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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连忙陪着笑脸,上前说了一通好说,解释这是妇联认证过的妇女健康用品,工作人员不为所动,“如果你们不收起来,我们将会向上汇报,取消你们的参展资格!”

林麦冬在一旁听了,直生闷气,暗骂:陈腐!

江梨只好拿出一块准备好的红绸布,把展台上的文胸盖住。

“大嫂,这可怎么办?就这立牌上女性健康用品几个字,连个内衣都不敢写,谁知道我们展示的是什么东西?”

江梨也被难住了,她想了一下道:“让你现场画几张插画出来,你可以吗?”

她又说了要画的的图大致是什么样,林麦冬点点头道,“没问题!”

江梨去找展会方花钱买了几张大开张的硬纸回来,林麦冬就用一只铅笔,在硬纸上快速勾勒起线条。

正式开展后,展览馆里涌进了许多参观人员,有周末过来逛展的普通市民、各地的采购员和经销商以及感兴趣的行业从事人员。

几个省日化厂的女工,正携手逛展会,她们今天休息,听说省展览馆有轻纺展销会,就想去看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便宜的布料样品。

几个女工进来后,就被会场中央陈列的那些光彩夺目的面料吸引。柔软光滑的真丝缎面、细腻轻薄的乔其纱、带有精美提花图案的织锦等,都令她们忍不住想伸手上前摸一摸。

“我们只接受大宗计划订单,不零售,请不要伸手触摸!”统一穿着工装的国营大厂的工作人员上前劝止。

一行女工有些悻悻然的离开。

结果去了其他展区也是一样待遇,工作人员表情矜持,爱答不理,只热情接待有介绍信的国营百货采购员,偶尔有金发碧眼的外商出现,国营厂的领导都亲自簇拥上前。

展馆另一边展示的是大型的纺织机械、印染设备还有家用缝纫机等工业产品,正在现场运行演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女工们也颇感兴趣的去看了一会儿,等她们逛到展馆尽头,这里明显人流偏少了,光线也较暗。

有一个中年男人正与她们擦肩而过,嘴里还不屑地“呸”了一声,念道:“真是有伤风化!”

几名女工有些好奇,朝他过来的方向望去,那几排展位前面都没什么人,这种角落处的展位,一般都是乡镇企业和集体企业的展区,几个人走过去的时候,终于发现中年男人因何不满了。

有一个展位上,放着一排盖着红布的商品,只隐隐露出一角来,前面却立着几幅大版面的铅笔图画——

一幅是在地里劳作的农妇、一幅是工厂车间的女工,还有一幅是飞机上的空中小姐,虽然线条简单,但勾勒得栩栩如生。

另外像在劳作的农妇胸前,还用虚线标注“宽肩带减压”、“棉杯防摩擦”;女工胸前标注的是“干活穿,不硌不勒”;空中小姐的胸前标注的是“挺括不垮,端庄得体”。

几个人瞬间生了兴趣,一齐凑了过去。

江梨看着大展位那边人头攒动,她们这边门可罗雀,却也不心急,她见林麦冬终于画好,看着完工的画作,不由称赞了起来,还问林麦冬以后是不是想继续学美术设计?

林麦冬听了一愣,她倒没想过具体的专业方向,听了大嫂的话,倒是若有所思,觉得这也是未来比较好的一个就业方向。

画刚摆上去,有几个人好奇的过来看一眼,问了知道她们卖的是文胸,有尴尬的红着脸离开的,有直接甩脸走人的,好像多待一分钟,就要被人套上作风问题一般。

直到几个热情的女工到来。

江梨一眼就看出这是她们的目标客户,虽然不是什么采购员、经销商之类的有能力下订单的,但她绝不轻视任何一个潜在顾客,热情的和她们介绍起自己的产品。

那盖在红布下的文胸,终于有机会露出真面目,几个女工拿着杯型挺拓、颜色多样、手感顺滑的内衣爱不释手。

江梨没有因为只是几个散客而怠慢,把‘妍美’商标证书,还有之前登的几份报纸都拿出来给她们传阅,主要是让她们知道,这是品牌商品,不同于集市上面的廉价产品。

几个人问了价格,发现并不贵,都打算掏钱买一个。江梨带过来的内衣不多,卖给她们几个,还是有足够的样品展示,便当场作成了几单小生意。

女工们还问,她们明天是不是还在?打算回去告诉厂子里的其他人,让她们也来看看。

江梨说展销会两天,明天她们肯定在。

这边林麦冬正帮她们打包内衣,那边展会的工作人员就气匆匆的过来了,“我们接到有人举报,说你们这个展位在展示低俗商品……刚才开展前就提醒过你们,东西不能摆出来,真不知道当初是谁答应让你们进场的………你们这画不能放,赶紧都收起来!”

江梨听了脸色一沉,她还没有说话,在场的女工已经不乐意了,“什么叫低俗商品?我们女同志用的东西,怎么就低俗了?我看你这个人才是没素质,低俗、龌龊……”

“你,你们别跟着瞎起哄,我们展会有展会的规定。”工作人员气道。

江梨道:“这位同志,我们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把产品盖起来,不直接展示,现在我们放上这几幅画,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能从画中的这几位女性身上,看到不符合你们规定的低俗元素?如果有,请你帮我指出来!”

工作人员一时又没话说,画里确实没有直接出现文胸的图案,他道:“暗示,你们画里有这个暗示……”

江梨直接挺着胸走上前,工作人员下意识后退一步,她道:“画里有什么暗示?是暗示女性穿着健康内衣,能缓解她们因劳作、久立带来的肩背疲累,你觉得这是错的?还是说,我们女性在为自己选择健康用品的时候,必须要偷偷摸摸进行?我们坦坦荡荡,光明正大!我们的产品,是受到慎州市妇联认可和指定的产品,你们给了我们参展资格,却又要抹杀掉我们展示商品的权力吗?”

“就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是看不起谁呢,你家里的女同志,难道就不用女性用品了,都走向现代化了,还有你这样的人!”

“我看这画就画得很好,把我们女同胞的精气神都画出来了,连这画也不让放,你们也太霸道了!”

女工们跟着帮腔,你一言我一语,一起向工作人员炮轰,把他说得额头直冒冷汗,他也是听到有人反应问题,就来提醒一句,没想到碰到这帮不讲理的女同志。

这边的争执声,倒是把一部份人群都吸引过来,让这一块冷清的展位,顿时热闹起来。

工作人员仓惶离开后,女工们也趾高气扬的走了,还留下了不少人,停在展位前看那几幅宣传画,还有人拿起产品说明书看起来。

江梨的展位终于也开单了,有位省城工会的老大姐看了产品后,和她签下了五百个普通款内衣的订单,是作为劳保用品发给女职工的,单子虽然不大,但总算是有了开门红。

江梨和老大姐热情的握手,表示立刻给老家打电话,让他们尽快发货,一定保证质量,让工人姐妹收到最舒适健康的产品。

后来又陆续签了两个小订单。

中午江梨和林麦冬吃了展会提供的工作餐,虽然简陋,但还是能吃饱。

到了下午三四点,人流量减少,江梨让林麦冬看着展位,她去四处转转。

江梨先去了看了几家国营大厂的展区,产品十分丰富,她看得目不暇接,走到一家江苏化纤厂的展位时,她停下了脚步,被悬挂的几款轻薄飘逸的面料样品吸引。

化纤厂的人上前接待,先问她是哪家单位的,有没有介绍信,江梨把毛巾厂的介绍信递过去,告诉他们,现在厂里转产生产一批女性内衣,需要重新采购面料。

化纤厂的接待员很热情,把她感兴趣的几款面料拿过来给她端详。

江梨拿在手上,轻捻、搓、抖了一下样品,感受着柔软度、悬垂感和乔其纱特有的沙沙声和微绉感。

她看到旁边的标牌写着,“高仿真涤纶乔其纱”还有规格、产品性质的说明,并注明“替代进口,品质稳定,大批量供应”,这直接击中了她的需求。

她现在仍旧是向‘水客’拿货,这个货源不仅有风险,还不稳定,她一直想找到合适替代品,也托各地供销员帮忙打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她又回去展位,直接剪了一款文胸的面料,重新拿过来,让化纤厂的人看,问他们,“同志,您看看,这是我们厂之前用的进口面料,贵厂这款仿乔其,在克重、悬垂性,透气性能达到这个水平吗,还有染色均匀度和色牢度如何?”

换了一个技术人员来回答江梨的问题,他拿起江梨带过来的那个面料仔细查看后道,“我们这套工艺是攻关重点,就是为了替代进口,经过处理,手感和悬垂性已经非常接近了,而且我们产能大,供应绝对有保障,价格比进口的要低至少20%。”

江梨是从‘水客’那里拿货的,本来价格就略高一些,如果选择用化纤厂的产品,乔其纱这块的成本,降下来的肯定不仅20%,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没有马上做决定,和对方要了产品资料,表示考虑以后再过来。

她后来又去逛了好几家展位,均有所收获,在一家氨纶厂找到了一款弹力面料,是国产氨纶丝和涤纶混纺的,完全可以替代之前的进口尼龙面料作为内衣的肩带,同样成本要低很多,可以作为备选方案。

在省城丝绸印染联合厂,江梨看见那些漂亮的真丝乔其纱,决心买一些下来回去做漂亮连衣裙穿,还可以送人。

在这里她还发现了真丝/涤纶混纺双绉面料,接待人员称,这面料既有天然纤维的舒适光泽,又有化纤的易护理和成本优势,江梨也拿了一份资料回来,她觉得这是未来产品升级的方向。

手里抱着一沓资料回来,江梨觉得既使这次文胸销量不佳,她也是不虚此行了。

第二天过来,他们把宾馆里存放的大部分内衣都带过来。

刚开馆人还比较少,江梨让林麦冬看着展位,她继续去昨天没逛过的地方再看一遍,这次她去的是设备区,看了高速平缝机、高速包缝机、曲折缝缝纫机、双针平缝机、锁眼机等。

心想,如果有了这些机器,文胸产量能翻几番,面料损耗率都能降下来不少。

江梨去详细了解了设备的情况,就决定下单,其中高速平缝机订了四台,曲折缝机订了两台,包缝机两台、双针……最后算下来,江梨要支付金额三万多,这还是参加展销才会享有的计划内指标,如果是平时去订购,就拿不到这样优惠的价格了,江梨还和缝纫机厂定下,派一名技术人员去指导培训一周,来回交通和住宿,都由江梨这边承担。

等快走到自己展位的时候,听到一阵吵嚷声。

“你们慎州的产品,都是纸糊的,质量很差,谁买谁倒霉!”

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慎州商品,以量大价廉称著,却从来不是以质量取胜,出现过很多质量投诉的问题,今天展销会上,有人知道这个展位的女性用品也是慎州的,不由出言置疑。

林麦冬被眼前这个采购员气得够呛,爱买不买,故意倒台是什么意思,“我们东西质量好着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是纸糊的?不信你拿一件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有质量问题!”

那个中年采购员见林麦冬把一件内衣递过来,吓得后退一步,“你故意的吧,谁会上手摸这东西,我又不是流氓。”

林麦冬气得要死,光会张着嘴巴乱喷,不检查不验证,说了又不信,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故意找茬的吧?

