的不舍。
但他不舍什么呢?
是她的信息素吗?刻写在基因编码中永不能抹去的臣服,他就被这种臣服掳获而不舍吗?
水声缓缓,船只中安装了动力系统,不需蜂力操控,但在这流淌的水流声中忽然又多了其他异样的声音。
是天空。
远处数架闪烁着红色远光灯的飞行器正向这边驶来。
帕米尔神情一凛,语速很快。
“有蜂过来了。”-
两只骑士雄蜂将芙罗拉护送到她的宫殿后就回去了。
大理石罗马柱撑起的门口悬挂了明亮吊灯,周围亮如白昼,芙罗拉自然也看见了门前两只蜂。
谢尔盖和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首先站起来,他走过去,“殿下,您回来了。”
“嗯。”
谢尔盖也走过来,“蜂后与殿下是说了今夜的事吗?”
芙罗拉也回答了他,“是。”
德米特里似乎想询问但却没有开口,而谢尔盖却是直接问道:“今夜反叛军偷袭,殿下您看见帕米尔了吗?”
他目光凝视着她,像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芙罗拉忽然笑了下,“谢尔盖,这么晚了你过来是做什么?刚刚的确是有反叛军偷袭,我正愁找不到奸细,你现在这么问,是不是有你在其中通风报信?”
她金色的眸也看着他,目光里是毫不退让。
谢尔盖脸色变化,“你怀疑我?”
芙罗拉笑了下,“我难道是第一天怀疑你?”
从上次她让西蒙去检测他的血液,她就一直对他存疑,不仅是因为她作为雌性的第六感,或许冥冥之中还有蜂后对黑蜜的预感。
谢尔盖后退一步,绿色的瞳仁犹如毒蛇紧锁着她,似乎对她的话感到震惊。
德米特里这时却离芙罗拉又近了些,“殿下,明日该召开议会了,您该早些休息了。”
芙罗拉这才想起来,明天的确是召开议会的日子了。
她点头,“好。”
她需要将精力放在明天的议会上了。
芙罗拉伸手解开刚刚一直拢在她身上的圣袍,“你穿着它回去吧。”
德米特里没有拒绝,他接过披在身上,圣袍上有芙罗拉的味道,他脸侧不经意地碰了碰圣袍帽檐的绒毛,似乎还感受到了她的体温。
“那我就先走了,殿下。”
“嗯,等下让蜂送你回去。”
“好,谢谢殿下。”
德米特里正要离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说道:“殿下,明日的议会我也会参加,我永远支持您。”
芙罗拉也温柔了神色,“好。”
谢尔盖就看着她和德米特里在自己面前聊天,像是在场根本就没有他这只蜂一样,他捏紧手指,心脏处竟然有些微微发酸。
德米特里已经离开,谢尔盖开口,这次他没有叫殿下,而是几小时前在他的住处,他的床上那样叫她。
“芙罗拉……”
芙罗拉却仿佛没听到,她问他,“西蒙去哪儿了?”
谢尔盖指尖松了紧,紧了又松,最后他恢复了以往冷淡又轻蔑的神情,“不清楚。”
身旁其他蜂回答道:“西蒙骑士长说发现了线索,往伏尔加河去了。”
伏尔加河芙罗拉知道,那条河从宫外通进来,但宫内那里一直是有骑士守着的,难不成帕米尔他们就是从那里进来的,芙罗拉想。
“嗯,知道了。”
她往里面走,“我要休息了。”
这句话是逐客令,在场的蜂都听清楚了意思,谢尔盖也是,毕竟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
身旁的骑士蜂隐隐欲动,但是又碍于他的身份又没立即上前。
谢尔盖冷笑了下,“殿下好好休息。”
说完,他毫不留恋,转身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昨天打游戏太紧张一直出汗然后还吹空调,就感冒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今天变成喉咙疼流鼻涕
各位宝宝们要注意这种感冒方式了[捂脸笑哭]
第26章 睡觉
◎改主意◎
议会前一夜宫殿中的蜂都几乎未睡。
有蜂在宫殿的伏尔加河边发现了船只,但等长官派士兵过去支援时已经迟了,两只雄蜂都被削断了头颅而死。
切口干脆利落,手段残忍,西蒙也过去看了,他一眼认出来这是反叛军中的一蜂,艾森格所为。
而这两只蜂被杀很有可能是因为是发现了他们出逃。
西蒙当机立断派士兵沿河流追击,而他继续顺着河边的线索发现了脚印。
下过雨后泥土湿润,地面有几串杂乱的脚印,看得出来是已经处理过,但或许是处理的时间来不及,西蒙辨认着脚印一直走到了宫殿的暗道。
普瓦图是跟着西蒙一起发现的,他站在了暗道前,意识到了什么,“骑士长,是宫殿中有蜂为他们带路的……”
西蒙也清楚或许是宫殿内部出了奸细,但这条暗道挖出来的作用也只是为了骑士能够更快地保护蜂后,所以知道这条暗道的蜂不在少数,没想到却被反利用了。
“里尔顿在哪儿?”西蒙问。
有蜂回答:“里尔顿长官受了重伤正在抢救。”
难怪回来时没看见他,他问:“是受了什么伤?”
“胳膊断了一只,腿也残了。”
普瓦图和西蒙齐齐一惊,没想到里尔顿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西蒙说道:“那等他清醒了后通知我。”
“是,骑士长!”
他们绕着宫中的河边又走了一圈,在确认完没有其他疑点后,西蒙派普瓦图继续追查那几只失踪的蜂,而他要回去向殿下请罪。
西蒙回去时芙罗拉并没有睡着,门半掩着似乎在等蜂进去。
他敲了敲门走进去。
“殿下。”
芙罗拉拥着被子正坐在床上,手边有一台移动桌,桌面上放了几本书。
“嗯,来了。”她抬了下头又低下。
房间方才刚被蜂收拾过,一些没必要的熏香也都撤下,加湿器净化仪也都搬下去了,屋内如今干净且安静。
西蒙将刚刚他的发现汇报给芙罗拉听,也说了自己派了蜂沿着伏尔加河附近去追帕米尔了。
“好。”
芙罗拉仍旧在看手上的书,这些书是之前就摆放在她屋中的,关于历代蜂后自己撰写的书,蜂族之中只有王女与蜂后才能查看。
上面有自述自己成熟期的,也有说自己如何掌控信息素的,芙罗拉现在才想起来看。
她看得认真仔细,而从西蒙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她脆弱洁白的脖颈正曲着,金色的长发落在脖颈两侧,腺体处微微发红发肿,似乎还有个浅浅的牙印……
他顿时有些眼热。
全部都是因为他,他为什么没能再谨慎些,动作再迅速些,不然也不会让殿下遇上帕米尔。
他站在床边,一直没说话也没有离开,芙罗拉终于抬起头看他,也发现了他有些泛红的眼角。
“……怎么了?”
