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孩子还是没消息,江梨最怕的就是突然接到从墙外扔进来血纸团。
林川柏就是在家里兵荒马乱的时候,拎着行李袋,风尘仆仆的走进家门。
江梨看到他后,强忍一天的恐惧和担忧,全化为眼泪,终于敢大肆哭了出来,林川柏面色沉重的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这一晚上,两家人都没有睡,江母抹着泪念叨:“晓晓会没事的,她拜了仙姑娘娘做干娘,仙姑娘娘会保佑她,她不会有事的。”
林母一直自责自己没有把孩子看好。
林佩兰也没有回去,留在林家一起等消息,她安慰众人:“公安同志说了,应该不是绑匪做案,孩子可能自己走丢或是人贩子……他们会发动警力帮忙寻找。”
林川柏和江家兄弟几个男的,一整个晚上都在外面找人,江梨两个哥哥先回来,看他们熬了一个晚上,疲惫又沮丧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一无所获。
江梨的心彻底沉下去了,孩子走失后,短时间内找不回来,以后……就更难找到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撕扯般的疼,狠狠捶打自己胸口,她不配作妈妈,怎么能把自己孩子给弄丢……
天色放亮后,林母一脸憔悴地端出来两锅面条,让忙了一晚上的人先随便垫一口,众人尝了一口,发现根本没味道,知道林母忘了放盐,这个时候,也没人会说出来,只拨了点桌上的咸菜到面里拌了拌。
吃了早饭,他们还要再出去找孩子,昨天他们主要是在码头、车站几个交通要道寻找,今天他们打算分批往周边乡镇一家家问过去。
八点多的时候,江梨红肿着眼睛,头发也乱糟糟,推着自行车就要出门,被江母死死拉住,“你不吃东西,又没睡觉,这么出去,人要晕倒在半路的,这么多人在外面找了,你就在家里等消息,别孩子还没找到,你自己先出事了。”
江梨扯过车头,声音黯沉地道:“我不能坐着等,守在家里更煎熬……”
“叮铃叮铃……”
随着铃声而来的,是大家的欢呼声。
“是晓晓和星星吧,他们找回来了,找回来了!”街坊们纷纷惊喜的叫起来。
“妈妈,妈妈。”
“阿姨!奶奶!”
一辆三辆车和一辆自行车并行驶来,骑自行车的是林川柏,骑三轮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但是在他身后三轮车上坐着的,正是江晓晓和林星熠。
他们两人坐在三轮车上,正兴奋的喊人,三轮车刚一停车,不待大人伸手抱,他们就急不可耐的要从车上跳下来。
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江梨觉得压在心头千斤重的石头瞬间消失,她快步冲了过去,弯身将江晓晓揽在怀里,又伸手把星星揽了过来,紧紧抱着他们两人,带着哭腔道:“你们两个小混蛋,吓死我们了,你们到底去哪了?”
众人也都拥了过来,纷纷问哪里找到的孩子,林川柏这时候把自行车靠边停了,走到江梨身后,轻揽着她,“孩子们都已经回来了,没事了。”
江梨这才松开两个孩子。
“妈妈妈妈,我有东西送给你。”江晓晓转身回去,拿起三轮车上的一个布袋,一边扒开袋子,一边往回走,探头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
下一刻,一条吐着信子,全身黄褐色,卷着尾巴的长蛇就出现在江梨面前,还在她眼前欢快的晃动几下,‘惊’‘喜’交加,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江梨被恶梦惊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院子里全是热闹的人声,还有杯碗交碰的声音,她一时都有些恍惚,等意识回归,忽的翻身坐了起来。
“妈妈,妈妈。”江晓晓正在屋子里玩,见她醒来后,一副做错事后讨好的模样,来到床边,亲热挨着她。
她想起自己晕倒前的一幕,身体下意识后缩,“蛇呢?”就怕下一刻,又窜出一条蛇来。
江晓晓手里拿着一块九层糕在吃,粘得满手都是,“叔叔帮我收起来了,妈妈,你想看看它吗?”
转身就想去把蛇找出来,江梨连忙喊住她,“不要!”
江梨这时也恢复了精神,刚想教训她一顿,林川柏正好走进来。
看到她醒来后,笑着道:“你这两天精神太紧张了,身体又严重透支,所以激动之下突然晕倒了,我没有用针把你扎醒,就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他坐到床沿,一边重新帮江梨把脉,一边说了找回两孩子的经过。
那天江晓晓和星星在街上看猴戏,后来跟在猴子后面从白石街离开,走出了几条街,只是半路又被爆米花摊子吸引,等他们流着口水,打算回家拿大米,发现自己找不回去了。
星星扁着嘴就要哭,却见江晓晓到了一辆三轮车后面,停下脚步不走了。
三轮车上撂着两排竹筐子,其中有一个竹筐里全是毛茸茸的小鸭子,和江晓晓之前养的小鸭子一模一样,她好奇的爬到三轮车上,把小手指伸到筐里,和小鸭子玩起来。
星星见状,也忘了迷路的事,跟着她爬上去,好奇的看筐子里挤挤挨挨着的小鸭子。
这时一个男人从一家店里出来,随手把一个空筐撂在其他筐子上,一点没看后面还蹲着两个孩子,跨坐上三轮车,直接骑了出去。
车子一动,星星点慌了起来,他拉了拉江晓晓,江晓晓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很兴奋道,“坐车车了,车车开起来了。”
路上嘈杂,孩子的声音传到前面骑车的男人耳朵里,就以为是路上传来的声音,并不在意,直到他一路骑出去,到了县城外的土路上,才真切听到后面传来的一阵孩子的哭声。
那一刻,他身体打了一个摆子——他听过,这段路平常不太‘干净’。
直到哭声变大,“我要回家,呜呜呜,我要回家……”
男人这才意识到,声音是自己三轮车上传来的,他猛*的把车一停,下来走到车后一看,只见两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三轮车后面,被他一路带出县城了。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乐不思蜀(三合一)……
“你们什么时候爬上来的,谁家的孩子?”男人声音一急,不自觉就高亢起来。
星星见状,缩在江晓晓身后,吓得哭都不敢哭出来了。
男人看着回村的这段路,人烟稀少,这要是有人突跑出来说他拐孩子,他可就说不清楚了,“你们快下来,走走走。”
见他伸手过来要抓人,江晓晓张手挡在星星面前,蹙着小眉毛盯着他。
“小囡仔,还挺厉害。”男人哼笑了一声,不由分说,像抓小鸭崽一般,把两人从车上拎了下来,“快回来去吧,再瞎跑,就把你们抓走卖掉。”
“他是坏蛋!”江晓晓偷偷附在星星的耳边说。
星星猛点头,害怕得攥紧江晓晓的衣服,一点不敢松开。
男人回去骑上车,刚要走,想想又回头喊了一句,“你们认识路吗?”
