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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鬼混一夜像只咕咕唧唧的小白鸽……

但手上的油脂让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承受着心痒和煎熬,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快好了。”

他去烤箱里取出叉烧肉,她像一个人形挂件,抱着他的腰不放。

他无奈:“小心烫到你。”

她才不情不愿放开手。

过了会儿,沈以心满意足地吃到了邵轻云亲手做的叉烧面,那碗面的味道似乎还和记忆中如出一辙。

只不过她眼大肚子小,只吃下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给邵轻云解决,她就独自溜上了楼,钻进邵轻云的被窝。

肆无忌惮翻滚了两圈,她点开手机,继续去短视频APP里骂人。

她现在天天去子非鱼的账号里怼恶评,时不时再去怼两条关于邵轻云的。

她对国内的舆论场有了新的认识,不敢相信现在的人嘴巴能如此恶毒,造谣能如此无下限。

其中一个邵轻云黑粉看到沈以的回复,还来了劲头,一来一去跟她公然对骂起来。

沈以越来越气,从躺着,到坐着,最后怒火上头,一把将手机甩飞了。

手机从床上弹到木地板上,砸了邵轻云脚边。

他刚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天知道整个过程他有多迅速,内心有多躁动。

结果就看到床上气得眼睛发红的一个小人儿。

他捡起不知被她磕磕碰碰多少次的手机,扫了眼屏幕,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吵的?”

她摊开手臂气呼呼道:“为什么这些人这么不讲理?”

“你跟键盘侠讲什么理?就应该无视。”

他一眼都不看自己的黑料,只抬起她的下巴,观察她破皮的下唇。

“刚刚又咬了?”

这些年他不在她身边,她又养回了恶习——愤怒或者无措的时候,会用牙齿撕扯嘴皮,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用拇指摩挲她白皙的脸颊,认真说:“你跟他们吵架是没有尽头的,下次不要看这些,只会让你心情不好。”

“我尽力吧。”她注视他,“但如果有特别难听的,我还是要骂!我还要把他们揪出来全部告到中央!不是,法院!”

邵轻云笑了,他蓦然想起高中时候,父亲地产企业的受害者来找他麻烦,沈以就是这样不顾一切挡在他面前,那么瘦小的身材,却好像全然不害怕危险。

而沈以想到的却是她在英国,笃定了沈克己的为人。想到他对邵轻云妈妈做的事,他对一些女性做的事,痛恨自己跟他是一家人,还曾在年少时那么信任他。

她眼睛浮上一层泪花,很快盈

满而落,就落在邵轻云的拇指上。

她气愤而坚定地说:“我会永远跟你站在一起!”

更多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完。

过了许多年,她仍然是他的爱哭鬼女孩。

他吻了上去。

起初轻柔,带着安抚。后来她终于平息下来,他却再无法平静。

他的呼吸渐渐加重,她在他的身下喘息。

隐约的月光照进来,他看到她脸上,迷离之下的疲倦。

工作性质原因,她忙起来常常不眠不休。这次还是提前坐飞机赶回来的,途中自不必说多么辛苦。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翻身下去,将她拢在怀里。

“早点睡吧。”

沈以睁开眼,侧头看他:“你不行了吗?”

“……”

邵轻云一言不发,眼神危险地注视她。

实际上彼此紧贴的身躯,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躁动。是那种隐忍多年的可怕,炽热。强硬,而又脆弱。脆弱在于,经不起一点撩拨。

沈以起身跨在他身上,裙摆因这个姿势掀到腿根之上。

“你不行,我还行。”她狡黠地对他笑。

她俯身吻过他的额头,他的鼻梁,他的喉结。

他对此毫无招架之力,在她俯身的瞬间,他也同时紧紧搂住了她的腰。像怕她逃走一样。

他理性的大脑不再有任何理智可言。

从她不得要领的地试探,到他不堪忍受地重新掌握主动权。

她被他箍得一动不能动,就好像面前的整个世界是由他构成的,只能看到他,只许看到他。

即便是在从前,她也从没感受过如此猛烈的他。

他早就敏锐地明白,这件事本身就不存在公平,因为悬殊的体力,实质上是一方对一方无可避免的伤害。

所以即便从前再喜欢,再强烈,他也尽可能去学习,研究,期望给她最小的痛苦,最大的欢愉。

而今天的他,却像完全回归了原始。

她的指甲都嵌不进他的臂膊,因为手臂肌肉已经紧绷到极致。

她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娇娇软软地逸出音节,像只咕咕唧唧的小白鸽,被一只可怕的猎鹰挟制。

似乎是过了好久,好久,好久…

最后他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深重地叫她:“沈甜甜,沈甜甜……”