话落,西蒙就突然半跪下,给她吓了一跳。
“殿下……”
西蒙语气低且沉,他有错,他应该得到惩罚。
“殿下,属下有——”错字还没说出口,头顶忽然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重量,西蒙浑身一僵。
是殿下的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芙罗拉放下了书,她伸出手摸了摸西蒙垂下的头,柔软的黑色发丝让她的掌心微微发痒,而西蒙的心也被她揉散了几分。
“西蒙,你什么都没做错。”
她猜到了他要说的话,但却不想听他说出口,毕竟今夜的事与他无关。
“你来陪我睡觉吧。”她说。
她困了,不仅是身体的疲惫劳乏,也有精神上的压力,明日还有议会要处理。
据说蜂后玛莲娜每夜睡觉身旁都会有她的骑士长莱尔陪同,就连宠幸其他雄侍也不例外,毕竟每任的骑士长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蜂后,无论何时何地。
西蒙撑着芙罗拉的手慢慢抬起头,紫色眸中有微微的震惊。
他知道他的上任骑士长莱尔大人会每夜陪伴蜂后,但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一天可以和殿下一起睡觉。
“可以吗,殿下?”
“嗯。”芙罗拉指了指浴室,“去冲洗一下就过来睡吧。”
西蒙站起身,他仍有些怔楞,自己不仅没得到惩罚,竟然还能得到奖赏,与殿下同睡对他而言就是他不敢奢求的一道赏赐。
他慢慢朝浴室走去,快走到浴室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芙罗拉,她又捧起了书读,背影静谧美好。
是真的。
浴室中,西蒙卸下了铠甲,里面有适合他的浴袍像是早就准备好,他擦净身体穿好睡袍然后走去找芙罗拉。
“殿下……”
西蒙叫了她一声,有些局促地站在床前,他和确认一般问道:“殿下刚刚的意思是……让我和您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芙罗拉回答,“是啊。”
她将书放在了桌上,随手一推推到了窗前,“洗完了就过来吧。”
床很大,足以容纳四五只蜂躺下。
西蒙拽了拽浴袍上了床,上面还有一床被子,他跪在床上整理好床铺躺下,姿势紧张,面无表情。
芙罗拉关了灯,屋内只余下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她和西蒙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有一臂,身边都是空荡荡的。
西蒙睁着眼睡不着,他余光中芙罗拉似乎已经安然闭上了眼,两只手搭在被子上,睡姿很好。
他真的和殿下睡觉了,西蒙想。
他慢慢闭上眼,他要珍惜今晚,或许明晚殿下又改主意了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
鼻塞感觉脑子也被塞住了有点写不出来,今天应该就这么多了,写完就直接发了[撒花]
第27章 需要
◎利益至上◎
西蒙第二日醒的比芙罗拉要早。
一夜过去,原本泾渭分明的两床被子竟然交缠在一起,芙罗拉的脚也搁在了他的腿上,睡裙往上翻卷,露出白皙的大腿,一点儿看不出她昨夜入睡时的姿势是有多规矩。
西蒙深呼吸了下,晨间的雄蜂总是会有些冲动,而殿下带给他的温度和重量难以忽视,这冲动也难以平复。
他静静地再最后感受了几秒钟,然后温柔小心地下了床。
期间芙罗拉的眼睫都没颤动一下,西蒙放心地拾起了地上的铠甲慢慢退出去,他需要去自己的休息室洗漱下,现在时间还早,不能吵醒殿下。
守在门口的两只骑士蜂看到西蒙轻手轻脚地从王女殿下的房间出来也没有露出一点惊讶神情,只是在他走后才相互对视了。
骑士甲:西蒙大人在王女殿下的房间里过了一晚上!
骑士乙: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还没穿铠甲,穿的是浴袍!
骑士甲:咱们西蒙大人也是心想事成,梦想成真了。
骑士乙:真不愧是骑士长大人!
西蒙自然不会知道门口两只蜂的心理对话,他洗漱完换上铠甲时间还早,芙罗拉似乎也没醒,于是他就先去找了普瓦图。
骑士总部。
普瓦图昨夜忙得厉害,传短讯给了西蒙没见到回复,还是其他蜂转告了他说是和王女殿下在一起,之后普瓦图也没再发短讯过去。
这个夜里,他既在搜寻中心医院失踪的几只蜂的踪迹,还要随时监控被抓获的洛特,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样或是口供,最后也要时刻跟进派去追踪帕米尔飞行器的情况。
等到西蒙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普瓦图一副疲惫劳累的脸。
“骑士长大人……您来了。”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西蒙有些愧疚,昨夜若是他没和殿下一块睡觉的话,肯定是和普瓦图分工处理事务的,总不会让他露出现在这副疲乏的神情。
他摸了摸鼻子,“情况怎么样了。”
普瓦图打了个哈欠,说道:“昨夜洛特没出现什么反常,说的话都录成了口供保存,追踪帕米尔的飞行器一共有三驾,一架坠亡,其余两架安全返回,没抓到帕米尔,最后是中心医院失踪的那两只蜂,罗亚和阿德纳在凌晨四点时被发现了尸体。”
西蒙:“洛特知道罗亚和阿德纳已经死了的事吗?”
“还不知道,他昨夜受审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现在还没清醒。”
“派去的那几架飞行器确定都看到了帕米尔?”
普瓦图肯定地点头,“是,帕米尔和艾森格都在,这里有他们被拍下的图片。”说完他就在一旁的终脑上点开了一张图片。
图片有些模糊,昏黑的夜色中,两只蜂亮出翅翼,西蒙眯了眯眼,认出了那两张脸,的确是帕米尔和艾森格无疑。
西蒙收回了视线,最后问道:“罗亚和阿德纳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尸体?”