两个孩子听到他的声音,手拉着手,拔腿就跑。
“喂,喂,站住,县城在另一头,你们往哪跑?”看着两孩子朝着县城相反的方向跑去,男人不由提醒道。
他越喊,两孩子跑越快,跑得急了,星星一不小心就扑倒在地。
男人骑着车过来,看着两个狼狈的孩子,急道:“你们到底认不认得路?你们家在县城里吧,掉头往回走,别再往前跑了,越跑越远了……”
江晓晓把星星拉起来,星星摔疼了也不敢哭,两个孩子根本不回答他的话,认定他就是坏人,急着离他远一点。
这时路上有牵着黄牛从地里回来的大爷,有挑着菜筐子往县城走的村民,还有一辆呼啸而过的摩托车,车上两个烫卷发的青年见到路上边走边哭的孩子,刹了车,又转回去。
坐在车后的青年吹了一声口哨,嘻笑道:“小朋友,上哪去啊,要不要坐叔叔的摩托车,搭你们一程?”
在路上见到两个没有大人陪着,长得漂亮,打扮还时髦的小孩子,让这两人心生好奇,停下来一探究竟。
男人骑着三轮车跟在后面,见状,眉头都皱了起来,他看着这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前段时间绑架小孩子的案子,又闹得那么大,他不由心生警惕,生怕有孩子在自己面前被人绑走。
“你们干什么呢,叫我家孩子干吗,想带他们去哪?”男人大声质问。
“搞什么,一个土农民,还给家里小崽子打扮得跟城里人一样,烧包啊?”他们真以为男人就是两孩子的家长,不屑地吐了口痰,启动摩托,“呜呜”两声,开了出去。
男人担心把孩子扔在路上不安全,无耐的叹了口气,不顾他们哭闹,先把两人弄上车,带回家再说。
男人家住在离县城五公里远的平水村,家里是养鸭的,这趟进城,就是卖鸭子,有一筐小鸭崽,客人订了又不要,没想到小鸭子还吸引来了两个孩子。
星星来到他们家后,只是哭,不肯吃东西,江晓晓却融入得很快,中午吃了一碗酱油拌饭,现在已经跟这家的孩子一块去后山爬树了。
男人的婆娘问星星:“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的啊?爹娘叫什么?”
星星就是摇头哭,一句话不肯说。
女人只当他不晓得自家地址,就想待会儿等那个大的回来,再问问大的。
这边江晓晓和几个孩子在后山爬杨梅树,杨梅树不高,他们一下子就爬了上去,只是这个季节没有杨梅,不然这会儿他们已经能一边爬树一边吃杨梅了。
从树上下来,他们又用家里偷出来的火柴,划出火星烧蚂蚁玩。
江晓晓口袋里装了几块牛轧糖,拿出来分给几个孩子,他们从没吃过这种牛奶和花生混合的糖果,顿时把江晓晓当成他们一国的了。
“你就在我们家住吧,明天带你去套麻雀,我们烤麻雀吃。”
“我们还可以玩弹珠,我有两颗弹珠了。”
“星星有好多弹珠,我们去找他玩。”江晓晓和几个孩子手拉着手从后山跑回来。
女人见她回来,拉住她问了同样的问题,旁边的孩子先帮她回答了一个,“娘,她叫晓晓,她都告诉我们了。”
男人这时也过来问她:“你弟弟不知道家在哪,你知道吗?你知道的话,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爹不要,晓晓还要和我们玩,我们明天要去抓麻雀。”
“玩什么玩,人家爹娘该急死了。”男人喝道。
江晓晓咬了咬手指头,她现在还不想回家,她要吃烤麻雀。
她被这个伯伯带走的时候,还有些害怕,等来到他家,发现他家好玩的东西很多,就忘记他是坏人的事,也不再怕了。
星星见江晓晓回来,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跑过去,拉着她的衣摆,“呜呜,我要回家。”
江晓晓学着妈妈平时做的,伸出小脏手,帮星星擦了擦眼泪,擦得他脸上更脏了,“我们去玩弹珠吧。”
星星摇头,“我不要,我要回家,呜呜呜。”
江晓晓道,“那你把弹珠给我,我跟他们玩。”
她从星星的外套口袋里摸出好几个弹珠,旁边的孩子看到,“哇”的一声叫起来,“好多弹珠!”
江晓晓连忙道,“还有还有。”又伸了一只手从星星另一个口袋里摸了几个出来,然后双手捧着就往外跑,“我们去玩弹珠,我们比赛。”
星星看见她跑了,赶紧跟上,生怕把她跟丢了,他不要自己跟两个陌生人在一起,他听过很多坏人抓小朋友的故事,害怕这两个大人会把他煮了吃了。
男人看了看婆娘,无奈地摇头道:“这小囡仔,心可真大,走丢了一点不害怕,还顾得上玩,看他们这样子,估计都说不出家里住哪的,要不明天我把他们带去县城,问问看谁家丢了孩子吧。”
江晓晓前面爬了树,现在又趴在泥地上玩了一圈弹珠,身上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星星本来哭着要回家,但不知道怎么就参与到玩弹珠游戏里,一时都忘了喊回家这事。
江晓晓又去找小鸭子玩了一会儿,她十分羡慕道,“你们家好厉害,有这么这么多的小鸭子。”
孩子也很自豪,“我们还有很多很多鸭子,都被我爹卖掉了,我爹说卖了鸭子后,就有钱给我们交学费,让我们以后好好读书,考大学!”
“哇!”江晓晓十分捧场地发出惊叹,她天天听林母念叨,要林麦冬用心读书,考上大学,以后就能怎么怎么样,在她心里,考大学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
孩子们也很满意她的反应,又一起拉着手去找其他玩的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这家女人出来喊孩子们回家吃饭,喊了好几声后,几个孩子身影终于慢慢从远到近,出现在她面前。
“娘,娘……”一个孩子急着说话,被自己口水呛到了,他咳了几下,要再说时,被他妹妹抢了先。
“娘,晓晓捉了一条大蛇回来!真的!”小姑娘语气兴奋又震惊道。
“我也能抓蛇,我以前抓过更大的。”另一个兄弟马上道。
这家的女人终于看到江晓晓手里甩着的,不是什么麻绳,真是一条蛇!
她生怕蛇把孩子咬了,声音都哆嗦了,“快,快放下,别抓在手里,要咬你的。”
“它很听话,不会咬人的。”江晓晓一只手捏着蛇的七寸,另一只手摸了摸狰狞的蛇头,语气宠溺。
女人看得寒毛直竖,转身大声喊丈夫出来。
男人出来后看到,也是吓了一跳,他再仔细看了一眼后才放心道:“没事,是菜花蛇,没毒的。”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蛇?这应该是小蛇,成年菜花蛇有两米长了,这小蛇剥了皮,也没什么肉了。”男人看食物一般看着菜花蛇,有些遗憾道。
“不能吃它,我要养起来,让它和小花作伴。”江晓晓大声道。小花是三花猫的名字,是他们三个孩子商讨很久给起的名字。
江梨知道三花猫叫小花后,很不满意,这不是和自己撞名了吗,想要他们再另取一个,孩子们却认准了这个名字,不愿意再改。
星星虽然一路跟江晓晓,却在她抓到这条蛇后,他就和她保持着距离,一点不敢靠近了,听到江晓晓说要把蛇养起来和小花作伴,他觉得,小花应该和自己一样,不会喜欢这个伙伴的。
菜花蛇虽然没有毒,到底还是有利齿,在孩子细皮嫩肉上咬上一口,那也是大事,男人只能找来一个布袋,说服江晓晓把蛇装进去,说给她带回家。
江晓晓一个下午都玩的开开心心,丝毫没有走失儿童的自觉,到了晚上,开始闹着要回家,哭得比星星还凶,“我要回家,我要妈妈,嗷呜……”
“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去,现在大晚上的,怎么回啊?快别哭了。”
“嗷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白天不是玩得好好的吗,还说要吃烤麻雀,先乖乖睡觉,醒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我要回家……”
星星也跟着哭起来。双重奏扰得夫妻俩额头青筋直跳。
“你去一趟县城卖鸭子,怎么带回来这两个活祖宗,你干得好事,自己解决,快把他们哄好了,这还让不让人睡了!”