江梨挤过人群走进来,林麦冬见到她,像找到救命稻草,“大嫂……”

按她脾气,早就想骂人,但知道场合不对,这才硬生生忍下来,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去化解问题,幸好大嫂回来了,这个麻烦就交给她来解决吧。

江梨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麻烦,看着围观的人,她觉得这正好是个展示产品的好时机,还不用自己找托,眼前这个男人正好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先和林麦冬表示,自己知道情况了,然后笑盈盈地对找茬的中年采购员道,“我看出来了,挑货才是买货人,大哥对我们产品有疑虑,这很正常,现在市面上有不少不良商贩,打着慎州商品的名头,专门做些坑蒙拐骗的事,倒是让我们这些正经厂家受到了牵连。”

她又把报纸这些拿出来,递给面前这个采购员看,“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上海、省城、慎州的报纸,都提过我们妍美的产品,我们是妇保认可和指定的产品,专门为广大妇女同志服务,做女性健康用品,质量永远是第一位。”

她拿起一件内衣,直接在现场用剪刀把它分解,一边分解还一边说,“产品好不好,我敢当场给大家验证。”

折开后,文胸的各个部件清晰呈现:肩带、背片、内衬棉、软纱骨、蕾丝装饰等,“大家看可以看到,我们产品缝线针脚细密均匀,结构清晰、用料扎实。”

“大家谁有打火机,能不能借我?”

江梨冲面前的围观人群问。

中年采购员听了她的话,直接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打火机,江梨接过,打了火,往手里的内衣肩带烧去,“这个肩带材料,我们用的是进口尼龙……”

肩带被火焰一烧,迅速卷曲收缩,熔融成透明胶状物,火焰微弱,移开火焰后,1秒内火焰完成熄灭,“你们看,离火即灭,不自燃!”

她又捏起肩带上冷却的熔球,传递给围观的人:“摸摸看,坚硬光滑、颜色浅黄透明,不像普通尼龙烧出来是黑褐色的,也没有刺鼻的气味。”

她又把两根肩带绑在一起,递给面前的采购员,“麻烦您再找一位男同志一起,试一试它的弹力,麻烦你们用力拉!”

采购员真找了现场一个男同志,两个人各执肩带一端,用力向两边拉扯,肩带被拉长,但没有断裂。

“大家看,它弹性十足,能很好地适应身体活动,单根静态承重可达80公斤以上,完全满足日常甚至一定强度的穿着需求!”

光是肩带,就测出它质量上等,众人已经有些信服了,江梨继续拿起包面的乔其纱面料,直接隔着它吹气,把对面林麦冬的头发都吹起来,江梨又对着展台的射灯照,光线清晰透过,显出轻薄多孔的结构,她传递给围观的人,包括那个采购员,也拿在手上仔细打量,刚才完整的内衣,他觉得当着大家面直接摸就是不雅,现在分解了,只一片面料,就没有心理障碍了。

“大家摸了以后可以感觉到,轻薄、柔软、有微微的沙感和绉效应,这就是模仿真丝乔其纱的效果,它的透气性和排汗性,虽然比真丝略逊一点,但绝对远超普通化纤布,穿着适合不闷热。”

接着又展示了内里的棉花,总结了一番材料的优质性,江梨对那位采购员道:“这位同志,感谢您的质疑,正是这样的监督,才能让我们不断进步,我们承诺,每一件出厂的产品,都经得起这样的检验,欢迎大家随时来监督、来体验!”

这一番演示后,那名采购员悄悄去和林麦冬要了一份产品说明书,问了采购价等订购详情,一些潜在采购商,也纷纷上前索要产品说明书和联系方式。

中午的时候,上午那些人又重新回来下单,一个下午,江梨和林麦冬都还在展台接受大家问询,连去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王启明今天也来会场了,他是收到江梨电话,过来送货的,本来想送完货就走人,结果看见表姐两人忙得不可开交,他也不好意思离开,红着脸在一旁帮忙。

三四点钟,会场的人渐渐少了,江梨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去订购面料,就让王林两人守着展位,她去了昨天问询过的江苏化纤厂和另一家氨纶厂,分别和他们下单了乔其纱和尼龙面料,签了订购协议。

等到展会要结束,江梨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又有几个女青年连袂而来,她们说自己是日化厂的,昨天听女工友说在这里买到了女性用品,不仅质量好,价格还优惠,她们就想来看看。

今天带来的样品,有卖出去的,也有送出去的,没有剩余了,几名女工有些失望。

江梨说,自己住在友好宾馆,那里还有一些存货,她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带人过去*看看。今明两天,他们都住在那,不会离开。

回去的时候,他们坐的是公交车,展览馆离他们住的宾馆不远,只有五站路,他们现在没什么行李物品,还是坐公交更划算,不能一天到晚打车,该省还得省。

坐在公交车上,江梨困的直打盹,这几天她真的是累得狠了,现在展会结束,终于能放松下来。

王启明手里拿着展会上拿回来的几幅画,他一边看画,一边偷瞄前面座位的林麦冬,不相信这么好的画是出自她手,着实没有想到她有这样的艺术才能。

江梨等人回到宾馆后,还交待了前台一句,如果有日化厂的女工们找他们,请帮忙通知他们一下。

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江梨三人刚在旁边的饭店吃了饭回来,就有几十名叽叽喳喳的女工等在前厅了。

前台的服务人员脸色都不怎么好,估计是觉得她们这么多人吵吵嚷嚷,有碍于宾馆形象。

江梨见状,偷偷塞进了十块钱过去,想借用一下宾馆的小会议室。

王启明把剩下的一百多个文胸搬到会议室时,一群女工蜂拥上去,他吓得差点夺腿要逃,好不容易放下袋子,从她们中挤出来,已经是面红耳赤,头发散乱了。

林麦冬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真的是妍美,你看这里有标签,我几个月前在报纸上看到过报道,后来去商场和供销社问,都没有货。”

“我表姐买过一个,价格还要八块,我们现在直接从厂家拿,只要6块钱,便宜了2块!”

展览馆中交易的商品,一般都会比市场价便宜一些,江梨也是直接给了之前的女工批发价,这才是她们又找了一批小姐妹过来买货的原因。

便宜两块钱,可以买不少东西。而且她们不止一人买一件,都想多拿几件回去,看身边女性亲戚朋友要不要,转个手还能再赚一点。

一百多件文胸,被她们瓜分完了,剩的一些尺寸偏大或是有些脏污了的产品,江梨也干脆降价出清,让她们一块带走了。

林麦冬倒是偷偷松了一口气,这样他们回去的时候,不用再背着文胸了,可以轻装上路。

晚上江梨回到房间,拿着一沓订单合同,在那里划划算算,看看自己卖了多少货,能赚多少钱。

最终算出来的数字,此这次展会签下的销售订单有一万八千件,税前利润五万左右,还可以了,不枉辛苦跑过来一趟,再说这些都可以转化成稳定的经销商,以后还会再进货。

不过她这次在展销会上也花了不少钱,又是添设备又是进材料,钱赚得多,花得也多。

江梨回忆这两天展销会的经历,看到那些把产品卖给外商的企业,十分羡慕,现在只要能创汇,政府都能大开方便之门,她要是能赚外汇就好了。

她本来想明天大家在宾馆休息一天,后天就回去了,睡前翻当天的省城日报,看到明天有首届住宅展销会在工人文化宫开幕,她顿时来了兴趣。

最近省城的展销会还挺多的呀,她之前还和林川柏讨论过来省城的事,如果他们明年真要上来,那是不是得先买一间房子?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买房知道江梨想去参……

知道江梨想去参观住宅展销会,林麦冬放弃去这个年代观光点打卡的打算,要陪她一起去。

林麦冬可是知道,几十年后,江州的房价是在全国能排进前五的,现在就开始投资房产,几十年后能翻N倍,虽然她现在没钱投资,但她也想去凑这个热闹。

王启明对这个展销会没有兴趣,他又不可能在省城买房子,他今天仍旧选择继续去省城其他大学校园参观。

报纸上说这次的住宅展销会历时七天,今天是第一天,参展的群众比轻纺工业品展销会时要多得多,毕竟买房是头等大事,几乎都是全家一起出动。

住房难问题困扰着城市居民几十年,以前只能靠着单位福利分房,许多家庭都是几代人挤在狭小房子里,子女成年后,结婚生子更是住不开。

随着国家新建一些住宅出售给了私人,再加上特殊时期被挤占、接管的私房逐渐发还,省城的私房数量大为增加,前两年本市房管局也恢复了房产交易所,这次的住宅展销会,也是房管局牵头主办的。

展销会主要展出的是商品房,有现房和期房,约有1000多套,现场来参观和咨询的人太多,江梨和林麦冬到了后都挤不进去。

这些商品房的位置不在市中心的地段,都是围着市中心延伸建成的,也是城市接下来住宅区集中开发的位置,江梨好不容易挤进去,拿了资料出来看。

这些商品房面积有四十几方到八十几方,以两室一厅的六七十方为主,三室一厅八十方以上的极少,单价在每平方两三百区间。

“大嫂,这些房子都好便宜啊,要不你多买几套?”跟着过来的林麦冬知道价格后,眼睛都亮了。

一两万一套的房子,简直跟捡来的没两样,当然,这是因为她知道大嫂有这实力,才这么说。

这些房子以后都是能涨到两三百万以上的,如果有商铺,她还会鼓励大嫂也买一些,有这些固定资产在,以后直接可以躺平。

她这话被旁边的人听到,立刻引来他们的不满——

什么叫好便宜?一两万的房子,不是一两百,一家人要几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买这么一套房,几乎是倾全家之力,还要负些外债才可以,他们真是听不得有人吹这牛皮。

“小姑娘,听你口音勿是本地人嘛,个么会跑到我们江州来买房子?”

“看你年纪,也不像已经工作了,是跟父母工作调动过来的吗?如果没有江州户口,不好在这买房的。”

林麦冬听了旁边人的话,心里疑惑,既然是商品房,那就是自由交易了,难道现在也有限购政策?

江梨去咨询了现场的工作人员,发现确实有买房限制,有部份房源是优先面向单位集体购买,剩下其他的也是本市户口和本地住房困难家庭优先。

工作人员就说:“虽然没有严格的户籍限制,但我们肯定优先解决本市居民住房问题,另外外地购房者,买了房子也不能在本地落户,粮油配给、子女入学、医疗福利等,你们都没办法享受,这个你们要自己先考虑清楚的呀。”

虽然江梨也没有多囤住房的打算,她现在虽然有钱,都要用在投资生意上面,买那么多房子有什么用,放着还容易破败,她暂时是不考虑,只是她没想到,不仅不能多买,想买一套合适的都困难。

倒是有几个地段和楼层房型都不太受欢迎的特殊房源,可以接受外地户口购买,江梨也没有看上。

林麦冬又想了一个主意,“大嫂,这种商品房过几年会越来越多,越盖越好,如果没合适的,也不用急着买,我觉得你可以找找有没有景区旁边的小别墅,那个以后肯定是有市无价,现在先买上一套放着,可以自己住,也可以投资。”

林麦冬的大言不惭,仍旧要被身边经过的人听到,这回倒是没人对她的话给予评论,都是摇摇头走开,心里就嘀咕一句,“这个姑娘儿脑子不灵清!”

工作人员听到她的话,也是轻轻一笑,“年纪不大,志向倒不小,都想买小别墅了,告诉你呀,不是以后有价无市,现在也没人卖老别墅,那些房子大部份都是国家资产,怎么可能会对私人出售。”

江梨也没想过能在省城买别墅,她现在能买到一套合适的商品房就很好了。

她终于挑到了一套八十几方三室一厅的房子,在城西地段,这种大面积的房源极少,还有购房限制,她都想着要不要以林川柏的名义购买,林川柏和双胞胎的户口还有省城,他工作调动到县城后,还没有办迁户,现在在县城办的是暂住证,领取的还是省城的粮票供应和副食品补贴。

双胞胎要在县一小读书,因为不是本地户口,也是要办借读手续的。

“你是……江同志?”展销会上有个穿白衬衫带工作牌的男人认出江梨,脸上有些惊奇,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好,他来到江梨面前,带着一脸笑容打招呼。

江梨也一眼就认出对方了,她惊喜道:“月月舅舅,你好你好,怎么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了。”

林麦冬也过来了,她没有见过纪博文,听了江梨介绍,也笑着和前大嫂的弟弟打了一个招呼。

纪博文是房管局的干事,今天来展销会帮忙,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双胞胎的继母和小姑,他还记得自己去慎州时,江梨待他也十分热情,临走还送了他好多当地特产,他拿回来后,还被父母说了一顿,怪他拿了人家这么多贵重的海产品,让他下次过去,一定带点东西作为回礼。

这次见到江梨两人,他表现得也很是热情,还请两个人去后面职工休息室坐坐,他拿过来两瓶开了盖的汽水,还细心地插上吸管递过去。

江梨两人连忙道谢接过,天气本来就热,展销会里人多空气不流通,就更加闷热了,现在来这里休息一会儿,纪博文不仅给她们开了风扇,又送来汽水,两人终于觉得能缓口气。

“姐……”夫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纪博文有些尴尬地改口道,“月月爸爸也没有说你们要来省城,早知道我去接你们了,你们这次过来,是办事还是旅游?”