普瓦图回答:“伏尔加河边上,巡逻队发现的,是被利器所杀,我猜测可能是想跟着反叛军的蜂一块逃走,但被杀害了。”
西蒙拿过洛特的口供,其中有一条是下毒害死了院长,原因是院长发现了他们的血液检测结果有问题,另外罗亚和阿德纳曾经暗中给反叛军那边传递过消息,还故意给病蜂注射黑蜜做实验。
这两只蜂为反叛军做了这么多事,估计到最后自己也没想到会被他们杀了吧。
时间也差不多了,西蒙拿上口供报告,他对普瓦图说:“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殿下或许起来了,他该走了-
今日来参加议会的贵族官员都听闻了昨夜发生在宫殿的一件大事,来得早的蜂在小声议论。
谢尔盖今晨也是反常地来得早,不过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明显的青黑,狭长的眼凌厉的盯着最前面的王座,没有蜂上前和他交谈,生怕触了霉头。
芙罗拉是跟着蜂后一块来的,她坐在蜂后下首的位置上看过一众蜂,最后一个看过谢尔盖。
谢尔盖绿色的眸与她对视,但芙罗拉的眼中没有其他情绪,看他和看其他蜂是一样的。
蜂后玛莲娜开口说了昨夜的事,引起底下轩然大波,即使是已经知道的蜂也惊骇地左右讨论,但其中唯有一只蜂什么动静也没有。
谢尔盖还是在看着芙罗拉。
直到议会结束。
一整夜再加上这一场议会的时间让谢尔盖看清出了,他们尊贵的王女殿下或许真的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就算他们曾经有过情.事暧昧,曾经那样亲密无间过,自己在她的心中也是无足轻重。
喉管涌上了些腥气,让他莫名想要干呕。
怎么可以忽视他,为什么能够轻视他。
谢尔盖站在原地犹如一尊像,议会厅中的蜂都快要走光了他也没有动作,直到芙罗拉起身往下走。
“芙罗拉。”
谢尔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子磨砺过,而他也真的尝到了喉中的一股血腥味,他咽了下,说道:“我有关于反叛军和中心医院的事和你说。”
芙罗拉打量了下他的神情,确认他是真的有话说后点了点头,不过还是问了句:“怎么刚刚没说。”
“议会上,不合适。”
芙罗拉颔首,谢尔盖跟着她一步后出了议会厅,门口的西蒙在看到芙罗拉的身影后眼眸一亮,但又在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尾巴时眸子瞬间一暗。
芙罗拉没和西蒙说什么,于是西蒙便占据了方才谢尔盖的位置,谢尔盖竟也没任何表现,而是安静地跟在他们两只蜂的后面。
西蒙又暗暗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尔盖却只一直看着芙罗拉的背影。
西蒙转了转脚步,穿着铠甲宽厚的背影瞬间将芙罗拉的身子完全遮挡住,对此谢尔盖竟也只是皱了皱眉。
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西蒙想。
芙罗拉没在意两只蜂在她背后的暗中较量,径直走去了书房,一回到书房她就拿起杯子去一旁接了冰水。
昨夜一觉她睡得不太好,既热且燥,醒来时后背都出了一身汗,但室内温度一直是恰好的24度,这股燥热像是从心底而起,她心底隐隐有个想法,或许下午时她要去见一见德米特里了。
一杯冰水喝下芙罗拉终于有些舒坦了,她向谢尔盖说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西蒙也在书房内,谢尔盖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让他退下的意思,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透明玻璃管,他将玻璃管递给芙罗拉。
“这根试管里是您的信息素剂。”
西蒙一惊,而芙罗拉接过玻璃管刚准备打开闻一闻就被谢尔盖阻拦了,“殿下,这里面是罗亚制作的,提纯了您的腺液,具有高效催情的作用。”
高效、催情。
芙罗拉皱了皱眉放下试剂,腺液她的确被提取过,但只有诞生那一次,仅仅五毫升的腺液被一分为二,一份在军部医院保存,另一份则是中心医院,她没想到自己的腺液竟然被做成了这种东西。
“你从哪里找到的?”她问。
谢尔盖回答:“从叛逃的中心医院检验科科长,罗亚家中找到的。”
芙罗拉看向谢尔盖,“在他们失踪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了蜂去搜查他们家中证据,他们都没有找到这个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
谢尔盖笑了下,他感受到了芙罗拉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虽然这道目光中藏着怀疑与审视,但终究这目光也只有他有,他说:“殿下,从去年的全民血液检测我就发现了检验科有问题,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在追踪查证,知道的消息比您多点也不奇怪。”
他指了指芙罗拉放在桌上的那管试剂,“这是他城外的一处住宅地下室中的暗格找到的,我昨夜亲自去找的。”
他最后几个字语气加重。
找到这个可真是不容易,那几个老东西谨慎多疑,大半年都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却查到了这个罗亚偶尔会去城外的一处采买药品,他又费了点功夫查到了罗亚采买时走的一条路线,那宅子就在那里。
拿到这管试剂时已经是凌晨了,谢尔盖从昨夜猜测到了也许是反叛军侵袭了宫殿后就开始寻找蛛丝马迹,他查到消息中心医院的几只老东西失踪后就直接飞到了城外,猜想或许是藏在了那里。
不过蜂没找到,却让他找到了其他东西。
这根玻璃管被罗亚犹如至宝一般藏在了暗格中,另一旁还有份被销毁一半的终端,终端中干干净净,只有一条信息,上面写的就是让他将芙罗拉的腺液带过来。
反叛军中谁能拥有这东西,也只有帕米尔了。
谢尔盖又接着说道:“这管试剂并不是所有,他是为帕米尔做的,这份是他偷藏的。”
说完他垂下眼,没说的是自己在来前也私下偷偷倒下私藏了点。
芙罗拉在沉默,一旁的西蒙目光冷冷地看向那管试剂,只要想到帕米尔竟然敢私自藏匿殿下的信息素,他就心中涌上一股暴虐,帕米尔怎么配有,他要了这种东西又是做什么用!