“别哭了,再哭山里头老妖精就要出来了,会一口把你们吃掉。”男人张合一直嘴巴,吓唬道。
“哇啊……咳咳,呕……”坏人果然会把小孩子煮了吃掉,奶奶没有骗他。星星哭声惨烈,都抽搐干呕起来。
“你干什么,干什么,”女人拍打了几下丈夫,急忙起来抱过孩子安抚,“你把他吓坏了,孩子哭成这样,出事了怎么办,怎么和他父母交代!”
第二天早上,男人把三轮车拉出来,打算带两孩子上县城寻亲。
女人给昨天闹到半夜不肯睡觉,早上又不肯起床的晓晓套上衣服,又拉着整个人恹恹没有精神的星星出来,“伯伯送你们回家了,如果想起来家在哪里,就跟伯伯说,不然只能把你们交给警察叔叔了。”
星星这时抬头起道,“我们住在白石街25号,我爸爸叫林川柏,我阿姨叫江梨。”
女人惊奇地道:“这不是记得自己家地址吗?昨天问你怎么不说呢,你这孩子,早说了,早就送你回去了。”
星星抿着嘴不说话,小孩子的心思是很难猜的,女人怎么能知道,他昨天不说,是因为一直记得奶奶他们的叮嘱,“那些专门拐孩子的人贩子,会把小孩子抓走卖掉,路上遇到陌生人,不管他们和你说什么,问你什么,都不要理他们……”
奶奶其实还有交待过,遇到这样的人,转头就跑,找人喊救命。
他昨天没有跑,是因为跑不掉,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觉得周围的人都是一伙的,不会帮他。
终于知道孩子家在哪,男人骑着三轮带上他们就出发,刚到县郊,就碰到骑车找了一晚上孩子的林川伯,就这么巧碰上了,孩子在三轮车上,一个兴奋的喊爸爸,一个叫叔叔。
林川柏转折几天火车,一路风尘回来,刚到家又遇到孩子走失,他一晚上没睡到处寻找,身体和精神已界极限,这时听到孩子的叫声,如闻天籁,他鼻子一酸,眼眶都湿润了起来。
本来想着平安带着两个孩子回去,江梨将会是多么开心,只是没想到,江晓晓这个小虎妞,竟然直接用一条蛇,把她亲妈给吓晕过去了。
听了林川柏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江梨咬了咬牙,气得直拍床铺,“不行,这两个孩子太皮了,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林川柏笑着应道:“是应该教训一下了。”
他朝院子里看了看道:“收留两孩子的那个大哥,娘他们烧了一桌酒席在院子里招待他,感谢他把孩子送回来,一些昨天来帮忙的亲戚邻里也在,你先休息一下,等养足精神,我们一起出去谢谢人家。”
江梨点点头,这是应该的,能把孩子安全送回来,就是好人。
江梨起来洗了把脸,就和林川柏一起出去了,江梨不仅敬了那个大哥几杯,知道他是养番鸭的,就和他约好,以后他家的鸭子,自己饭店包了,不用往其他地方送。
男人没想到意外捡到两孩子,竟然还顺带解决了自家鸭子的销路问题。
他一再保证,自己养的是正宗的番鸭,肉质绝对好!
喝到中午,他才满脸通红的骑车离开,本来要留他醒醒酒再走,他连连摇头,说要早点回去和家里婆娘说一声,把孩子安全送回去的事,免得她惦记。
孩子找回来的消息让亲戚朋友们都松了口气。
后来得知,原来是两个孩子自己乱跑,还爬上了别人的三轮车,跟着陌生人回了家。大家听了都直摇头,“这两孩子,真是太皮了!”
江梨也觉得皮孩子必须要收拾一顿,太胆大包天。
等家里客人都走了,她抽了几支扫帚下面的枝条,绑起来后拿在手上,把两个孩子叫到面前,面容严肃的看着他们。
江晓晓和星星这时候知道害怕了,看着那吓人的枝条,眼眶里都已经凝聚出泪水,像两只可怜的小鹌鹑,挤挤挨挨在一起。
江梨手里的枝条扬到半空,就有些落不下去,她转身看了林川柏一眼,很自然地把枝条塞到他手里,“你来打,打得他们知道怕,下次看还敢不敢乱跑!”
林川柏看着被硬塞在他手上的枝条,有些愕然,他本来还想在江梨真的动手的时候,他劝上两句,再告诫孩子以后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这事情就过去了。
谁知道,江梨自己舍不得下手,却让他来……
他失笑道:“真打啊?”
这边两孩子已经惊惧地哭嚎起来,“爸爸不要打。”
“叔叔不打,妈妈也不打,哇~”
江梨对林川柏说,“别心软,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贪玩乱跑,特别是江晓晓这丫头,去了陌生地方都不知道害怕,到晚上才想起找妈妈,真有可能以后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站在一旁,正替弟弟和江晓晓担心的月月听到了,觉得找到了帮他们说话的机会,抬头认真道,“不会的,晓晓不认识钱,她也不会数数,不能帮坏人数钱。”
江梨:……更扎心了。
林川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见江梨气恼的投来一个大大的白眼,他连忙清了清嗓子道:“孩子这两天已经受了惊吓,这个时候再打一顿,惊惧交加之下,会引发气机逆乱、脏腑失调。教育肯定是要好好教育的,要让他们有安全意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慢慢教他们。”
见江梨还是不满意,他道,“下次,下次他们再胡闹,我一定亲自动手教训。”
江梨自己下不去手,林川柏也不肯打孩子,最后只能罚他们一个月不能出去玩,不能吃零食喝饮料作为处罚。
……
月月本来有点咳嗽,昨天弟弟和江晓晓不见了,家里人来人往闹哄哄,她着急害怕,咳嗽更厉害了。
林川柏空下来以后,才想起给女儿把脉,然后自己上家里药铺配了两副药,煎了给她喝。
月月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在他身后跟进跟出不肯离开,等到林川柏把药端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跑不掉了。
一口药,一颗冰糖,喝得泪眼汪汪。
林川柏回来的时候,给大家都带了礼物,其中给孩子们的,有零钱和玩具,江晓晓和星星的那份,因为他们闯了祸,礼物就被没收了。
两个孩子也知道大人这次真的生气了,老老实实不敢闹。
只是江晓晓找不到自己带回来的小宠物,去问妈妈,江梨早就让那个大哥把蛇带回去了,任他是放是杀都可以,就是绝不能把蛇留在家里,江晓晓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真的会把当宠物养着。
家里多出一条蛇,这谁受得了,江梨想到那条滑腻腻的蛇在她面前晃动的情景,头皮还是一阵发麻。
江晓晓只以为蛇自己跑了,很失望,“妈妈,这条蛇不乖,吓你,咱们不要它,我以后再捉一条乖一点,漂亮一点的送给你。”
“你要是敢再去捉蛇,我一定会把你屁股打开花!”江梨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这两天兵荒马乱的,大家都很累了,晚上邻居也知趣,没有上家里看电视,林家人昨天几乎都没睡,就连林父本来想回屋躺一会,也被林母推出来,让他去外面找人,大晚上路上乌漆抹黑的,他上哪找去?