江梨笑着把自己参加展销会的事和他说了。

纪博文脸上带着惊奇和敬佩,“江同志,你真是太能干了!既然你们都来了,也不要急于回去,你们来这里参展,应该也没有时间去省城各个地方逛一下吧,再多留几天,我让我爱人带着你们到处走走看看,我爸妈知道你们来了,肯定要请你们上家里坐坐,对了,你们现在还住在招待所吗?我们家里还有一间空房,要不你们今天就搬过来吧?”

江梨连忙说不用,她还有一个表弟一起,而且老家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回去处理,她也不能离开太久,下次有机会,再带孩子上来玩,再时候一定去纪家拜访。

纪博文遗憾道:“如果不能多留两天,那就晚上去家里吃顿饭,这个你们不能拒绝,你们都是月月和星星的亲人,来了怎么也要上家里坐坐。”

林麦冬看着江梨,她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大嫂这个身份比她尴尬,大哥这个前小舅子也太热情了,看来大哥上段婚姻真的是和平分手,不然前岳家也不会还把他们当亲戚处。

江梨想想,便点头应下,“行,我和麦冬上家里认个门,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纪博文见江梨答应地爽快,也很是高兴,他父母一直担心姐夫再婚后,后娶的妻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善待双胞胎,虽然他上次见过江梨一面,回去和父母说她为人热情大方,看着还不错,但是父母总还是不太放心,如果有机会让他们见见,能也安他们的心。

纪博文这时才想起来问江梨两人,怎么想到来逛住宅展销会?

江梨道:“我和老林商量想在省城买套房子,孩子们现在还小可以在县城上几年小学,等再大一点,还是想让他们出来在大城市接受更好的教育。”

纪博文听到这话,脸上惊喜是一点也藏不住,上回姐夫送双胞胎过来的时候,他爸妈还问过,有没有考虑调回省城工作,姐夫当时说暂时不考虑,他爸妈还劝过,没想到姐夫还是有这个打算的。

江同志现在都来看房子了,如果房子有了着落,他们应该会更早上来吧。

纪博文略带急切道:“那你们有没有看中哪套房子?”

江梨说了自己看中一套城西八十几方的房子,不过有户口限制,可能购买不了。

纪博文沉吟一下道:“没事,问题应该不大,月月爸爸是省城户口,夫妻双方有一方是本地户口,就能买限制房。”

他想了一下又问:“八十几方的房子,总价要在两万五左右了,展销会的房子,是要一次性现金结清……如果你手头钱款不够,我这里还有……”

能主动提出借钱的,这是什么好前小舅子啊,林麦冬在一旁听了,暗自感慨。

江梨连忙说:“不用不用,我在展销会上收了一些订金,资金倒是够的。”

她带了一些现金上来,虽然在展销会上购买材料和设备的时候,用了一部份付订金,但是她也收了一些内衣的订金,再加了卖了带上来的八百个文胸,有四千多,钱也差不多够了,正好花完了,坐车回去时,无钱一身轻,就不用提心吊胆怕碰上扒手了。

今天展销会上参观人员很多,他担心江梨看中的房源被其他人先订走,带着江梨先去把这个事办了,先把房子预订下来。

等办好预订手续,纪博文这边还要忙着接待工作,江梨和林麦冬先行告辞,约好晚上再上门拜访。

从展销会出来,两人没有马上回宾馆,而是去了市中心的著名景点参观,江梨这次上来,还带了一个照相机,在展销会的时候,她就让林麦冬帮她拍了不少照片,这些都是以后宣传可能用到的。

今天出来玩,也正好可以拍一些纪念照回去。

林麦冬很喜欢帮人拍照,还指导江梨在各个景点做出不同的摆拍造型,江梨觉得自己思想已经算是挺开放了,但是和这个小姑子比起来,明显不及,她甚至都觉得小姑子有点人来疯,还让她大叫比剪刀手跳起来抓拍,江梨最后拒绝了,她倒是拿过相机,给小姑子拍了几张跳跃起来的照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抓拍下来了。

林麦冬指着依湖而建的那些欧式风格别墅群道,“大嫂,这里的别墅买了绝对不亏,以后几个亿都买不到,可惜现在也没什么人卖。”

江梨笑了,几个亿?小姑子当真的?

她们一路逛过来,这块是景区湖边比较安静的地方,干净宽敞的街道一旁种着香樟树和银杏树,靠湖边的是柳树,这些漂亮的别墅她也喜欢,这里以前应该是果党高官和省城资本家、大商贾的住所,现在这些别墅外面,有挂着街道办事处或XX故居的牌子,还有几户二楼小阳台上晒满各色衣服,应该也有私人居住,估计都是以前单位分配给职工的住房,一幢别墅里住着好几户人家。

江梨娘家的住房条件还可以,这得益于江父当初有魄力的借钱把隔壁的私房一块买下来,把房子打通了,后来生了两子一女,各自结婚生子,还能保证每家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林家的住宅条件要更好一些,毕竟是自成一户的独立一进老宅子,不仅有铺面,房间也多,还有单独的院子,院子里还有自家打的水井,这在自来水还没安装到户的时候,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都不用去外面辛苦挑水回来。

所以后来江梨迟迟没有在县城买房,也是眼光高了,对一些狭小破旧的老房子有些看不上。

今天在展销会上,对比小套型,她觉得八十几方那套房子已经很好了,但是现在看见眼前这些别墅建筑,不用林麦冬怂恿,她也有些心动。

两个人后来又去了丝绸街,江梨那天在展销会上想买些真丝乔其纱回去做衣服,后来光顾着买材料和设备,把这事忘了,她不仅在丝绸街带走了好几包面料和服装,两个人还继续去了百货商店,打算回去前买点东西送给家里人。

江梨让林麦冬也选一样礼物,感谢她这两天在展销会上跟着忙前忙后,林麦冬连忙说不用,江梨说,那就回去再给她包一个红包。

但是礼物还是可以选,她本来就要给每个人送一份,因为跟着自己上来就收不到,那不是吃亏了,见江梨这么说,林麦冬也就大方应了,后来在商场里给自己挑了一款卡其色的风衣。

风衣要一百八十,林麦冬问了价格以后,马上表示不要了,她没想到这么贵,售货员说这是进口面料,防风防水。

江梨摸着面料,倒是想起那天在展销会上也看到过差不多的面料,如果自己生产做女式风衣,那成本可以压缩到十分之一,这利润可不少!

但她又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了,风衣市场不大,如果做风衣,不如直接做雨伞,她在展销会上,同样发现可以做伞面的布料。

现在市面上都是黑色布伞为主,只有少量的‘水客’带来的台省那边色彩鲜亮的折叠伞,大家也叫这个为“洋伞”,这个雨伞就是伞骨要联系外厂加工有点麻烦,如果再生产雨伞,这个摊子更大了,她也要考虑要不要分出一部份精力来做这个事。

逛街的时候,她脑子里转的还都是生意经。

江梨让售货员给林麦冬找一件合适她尺寸的风衣,直接付钱,林麦冬倒有些不好意思。

江梨在商场一路买买买,给林川柏的、给孩子的、给父母的,如果不是林麦冬提醒她明天交付房款的钱够不够时,她还要再买下去。

江梨今天是把所有钱都带在身上的,现在现金放在宾馆里也不安全,刚才没有直接交付房款,也是想再给自己一天考虑的时间,毕竟是买大件资产,不能头脑一热就把钱付了,那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且交钱之前,她还要先和林川柏打电话说一下这事。

两人逛了一圈回来,先把买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回宾馆,王启明也已经回来了,江梨问他去大学校园逛得怎么样,他有些激动地道,省城的大学都很好,校园很大,风景很好,里面还有英语角和文学角,他今天去旁听了一下,觉得增长了不少见识。

王启明轻轻握拳道,“我一定要努力考到省城大学,高三开始,我要更用功才行。”

林麦冬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她知道如果自己这个蝴蝶翅膀扇得不太严重,他应该是能来这边上大学的,不然怎么能遇上他的白月光女神,而自己这个出门来省城打工的高中校友,又怎么会对他这种能考上大学的“天之骄子”纠缠不休。

想到这,林麦冬连忙“呸呸”了两下,把这个念头从脑中赶出去,这是书里的女配,不是她!

江梨笑着对表弟道:“不错,如果能激励你更加用功读书,就不算白来一趟。”

她想了想,又问林麦冬,“要不你明天也去逛一下大学校园?”

小姑子来一趟,跟着她去展销会帮忙,又去逛街,还没有时间去大学里熏陶过,作为一名准高三生来说,这应该是不能错过的行程。

林麦冬对大学校园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以前又不是没去过,更漂亮更现代化的校园都逛过,不过她觉得如果自己说不去,好像和高中生的人设不符,显得自己没有上进心一样,她说:“大嫂,我明天还要再陪你去订房子呢,你带这么多钱在身上,身边没人陪着不安全吧。”

王启明立刻道:“没事,我陪着表姐。”

等他反应过来又连忙问江梨,“姐,你看中合适的房子了?真要在这里买房啊?”

江梨点头。

王启明兴奋道:“那挺好啊,我如果能考上省城大学,在这里也不是孤身一个人,还有姐和姐夫你们都在。”

“对哦,你还可以时常过来蹭饭,我大嫂每顿是不是还得给你备着二十个包子才行?”林麦冬道。

江梨见再聊下去,两个人就要掐起来,打断道:“赶紧准备准备,差不多时间要出门去拜访月月外公外婆,迟到就不好了。”

纪博文知道江梨表弟也在的时候,邀请的时候,就让她一定要把表弟一块带上。

江梨拎着百货商店里买的营养品和儿童服装上门,纪家两位老人已经听儿子说过他们要上门,早就烧好一桌菜等着,等他们来的时候,又是一阵热情的寒暄。

纪家老人年纪比林父林母大一些,有着知识份子的涵养和气度,但又不失热情,双方这次见面,对彼此印象都不错。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到江梨买房的事,纪家老人对此特别重视,是所有人里面,最希望她能早点定下来,不会改变主意的。

如果他们能在省城买房,那距离外孙外孙女回来就不远了。

纪父还问儿子,“你们房管局有没有优惠政策,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纪博文苦笑道:“我也去问过了,房价上没有优惠。”

江梨道:“纪伯父,我了解过了,房价不算高,这还是因为老林省城户口,名下没有房子才能享受到的福利,如果我以外地户口去购买,不仅买不到这种限购房,还要双倍的价格才能买到。”

纪博文道:“是啊,主要是现在商品房还太少了,现在城建局已经在规划建造更多商品房住宅,如果能再等等,过两年会有更多的房源出来,到时候价格有可能会便宜一些。”

他这话刚说完,就收到他妈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纪博文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江梨他们早一日买房,双胞胎就能早一天回省城,他这话说了,不会让她改变主意吧?