不知过了多久芙罗拉终于开口,“西蒙,你把这东西带下去销毁了。”
西蒙闻声立即拾起,“是,殿下。”
芙罗拉看了他一眼,西蒙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要现在就拿走销毁,那书房中就只剩下谢尔盖和殿下了。
“殿下,那我去了。”西蒙说。
“好。”
西蒙安静、缓慢地从谢尔盖身边走过,退下。
……
书房内谢尔盖又抬起眸看向芙罗拉,他在等着她先开口。
而芙罗拉点了下桌上的杯子,“给我去接杯水,冰水。”
她在最后的冰水上咬字。
谢尔盖拿起杯子去接水,并从旁边的冰盒中取了三块冰,杯壁迅速攀延上雾气并冒出丝丝的冰气,然后他将杯子递到了芙罗拉的手边。
芙罗拉伸手接过喝下半杯。
谢尔盖安静地看着她喝完,然后看见她殷红的唇瓣吸了一块冰。
那双唇他曾经吻过,知道是多么甜蜜的滋味,一时间谢尔盖仿佛回到了凌晨自己在家中打开了那管试剂的时候,磅礴诱惑的信息素从管中争先恐后地挣脱奔逃,让他瞬间瘫倒在地,如同一滩花泥。
“芙罗拉……”他忍不住轻声叫她。
芙罗拉看他一眼,伸手让他走近些。
“谢尔盖,”她金色的眸看着他有些动欲的脸,掌心抚摸上他的眼尾,“你知道什么关系才是最稳定的吗?”
谢尔盖不明白芙罗拉话的意思,但此刻的亲昵与温柔让他又努力思考回答,想要猜出她的答案。
不过芙罗拉显然没有等待他回答的想法,她自顾自说道:“世界上最稳定的关系,就是各取所需。”
无论什么关系,都不能兼顾情绪、利益、金钱、爱情、陪伴,但这些都可以寻找代替,一段关系拥有一个就够了。
谢尔盖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还需要他。
他暂时想不到别的了,只要芙罗拉眼中还有他,心里有他的一份地位,他做什么都愿意。他不愿意再被忽视,被冷落,被讥讽。
芙罗拉指尖轻轻揉起他泛红的眼尾,谢尔盖眼中的疯狂清晰可见,她淡淡开口,“你明白了吗?”
谢尔盖拉下了芙罗拉的手,将颤抖的唇印上她的手背,“殿下,我也会是您的执政官。”
两只蜂都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芙罗拉低头看向他吻自己的手背。
一吻毕,谢尔盖抬起头,绿色的瞳仁犹如一汪深潭,他眼尾红,唇也殷红,眼中的欲色毫不掩饰了,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阴郁模样。
他开口道:“殿下,我想要您的信息素。”
果然,还是利益至上最好。
芙罗拉笑了下,抬起他的脸,将自己吮过冰寒冷的唇印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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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成熟期
◎找一只雄蜂吗◎
两天后,芙罗拉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是伊普尼亲自过来送的报告结果。
结果显示无异常。
伊普尼是通过西蒙进入宫殿的,在说完检测结果后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问了芙罗拉一句,“殿下,您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上有异常?”
这句话一问出,西蒙立即紧张地看向芙罗拉。
而芙罗拉也想了下,回答道:“最近总觉得热算不算?”她这几天总是要喝冰水降燥去火,明明天气也不算热。
伊普尼心中有了猜测,不过还是语气谨慎,“在为您的血液做检测时,我发现其中有一项指标超出正常值,殿下……”
他顿了下说出最后几个字,“您可能是成熟期快到了。”
成熟期。
芙罗拉记起来了,前两天蜂后就与她说过这个,自己先前也是想去找德米特里问一下的,结果太忙给忘了,没想到被这个血液检测给检查出来了。
“好,我知道了。”芙罗拉说道。
伊普尼又建议道:“殿下,您是下任蜂后,您的身体情况或许和*普通蜂不同,宫殿中的侍医都是有经验的,您可以再让他们为您做个检查。”
“嗯。”
伊普尼走后,西蒙看向芙罗拉,“殿下,您的成熟期时间是提前了吗?”
芙罗拉摇摇头,她也并不清楚自己这具身体的情况。
下午芙罗拉让蜂把这份报告送给蜂后一份后,然后就带着西蒙去了神殿。
如今是四月天气,阿泊斯雪山上的雪正在融化,算起来应该是春天,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时候,宫殿中种植鲜花的花圃也纷纷有了新生命。
不过,不仅仅是植物重获新生,生物也会迎来它们的繁殖期。
昨天芙罗拉就收到了来自三等星传来的消息,说是萨迦纳瓦族今年繁殖旺盛,所以今年的虫潮会比往年来势更加凶猛,可能还会更早。
萨迦纳瓦族的低等虫们没有思想,只会听从主脑首领的信号,数量庞大且外壳坚硬,生命力顽强,玛莲娜蜂后在位期间就曾丢失了一个星球给他们。
今年的虫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到,他们需要早做准备。
芙罗拉就这样想着虫潮的事走到了神殿前。
神殿高耸威严,平时除了主教与蜂后外无蜂能进,芙罗拉让西蒙在门口等她。
洁白高壁,玫瑰花窗,月光石铺成的地面,芙罗拉每走一步都觉得神殿的悬妙,似乎真的有一种蜂神在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走到了神殿中间,芙罗拉看到德米特里正在那尊蜂神像前做祷告。
她没上前打扰他,而是等德米特里做完祷告后才开口。
“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听到了芙罗拉的声音,眼眸一亮立即回过头去,“殿下。”
他几步走过来,“殿下您怎么来了?”
“蜂后说你可以算出我的成熟期,我来找你问一问。”芙罗拉直接说出来意。
德米特里眼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不过他还是笑着说,“好的殿下。”
芙罗拉一直没明白在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星球,信仰神明是应该如何做的,今日德米特里会给自己算成熟期,刚好可以看看。
德米特里去神殿一侧的隔间中拿了点东西出来。
芙罗拉站在蜂神像旁看着他。
“就在这里算吗?”她问。
德米特里点头,“是的殿下,在神像之下更能聆听到蜂神的旨意。”
芙罗拉张望着雪白高大的蜂神像,不知道这样一尊毫无生命力的雕像会如何下达自己的神谕。
脚下的地砖中镶嵌了大小不一的月光石,莹莹地反射出亮光,室内燃了香,幽幽地充斥着整个神殿。
静谧、神秘、祥和、安宁。
德米特里捧了一盘木制物品出来,长宽约有半个臂展长,中间分割成许多一模一样的格子,格子中又放置了一颗颗月光石。
芙罗拉疑惑:“这是什么?”
德米特里说:“这是用来占卜日期的器具,叫做格栅。”
他伸手拨弄了其中一个格子中的月光石,暗沉的石头宛如路边不值一提的小石子,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芙罗拉也拿了一颗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这有什么不同吗?”