但见来帮忙的人,也都陪他们熬着,他也不好意思因这点小事和林母吵架,只能坐在堂屋里,一边和人聊天,一边打瞌睡。
今天晚上,大家洗漱了以后,早早都上了床睡觉。
江梨和林川柏两个人也累得狠了,江梨上午还晕倒过,虽然算是小睡了一会儿,但后来醒来,大事小事不断,一直也没有机会再休息。
倒是孩子们,依旧精力充沛,月月和星星都已经很久没见爸爸,终于把他盼回来,腻在爸爸身边,根本没有睡觉的意思。
“爸爸爸爸,我们上个月生日时候,你都没回来,但是姨姨给我们过生日了,就在姨姨的大饭店里面,请了我们幼儿园的好多小朋友,还给我们买了一个特别特别大的蛋糕,我们还吹蜡烛了,还有唱生日歌,蛋糕也很很很好吃。”月月和爸爸讲述他离开的这两个月发生的事。
“外婆还给我们写信了,让你过春节的时候,带我们回省城的家,她和外公都可想我们了。”双胞胎的外婆写了信过来,还是江梨帮忙念给他们听的。
林川柏再婚的时候,写信和他们说过,老人担心孩子在后妈身边会受委屈,想让林川柏把两孩子送回去,让他们来照顾。
不要说自己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抚养孩子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他不可能把他们送走,再者来说,老人虽是心疼外孙,提议却也不实际,月月的外公还没退休,月月外婆照顾两个孙子估计都吃力,怎么可能还有余力照顾两个外孙。
“爸爸,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回去?我要坐火车去看公公婆婆。”星星跟着道。
林川柏哪有时间带他们回省城,路上来回也不方便,他正想着把这话题带过去,却听江晓晓道,“我也要坐火车去看外公外婆。”
江梨本来躺在床上假装睡觉,让林川柏应付几个孩子,这时听了女儿的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气笑了,“有你什么事,跟着乱搭腔,你外公外婆在吴南街,你要想看他们,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去,让你看个够。”
双胞胎莫名被戳中笑点,嘎嘎乐,星星对江晓晓说,“你学我说话。”
他们一时就想不起要回省城的话了,月月又道,“我现在能自己洗手帕,还能自己洗袜子,我可爱劳动了。”
“我也能自己洗,姨姨还每天奖励我们一毛钱,我们已经存了很多钱了,我们的小猪很快就能变得很大。”星星道。
江晓晓闻言,转过去趴在江梨身上,揉着妈妈的脸,“妈妈,妈妈,我明天还要洗手帕,嗯~好不好吗?”
“现在天气太冷了,水很冰,等天气暖和了,再让你们自己洗。”江梨道。
之前她让孩子洗自己小件东西,是幼儿园有这个要求,她也想培养孩子动手能力,为了表扬孩子‘勤劳能干’,每次他们干完活,她都会奖励他们每人一毛钱,还给他们买了三只小猪,让他们自己存起来。
其实他们会积极洗手帕袜子,倒不是钱的激励,他们现在还不会用钱买东西,他们纯粹是喜欢玩水。
洗的时候,还要多搓肥皂,弄出很多泡泡来,玩得不亦乐乎,林母每次经过,都要说几句,“小祖宗们,快别洗了,地上全是肥皂水,当心滑倒。”
林珊珊也提出要自己洗袜子,然后让妈妈给她奖励,陈玉珠想想也同意了,也给她买了一个储蓄罐,心想给了钱,让她存着就是。
林珊珊在洗自己袜子的时候,林兴杰经过,看她似模似样的搓洗袜子,看得有趣,也顺手把自己脚上的袜子脱下来,扔给她,“乖宝,帮爸爸的这双也洗了吧!”
林珊珊眼见着爸爸的臭袜子丢到自己小脸盆里,吓得转身跑开,气得大声尖叫,“妈妈,妈妈,快来呀,爸爸讨厌死了,我快被他的臭袜子给熏死了。”
月月把这件事也告诉爸爸了,“珊珊姐姐都快被叔叔的袜子给熏得晕倒了。”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可乐,咯咯笑个不停。
然后又亲昵的对爸爸说,“爸爸,我不怕你的臭袜子,我会帮你洗的。”
林川柏还真被她感动了,摸摸她的小脑袋,“等你长大了再帮爸爸洗,现在爸爸可以自己洗。”
江晓晓也对江梨道:“妈妈,我也要帮你洗臭袜子,我把它放到洗衣机里面,哗啦哗啦,洗得很干净。”
你就是想玩洗衣机吧?
江梨故意转过身打起鼾,她是真的困了,再和他们说下去,这些小家伙们只会越来越精神,那她不用睡了。
“爸爸,那个伯伯家里可好玩了,有很多橘子树,还有很多鸭子,那个橘子是绿色的,可酸了……”
“那个哥哥说要给我烤麻雀的,我还想去他们家玩……”
耳边听着孩子们不停的说话声,江梨渐渐陷入了梦乡。
林川柏本来打算在家多休息一天,帮江梨带带孩子,他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江梨肯定很辛苦,昨天她会晕倒,也是体力差了。
江梨还挺高兴,他回来后,两人都没单独相处的机会,结果林川柏刚买了早饭回来,还没吃了两口,就有人找来了。
一辆吉普车开到了林家药堂门口,里面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邻居看见车子开进来,都好奇的过来凑热闹。
说是来找林医生,不用林母叫人,自有邻居热心的冲院子里面喊道,“林医生,阿柏,有开小汽车的找你!”