江梨倒是没改主意,过两年她赚到更多钱,到时候如果有新房子,她再换一套更好的就是了。

她心里一动,问纪博文:“湖滨路那边有私人别墅出售吗?”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珊珊纪博文有些惊讶……

纪博文有些惊讶江梨会问到湖滨路的别墅,“那边的别墅大都属于国有直管公房或单位自管房,不能对私人出售。”

纪博文的爱人印秀想起什么,“前年报纸上好像登过一则房屋转让启事,就是湖滨路上的小别墅,房价高得吓人,要12万元!记得当时我们单位好多人都在讨论这事。”

纪博文道:“那是幢两百多平方的二层住宅,这事我们房管局也介入调查了,查到刊登广告的是侨办工作人员,那幢房子属于特殊时期挤占的华侨私房,后来原主放弃返城居住,委托侨办代售,购买的也是省城大学的一名教授,他的购房款是由海外亲属汇款所得。这也是建国后首例公开交易的湖景独栋别墅。”

印秀点头:“是有海外关系啊,怪不得能拿出12万元来。”

纪博文这才想起来问江梨,“你也想买那边的房产?”

江梨点点头,“今天去逛了一圈,一线湖景、独栋花园别墅,确实很吸引人。”

纪家人听她如此淡定的说出来,心里都有些惊疑,他们知道江梨是在县城开饭店的,这次听纪博文回来说起,才知道她还在做女性内衣的生意,他们本来以为她能拿出两万五千的购房款,已经是倾尽所有,现在听她还对别墅有兴趣,这得是赚了多少钱?

纪博文道:“像这种湖边独栋别墅,房源极其有限,之后是不可能再有这种出售的情况,这些建筑都属于国有文保单位,而且我听房管局领导的意思,这房子即使已经转让给私人,以后还有可能会以补偿房价的方式,再收归国有。”

江梨这下终于死了这条心了。

林麦冬也是,以为这个时候能提前拿到一套,以后坐等发财,原来这种稀缺房源,都是属于文物保护建筑了。

纪母这时笑着道:“我听说川柏托朋友在打听钢琴?”

江梨也含笑道:“是啊,月月回去以后一直念叨不能弹钢琴了,我和老林就商量也买一台放家里,不过在慎州买不到,川柏才说托省城的朋友打听。”

纪母似埋怨道:“川柏也真是的,这事怎么不来找我们,孩子学钢琴是大事,我之前还担心月月回去以后,没有机会再练琴了,既然你们也支持她继续学,那家里这台钢琴,就带到慎州给她吧。”

江梨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已经找人打听到购买渠道了,这台您留在家里,以后月月过来,还可以在这里跟着您继续学琴。”

纪父对纪母道:“弹琴也是你的爱好,家里肯定要放一架钢琴的。”他又看向江梨,“我们是月月的外祖父母,也要支持她兴趣爱好的培养,这台钢琴,就由我们出资购买,送给孩子们吧。”

印秀看了一眼丈夫,见他似乎还挺赞同的模样,便也不好说话了。

江梨笑道:“你们对月月的爱护,月月和星星都会记在心里,这个钢琴,肯定是由我和老林来买。”

纪家二老这才没说什么,纪母又好奇问江梨打算从哪里购买钢琴?

江梨其实也是今天逛百货商店的时候,走到乐器区的时候去问的,商场里仍旧是缺货,但是江梨同售货员那里打听到,可以联系厂家销售员,如果能提价百分之十,就能提前提货。

虽然要贵一点,但在货源稀缺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

纪父知道这个情况,就说这个事他来安排,不用提价购买,在一周内就发货。

如果不用多花钱,江梨当然愿意。

从纪家出来,王启明羡慕地道,“月月外祖家条件真好,家里布置的跟电影里的房间一样,纪伯父还是省城大学的教授,他给了我明年报考大学的一些建议,说欢迎我以后考他的研究生。”

江梨道:“那你就多努力了。”

王启明点点头,“可惜我喜欢的是文学专业,纪教授是应用物理方面的,没有机会做他的学生了,我对物理着实头疼。”

林麦冬听了他的话,心里有些疑惑,这还是个文学青年?那以后怎么就从商了,看来书香败给了铜臭。

既然买不到小别墅,江梨第二天就爽快的去把展销会上预订的房子的房款给结清了。

有纪博文在,手续办理很顺利,纪博文还帮忙去派出所开了林川柏的户籍证明,现在房产证上,就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名字了。

来省城一趟,该办的事都办好了,回去的车票也买到了硬卧,虽然也不怎么舒服,但总比硬坐要强一点。

三个人来时被几个编织袋的内衣折腾的够呛,回去的时候虽然也带了不少礼物,比起来时不知道轻松多少。

回去的火车上,林麦冬的包还被人划破了,幸好她钱也是贴身放着,没有什么损失,但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终于回到县城,王启明要直接回家,便在客车站直接转坐回去的客车,江梨和林麦冬刚走进白石街,迎面就有几个孩子尖叫着朝她们冲过来,跑在最前头的就是江晓晓。

“妈妈妈妈……”她高兴地朝江梨冲过去,像只小猴子一般往她身上攀爬,双手勒着妈妈的脖子,挂在她的身上。

江梨双手都提着东西,哪有手托住她的屁股,整个人被她带得差点往前扑倒。

“知道你想妈妈了,快下来,帮妈妈提东西。”江梨哄着她道。

江晓晓果然麻溜的放开她的脖子,掉了下来,伸手就要抢妈妈手里的东西,“妈妈,我帮你拎,我可有力气了!”

江梨把自己一个小包交给她。

“姨姨,姑姑。”月月和星星跟在江晓晓后面跑了过来,朝她们打招呼。

见江晓晓要给江梨拿东西,他们也自告奋勇的要上前帮忙。

江梨分给他们一个编织袋,两个人一人一边,发现完全抬不起来,就拽着袋子使劲往前拉,嘴里还发出“哼哧,哼哧”声。

江梨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接过编织袋自己提了,两人想干活,林麦冬就把自己的包递给他们,他们这才满意的一起帮忙拎回去。

回到家,林母见到她们很是惊喜,说以为她们要晚上才能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家了,说几个孩子知道她们今天回来,一早就在街上等着了,从上午到现在,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和林母说了一会儿路上的事,林母想起来连忙道,“你们饿了吧,我先去给你们煮点面条垫垫。”

这边江晓晓刚把江梨的包拎回家,迫不及待的就要打开找自己的礼物,她有经验了,每次妈妈出门回来,都会给她带好吃好玩的东西。

江梨在和林母说话的时候,正好瞄过来一眼,连忙上前制止,“东西都在大袋子里,这*个包里是妈妈的重要文件,别给弄坏了。”

江晓晓又跑去翻编织袋里的东西,衣服布料什么,她拨开一边,终于找到她要找到玩具和吃的了。

江梨这次带回来的,有玩具小火车、小画舫、布偶娃娃、积木、《西游记》图案的儿童扇,还有一些省城的特产零食。

江晓晓打开纸盒包装看见里面的小火车,“哇”一声叫了出来,立刻紧紧抱在自己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月月和星星站在一旁,看着羡慕但不好意思上前。

江梨招呼他们过来,“这里面的玩具是让你们一块玩的,大家猜拳,谁赢了谁先选一样礼物,不许抢,如果谁不听话,就没有选礼物的资格了。”

江晓晓抱着自己的火车不放手,摇头拒绝猜拳的主意,生怕小火车被人选走。

江梨对月月和星星道:“来吧,咱们三个猜拳。”

月月和星星都很高兴,嘴里刚开始念:“剪刀石头布……”江晓晓就忍不住过来,也伸出自己小拳头加入进来了。

东西不想让,但游戏她想玩。

最后月月赢了,首先选择,江晓晓生怕她盯上自己怀里的小火车,侧身要躲,谁知道月月没想过要选火车,直接朝布偶娃娃走去,高兴地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

江梨这个布偶娃娃就是给她买的,知道她肯定会选这个。

重新猜拳,江晓晓赢了,她抱着小火车终于不用担心要让出去,开心的咧着嘴直笑。

星星有些失望,他也想要小火车。

最后江梨打开另一个纸盒,拿出装在里面的画舫小船出来,对星星道:“拎这个发条,把小船放在水上,它可以自己滑动起来。”

这个玩具画舫是根据省城景区的画舫做的,算是一份旅游产品。

知道这船能在水上自己滑动,星星眼睛忽的亮起,接过画舫仔细打量,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盆水。

江晓晓看着星星的画舫,又有些眼馋了,但她倒也没有上前抢,去和星星说,“我借你玩小火车,你待会也让我玩小船好吗?”

星星点点头,两人勾肩搭背,达成协议。

积木和扇子都是买了好几份,他们不用抢,每个人都能分到,江梨有把珊珊和侄子的也留出来。

面条烧好,林母喊她们过去吃面,江梨和林麦冬都各自洗了把脸,这才舒服的坐在桌前吃起来。

江晓晓和双胞胎拿着画着师徒四人取经的小扇子,跑到旁边,拼命的帮她们扇风,看着他们卖力的样子,林母直道:“有电风扇呢,你们休息一下,看看,头上又全是汗了。”

等吃好面条,江梨又把带给林家其他人的东西都拿出来,送给林母的是一套丝绸夏装,她摸着面料爱不释手,说自己手上都是老茧,要把面料刮出丝了。

给林父的是打火机,是上海产的,江梨这次买了好几个,就是准备送给家里几个男的。去一趟省城,不给他们带礼物不好,但又懒得费心帮他们挑东西,直接打包几个打火机更方便。

她想把带回来的礼物拿给林珊珊时,林母叹了口气说,珊珊去她舅妈家了,可能要过完暑假再回来。

陈玉珠因为林珊珊烫伤的事,在林家闹了一场,可能面子上下不来,就不想让林母继续帮忙带女儿。可能又想起娘家人亲了,就把她送去娘家。

陈玉珠的嫂子因为小姑子拿了钱回来,就不跟她计较之前的事,留林栅栅在家里。

林母拉着林麦冬问去省城的事,江梨这边想要回去休息,却被几个孩子围住,想要她去打水,让他们开小船。

江梨去把他们洗澡的大木盆找出来,再倒了六分满的水,教他们上发条,把画舫轻轻放在水面,画舫真的自己慢慢滑动起来了。

几个人拍着手兴奋的叫好。

江晓晓还想把自己小火车放上去,被江梨制止了,“小火车在水里就会沉下去,到时候坏了你别哭。”

星星也道:“是的,我坐过火车,火车是在铁路上开的,不是在水里开的!”

江晓晓又朝江梨靠去,身上粘乎乎的汗都粘到江梨身上了,“妈妈,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坐火车?”

江梨道:“你每天都乖乖的,不让妈妈生气,就带你去坐火车,你能做到吗?”

江晓晓犹豫一下,又要咬手指头,被江梨拍了下来,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了,“妈妈,我想吃薄荷糕了。”这是江梨带回来的省城特产。

江梨给他们拿了糕点出来,让他们分着吃了。

就在这里,门口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奶奶,奶奶,呜呜~”

正是林珊珊的声音,林母急忙出去,看到大孙女朝她扑过来,一脸的委屈。

“珊珊,你怎么回来了?谁送你回来了?”

“舅舅。”林珊珊转身看向门口,她那个舅舅把她送到,也没和林家人打招呼,已经走了。

林母伸手擦着孙女脸上的泪,“怎么突然回来?你妈妈说你要开学才回来?是不是和表哥表姐吵架了?”

林珊珊摇头又点头,接着呜呜哭着,说着自己这几天在舅舅家受的委屈。

她一直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去了舅舅那里,舅妈就让她去干活,说她这么大了,还什么都不会,她妈是怎么教她的,像她这样的,以后嫁人都没人要。

让她洗衣服洗碗,还让她学着煮饭,林珊珊哪会这些,手臂被油星子溅上几点,都烫红了,她哭着叫舅妈的时候,陈舅妈过来,菜油都不给她抹,说烫这么一点就瞎叫,果然是被家里宠坏了!