德米特里笑了下,雪白的睫也轻轻一颤,“殿下,只有历代的主教能够通过这些石头占卜。”
换句话说,在其他人眼中都不会看出这些月光石的独特和作用。
芙罗拉懵懂地点点头。
“殿下,您需要滴一滴血到这块石头上。”德米特里拿起中间那颗最饱满莹润的石头,它的另一面有一根细小的凸起,恰好似一根针。
芙罗拉将指腹按压在上面,一阵微弱的疼痛过去,血丝顺着凸起流淌而下,下一秒那颗石头竟然泛起了荧光。
她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没想到真的越来越亮。
“德米特里,这是怎么回事?”
德米特里将那颗沾了芙罗拉血的月光石放回原处,接着给格栅盖上盖子。
“殿下,这些石头都是从远古时候蜂神时流传下来的,沾染了神息,而方才那颗是血石,一万颗月光石中可能才会有一颗血石,遇血则亮。”
“若是要占卜的话,就要用您的血先唤醒血石。”
芙罗拉对于德米特里的话半知半解,“这些都是蜂神告诉你的吗?只要是教众都能和蜂神通灵吗?”
德米特里弯了弯眸,笑得温柔,没有纠正她的用词。
“殿下,蜂神的降梦是随机的。”
说完,他将格栅拿回了隔间,“殿下,您稍等我下。”
没过一会儿德米特里就出来了,不过这次是空着手出来的,芙罗拉诧异地问他:“是已经知道我的成熟期什么时候了吗?”
“是。”
“什么时候?”
德米特里蹙了下眉,道:“十天后。”
这个日期相较于之前的三个月实在是缩短太多,芙罗拉难保有些怀疑,“这个准吗?”
“应该是的,殿下。”德米特里保守地说。
德米特里是经过成熟期的雄蜂,他知道那时候的蜂有多难熬,特别是单身的蜂。他们需要大量的抑制剂来压抑体内躁动不堪的□□,信息素胡乱挥发,甚至还会引起其他蜂的躁动。
而对于下任蜂后的芙罗拉来说,那将会是她第一次与雄蜂交合。
她会选择哪只雄蜂呢?
又或许她会选择哪几只呢?
芙罗拉对于成熟期原本就只有传承记忆中的那些,只知道度过了成熟期就可以有真正的肉生活了,而再多的也只是一知半解。
“德米特里,你之前的成熟期是怎么过来的?”她问。
德米特里愣了下,似乎陷入了回忆,他的成熟期也仅仅只是在几年前。
那时候的他对于成熟期也只有一个懵懂的概念,只推算到了自己的成熟期或许还有半个月。
半月前,身体就有了奇怪的变化。自己开始在晨间与夜晚交替燥热,每日醒来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自己的衣物,甚至还开始幻想一位雌性,一位整个蜂族最尊贵的存在。
每日照看王台之上的蜂卵对他而言成为了一种折磨,不算痛苦的折磨。
王台之上,甜腻的蜂浆与王女似有似无的信息素无意识地散发,他隐约看到的里面白皙的胴体,这些一幕幕都会在晚上成为他旖旎的梦境碎片。
在那些梦越来越明目张胆时,他的成熟期到了。
汹涌而至。
德米特里还记得开始第一天,在王台上他又闻到了王女的信息素,这似一种勾人的香,成熟期就这样被勾着来到了。
他在露天的王台上就难以忍受自己的欲望,他想要离开,但双腿不受控制,双眼凝视着那颗还未降生的蜂卵。
繁复的花纹,纤细的身体,金色的海藻长发,长发下会是什么模样?
为什么要蜷缩着自己?
他那一双碧蓝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深不见底,像是三等星上最深的那条海沟颜色,欲望与贪婪全部陷入其中,他在想,为什么这颗卵还没诞生,为什么每日都要散发出信息素的味道来勾引着他。
自己明明是受人敬仰的主教,只要他不愿意,就连蜂后也无法违逆他的意志收他做雄侍。
成熟期的压迫下,他在那时都已经快完全忘却了自己清高孤傲的身份,只如万千普通的蜂民一样企求渴望着王女的诞生,好让自己可以有献媚的机会。
殿下……殿下……
他用着最后的理智匆匆离开,躲回了自己的屋子,用力纾解着自己的欲望。
脑中闪过的是自己曾做过的张扬大胆,□□不堪的梦境,那样尊贵的殿下,在他的梦中对他做尽或痛苦或愉悦的事,所有的一切只要是她带给自己的,他都甘之如饴。
他颤抖,他呓语,他释放,他放空。
这就是他混乱的第一天的成熟期。
德米特里怎么可能对她讲述这些难以言语而又不堪的记忆,他避重就轻,“殿下,成熟期难熬,您可以找一只雄蜂来帮你。”
还记得曾经在他房间中说过的话吗,等成熟期到了,可以展开翅翼时,他会是第一只看到她翅翼的雄蜂。
德米特里喉结滚动,这句话他想开口提醒,却又没有真的说出口,祈盼着她能自己想起来。
不过芙罗拉显然没有想起这段记忆,她在思考他的话。
找一只雄蜂来度过吗?