林川柏早饭吃了一半,听到有人找,起身擦了擦手,走出去。
年轻人见到林川柏后显得十分客气有礼,“林医生,你好你好,我听说你昨天回来,就来碰碰运气,果然让我遇上了。是这样的,我们领导腰伤又犯了,您现在有没有时间?领导昨天晚上疼了一夜,就想让您过去给看看。”
“按最后一次检查情况来看,腰伤已经没什么大碍,怎么又严重起来?”林川柏问。他第一次去给这个领导治病,还是李院长亲自找来,让他去出的外诊,后来他定期去针灸一次,情况已经基本好转。
“唉,领导前段时间下去视察工作,爬了几天山头,没有休息好,太过劳累了,这伤就犯了。”
这个年轻人姓刘,是县城大领导的秘书,今天亲自找上门来,林川柏也不能推掉,他进去拿药箱,又和江梨交待一声,要出去一趟,江梨跟着他出来。
刘秘书走之前还同江梨打了招呼,“是嫂子吧,真是不好意思,林医生一回来,都没让他好好休息,就要麻烦他跟我去出诊了。”
江梨再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何况这还是领导的秘书,她马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给领导看病可是大事,千万不能耽误了,他回来以后再休息也是一样。”
……
两个孩子找回来,江梨觉得事情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却传出流言,说她这个后妈心思恶毒,故意弄丢孩子,就想把他们远远送走,不让他们回来。
本来走丢的是江晓晓和星星,传来传去,丢的孩子变成双胞胎了。
江梨听到以后肯定生气,但再气,她也管不住人家的口舌。
“自古后妈就没有好的,江梨那面相看着就奸,怎么会给人家养孩子。”吴美凤又站在家门口和人说起风凉话。
不能做鱼酱,现在改卖咸菜的刘婶,也和人说,“我早就看出来,她这人毒着呢,这种事她就能干得出来。”
林家那天帮忙找过孩子的街坊,都是知道内情,但一条街上,还有其他不知情,却听信流言的人,看到双胞胎经过,“看吧,就是那两孩子,差点被卖掉,可怜呐。”
什么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连双胞胎远在省城的外公外婆,都来电话质问林川柏,说他们虽然离得远,但孩子不是没有依靠,他不能做那种有了后妈,亲爸也变后爸的人。
还要求年后不管怎么样,必须带双胞胎回省城,让他们瞧瞧,路上花费他们来出。
林川柏平时挺冷静的人,知道这事,也是气得不行,接了前岳父的电话,尽量控制情绪,告诉他那都是别人谣传,让他们不要相信,至于年后去省城的事,他还要和孩子商量再定。
林川柏后来知道了是严主任传出去的,他在医务系统里面有朋友,他把这事当成林川柏一个短处和人说了,那个朋友正好和月月外公的学生是亲戚关系,这么拐了八百道弯,谣言传到了那边。
月月心思敏感,最近经常听人说后妈对自己不好,自己和弟弟可怜,她心里觉得他们说得不对,但是这些话又让她有些难受。
林川柏不在家的时候,她愿意亲近江梨,现在林川柏回来,她又什么事都要找爸爸,拒绝江梨的帮助。
江梨哪里还觉察不出来小孩子这点心思变化,她有些失望,但也不能说孩子错了,后妈这个身份,孩子接受起来本来就没有那么快。
但情绪难免受影响,她也不再主动插手管双胞胎的事了。
林川柏有些抱歉,让江梨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他还想找机会好好宽慰妻子,但发现她似乎很快就转换好了心情,并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太久。
江梨坐着梳妆镜前,把一头浓密的长发编成好几根辫子,再盘起来用丝巾包住。
接着她拿起桌上一碗调了蜂蜜和面粉的糊糊,就开始往脸上抹,看得林川柏一愣一愣的。
他刚才见她在厨房里调这碗东西,还以为她是要煎面饼做夜宵,谁知道她是用来糊脸的。
“你这个涂脸上,有什么作用?”林川柏好奇道。
“这叫美容面膜,坚持每天抹,会让皮肤变得更好。”江梨也是听黄秋霞说的,说是城里人现在都这么保养皮肤。
“还要多久才能洗掉?”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提前把孩子们全都哄睡,两人有了独处的时间,江梨从洗头洗澡到现在,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要十五分钟。”
林川柏看手表,帮她数时间,江梨顶着一脸还在往下掉的糊糊,开始拿出她的帐本算帐,时间一到,林川柏赶紧提醒她。
江梨去外面洗了脸,林川柏见她进来,一脸欣喜,帮她把门关上,正要伸手拉她,江梨又坐回梳妆台前,开始涂面霜,然后一圈圈按摩脸颊。
林川柏忍不住道:“你现在皮肤已经够好了,非常漂亮,不用再用这些东西。如果你真想调理得更加白皙红润,我可以给你开药膳,内服比外敷有效果。”
“行,那你帮我开药膳,但是外敷也要做,双管齐下,现在漂亮没用,要一直漂亮才行。”
那张脸终于被她抹得水润滑亮,等她熄灯上床准备睡觉,林川柏手刚碰到她的头发,江梨连忙叫停,“不要把我丝巾扯掉了,这样编了头发睡觉,明天起来,我头发就是自然的波浪卷,都不用去理发店烫发,还伤头发。”
林川柏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
江梨前几个月,觉得自己过得特别糙,忙得快连洗脸时间都没有,她觉得不能再那样下去,一定要好好打扮自己,努力赚钱。
……
江梨承接了那家大哥家鸭子的销路,就要把它全都变成特色菜卖出去,为此她想了几天,那天翻报纸,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苍平县本地有一个报社,发行的报纸就叫《苍平日报》,虽然销量不高,但是本地人还是会买,机关企业单位也都有订阅。
江梨通过黄秋霞爱人介绍,和报社的编辑联系上,把自己要在报纸上推广饭店特色菜的想法和对方说了。
《苍平日报》去年开始,有一个分类广告窗口,对外承接单位和私人的公告,一般刊登的广告都是豆腐大一个小版块,简单的一两句,介绍生产的商品和联系方式,或者是求购原料和联系方式。
江梨这次想要的,是新闻采访的方式,刊登一版篇幅*大一点广告。
因为她提供的内容贴合本地老百姓生活,也是在推广当地怀水乡的番鸭,她愿意按字付广告费,再加上又给包了一个润笔红包,编辑很爽快就答应下来,说过两天就能见报。
江梨一直等着报纸刊登,第一时间去买了一份回来。
广告登在报纸副页下方一块版面,标题写着:【一碗番鸭药膳暖人心,古法秘方炖出冬季滋补滋味!】
文章下面先是介绍了平水乡番鸭的来历,有百年历史兼特殊养殖秘法,又说东风饭店配合当归、枸杞等十二味温补药材复刻了清代“冬令养生方”,一只番鸭胜三碗参汤等等。
江梨特地交待要写的功效,也写上去了,简单直白:男人喝了强筋骨,女人喝了润脸色,老人孩子喝了少生病。
还有促销信息:【首周尝鲜价:整鸭套餐8.8元(原价12元);团体预定:10人以上享免费姜茶;特别服务:外带砂锅押金3元,次日归还即退】
最后才是饭店的地址和电话。
江梨看了很是满意,店里的员工也跟着好奇地传阅起来,大家疑惑道,“这鸭汤真有这么好的功效啊,那我下次也带家人来尝尝味道。”
江梨笑了,药膳的方子是林川柏给的,主要功效是滋阴补肾,大家都能喝,至于有没有这么好的效果——肉嘛,再加上那么多药材,对身体总是好的。
“你想身体好,请喝健力宝”——人家健力宝公司都敢说自己饮料能补身体,大家还深信不疑,她的番鸭药膳,为什么就不能吹一吹自己的功效。
反正她店里的客人都十分相信,他们还没有看到报纸,就传阅着江梨手中这份,就有好些人招手,要加这一份番鸭汤。
男人,哪个不想强筋骨的?