林珊珊就闹着要回家,陈舅妈就说,要回你自己走回去,谁也不留你。

后来她一直哭闹,等陈父和陈舅舅回来,见她闹个不停,不耐烦道,“快送走,快送走,不知道的以为家里来了个丧门星!”

林母听完她的话,摸着她的小手,果然看到手背上被烫出的红点还没有消,再看看她手腕上结痂的烫伤,痂掉了一半,露出里面嫩红的肉,这是还没完全长好,林母就更心疼了。

家里哪里让她干过活,洗一双袜子还要夸她半天,竟然被送去外家当丫头使了,林母心中有气。

她先去找了烫伤膏帮孙女手背上的红点抹上,这边三个孩子已经好奇的抱着各自的礼物凑了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林珊珊看到月月手里的布偶娃娃,伤心的又哭了起来。

陈玉珠赚了钱后,前阵子给她买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洋娃娃,只不过这次带到陈家后,就被大她一岁的表姐抢走了,她打不过表姐,找舅舅舅妈告状,还要被他们骂一顿,说她和她妈妈一样小气,一个玩具,借表姐玩一下怎么了。

林珊珊终于尝到被人抢玩具的滋味,但是在那里,没有人护着她,她当时就有闹过要回去,陈舅妈说,你妈是和你奶奶闹翻了,才把你送过来的,你奶奶不要你了,我们收留你,你现在回去干什么,想被赶出来?

林珊珊是亲眼见到妈妈和奶奶吵架的,听了这话,不由信了几分,只能在陈家继续待下来。之后舅妈让她什么事,都要说,你爸不要你了,就因为你是个丫头,如果你再不听话,我们家也不留你了。

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哭过好几回,她本来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不回家,妈妈天天在家骂爸爸,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爸爸才不回来的吗?

直到手上被油星子烫伤,她想起上次被开水烫了的时候,奶奶多么着急,心里就想着,只要她回去后乖乖听话,奶奶就会要她的。

林母想起来又道:“对了,你衣服行李在哪?”

林母看着孙女只背了一个平时上学的书包回来,没见到带过去的衣服行李这些。

林珊珊眼泪珠子又掉了下来:“舅妈把我的衣服裙子都给表姐,表姐还把我的洋娃娃抢走了。”

林母气道:“算了,咱们不要了,奶奶再给你买!”

陈玉珠回来的时候,看到女儿正拿着一把画着西游图案的小扇子,在街上同人追逐玩耍,她脸一沉,把林珊珊叫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珊珊看见妈妈,已经不见刚才欢笑的模样,一脸委屈地把自己在舅妈家被欺负的事说了。

“妈妈,我再也不去舅舅家了,我要留在自己家里,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奶奶也没有不要我。”

陈玉珠听到前面女儿讲述的时候,还有些生气,听到最后一句,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她正是因为和林母闹翻了,才把女儿送走让娘家人帮忙照顾,现在女儿回来,让林母知道她娘家靠不住,最后还得送回来,这不是打她脸吗?

“舅妈是教你做家务,这些女孩子本来都要学,如果妈妈在家里有时间,也要让你学起来的,你这么哭着回来,让别人以为舅舅家欺负你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林珊珊气道:“舅妈骂我,表姐还抢我东西,他们就是欺负我了,为什么你不帮我,要帮他们?”

陈玉珠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看着站在药铺门口,正朝她们这边望过来的林母,生气的打了林珊珊一记,“你不听话,还有理了?你留在家里,妈妈没时间照顾你,你不去舅妈家,你说你想怎么办?跟着我去集市晒太阳吗?”

林珊珊道:“我跟奶奶……我也可以跟你去集市,反正我就是不回舅舅家了!”

“跟我去集市,我哪有时间管你,那里人那么多,一不留神被拐子拐走,到时候你想回来也回不来了。”

林珊珊哭:“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自己家!”

林母走了过来,“珊珊这么大了,不用人怎么照顾,她不想去舅舅家,就让她留在家里吧。”

陈玉珠也没有看林母,好似生气的对女儿放下一句,“算了,我也不管你了,随便你去吧!”

晚上林麦冬对她娘说,“她就是等你主动递话,这样就不算是她求你帮忙了,真是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以后少说这话。”林母道,“也是你二哥不争气,他干了这样的混帐事,我在珊珊妈面前,就是理亏。”

她又叹了口气:“唉,我就是心疼珊珊,万一这个家要是真散了,她可怎么办!”

林母这边和女儿说着话,珊珊就抱着她的枕头进来了,“奶奶,我要和你睡。”

林母连忙把她拉过来问,“怎么了?你妈妈又骂你了?”

林珊珊摇头,“我让她去把我的衣服和洋娃娃要回来,她不肯,我不想理她了。”

林母心想,这应该不是你妈不想去要,她是知道去了也要不回来了,只要被她娘家人拿走的东西,哪里还会再还回来。

林母倒想留孙女下来,但想到老头子震天的呼噜声,就说,“你爷爷呼噜太响了,奶奶怕你睡不好,要不你晚上先和你小姑姑睡?”

林珊珊看了林麦冬一眼,突然转过头,“不要!我去找晓晓,我要和她睡。”她还记得小姑姑骂妈妈的事,觉得她应该也不喜欢自己。

说完就朝屋外跑去。

林母不放心地跟过去,屋里头,三个孩子有披着床单的,有头上横戴着头箍的。

“孙悟空,你不听话,我要开始念紧箍咒了,唵嘛呢叭咪……”额间点着红点的月月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念起经来。

江晓晓扮演的孙悟空正和披着床单的白龙马星星打得难分难舍,听到这话,立刻大叫一声,捧着脑袋,在地上转圈圈,转得多了,直接滚倒在床上。

月月乐得大笑,继续念经,江晓晓则继续在床上打滚,眼见就要滚下床了,林母连忙上前挡了一把。

林珊珊本来情绪还有些低落,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立刻激动的放下自己的枕头,“我也要做观音大士。”

她也跟着双手合十,跑到江晓晓面前,对着她念起一串含糊不清的咒语。

林母看着在床上继续做痛苦状,一会儿翻着跟头,一会儿侧滚两圈的江晓晓,暗叹,这孩子体力可真好,怎么就不会累。

江梨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热闹未歇,她喊了一声:“好了,睡觉时间到了,谁第一个睡着,明天第一个起床,有奖励哦。”

听了这话,几个孩子立刻找到自己的床扑上去,林珊珊道:“伯娘,我能参加吗?”

“当然可以!”江梨看着她抱过来的枕头,笑着道,“你今天晚上想同晓晓和月月一起睡吗?”

林珊珊立刻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跑到江晓晓的床边,跟着躺了下来。

两个小姑娘相互搂着脖子,刚想嘻闹两声,想起游戏规则,连忙闭嘴。

林母也笑着看着几个眼睛紧紧闭着,睫毛还不停颤动的孩子,“看有没有真的睡觉?”

四个人立刻都回答自己睡着了。

江梨之前给孩子们房间里装了吊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吊扇已经被他们开到最大,林母担心他们着凉,把档数关到最小,又帮他们把被单拉上去盖住肚子,等两人关了灯走出去,门一关上,屋里立刻又传出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了,江梨和林母相视一眼笑了笑,也不去管他们了。

江梨回到房间的时候,林川柏刚洗了澡回来,“听到孩子们屋里还有声音,他们还没睡?”

江梨道:“装睡倒快,不过现在灯关了,估计他们再闹一会儿,也就会睡了。”

江梨这次回来没有看到赵姐,林母说她回去了。

林川柏道:“昨天刚走的,她儿子找来了,说不让她出来给人做保姆,怕丢人,一定让她回去。”

江梨皱眉:“赵姐不是第一次出来做事,以前就一直在帮人做月子。”

林川柏也不是很了解,猜测道:“可能觉得偶尔去给人做个月子帮个忙,不算做人保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本来赵姐刚和孩子处熟,这就走了,也挺可惜的。”

江梨出门这几天,也幸亏有赵姐帮助,再加上是在家里,有事林母会看着,他在医院上班,也不用挂心这边。

关了灯,夫妻俩小别胜新婚,耳鬓厮磨,也不再提起无关之事。

江梨回来后,也没有时间休息,这边要安排作坊赶展销会订单、安排发货,那边还要接收材料和机器。

几台高速缝纫机送到后,江梨先把两个作坊的人集中起来,让厂家的技术人员安排给他们培训,让他们能尽快上手。

新材料投产前,江梨先让试制一批出来,做了试穿和下水试验,比起进口材料,只有极细微的差别,这批新材料,她找了印染技术,做了些有图案和花纹的款式,在这个基础上,产品更新给用户带来的体验就不会比以前差,没有做印染的,她定价比以前低了一点。

一直在忙着作坊的事,钢琴运到她也没时间去提货,林川柏找了人去客运站运回来,钢琴抬进家里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小轰动,这个时候一台电子琴已经很了不起了,学校里用的也是脚踏风琴,谁家能有钢琴啊,大家都过来看热闹。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纷纷上前敲击,月月护着钢琴,紧张的大叫:“不能太用力,坏了怎么办?”

林川柏还托人找了一个懂行的人过来给钢琴调音,之后每天家里都会传出钢琴声。

林佩兰来家里看到,也惊叹不已,说就这台钢琴,都可以在县城买套房了,她看着月月弹得还有板有眼,轮到江晓晓和星星的时候,那就是‘乱弹琴’,吵得人耳朵轰鸣。

林父就在骂:“谁想的主意,弄这么个玩意儿回来?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再让他们玩,他们这么敲,死人也要从棺材里蹦起来。”

林佩兰也不理她爹的话,对林川柏说,都花大价钱把琴买回来了,那就再请一个教弹琴的老师吧,说林川柏姐夫中学有个音乐老师,琴弹得很好,可以请她回来。

林川柏当然没意见,就托她帮忙请人,约好每周来两次。

老师来的时候,江梨特地抽了时间回来看看孩子们学琴的情况,最后她叹口气离开,觉得还是不要有奢想,江晓晓不可能有什么音乐细胞,也不可能让她安静的坐下来好好学弹琴的。

江晓晓不知道妈妈对她的失望,钢琴刚运回来的时候,她对它还很有兴趣,等大家都制止不让她乱按琴键,她就没有兴趣了,再等到老师过来,押着她坐在位置上学琴,她就开始有点不喜欢钢琴了,到后来知道老师要来,她就先躲起来,怎么也不让她找到。

等星星也能跟着弹上一首《两只老虎》,江晓晓已经是见到钢琴就绕着走了。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急救林母给林珊珊洗……

林母给林珊珊洗头发的时候,才发现她长虱子了,怪不得孙女总是说头皮痒。

她猜测应该是舅舅家传过来的,家里人都比较注重卫生,没有人长虱子,珊珊最近除了舅舅家,又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林母如临大敌,赶紧去买了一瓶百部酊药剂回来给孙女杀虱子。

林珊珊头上抹了药剂后,还用毛巾包了半小时,然后林母就拿着一把篦子把她的头发从头皮开始梳到发尾,要把失去活动能力的虱子成虫和虱卵都梳下来。

篦子很细,头发不容易梳开,珊珊疼的唉唉直叫,林母告诉她,忍一忍,不弄干净了,这虱子会越长越多,以后把脑袋的血都吸光。

林母还给她看篦子上带下来的虱子,那虱子还在缓慢爬行,试图逃走,林母把它置于手指之间,用手指甲盖一掐,就像捏碎一颗晒干的麦粒一般,“啪”的一声轻响,就把虱子掐爆了,只在指甲上留下了点透明的、混着暗红的黏糊东西。

“看,它吸了你多少血!”林母说。

林珊珊觉得既恶心又好玩,她气愤于这些虱子吸了她的血,就学着林母的方式,从篦子上抓了一只想要逃跑的虱子下来,用力一掐,也是“啪”的一声,这一下特别治愈,她激动道,“奶奶,你再梳几下,把它们全抓住,我要把它们都掐死。”

三个小朋友过来围观,双胞胎起先还有点害怕,后来竟然越看越有趣,跟着江晓晓一起,也都伸手去抓从林珊珊头上梳下来的虱子。

虱子有限,不一会儿大家还抢起来了,“奶奶,给我一个。”

“我也要,我也要。”

“这是我的虱子,你们别抢,我要自己掐死它!”