她的笔记似乎快看到一位蜂后讲述自己的成熟期了,似乎找了不止一位雄蜂,她晚上要回去多看几本。
“我知道了,德米特里,谢谢你。”芙罗拉金色的眸看向德米特里,眼中没有任何欲望,只有真诚。
德米特里勉强笑了笑,“没事的,殿下。”
【作者有话说】
德米特里:(笑得苦涩)殿下其实我想要自荐枕席[捂脸笑哭]
第29章 蛋糕
◎全部打包◎
一晃三天过去。
距离成熟期还有一周。
晚上,西蒙拿了两支缓解剂过来,前两日芙罗拉还只是一天三支缓解剂,但随着成熟期的临近,她越发地感到身体传来的异样。
例如她大腿的花纹显现出来了。
刚诞生时她腿上的确是有与蜂卵一样颜色的花纹,不过后面就自动消退了,芙罗拉便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如今颜色却是逐渐显露。
浅淡的白金色花纹有如晨曦阳光,圈圈缠绕在她的小腿上。
触感与身体其他肌肤一样,只是观感上似乎像是被一道绸带缠绕捆绑一般。
胸口处也在隐隐发胀,仿佛有什么要流淌出来了似的。
芙罗拉今晚不打算让西蒙再与自己睡了,连续两晚都让他舔,他看上去倒是没一点儿影响,精神抖擞,但她却是黑眼圈都加重了。
“殿下,今晚确定用两支缓解剂了吗?”西蒙问。
芙罗拉热得厉害,只穿了条吊带睡裙,露出单薄晶莹的肩膀,小巧的锁骨直挺挺地立着,一根吊带都已经滑到了胳膊位置。
西蒙有些眼热,身体也一点点发烫变热。
他在等着殿下的召唤,前两日都是这样,殿下喝下了缓解剂后也觉得难受,于是便会让自己去帮忙。
他自然求之不得。
但今晚却不同了,芙罗拉接过西蒙递来的两支缓解剂,直截了断地拨开盖子朝自己小臂扎下。
冰冷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注射到体内。
如果她身体中的血液都和着了火一样的话,那这缓解剂就是救火的冰水,缓慢地流淌过每一处点燃火的地方,渐渐平息,留下焦黑的火苗。
两根缓解剂下去,芙罗拉好了不少。
“侍医在外面吗?”她问。
西蒙点头,“在的殿下。”
这几日都是芙罗拉的重要日子,不论什么时候身边总会轮班守着一位侍医。
芙罗拉躺下来,说道:“叫侍医进来。”
西蒙出门去叫侍医,而芙罗拉慢慢平复着自己体内的火气。
侍医进来后西蒙也站在一边,芙罗拉让侍医给自己检查一下,她总觉得眼前会莫名出现一片漆黑,气力不足。
片刻后侍医擦了擦汗,小心说道:“殿下,先前的侍医是否和您说过成熟期前要禁欲?”
禁欲。
芙罗拉似乎听过这两个字眼,但此时她并未回答。
西蒙也悄悄看了芙罗拉一眼。
侍医继续谨慎说道:“成熟期到来时犹如洪水抵坝,先前尽量不要泄洪,要一鼓作气才能一泻千里。”
芙罗拉默了下,这个侍医的说法用的真是烂。
他说的再显然不过了,无论是怎样的疏解,在成熟期前都不要做,否则会对身体不好。
芙罗拉颔首,“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医退下去,而西蒙站在一旁没有其他动作,脸上也似乎没有任何表情。
芙罗拉没看他,手点了沙发位置,淡淡命令道:“今晚你睡那里。”
他们要分开了,不然旁边总是有个雄蜂,不管睡前还是睡醒自己都抑制不住想要,不仅会让自己缺水还更疲乏。
“……是。”
西蒙抱了一床被子放在了沙发上。
芙罗拉重新躺下,室内温度被她调至二十,微冷但对她来说却是适宜。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等西蒙去浴室洗完回来看到芙罗拉似乎已经睡着,被子只拉了一个角盖住了肚子,真丝裸色吊带凑到了大腿,小腿处浅色的白金花纹隐约可见,上面的吊带也往下滑,能看见饱满圆润的弧度。
腿上的花纹他曾舔吻过,那样白皙纤细的腿多了花纹,却更好像在他心上紧紧捆了几道。
他很喜欢殿下腿上的花纹。既是她身份的象征,又很美。
他用力的舔吃,水也会更加泛滥。
西蒙刚刚洗澡用了冷水,但似乎起不上一点作用。
刚刚侍医的话西蒙也听明白了,成熟期之前本就该什么都不做,他们前两日还是太过了。于是西蒙老老实实地躺到沙发上,假装闻不到空气中芙罗拉无意识散发的信息素,也假装看不见床上躺着的蜂。
他盖上了脸,睡过去。
次日一早,芙罗拉精神比前两日好了些,反观西蒙却是和她前两日如出一辙的眼下青黑。
“怎么,昨晚没睡好?”
西蒙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但却什么也没说。
何止是没睡好,梦中都是殿下摇摇晃晃的小腿,时而高,时而圈住他的腰,时而又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芙罗拉不知道西蒙的这些心理活动,今日谢尔盖带来了萨迦纳瓦族的最新活动信息过来,她现在过去就已经是迟到了,再耽误下去也不太好。
谢尔盖与她约的地方在一间刚开业不久的蛋糕店。
这是昨晚他发的地址,芙罗拉到时才知道。
西蒙跟在芙罗拉身后,也打量着面前的店,蛋糕店名字叫做“每日一甜”,整体是粉色和黄色的装修颜色,既温馨又可爱。甜蜜芬香的蛋糕味从店中涌出,美丽可爱造型的面包和蛋糕摆在橱窗中,漂亮的不像是面点,更像是艺术品。
蜂族从上至下都爱吃甜食,芙罗拉也不例外,在穿来前她就爱吃,来后就更爱吃了。
并且,蜂族吃甜并不会皮肤变黄长痘,吃甜对于他们而言就如同喝水,所以她吃甜也没任何负担。
芙罗拉看向谢尔盖,有些诧异:“怎么挑蛋糕店?”
谢尔盖却没直接回答,只说:“这家店是新开的,听说口味不错,殿下有没有兴趣?”
芙罗拉无可无不可,径直入了蛋糕店。
柜台前的透明橱窗内摆了琳琅满目式样的蛋糕,几乎都快摆满了,而这个时候店内竟然一只蜂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谢尔盖提前安排过了。
芙罗拉随意挑了块蛋糕拿到桌上,谢尔盖从她进店就跟着她,看到她拿的是提拉米苏便吩咐店员拿了一块和她一模一样的。
店内都是小巧的圆桌配置两张对坐的椅子,西蒙慢了一步,竟让谢尔盖坐到了芙罗拉对面。
最后西蒙选择了坐在他们旁边的一张桌旁。
银色刀叉摆在餐具边上,店内播放着当前星网上最火热的甜歌,怎么看都不太适合他们来这儿的目的。
芙罗拉吃了一小半,终于开口,“你不是说带了萨迦纳瓦族的情报来?”
对面的谢尔盖用叉子吃完最后一块蛋糕,又用白色方巾慢条斯理的擦了下唇,绿色的眸子勾着看向她,“殿下,您未免有些太心急了,连品尝一块蛋糕的时间都没有吗?”