这份番鸭特色菜的广告不仅在报纸上打了,广播站读当天报纸的时候,也把这则广告给读了,没看报,却能收听到广播的人,也都好奇,想去试试这汤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灵。
第一周去的话,只要8.8一只呢,虽然还是很贵,但比起原价12,可是省好几块。一只鸭子份量不小,几个人凑一凑,也能承受。
一时间,饭店承接了超出江梨预料的客流量,马师傅带着两个徒弟在后厨就没出来过,服务员端鸭汤的手,都累得快抖洒出来。
江梨更是每天守在饭店帮忙,一刻不能离开,她还叫了两个干活利落的临时工来帮忙杀鸭子。
摇着拨浪鼓走街窜巷收鸡鸭毛的人,这段时间更是常守在饭店后门,就把一天要收的量给收齐了。
因为有了电话,还催生出了外送业务,好多企事业单位直接叫餐,让饭店给送到单位去。
江梨又叫了附近闲在家的小伙子来送外食,按每单给他们结算辛苦费。
后来这些单位不仅叫了番鸭,还叫了其他炒菜,江梨都接了,她一直担心街道来查自己人手超员的问题,街道那边没人找来,她才松口气,可能这些人临时来帮忙,又是快过年期间,街道忙其他事,没功夫来盯着她这一块了吧。
番鸭因为报纸广告爆火,那位大哥家的鸭子早就被她收购一空,又帮她向村里其他养鸭户收鸭,不管他多少钱收的,江梨都是按谈好的价钱付给他,大哥转手就有利润,他也乐得每天把三轮车骑得飞起,乐呵呵地来往送鸭子。
江梨在忙着卖番鸭的这段时间,就完全顾不上家里了,每天回来,洗了澡后直接上床睡觉,早上一睁眼,就要去饭店接电话,安排工作。
家务和照顾孩子,全都由林川柏来管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上海服装林川柏以前……
林川柏以前一周工作六天,门诊坐诊五天,另外一天是教授学生和院内的病案交流。他这次回来,本来就想把时间多放一点在家里,正好赶上江梨饭店生意忙碌,他就向院方申请,门诊时间改成一周三次,他需要有更多时间来兼顾家庭。
严主任带头说着怪话,说他出去一趟,跟了首都专家组一起工作后,这工作态度也不一样了。
李院长现在已经升任正院长,他听了林川柏的话,思考一下就同意了,不管严主任几人反对,他说,林医生现在已经是副主任医生,以他的资历和能力,现在已经能挂专家号的牌子,专家吗,本来就不是每天坐诊的,还要有更多的时间去教授年轻医生和研究解决疑难杂症。
他拍板同意,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林川柏坐诊天数减少,就不会每天都忙得一点空余时间挤不出来了,能有更多精力放在家里。
当然,他刚回来,很多一直找他看病的患者,都等了他两个月,病人集中一起来,他坐诊那三天,就更忙了,就这样,还有很多挂不上他号子的病人还过来苦求要加号,林川柏没有和以前一样,心一软,一直给自己加班到晚上,直接让实习医生去处理了。
……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过年。
过年期间,江梨饭店生意终于淡下来,这年头也没人在外头吃年夜饭,江梨年二九那天就给饭店员工放了假,让他们初五再来上班,并给大家都发了丰厚的红包,又学着公家单位,给他们发了苹果、带鱼等年货,大家都很欣喜,还帮着把饭店里外大清洁一遍才走。
大年三十,林母杀鸡剁鱼准备年夜饭,往年陈玉珠都会帮着一起准备,今年她坐在屋里踩缝纫机,一边探头往屋外瞥,就想看看大嫂有没有去帮忙。
娘家人都和她说,让她在婆家别傻的什么活都抢着干,新嫂子进门第一年,大嫂怎么做,她就跟着怎么学,不然以后家里活全得她来干,也没人念着她的好。
江梨提着好几袋东西进门,身后跟着三个拿着糖葫芦,边吃边闹的孩子。
林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看见她进来,对着厨房里忙碌的林母喊道:“天生劳碌命,家里一堆女人,过年饭还要自己烧,不知道叫她们来帮忙啊?”
江梨笑笑没说话,她把东西放回屋子后,就卷了袖子,去厨房给林母帮忙了。
她这段时间比较忙,林川柏也是上班到年三十,年前他们和孩子们房间的窗帘、被褥,都是林母帮忙拆洗,江梨没有觉得这就是婆婆应该干的事,林母平时帮忙他们分担家务,看三个孩子,她还是很感念她的好。
江梨觉得林母还有一点好的地方,就是她不会阻止林川柏帮儿媳妇做家务,也从来没有对这事表示过不满。
林川柏平时没少烧菜、洗碗,还有洗衣服,倒痰盂,这在本地男人里是极少见的,这些被认为是婆娘家干的活,上次一个邻居来家里还鸡蛋,看到林川柏在厨房里洗碗,表情十分震惊,就像看到了公鸡在窝里孵蛋一般,后来她出去一宣传,这点小事,都能成了新闻。
陈玉珠见到江梨去了,再听了公公的话,连忙也从房间出来,进去一块帮忙。
林麦冬也在厨房帮忙剥蒜,嘴里不满的嘀咕,“凭什么女人就要干活?赚钱的是女人,干家务的是女人,还要家里这些吃闲饭的男人干什么?”
“年三十了,还要找骂是不是?别胡说八道了。”林母听到后,连忙斥责道。
等林川柏从医院回来,洗了手,就把江梨从厨房里推出去,让她去休息,他自己进去帮忙烧菜。
陈玉珠羡慕道:“大哥这样的人,可真是难得,阿杰怎么就不能学学。”
晚上堂屋的大圆桌上,摆了八个冷盘,八个热菜,江梨还拿了两瓶茅台出来,问林川柏,“我今天晚上能喝点吧?”
林川柏笑着道:“少喝一点。”
那边林父和林兴杰都说,“喝,能喝就多喝,大过年的,不喝酒就没气氛。”
江梨想起来,连忙回房间,拿过来两袋由牛皮纸包着,上面印着‘上海第一百货’的包裹给林母。
林母疑惑地接过,“这是什么?”
等她拆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的女式昵大衣,那手感,摸着厚实又软和。
“这,这是……”
“娘,这是我托朋友从上海商店买的大衣,下午刚去拿回来的,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给我的?”林母有些惊喜,又有些确定道,“不用不用,还是上海商店买的,这得多贵啊,哪是我能穿的,你留着自己穿。”
“娘,大嫂给你买的,你就穿上,别推来推去,快套上试试。”林麦冬道。
林川柏没想到江梨还托人从上海给他娘买衣服了,上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笑着对他娘道:“娘,穿上试试吧。”
林兴杰拿起拆下来的牛皮纸,看着上面印着的‘上海第一百货’的字样,啧啧道,“还真是上海货,娘,你可是咱们家,不,咱这条街上第一个穿上海服装的老太太。”
江梨知道大上海在县城人心里的地位,所以才会特地托人从上海百货买的这身衣服,送礼物就要一位到步。
“什么老太太,娘还年轻着呢。”陈玉珠道。
林兴杰看她,“大嫂都给娘买衣服了,你卖了几个月服装,大过年的,怎么就不知道送咱娘一件?”