药剂只是让虱子失去行动能力,变得迟缓,孩子们能顺利的把它们按住用指甲盖掐死,那些没有被药剂熏倒的虱子,被篦子带下来后,爬得很快,月月抢了一个下来,本来想用指甲盖掐它,结果它蹭蹭一直顺着她的手背迅速爬上来,月月吓得大叫,江晓晓和星星都扑过去,帮忙她抓虱子,三人忙成一团。

林母道:“你们快出去玩吧,别挤在这里了,万一虱子跑你们头上去了怎么办……”

她话还没有说话,看着挠着头皮的江晓晓,还有一样挠头皮的双胞胎,突然想起来,孩子们在一起玩,会不会已经传过去了?珊珊还和晓晓一块睡了好几天来着。

“哎哟喂,你们不会也长了虱子吧?”林母惊叫道,连忙要拉三人过来检查。

双胞胎脸带惊恐,江晓晓却一脸兴奋,先把脑袋伸过去,“看我,看我,我有没有虱子?”

“你说你是不是傻,都长虱子了,你还高兴?”江梨回来知道三个孩子全长了虱子,不仅惊讶还有些无语,问题她那个傻女儿,竟然还挺乐呵,兴冲冲的像是中了奖一般。

三个孩子也都要除虱子,林川柏看着星星说,“要不直接剃个光头算了。”去年也递了光头,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星星连忙伸手护着自己的脑袋,江梨说,马上要上学了,顶着光头多不好看。

星星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三个孩子坐成一排,头上都涂满药剂,用毛巾包着头发,嘻嘻闹闹开,中间还痒的想把毛巾扯开去挠头,被大人阻止了。

江梨一把一把梳开江晓晓的头发,每次她都很兴奋,抓着妈妈手里的篦子去找虱子,她还舍不得马上掐死,把它们装进铅毛盒里。

轮流给三个孩子用篦子梳头发,他们还比赛谁的虱子最多,林珊珊也过来玩他们的虱子,还遗憾道,“都没有我多。”

等把他们头发全都冲洗两遍,江梨要江晓晓把铅笔盒里面的虱子都弄死,她原先还不肯,想留着慢慢玩,最后被妈妈一瞪,才不情愿的把它们抓出来掐死,中间还有其他孩子跑过来帮忙,她还要护着:“这是我的虱子,不给你们玩!”

一旦染上虱子,家里枕头,床单还有衣服全都要洗过,再用开水烫过一遍,彻底把虱卵烫死才可以,江梨在洗衣服的时候,感觉自己头皮也一阵阵发痒,担心自己也被孩子们传了虱子,幸好后来用篦子梳了一遍,没有发现虱子踪迹,这才安心。

孩子们暑假快结束前,江梨带他们去了一趟临水镇二姨家,这是之前答应过他们的,林川柏也一块去了。

孩子们来到这里后,就由施家的大孙子领着他们出去玩了。出门前,二姨还切切叮嘱,不能去溪里玩水,让他们就在街上玩就好了。

施家住的那条街,是依着一条宽阔的溪流而建。

住在附近的人经常到溪埠头洗衣、洗菜、挑水,夏天的时候男人和孩子都会来溪里游泳洗澡,这条溪河也淹死过不少人,特别是孩子,所以平常大人都会叮嘱不让他们独自去溪边玩水。

林川柏这次一起来,是带了药箱过来,江梨想让他给二姨和姨父都检查一下身体。

帮他们诊了脉后,除了一些要注意一小毛病,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二姨他们听了,都放了心,大姨突然得病去世,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心。

附近邻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县医院那个有名的林医师来了,纷纷上二姨家来,手里拎着网兜装的鸡蛋、纸包的红糖,还有活鸡,都想让林川柏帮他们看看身体的老毛病。

二姨为难的和江梨相视一眼,轻声说,“要不我让他们先回去,过几天去县医院挂号,再找川柏看看。”

江梨知道二姨这是怕林川柏为难,她说:“没事的,这些人都和二姨你认识,才会求上门,反正今天左右没事,就让川柏先给他们初步检查一下。”

林川柏也点头表示没问题,有病人上门,本着医者仁心,他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二姨这才放心的上前招呼上门的人。

第一个来的是二姨的隔壁邻居老周,他还拎了一个晚熟的西瓜过来。

老周今天五十了,是码头搬运工,说自己腰平时就像被石头压着,又酸又沉,尤其下雨天和早起时,痛得直不起来。另外右边大腿后面一直到小腿肚子,像有根筋扯着疼,走路半跛。

林川柏给他做了检查,发现他腰部肌肉板硬,按之酸痛,判断是寒湿痹阻之症。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用温针法,温通腰部及下肢经络,驱散寒湿。

这边留针时,他又让第二个病人上前来。

这是个小病人,今年五岁,是妈妈抱着来的,和二姨父还沾着点亲戚关系。

孩子妈妈说他不爱吃饭,挑食,现在面黄肌瘦的,肚子却有点鼓胀,晚上睡觉不安稳,磨牙,有时说肚子疼,大便时干时稀,常有未消化的食物残渣。

林川柏见孩子精神尚可,但眼神不亮,面色萎黄、舌淡苔白厚腻,判断是脾虚食积之症。

他让孩子趴在妈妈腿上,露出背部,用双手拇指和食指、中指相对,从孩子尾骶骨开始,用捏脊疗法给孩子推拿,调和脏腑、健运脾胃,孩子起初哭闹,后来觉得舒服就不哭了。

林川柏这次只给孩子开了食疗方子,一个是焦三仙粥、一个是鸡内金粉,并且叮嘱,让孩子妈妈要严格控制零食,尤其是要少让孩子吃甜腻生冷之物,饮食定时定量,以易消化食物为主,另外再多晒太阳,他又把捏脊法教给她,让她每天给孩子推拿一次。

这边孩子的妈妈不迭的道谢,林川柏已经去给老周拔针了,老周经过针炙后,就感觉腰部轻松不少,大呼“松快多了!”

林川柏另外给他开了一个药方,让他自己去抓药煎服。又叮嘱他不能睡凉席吹穿堂风,避免重体力活,又教了他几个简单的转腰动作。

两个病人经过林川柏针炙手段,病症顿时得到缓解,那些等着的病人,更加热切了。

第三个求诊的是四十几岁的婶娘,看的是崩漏,因为现场人多,她刚开始还不好意思说自己病情,二姨看出来,就让其他人都先出去,给她留出看病的空间。

病人这才把自己的问题说了,她还急切道:“林医师,我去了县医院两趟,都没能挂上你的号子,今天这可真是巧了,正好遇上你来咱们镇上做客……”

江梨他们是上午到了,来了没多久,就有病人上门,林川柏看了四五个人后,见到家里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二姨终于出面让大家先回去了,说外甥女婿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饭都没吃上一口,他也要歇口气。

那些闻讯而来的人,却有些失望,“林医师的号真的不好挂,我上次一大早赶去,就说号子已经没有了。”

“都是被那些黄牛抢走了!”

“上次我还碰到一个黄牛,骗了我两块钱!”

林川柏在看病的时候,二姨在前面招待邻居,二姨父在后面烧菜,一大桌饭菜已经烧好,他也出来道:“这都几点了,总得让人先吃饭吧。”

林川柏想了想道,“要不大家晚一点过来,我下午再接十个病人,也不能太多,我们还要坐车赶回县城,如果今天没有看到的病人,大家留个名字下来,我回去和护士说一声,帮你们留一个号子。”

大家这才没有意见,也确实是看人家都要吃饭了,再赖着不走就不好了,只是为了下午的十个号子,又争抢起来,最后二姨说,像比较急的毛病先看,不急的小毛病,就等着去挂号。

吃饭的时候,二姨在街上喊了一圈,几个孩子才跑回来,三个打扮得干净漂亮过来做客的小客人,现在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了,连最爱干净的月月,屁股和膝盖都是泥印子。

星星兴奋道:“小明哥哥带我们去爬树了,是桔子树,一点也不高,我也不害怕。”

二姨听到,立刻叫了大孙子过来,“只告诉你不要带弟弟妹妹去溪里玩水,忘了叮嘱你们不要去苦柑林了,那里蚊虫多,又靠近溪边,掉下去怎么办?”

江梨给施小明解围,“二姨,阿正表哥不是说要带小明他们去深市读书吗,是今年过去还是要明年?”

马上就要开学了,如果要去,现在应该要出发了。

二姨道:“又拖到明年去了,他没时间回来接,阿正媳妇不认字又不会说普通话,自己不敢出门,主要是他们夫妻俩没商量好,阿正媳妇根本不想出去,也不想让孩子出去。”

施小明道:“我娘真是的,我和弟弟就盼着去深市了,和所有人都说过了,结果又不走,要被人笑死,说我们吹牛皮!”

桌上的饭菜很丰富,有海鲜有肉,还给几个孩子都倒了汽水,二姨对月月和星星尤其热情,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又夸他们漂亮有礼貌。

江梨想起来问二姨,“那个赵姐是真的不打算出来了吗?”

现在阿嬷也不好找,后来又有人介绍了一个上门,江梨看她有六十多了,手上指甲缝都不甚干净,也没有留下。

林家‘婶娘’还把自己儿媳妇带来,说让她过来帮忙江梨两口子带孩子,也不用给开工资,年底包一个红包就行了。

江梨哪敢留人,林母也没同意,最后‘婶娘’气呼呼的带着儿媳妇走了。

二姨气道:“我上*次特地去问过,都说好的,去给你帮忙,结果才干了几天,就回来了。都是她儿子的事,那小子听到村里人嚼舌根,说他娘去给人当阿嬷,就是和以前的佣人一样,出门要低人一等,儿女让娘去干这事,就是不孝顺,他就非闹着让他娘回来了。

你说能找到其他活干也就算了,现在家里两个子女开学的学费,估计还要找人借,明明有赚钱的法子,偏要顾着面子不让他娘去。”

既然这样,江梨也只能作罢,她也是听了林川柏说赵姐手脚勤快,人挺爱干净,才有心再问一问,现在只能另外再找人了。

“我再帮你打听打听,主要现在这些人观念还没转过来,都嫌去做阿嬷丢人。”二姨道。

吃饭的时候,江晓晓道:“妈妈,我要和大哥哥他们去游泳!”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星星立刻跟着道。

“表姑姑,我能带晓晓他们去吗?”施小明问。

江梨说:“我们四点多就得回去了,再晚点回省城的面包车就没有了。”白天太阳大,大家都是傍晚时分才会去游泳、洗澡、洗衣服。

江晓晓摇头,“我不回去,我留在二婆婆家,和小明哥哥去游泳。”

二姨也道:“就让她留下来玩几天,要开学了,我再送她回去。”

江梨道:“她换洗衣服都没带过来,下次我再带她来玩,今天还是先跟我们回去。”

“去隔壁人家借一套小姑娘衣服就行了,不行我带她上供销社买两套,就这么说定了,开学再给你送回去。”二姨道。

江晓晓听了很是高兴,还和施小明道:“我们可以去游泳了!”