芙罗拉蹙了蹙眉,手心有些痒,想扇他。
谢尔盖似乎看出了芙罗拉的情绪,没再拖延,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掏出了一台大型终端。
“这是来自三等星军队的消息,有士兵在萨迦纳瓦族巢穴高空处监测到了他们的不明行动,”谢尔盖指了指终端上密集的红点,一堆红点中心空出一块,里面只有一个很小的红点,“看,就是这个,这是他们的虫母。”
“萨迦纳瓦族找到了他们失踪多年的虫母,他们在孕育新的生命。”
“最外面的这些红点就是虫母刚刚产下的虫。”
谢尔盖的脸上也有了一丝严肃,“萨迦纳瓦族的虫母已经失踪了数十年,他们原本生机萧条,族群岌岌可危,但这下被他们找到了虫母,按照虫母产卵的速度,不超过三个月,它们就能集结一支新兴的、庞大的军队。”
西蒙此时也站在了谢尔盖身旁,他也认真地审视这张图片。
他们都是经历过和萨迦纳瓦族战争的雄蜂,知道它们究竟有多难颤斗,它们外壳宛如黑色的铠甲,口器尖锐锋利,节肢细长有力,往往成群结队,大规模行动,所到之处无蜂能活。
芙罗拉也知道虫母再现对于萨迦纳瓦族,对于蜂族会带来什么影响,她指尖敲击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在萨迦纳瓦族,虫母的保护程度一定是最高级,如果他们先发制人,趁其不备,直冲老巢,不知道有几分胜算。
芙罗拉问道:“你们两只蜂有什么想法?”
西蒙与萨迦纳瓦族战斗经验丰富,不过如今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芙罗拉,于是他说道:“我推举普瓦图出征率领军队去攻打它们,如今正是它们繁衍的时候,虽然有防备,但警戒程度必定不高,只要制定好方案策略,带够蜂手,至少会重创它们。”
谢尔盖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萨迦纳瓦族的那几个首脑想不到这些吗?”
“那些个老虫子诡计多端,说不定就等着蜂族过去,设计好陷阱,让你们有去无回,重创我们。”
芙罗拉问,“那你有什么建议?”
谢尔盖却合起终端,忽然问了句,“我听说德米特里已经算出您的成熟期了?”
芙罗拉抬起眼皮,语气不轻不淡,“是,怎么了?”
“还有多久?”
芙罗拉对于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还有一周。”
“一周,七天……”谢尔盖低头喃喃了声,蓦地他又抬眸,高挺的鼻梁上绿色瞳仁紧锁着她,“不知道殿下挑选了谁来陪您度过成熟期呢?”
芙罗拉挑了下眉。
西蒙听到这个问题面无表情地看向谢尔盖,不过他心中自从知道了芙罗拉的成熟期后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一直没有问出口而已,但谢尔盖却无所顾忌地问出来了,他又觉得谢尔盖面目可憎。
芙罗拉却突然轻笑了下。
她出来时做了伪装,金眸如今是漆黑的瞳仁,她看着谢尔盖,又插了一块蛋糕化入口中,“你也想做我的入幕之宾吗?”
谢尔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的凝滞,他重复了那个字,“也?”
“是啊,”芙罗拉放下叉子,银制钢叉与餐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你是觉得想要上我床的雄蜂很少吗?”
西蒙也不自觉地看向她,他心中也曾有过一个微弱的想法,若是殿下只有他一只雄蜂就好了,但他其实很清楚,作为王女殿下,她不可能会只有一只雄蜂的,无论那一只雄蜂会不会是自己。
谢尔盖没说话,只是神色阴沉许多。
芙罗拉继续道:“你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是希望我和萨迦纳瓦族的虫母一样,为蜂族不停地繁育子民吗?”
谢尔盖想也没想地摇了下头,虽然他在得知萨迦纳瓦族找寻到虫母后真的有过这一瞬间的念头,但他却不愿意芙罗拉变成那样。
蛋糕店的音乐切放了下一首,依旧是一首小甜歌,前奏轻快。
芙罗拉目光松了几分,低头将自己面前那盘蛋糕吃完。
等到吃完后,谢尔盖也终于再次开口道:“殿下,根据三等星传过来的消息,萨迦纳瓦族找到虫母的时间估计才有半个月,我们还有时间讨论商量应对。”
“嗯。”
芙罗拉已经站起身,说道:“下次讨论事情不用再将我约到这种地方了,明天再来宫殿一趟。”
这种地方……
这是谢尔盖在星网的美食软件上找了一晚上的地方,既要环境好,又要口味棒,还要不刻意,氛围温馨轻松种种要求。
芙罗拉已经走出门店,西蒙也跟着芙罗拉从他身边擦过。
店内小甜歌的音乐已经放到高潮,橱窗后做蛋糕的糕点师也朝他那里悄悄看过去,老板昨夜里就让他们起床加班,用八倍工资诱惑他们加把劲开始做蛋糕,今早上才把所有品类都做全摆了出来。不过看今天来的这几位,加起来也就只吃了三块蛋糕而已。
谢尔盖在位置上多坐了会,这首歌放完他也终于站起来来到收银处。
“我刚刚吃的那款蛋糕还有没有?”
“有的,还有最后两个了。”
“全部打包。”
【作者有话说】
来啦[让我康康]
第30章 虫母
◎残酷的战争◎
三等星。
星际航行军舰。
这是发现萨迦纳瓦族找到虫母后星际巡航的第五天,舰身上涂抹了最新隐身技术涂料,是专门用来打探萨迦纳瓦族动向的军舰。
如今上面共有十四只蜂,罗特徕是军舰上的最高长官。
“长官,探测仪出现故障!”有一只雄蜂士兵突然叫道。
罗特徕闻声迅速赶过去,他看到探测仪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不停闪烁的红叉,他皱紧眉头,“技术蜂呢,快来!”
他们这艘军舰此时正位于萨托星表面五千公里,是一个比较危险的距离,不能在此处停留太久。
萨托星就是之前蜂族败给萨迦纳瓦族的一座星球,曾经与他们三等星是友邻。
技术蜂匆匆赶来,花费了五分多钟焦急说道:“这不是探测仪出现问题,是信号被屏蔽了!”
罗特徕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站在透明舱向外看去。
一望无际的黑色宇宙中,来自萨托星背面阴影处似乎集结了什么正朝着他们这里飞来。罗特徕心中重重一跳,他眯起眼想要看清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
“快!给基站发讯号!那些虫子发现我们了,请求支援!”