陈玉珠正有些尴尬,大嫂送了衣服,她却没什么表示,见丈夫把没眼色,还把这事捅明了,心里气他,却也不好表现出来,面色发红,“我今年进的那些衣服,都是年轻姑娘穿的,明年我去进一批素色的衣服,再送娘一件。”
“不用不用,我哪穿得了那么多衣服。”林母连忙说。
在林麦冬的帮助下,林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暗红色昵大衣套了起来,她拢了拢鬓角的头发,不自在道:“哎呀,我这么穿是不是太奇怪,颜色红了点,这款式太洋气,姑娘家穿还差不多。”
林母身形瘦高,平时秋冬都是穿的同一件洗了又洗的藏青色夹衣,和街上中年妇人看不出区别,今天这件昵大衣穿上,气质立刻变得不一样。
“怪不得都说人靠衣装,娘穿上这身,可真时髦!”林兴杰评价道。
“奶奶好看!”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称赞道。
林母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她不舍地摸摸身上的呢料子,她一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心想这衣服就过节做客时穿,平时压几颗樟脑丸放箱里,等以后女儿结婚、孙子孙女办喜事的时候,再拿出来穿。
林父眼睛落在另一个没拆开的牛皮包裹里,应该是送他的衣服了,他有些矜持的清咳一声,等着儿女给自己送上来。
林麦冬把另一个包裹也给打开了,“咦,是条裤子,也是给娘的吗?”
那是一条暗色薄呢直筒裤。
“是的,大衣裤子正好配一套。”江梨道。
林母红光满面,“怎么还有裤子,又不是过寿,还买这么多……”
林父面色变得难看,那一包,竟然不是给他买的衣服!
只知道讨好家婆,不把他这个家公放在眼里!
吃饭的时候,林母一个劲的给江梨夹菜,林父却是一晚上看谁都不顺眼,说话都是鼻子里先哼个气。
孩子们吃不了几口,就跳下椅子,要去外面玩了。
街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早就勾得他们一刻也坐不住。
林家年夜饭刚吃完,就有邻居摸上门来了。
“猜你们这会应该吃好了,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快开始了,这不我们就厚着脸皮来了。”
来得人越来越多,大家围坐在堂屋的电视机前面,说说笑笑,十分热闹,林母把过年准备的瓜子花生都拿出来了。
江梨和林川柏也一块坐着看春晚,屋子里的一群人,被小品《羊肉串》逗得哈哈直笑,听蒋大为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都忍不住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晚上林母递给林父四个红包,让他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江梨也给珊珊包了一个红包,收回来陈玉珠三个红包。
临睡前,林兴杰见陈玉珠正在数女儿晚上收的压岁钱,“娘给了多少?”
“五块。”陈玉珠喜滋滋道,这可不少了。
林兴杰道:“我们亏了,大哥家三个孩子,能收到十五块。以后每年我们都要比他们家少收两份钱。”
陈玉珠看着江梨给林珊珊包的压岁钱,“大嫂也给了五块。”
她给江晓晓几个,每人只包了一块。
“她有钱,就说给娘买的那衣服裤子,估计就要一两百了。这点钱在她那里,毛毛雨。”林兴杰道。
“女儿睡了吧?”林兴杰转头看了珊珊一眼,然后兴奋的转身拥着陈玉珠躺下,“快,咱们再生一个,以后过年领压岁钱,咱们就不会吃亏了。”
陈玉珠羞恼的推开他,“为了这点压岁钱就生孩子,你知道养一个孩子多麻烦,要花多少钱?再说了,生了以后还要罚款,你交得起吗?”
林兴杰是非农业户口,按规定只能生育一个子女,陈玉珠家虽然也是县城的,还是农业户口,她第一胎是女儿,还可以再生一个。
他们这个情况,政策规定也只能生一个,只是陈玉珠不用去做结扎。
林兴杰见她又提钱,便有些没趣,“就知道钱钱钱,放心,过完年,我就出去赚大钱!”
第40章 第四十章阿斌大年初一,外……
大年初一,外面鞭炮震天,三个孩子在被窝里根本躺不住,早早就起来了。
他们全都穿上色彩鲜亮的滑雪夹克,被叮嘱今天不能哭,不能吵闹,不能说死啊、衰啊这些不吉利的话。
早上吃了长寿面,孩子们又全散出去玩了,口袋里装了一把小炮,手里拿了根香,就去外面点小炮玩。
小炮就是整挂鞭炮拆开后,一个个零散的小鞭炮。
江晓晓和街上的皮小子们一样,都是一只手拿香,一只手拿着小炮,把引线点燃,等引线快烧到头的时候,再扔出去,小炮半空炸开,发出“砰啪”一声。
双胞胎起先不敢亲自点炮玩,都是跟在孩子们后面看着,时不时发出惊叫声,后来胆子大了一些,就学别人,把小炮塞在地上的青石缝里,远远的把香递上去点燃,然后撒腿就跑,兴奋等着爆炸声响起。
小孩子把小炮拿在手上点燃引线,如果来不及扔出去,还是有一定危险,很快,就有一个熊孩子手指头被炸黑了,哭得稀里哗啦,被家人直接扭着耳朵拎回去,给他手指头冲洗干净,再抹点红药水。
有孩子受伤,那些站在门口聊天的家长们见到,就要警告自家孩子,不许再把小炮拿在手里点。
江梨收到星星报信,出来找江晓晓,江晓晓见到她妈妈,怕也和其他孩子一样,被没收了鞭炮,她捂紧口袋,转身就跑,江梨追了半条街,没追上,气得想大骂,又要在大年初一克制自己脾气。
……
这边林母刚收拾好厨房,回房间换了新衣服,整理一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出来,刚来到大门口,就被眼尖妇人发现。
“呀,这是谁啊?林婶,你穿上这一身,年轻了不止十岁,就和昨晚春晚上的刘晓庆似的。”
林母脸色微红,“可别取笑我了,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刘晓庆,人家是大明星。”
这时好几个邻里都被吸引过来,或打量,或伸手摸了摸林母身上的呢大衣。
如果这是江梨穿在身上,大家也不会这么好奇,江梨每天进进出出,都打扮得光鲜漂亮,原先还看不习惯的阿婆们,后来嘴皮也说累。
穿在林母身上就不一样,大家自然都看得稀奇。
“这衣服哪买的,多少钱?”和林母差不多年纪的妇人见她穿得好看,心里也有些想法。
“大儿媳妇托人从上海第一百货公司里头买的,问她多少钱,她非不肯说,就让我安心穿着。”林母喜气洋洋道。
大家顺势都夸了一句,“好福气啊,儿媳妇这么孝顺。”
林父坐在门口,轻轻的哼了一样,不就一件衣服吗,炫耀的没完没了了!