星星有些羡慕,他不像江晓晓,在这里住过两年,对这里一点不陌生,他今天第一次来,和这里的人还不熟悉,不敢跟着留在陌生的地方。

二姨还道:“要不让月月和星星都留下来吧,到时候开学一起送回去,这里孩子多也有伴。”

月月连忙摇头,看向爸爸,表示她不想留下来。

星星却有些犹豫。

林川柏笑着说下次再带孩子来玩。

饭刚吃好,这边二姨还在收拾桌子,刚才离开的病人,又摸上门来了,林川柏继续帮人诊治。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施家还围着一圈人,没有排到今天看诊的人也不舍得离开,就想留下来看看医生治病。

施家屋里已经堆了一堆他们拎过来的“诊费”,有鸡鸭、红薯干、鱼干等。

二姨刚端出一碗桂圆鸡蛋汤,想让林川柏休息一下,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前门就传来一阵叫喊声:“二姐、二姐夫,阿梨和川柏还在不在?”

王家小舅带着两个男人冲了进来,屋里人都是一惊,二姨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还在,今天好多人找川柏看病,他忙到现……”

二姨没说完,王家小舅急忙打断,他已经看见林川柏了,直接朝他走去,“川柏啊,快,快,跟我去救一个人!”

说着就上前要拉林川柏走人,林川柏还一头雾水呢,旁边的等着看病的人就不乐意了,“我们也等着林医师看病,总有个先来后到,你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啊。”

江梨也连忙上前,问小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舅急得满头大汗,“我们村有一个以前走出去的华侨,这次回来祭祖还要建祠堂,刚才突然发病倒下去了,这不我想起来川柏正好在二姐这,就想请他过去给治治。”

王家小舅今天来镇上买办酒席的食材,正好在菜场和二姐夫碰上,听他说起江梨夫妻俩今天要来,如果不是村里正好要办席,王家小舅也会过来和外甥女婿喝杯酒。

见到村里的华侨贵客病倒,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川柏,提议来镇里请人过去看病。

跟着王小舅一块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穿着翻领T恤,手戴金表,正是生病华侨的儿子王明远,他本来是想马上把他父亲送去慎州医院,但这路上车程就要几个小时。

王家小舅说他外甥女婿就是省城下来的医师,很厉害,找他看病的人很多,号子都抢不到,虽然他说得夸张,但是周围村民都为他作证,说这个林医师确实很厉害,好多人找他看病,再难的病都能治好。

王明远也没有办法,他爸是急症,他怕几个小时车程送到市里,错失抢救时间,就同意跟着王家小舅来找林川柏。

他看到林川柏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长得太好了,又太年轻,不符合他对中医师的印象,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他上前抓着林川柏的手握了握,“林医师,你好,我是王明远,我爸爸突发心绞痛,现在情况很危急,我希望有一个专业的医生,能跟着我们的车子,一起送我爸爸去慎州医院……”

这就是他的打算,从王家小舅提到这个林医师开始,他就没有想过真的请人去治他爸爸的病,他还是有些医学常识的,知道这个情况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需要马上送医院进行溶栓抢救。

林川柏听了后,也知道病情紧急,对剩下等待治疗的人道,“这次没时间给大家治疗,大家可以去县医院找我,抱歉了。”

大家心里再不乐意,听到要去救的是个急症病人,又是华侨,这个身份可不得了,如果真出了事,那也很麻烦,都说林医师你先去救人。

江梨担心林川柏,和二姨说了一声,也跟着一块去。

王明远是开车过来的,刚才另一个男人就是司机,这辆丰田皇冠开过来的时候,引来一阵围观,他们要开出去时,还要二姨父先去把围了车子一圈的孩子先给赶走了,他们才能开出去。

王家村离临水镇很近,就四五公里路程,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一下车,林川柏拎着药箱,跟在王明远他们后面快步跑去病人处。

生病的华侨王宏利就在村委会,一行人过去的时候,村民正把两层楼的村委会围个水泄不通,村委会前面的院子里,还摆着十几桌残羹冷炙,中午大家应该是在这里摆席,估计席还没有完全散去,华侨就病倒了。

林川柏见到病人的时候,他面色苍白、口唇青紫,表情极度痛苦,身边还围了好些人。

他快速做出判断,大声指挥:“快,把病人平放,头稍低,脚稍垫高,解开他衣领腰带,所有人都散开,保持通风!”

“马上给县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救护车过来!”

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他又喝止道:“安静!”

等村长把人都疏散,房间里的空气才能流通。

林川柏迅速打开随身针包,用强刺激捻转泻法给病人施针,一边对站在旁边,一脸急切的王明远道:“看附近谁家里有速效救心丸或复方丹参滴丸,赶紧去取。”

村长连忙道:“我有,我有速效救心丸,我拿过来了,刚才不敢给他吃,不知道他是什么病……”

让病人舌下含服10-15粒,林川柏这边继续行针。

王明远看得一脸紧张,好几次欲言又止,直到看到他爸爸脸色逐渐平和下来,似乎痛苦减轻了许多,也能正常呼吸了,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林川柏一直密切观察病人的神志、面色、呼吸、汗出和脉象变化,持续行针,直到病人冷汗止,手足转温,脉象由微绝转为细弱这才松了口气。

五点多的时候,县医院的救护车才开到,林川柏把病人的病情做了交代,又给开了药方,交代服药注意事项。

“林医生,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王明远还是希望他能随车一起回医院的,他不相信县医院的医疗水平,却对林川柏有些信服了。

王宏利也道:“林……林医生……多谢你,我以为,以为要死在家门口了……”此话一出,在场王家村亲友眼眶都红了。

“王先生,不要讲话,省力气,你的情况已经脱离危险,但要再住院观察几天,我明天去医院上班,再去看你。”林川柏道。

王明远让司机开着车送林川柏和江梨两人回临水镇,他随救护车去县城,让司机晚点过来和他会合。

等救护车离开,王家两个舅舅在人群中昂首挺胸格外的自豪,王家小舅道:“我就说,得找我外甥女婿,我以前就说过,他能和阎王爷抢人,你们还不信,以为我吹牛,这下相信了吧。”

林川柏听着却十分尴尬。

王家村的村长要留他下来喝酒,两个舅舅也让他吃了饭再回去,江梨说他们还要去接了孩子赶回县城,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坐着轿车回去的时候,两人在街口就让司机停下,免得开进去以后,又被孩子们堵住,半天开不出来。

他们还没走到二姨家,就听见有人在街上飞跑急呼:“有个孩子掉水里找不到了,快找人去捞孩子!”

“是施家亲戚的孩子,快,快去告诉阿正她娘!”

江梨和林川柏二人一听这话,吓得面色苍白,林川柏也失了淡定,两人转头就往溪埠头跑去。

第60章 第六十章游泳两人到了埠头,此……

两人到了埠头,此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本来还在水里游泳的孩子,都被大人叫上来了,那些洗了一半衣服,手里还拿着棒槌的女人们,也都焦急的朝深处的溪流望去。

已经有男人跨入水里,手里拿着长竹竿在那里打捞,还有水性好的,游到深处,泅到水下寻找。

林川柏先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惊慌失措的双胞胎,那一刻,他的心安了一半,快步朝孩子跑去。

“爸爸,呜……晓晓不见了,呜……”月月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服哭道。

“晓晓是不是掉水里找不到了?哇呜……”星星身上还套着游泳圈,穿着一条小短裤,也跟着放声大哭。

林川柏没有时间安慰他们,听到儿女的话,才知道在水里失踪的真的是晓晓,他的心直往下沉。

那边浅滩处有个男人拉着施小明,不让他往水里去,施小明想要挣开他下水,“我妹妹还在水里没上来,我要去找他,呜……我把她丢了的话,我奶奶爸爸姑姑会打死我的!”

就在他哭着要去找江晓晓时,江梨面色苍白的上前一把拉住他,施小明一看到表姑,眼泪更汹涌了,边哭边道:“晓晓要跟我们去深水区游泳,我不让她跟,把她赶回去在浅滩边玩,后来我们游了一圈回来,就找不到她了……”

三个孩子跟着施小明及几个大孩子一块来溪里游泳,二姨还找人借了个游泳圈给星星,让一起去的邻居帮忙看一下孩子。

这年头孩子都是散养,虽然去的是溪里游泳,但这个时间点,岸边都是附近来洗衣服游泳的人,大家都会帮忙看顾一下孩子,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月月不会游泳,胆子也小,她只是跟来玩水。

在妇女洗衣服的浅滩边,几个小女孩一起,分别抓住毛巾四角,往水里一捞,除了不停渗漏的水,还会带上来几条半指长的银闪闪的小鱼,或是黑黢黢的小蝌蚪,她们就这样抓了又放,放了又抓,玩得不亦乐乎。

星星套着车轮内胎的泳圈,笨重的浅滩边划动,基本上都是靠着水的流动,把他带飘走,等飘得离浅水区远一点,就有在附近游泳的人,过来把他连着黑色泳圈往回推,不让他飘远。

江晓晓是会游泳的,她两三岁的时候,夏天都是在这条溪里洗澡,把她放水里扑腾两下,她就会自己游起来,所以今天她也要跟着施小明几个男孩子,游去溪中心水深的地方,半路被施小明赶回来。

如果不是施小明回来发现找不到她,谁也没注意到她不见了。

施小明哭着要找人的时候,还有人问,你妹妹是不是自己回去了?

施小明看看双胞胎也在,抹着眼泪道:“晓晓每次来溪里游泳,都是赖着不肯走,她不可能先回去的。”

有一个妇人突然想起来,“你妹妹是不是穿一件红衣服?”

施小明快速点头,他们来游泳前,奶奶去街上的合作社买了两件儿童泳衣给晓晓和月月,晓晓是红色的,月月是黄色的。

“哎哟,那就糟了,刚才我看到有个红点往下流飘去,我还以为是谁衣服飘走了,谁想到是个女囝呀!”

女人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才慌了起来,大家都喊着,谁水性好,快下去找找孩子!又有说赶紧通知他们家里人!

二姨和二姨父腿脚发软的赶到时,正好看见江梨一头扎进溪里,下水去找晓晓。

林川柏不会游泳,他想起来刚才妇人说的,晓晓是往下游飘走的,正想从台阶跑上去,从街上穿过,去下一个埠头找孩子,却见到几个人正从台阶上下来,被一个男人抱在手里的,正是赤着脚,身上湿淋淋,穿着一身红色泡泡褶皱泳衣的江晓晓。

他感觉心脏又回到了胸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般,差点坐倒下来。

“孩子找到了,孩子找到了!”

“老天爷哦,这孩子怎么这么能游,这么点小的女囝,自己一个人游到下埠头去了!”

“幸好被下面埠头的人发现,把她带上来,看她面生,一问才知道她是自己一个从上面游过来的。”

“水性好的大男人也不敢游这么远,好几百米了吧?中间的水可深了,万一一个抽筋……幸好没事,这孩子命真大呀!”

江梨深身湿漉漉的回来,二姨连忙去给她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替换,江晓晓好像知道自己闯祸了,回来后都不敢靠近妈妈,被江梨全身散发的低气压吓到了。

江梨换好衣服以后,就和二姨告别,打算马上回县城。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回县城的车了,要不你们都留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吧?”二姨劝道。

“不用,车站应该有私人面包车还在做生意,大不了多付点钱,让他们开一趟。”江梨道。

见江梨把江晓晓的东西也收进包里,要一起带走,二姨迟疑地问道:“晓晓也要跟着你们一块回去啊?”

江梨点点头。

刚发生这样的事,二姨也知道她担心,不敢把江晓晓留下来了,只道:“孩子今天已经吓到了,回去以后千万不要打她,好好和她说。”

江梨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江晓晓一眼,只见她缩在二姨公的身后,小声道:“我要留在二婆婆这里,小明哥哥也想我留下来和他一起玩。”

施小明:……

他不想,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了鼻子,丢脸死了,结果是个乌龙,江晓晓根本没事,他却要被小伙伴笑死了!