罗特徕大声喊道,并向军舰中广播召集所有士兵向中间集合。他刚刚看的那一大片阴影,绝不是他们这一艘军舰和十四只士兵蜂能应对的。
军舰已经向三等星的长官发送求救信号,并且也已经向后撤退,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了。
距离他们监测的任务时间只剩下最后半小时,没想到在要撤离的时候竟然被发现了。罗特徕面容严肃地坐在军舰控制席中,他在想萨迦纳瓦族明明此刻应该绝对保证他们新寻来的虫母的安全,怎么会主动向他们攻击。
半小时前的监测内容还和前几日一样,象征虫母的标志红心被一群虫子包围,紧紧保护,繁衍新生,而萨迦纳瓦族的军部那里似乎也毫无动作。
怎么会这么突然。
“长、长官……”一只雄蜂士兵指向舰外,一群萨迦纳瓦的虫子正环绕着一艘军舰飞来,似乎近在咫尺。
罗特徕深呼吸一口气,先问了旁边的技术蜂,“军舰内的资料已经发送过去了吗?”
“发送、送过去了。”
“那剩下的所有,全部销毁。”他语气冷淡,却不留一丝余地。
技术蜂也没有多嘴询问原因,只颤抖的手在终端上不停销毁清除机密文件。
萨迦纳瓦族有一类虫子的口器能够撕咬钢铁,生性残暴,罗特徕心知他们这十四只蜂大概率是回不去了,他站起来说道。
“萨迦纳瓦族的虫母为他们带来新生,沉寂的野心已然沸腾!”
“漫长的永夜,将会被我们剑锋的寒芒点燃!”
罗特徕似乎已经听到了军舰被牙齿撕咬啃啮的声响,他抽出剑刃,大声喊道:“士兵们!前方的阴影不过是待斩的荆棘!握紧你们手中的剑!为了胜利,为了蜂后!”
“冲锋——”
剩下的士兵们也纷纷拿起剑,“为了蜂后!冲锋!”
……
三等星收到罗特徕军舰发来的求救信号后立即派出了三条军舰的蜂前去支援,但最后还是迟了,萨迦纳瓦族所过之处无蜂能活,浩荡黑暗的宇宙中,只剩下零散破碎的军舰,以及残败的士兵身躯。
“将我们的勇士们都带回去吧。”
“是。”
而等到艾斯兰普大陆中的芙罗拉收到这条消息已经是一小时后了,与此同时关于那条军舰上的所有资料也全部发送过来。
西蒙正忍住怒气地看着传过来的报告,三等星的罗特徕是他的朋友,昔年他们一起在军校学习,毕业分配时罗特徕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三等星。
他说,他要去离萨迦纳瓦族最近的地方去,守卫蜂族最遥远的一片土地。
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罗特徕……”西蒙喃喃他的名字,报告上写并未找到他的尸体。
星舰上共有士兵蜂十四只,但最后收集遗体拼凑时只找全了十只。萨迦纳瓦族向来残暴,即使他们不食蜂,却也享受暴虐撕咬猎物,满嘴血腥的快感。
剩下的那四只蜂尸骨无存,只留下了姓名,其中就有罗特徕的名字。
芙罗拉将传来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面的监测结果与前两天的并无不同,但直觉告诉她一定是虫母出现了什么问题,不然萨迦纳瓦族不可能会抛下虫母主动进犯的。
以往萨迦纳瓦族挑起战斗的原因只有争抢掠夺资源和土地,并且在他们的繁殖期也从未主动挑衅过。
所以,这次蜂族遇袭的原因可能出在了萨迦纳瓦族新寻来的虫母身上。
关于那只虫母,他们至今还没有它确切的信息,不知道是如何找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相貌。
“笃笃笃——”
书房被蜂敲响,是普瓦图将谢尔盖带来了。
芙罗拉想起来了,昨日他们的确约过今天还要再见一面的。
“来了,”她说:“来的正好,这份资料你先看一下。”说完她就将刚刚三等星传来的资料递给谢尔盖。
良久,谢尔盖放下资料报告,他面色也严肃起来。
“殿下,我猜测是萨迦纳瓦族的虫母出现了问题。”
芙罗拉挑了挑眉,谢尔盖倒是和她看法一致。
谢尔盖说道:“距离萨迦纳瓦族上次出现虫母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年,那一只虫母存活了大概十年,它同样靠信息素吸引雄虫□□,无生殖隔离,单次产卵数千枚。那十年,萨迦纳瓦族的战斗力直线提升,迅速扩张占领宇宙领土。”
“但随着虫母的逝去消失,萨迦纳瓦族先是部分雄蜂的精神力崩溃,接着虫崽数量急剧下降,于是他们的力量大大削弱,一退再退。萨迦纳瓦族的那几只老虫子一直在苦寻虫母的迹象,如今找到了虫母,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不可能会这么莽撞。”
谢尔盖说完又陷入了沉思,芙罗拉却突然道:“那会不会有种可能,是虫母提出的命令……”
西蒙似乎被芙罗拉的这句话惊讶到了,他说道:“萨迦纳瓦族与蜂族不同,他们的虫母只是繁殖工具,不具备智慧。”
谢尔盖颔首,西蒙说的对,历代萨迦纳瓦族还没出现过有智慧的虫母。
不具备智慧,繁殖工具……
芙罗拉不再想下去,“那先让三等星戒严,从二等星再调兵过去,以防它们再次进攻。”
谢尔盖也说:“同时还要派蜂去探查那只虫母,看看他们的虫母是真是假。”
芙罗拉金色的眸看向谢尔盖,目光探究,“你还怀疑萨迦纳瓦族出现的那只虫母是假的?”
“是。”
谢尔盖语气低沉,“他们本来就丢失了虫母多年,不少雄虫精神力受损,种族面临着即将灭顶的威胁,这时候他们造出一个假的虫母来也无可厚非。”
西蒙也看向他们,“目前我们的星舰只能停留在萨迦纳瓦族星球的表面,无法深入进入,如果真的要去探查,实在不是个容易的事。”
“这是无法避免的,”谢尔盖说道:“万一他们背水一战,打我们个措手不及,那整个三等星或是蜂族都有可能遭遇危难。”
西蒙不再说了,有时候牺牲是无法避免的,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对于士兵们来说,死在战场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荣耀。
想必罗特徕也是这样认为的。
芙罗拉看向谢尔盖,最后又看向西蒙,和他说道:“和三等星的长官再说一句,他们士兵精神力受损的话及时上报,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过去。”
【作者有话说】
来啦[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