初一这天,江梨和林川柏都没有出门,两个人难得有休闲时间,外面鞭炮不断也不影响林川柏坐在案桌前看医书,江梨则是靠在床上翻画报。
这时三个孩子呼啦一声推开房门冲进来,一起往放糖果的柜子而去。
“我要吃桔子罐头。”
“我也要,我也要。”
“吃东西前要先洗手,你们都洗过手了吗?”林川柏问。
三个孩子一听,又都争先恐后要出去洗手了。
“先等等。”江梨从床上下来,把江晓晓拉到自己面前,转了个面,只见那件海军蓝和正红撞色滑雪夹克背后,烧出一个大洞,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江梨深呼吸一口,“怎么回事?才穿了一天衣服,就破了一个洞?”
林川柏也过来看了一眼,“可能是玩鞭炮的时候,被香戳到,不小心烧的。算了,洞也不大,补一补就行了。”
江梨还是气得轻拍江晓晓屁股一下,“真是没必要给你买新衣服穿,一点不知道爱惜衣服。”
江晓晓眨巴着眼睛,她也扭着脑袋往自己背后瞧,一脸无辜的模样。
“月月和星星可以吃桔子罐头,你不能吃,好好的衣服穿一天就破。”还有刚才让她追半天,有本事她就不要回来。
见江晓晓的嘴巴慢慢扁下去,林川柏提醒江梨,“今天大年初一,明天再说孩子。”
接着就领着三个孩子出去洗手,再带回来三个小碗,开了一瓶桔子罐头,给三个人分了吃。
…………
初二的时候,江梨带着林川柏和三个孩子回娘家,邻居们看到,都是一阵热情的寒暄招呼。
好多人是第一次见到林川柏,看见他今天穿着一件皮夹克,长裤烫得笔直,身材挺拔似白松,眼前都为之一亮,纷纷夸赞,说整个县城再也找不出这样长相的女婿,江母听得心头妥帖舒服,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喜气。
她也觉得女婿是越看越顺眼,今天被女儿这么打扮一下,真的跟电影明星没什么两样,难怪街坊都夸,大家语气里的羡慕之情,让她特别有面子。
江母是早早准备了酒菜等着,林川柏平常滴酒不沾,今天坐下来,也陪江父喝了半杯白酒,只是喝完后,脸上通红,人都站不稳,只能回江梨以前房间躺着休息。
江母怪江父,“明知道女婿不能喝洒,你怎么还让他喝?”
“我怎么知道他酒量这么差。”江父嘟囔道,“大男人,喝这点酒就醉倒了,以后要多练练。”
“女婿烟酒不沾,多好啊,像你们一样,就会喝酒吹牛,还以为自己多能耐了。”江母嫌弃道。
江梨也没见过林川柏喝酒,结婚当天,他杯里准备的都是白开水,她也没想到,林医生酒量这么差。
见林川柏躺在床上,脸色酡红,浓长的眼睫还微微颤动,嘴里无意识的咕噜两声,江梨看得有趣,忍不住逗他,“来,学一声小猫叫听听。”
“喵~”星星不知道这是江阿姨在调侃他爸爸,凑了过来,扬着一脸嫩圆的小脸,可爱的叫了一声。
结果引来月月和江晓晓,三个孩子围在江梨身边兴奋地“喵喵”的叫个不停,真就像三只烦人的小猫,江梨受不了,作大老虎状,“嗷呜”一声,把他们吓得尖叫着退走。
孩子们当作游戏,跑到门后躲进来,正嘻嘻哈哈,推推搡搡打算再进来,只听又是一声“嗷呜”,床上醉倒的林川柏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后,翻个身,继续睡。
江梨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年初四,林家来了两个意外之客。
江梨的表弟王启斌带着女朋友上门拜年。
王启斌烫了头发,戴着一副□□镜,穿着上宽下窄的西装,打着红领带,脚蹬皮鞋,臂间夹了一个人造革包。
他另一只胳膊被一个刘海吹得高高,打了许多摩丝,戴着红色的塑料大耳环,眼皮涂得灰黑,嘴唇抹得鲜红的女人挽着。
女人妆容太浓,一时看不出年纪,二十几到三十几都有可能,身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大垫肩外套,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
两个人一路从白石街走进来,引来许多人注目,他们仰着头,十分得意的接收众人投来的目光。
王启斌走进药堂,说自己是江梨表弟,来看看表姐,林母连忙请他们进去。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一声稚嫩的呼喝,“妖怪,哪里逃!”
江晓晓拎了根棍子蹬蹬蹬跑过来,停在两人面前,屈膝下腰,双手握棍指着他们。
春节这几天,电视上正在放《西游记》,齐天大圣孙悟空一出,什么一休、黑猫警长,早就被孩子们抛诸脑后,现在所有人都是孙悟空。
好几家的扫帚、拖把的柄都被孩子偷偷拆下来,当成金箍棒,跑到街上呼呼耍起来,正月虽然不兴打孩子,却已经有人家忍不住破例,好几次都能听到街上传来孩子鬼哭狼嚎的声音。
江晓晓也要拆家里的扫帚,可惜拆不动,干脆直接扛起扫帚到处走,江梨怕扫帚头太脏,她乱挥把灰尘脏东西甩的房间到处都是,只能被迫给她找了一根粗细顺手的棍子当金箍棒,把扫帚换下来。
“晓晓吧?”王启斌去年才见过她,马上就认出来了,他摘掉□□镜,呵呵笑道,“我是你表舅舅,你不记得我了?”
江晓晓盯着他的目光,带上了迟疑,他们长得这么奇怪,不是妖精吗?
江梨听到声音也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表弟两人,连忙走过来,先拎起江晓晓后领,把她拎站直挺了,才轻斥道:“没礼貌,快叫舅舅。”
见妈妈要没收她的棍子,江晓晓连忙把棍子抱紧,这才叫了一声,“舅舅。”
叫完人后,一溜烟,就拖着棍子跑走了。
江梨也没去管女儿,她看着表弟王启斌和他带来的女人,笑着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位是?”
“阿姐,你好,我叫莉莎,係阿斌嘅女朋友。”女人挽着阿斌的胳膊,笑得热情。
“姐,我跟莉莎处朋友,打算今年结婚,过年带回来给我爹娘见见,莉莎知道你以前特别照顾我,让我一定要带她来见你。”阿斌脸上带着喜气。
莉莎把带来的罐头和饼干递过来,“我同阿斌专登买嘅零食界小朋友。”
“太客气了。”江梨接过道,把两人迎进了堂屋里坐。
林母端了两杯红糖水过来,“你们表姐弟聊,我去弄几个菜,今天中午就留在家里吃饭。”
“婶子,麻烦你了。”王启斌道。
“不麻烦不麻烦。”林母连忙道,说完就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菜,够不够招待客人。
饭店还没开门,江梨也不能把他们带出去吃饭,就让阿斌两人先坐着,她去找了林兴杰,拿出十块钱,让他去街上买几份熟食卤味回来,省得林母还要烧大菜。
江梨重新进来后,阿斌左右看看,问,姐夫不在家吗?
江梨说他去省城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