最后江晓晓还是被她妈妈一把拉走,她刚要挣扎,江梨一只手高扬,她立刻乖乖的跟着,不敢反抗了。

林川柏无奈的笑笑,带着双胞胎和施家人告别,今天看病那些人带来的东西,他不想拿,让二姨他们收着,二姨怎么肯,推拒半天,最后二姨父一起把它们塞进麻袋里,放在自己自行车座后面,要把他们送到车站坐车。

林川柏几个人回到白石街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他一只手提着药箱,一只手提着麻袋,走在最前面,后面江梨带着三个拖拖拉拉的孩子一起走过来。

一回到家,三个孩子都喊肚子饿了,现在都已经七点多了,肯定都饿了,本来二姨一定要让他们吃了晚饭再走,江梨以赶车为由谢绝了。

“这么晚还没吃啊,那我去给你们煮点粉干。”林母听了孩子喊饿后道。

林川柏把麻袋放下,让他娘把活鸡这些弄出来,看是要杀还是要养,“我去煮吧,”他问江梨和孩子们要吃什么?

“我要吃面包!”江晓晓大声道。

“我要吃方便面!”星星也以为可以点菜,挑自己想吃的说。

江梨看着江晓晓冷笑,真的是一点不知道怕,还要吃面包?马上就让她吃上竹笋炒肉丝!

吃了饭不宜打孩子,吃饭前可以先打一顿,这次她是下定决心要教训她一顿了,江梨去找枝条——

上次她扎了一根,虽然没有打成,但一直挂在屋子里作为震慑,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江晓晓偷出去扔掉了。

她重新去抽了一把干净的扫帚竹枝,找了根编丝带绑起来。

把江晓晓拉过来的时候,她还想躲,江梨这回真是气狠了,以前从来是做做样子,这次直接扬起竹条抽在她腿上,“啪嗒”一声,江晓晓立时大哭起来。

这也是她第一次挨打,以前妈妈拿过好几次竹条要教训她,可都没有打下来过,她虽然对竹条心存恐惧,却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它的威力,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上,顿时起了一节手指宽的红痕。

林川柏刚去了厨房把煤炉盖打开准备做饭,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

他知道江梨一路上都憋着气,回来肯定要教训孩子一顿,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动手。

林家其他人也都出来,一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江梨这边又抽了两三下,江晓晓被妈妈拽着胳膊,逃都没地方逃,扯着喉咙哭得稀里哗啦。

双胞胎也吓得缩在一旁,见江晓晓的惨状,害怕自己也要被打,眼泪都下来了。

“怎么回来就打孩子,发生什么事了?”林母刚把麻袋里奄奄一息的鸡放出来赶到笼子里,转头就看到江晓晓被打,连忙过来想把孩子拉开。

“你别跟着掺和,孩子该打就得打,我就觉得他们两口子平时太宠这孩子了,今天肯定闯什么祸才会动手,就是打得晚了!”林父道。

“爹,你少说两句吧。”林麦冬嫌弃地道。

林川柏也过来,夺走了江梨手里的竹条,“好了好了,已经教训过了,晚上再和她好好说,她以后不敢再犯的!”

江梨道:“上次她走丢那次,你也这么说,如果上一回就下手狠狠教训她一顿,她这次就不敢自己一个人往深水里游,还游那么远!”

她见林川柏手里拿着竹条,就道:“你上回不是说,他们再犯错,你亲自下手收拾吗?今天我就授权你帮我打江晓晓一顿,让她记住这次教训。”

江梨刚才抽了江晓晓几下,此前怒火和后怕还没消,但让她再打,她又怕自己要心软,既然林川柏把竹条抢过去,就让他来打吧,她相信他下手有数,比自己知道打哪里能让人疼,却又不会真正伤了这臭丫头。

林川柏握在手里的枝条,已经变成了烫手山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林母这时连忙过来,一把将竹条夺走,“已经打过了,孩子腿都肿了,赶紧去拿药膏给她涂一涂吧。有什么事先吃饭,吃了饭再好好和他们说。”

江晓晓一边抽噎,一边吃着星星塞到她嘴巴里的饼干,小手还不停抹着眼泪,看着又可怜又好笑,林麦冬道:“晓晓,听说你在水里游了三百多米,厉害啊,旁边还没有人,你不害怕吗?”

江晓晓摇摇头,又点点头,“害怕,我找不到小明哥哥了,只能一直一直找。”

林麦冬摸摸她的脑袋道:“可惜我们县城没有游泳馆,要不然你倒是可以去练游泳,说不定是个游泳的好苗子。”

她想着江晓晓以后学习成绩肯定堪忧,如果能走体育这条路,倒是多了一条可以选择的方向。

江梨打了江晓晓一顿,第二天早上去孩子们的房间,江晓晓见到她就想躲。

江梨心里就有些别扭,也不是说后悔,就是心情有些复杂。

她昨天晚上打了孩子,自己也哭了一场,既是‘劫后余生’般的发泄,也是心疼打了孩子那几下,现在眼睛都还肿着。

她拿出衣服来,要过去给江晓晓穿,江晓晓连忙把自己蒙在小毯子里面,江梨要抽开毯子,她害怕的大喊:“妈妈不要打!”

江梨心里一软,“不是要打你,快起来穿衣服!”

把她的毯子扯开,看着她穿着短裤的小腿上,还留着几条红痕,伸手摸了摸,“还疼不疼?”

江晓晓赶紧点点头,就怕说不疼,妈妈还要打。

其实昨天林叔叔给她抹了凉凉的药膏以后,就不怎么疼了。

江梨板着脸道:“以后还敢不敢胡来了?”

江晓晓连忙摇头。

“不能再去水里游泳了,知道吗?”

江晓晓皱着小脸,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点头,“小姑姑说,以后我可以去游泳馆里游泳,我可以做游泳运动员。”

“什么游泳运动员,我们这里游泳馆都没有,不要一心想着玩,马上要开学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过了两天,林家来了贵宾,被林川柏抢救过来的华侨王宏利和儿子带着礼品上门拜访,专程来感谢林川柏的。

一家人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王宏利是三十年前出去的,欧洲那边有很多慎州的老乡,听到他们说现在国内环境不错,都想回来投资,他也有些心动,比起投资,他更想回乡一趟,看看老家的亲人。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祭祖,和村里的亲人见了后,又升起建祠堂的想法,这几年慎州各村一个个陈姓、黄姓等祠堂建起来,特别那些建得气派的祠堂,都有归国华侨的手笔。

他们回来后,不一定会在当地投资,但是一定会为建祠堂捐建一笔钱。

交谈起来,王宏利知道江梨自己开了饭店,还开办了家庭作坊,称赞她能干。

林父平时不一定待见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但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做做样子。

他先夸儿子,说他医术高明,是家传绝活,又说儿媳妇不仅能干还孝顺,家里彩色电视机、洗衣机都是她买回来的,又拿出江梨前段时间从省城给他带回来的打火机,展示给王宏利看。

王宏利也十分给面子,对于这个国产普通的打火机,似乎表示出兴趣,拿在手里打起了火后,夸赞道,“现在国内打火机还很少吧,就是在国外,打火机也不便宜,老弟,你家的大儿媳妇可真是孝顺!”

林父就是想听这话,自然十分满意。

王宏利把打火机还给林父后,对江梨道:“我在乡下都没见到有人用打火机,即使在城里也很少,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有些市场的,只是现在没什么人生产。”

他也只是随口谈谈生意经,没想到正好引起江梨的兴趣。

“是的,我也认为打火机市场前景很好,现在慎州倒是已经有了几家打火机作坊,我之前还想办一家作坊自己做打火机,可惜研究了一下,还是有技术难度的。”

王宏利一听,也有了精神,“你想自己生产打火机?”

江梨点点头,“日本朗声打火机,到了国内要三四百一个,抛开技术难点,如果能在我们慎州批量生产,不管材料和人工都要便宜许多,估计一件打火机成本不会超过十块,这里面利润空间还是很大的。”

王宏利点头,他想了想道:“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王宏利说自己在欧洲是做轻工制造业贸易的,在日本那边也有客户和一些关系,他可以从日本引进二手设备,让江梨组织在慎州生产。

正好政府希望他回来投资,他就选这个打火机项目,先试试水,现在国内为了让华侨回来投资,政策上都给予很大的优惠措施。

王宏利是一个谨慎的人,虽然有了和江梨合作的想法,但还是要再观察一下她有没有这个管理能力。

他还跟着江梨去参观了她的两家内衣作坊,看着那几台高速缝纫机不停运转,一箱箱女性内衣被打包送出去,再看见江梨签下来的订单,不禁暗自点头。

两个人终于坐下来就合作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沟通,在商而商,大家还都是要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

王宏利的想法,是想注册一家华侨独资公司,这样可以最大化利用华侨优惠,另外他们私下再订一个协议,他负责引进关键设备、投入外汇现金,占股70%,江梨负责在本地找厂地组织人手生产管理,占股30%。

他觉得江梨应该不会反对这样的决定。

江梨却没有同意,表面上走的是华侨独资,私下再另外签协议,这个不仅会触到政策红线,也是完全依赖王宏利的人品,如果他翻脸,她很难拿回属于自己的股份。

而且她对这个股份占比也不是很满意,她并不想为王宏利打工。

两个人一直你来我往的协商这个合作细节,旁边的王明远却听得有些不耐烦,他根本不同意他爸回国投资,国内这么穷,一个个文化程度还不高,他们生产出的东西能用吗?

他觉得他爸爸想报答林医师,送点礼物不够,就再给一点钱就行了,不用和他妻子合作什么打火机工厂。

当天没有达成合作细节,两个人都让对方回去再考虑考虑,说过几天再谈。

江梨为了谈成打火机的事,都错过了送江晓晓九月一号开学,还是由林川柏带着三个孩子去的学校。

江梨等他们回来,问他们上学好不好时,江晓晓立刻摇头。

摇着她的胳膊求道:“妈妈,我不想上小学,我要回去上幼儿园。”

上幼儿园,可以让她每天在外面玩,她原本以为上小学也是一样,结果却要一直坐在教室里不能动,只能等打铃声响起,屁股才可以离开座位。

她因为每天坐在课桌间,身体扭来扭去,没有按老师要求的,坐得笔直,把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还喜欢找同学说话,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好几次了。

每次老师大声喊:“江晓晓!又是你!”同学们都哄堂大笑。

上学的第三天,她就逃课了,上课铃响起来后,她没有进自己2班的教室,而是去3班找月月,趴在窗户外朝她挥手,又去5班找星星,听他跟着老师一起喊“、、ǎ、à”,她也在门口跟着大喊,“aaaaa”喊完不等老师反应过来,嘻笑着就跑掉了。

而2班的老师,看着后数第二排的一个空位,皱着眉,用粉笔擦敲着课桌,大声道:“江晓晓呢?”

老师能在开学第三天,就能准确报出空位上同学的名字,并不是老师多尽责或是记忆力多好,只是那们位置上坐的是江晓晓,是每节课都要被老师点评批评不守课堂纪律的学生。

江梨不知道情况啊,现在老师和家长联系又不是太方便,虽然2班的班主任已经有叫家长的打算了,只是还没有通知到家里而已。

主要是她也没有时间去管孩子,她问了江晓晓,听了她还想回去读幼儿园,只是轻轻敲了她脑门一记,让她好好学习。

江梨再见和王宏利见面,他似乎对打火机项目已经没有太大兴趣了,江梨后来才知道,他找了村里的族人办皮箱厂,主要是出口欧洲市场。

王宏利说,如果江梨自己有兴趣办打火机厂,他可以帮忙引进二手设备,像压力陶瓷这种核心部件,也可以帮忙从日本采购。

江梨考虑了两天后,还是决定自己干,虽然没有侨资企业的税收等政策优惠,但是产权清晰,比较独立没有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