她感到眼前金光一闪…

余韵持续了很久,她也脑袋空白了很久。

她蜷缩起来抱紧被子,他紧贴着她脊背,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

“痛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在思考,人类真是神奇,给了一方强势的武器,也给了另一方那么包容的通道。

“对不起。”他怜惜地吻她脑壳。他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全然被一种磅礴的爱意、深处的欲望支配。

实在是,七年太久了。他太想太想她了。

她困顿地不想说话。

他抱起她进了浴室,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又伸手进盒子里夹带了一片。

然后……洗了一个小时。

他们身形悬殊,即便是她挂在他身上的姿势,他也始终稳稳地托着她。

他在她颈侧烙下滚烫的吻痕。

热水淋漓地浇下来,他吮着她的唇,一刻都不想放开。

她又开始陷入幻想,眼前是一片潮热的雨林,他是人猿泰山,她是人猿美女,他们不受现代文明的约束,在大自然的任何一处角落,兴致来了随时随地开始。

果然很像她的英文名,亚当和夏娃。

沈以哼哧哼哧笑了,笑声都被撞得很碎。

“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即便在这种时候,他也对她的细微情绪了如指掌。

“感觉这件事好好玩。”

她恶作剧般收紧,他腹肌立刻收缩,倒吸一口气。

“好玩吗?”他的眼睛湿漉漉、黑沉沉地望着她,“那就多玩几次。”

……

最后沈以虚虚地趴在他的肩膀,几乎没有了任何力气。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总之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睁开眼时,还有些发懵。

她正侧躺着窝在邵轻云的怀里,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而他正面朝上,一手自她颈间穿过环抱她,一手举着手机专注看着什么。

她抬头,心想他怎么这个死亡角度都没有双下巴呢?依然英俊逼人。□□爱反而让他气色更好了。

“醒了?”他声音温柔愉悦。

“嗯。”她探头窥他屏幕,带着初醒的鼻音好奇发问,“你看什么呢?”

只是今天的开盘行情。

但沈以刚看了两秒钟,就见他的屏幕上跳出一通电话,来电显示标注着——

沈以妈妈。???

沈以猛然坐起来,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连忙拉起被子遮住胸口。

“我妈打电话干嘛?”

说话间,他已经接了起来,声调礼貌沉稳:“阿姨,早上好。”

那头传来孔令仪优雅的声音:“早上好啊,阿肖。我昨晚看见你的车回来啦,想着你应该在,给你送点我做的燕窝糕。”

她知道邵轻云一个人在京市打拼,作为有旧交的长辈,就存了顺便照顾的心态。

毕竟沈以高中时候,也没少被人家照看。

“哦……”邵轻云的目光扫过沈以细白皮肤上的吻痕,久久移不开眼睛,“谢谢,我一会儿自己去取。”

“不用。”孔令仪热情道,“我已经在你家门口啦!”

邵轻云和沈以对视一眼。

紧接着,楼下的门铃声倏然响起。

“叮咚!”

仿佛起跑线上发号指令的枪声,沈以蹭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四处翻找内裤。

邵轻云笑倒在床头,堪堪止住笑意,才对那头说:“您等等,我马上去开门。”

他也起床穿衣服,目光却始终在她身上,毫不遮掩地将她上上下下欣赏了个遍。

她可算套好了皱巴巴的睡裙,眼神惊恐像只误闯狼窝的小鹿。

实际上是跟男人鬼混一夜,即将被她妈抓个现行而已。

“放心,我不会让她上来的。”邵轻云穿好T恤。

沈以挽住他的手臂,一拍脑门:“天哪,我的行李箱还有衣服鞋子都在一楼!”

说完不等邵轻云反应,她已经一溜烟跑了下去。

邵轻云无奈地跟上去,帮着她把东西都塞进一楼的客房,连同她自己也躲了进去,将门反锁。

她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他们先是互相寒暄客气了一番,孔令仪叮嘱他怎么保存燕窝糕,还邀请他跟她们一起过除夕夜,邵轻云欣然答允。

孔令仪似乎要走了,但她脚步声停下,突然问:“沈甜甜来过这里吗?”

沈以惊讶地瞪圆眼睛,心想真不愧是她亲妈。

邵轻云临危不惧,云淡风轻:“没有,我用的和她同一款香水。”

“噢……”孔令仪恍然大悟,同款香水这样暧昧的巧合,又让她忍不住试探问,“所以,你和我们小甜现在是?”

第92章 学渣母女扭曲的星星自头顶涌入她的身……

沈以耳朵贴门更近,不由地替他紧张,心想这该怎么说?怎么掩饰?

哪成想,邵轻云似乎根本没想着掩饰,几乎没有犹豫,就对孔令仪说:“我喜欢她,阿姨,或者说……我也不怕告诉您,我爱她。这辈子只会

跟她在一起。”

孔令仪似乎十分惊讶,半晌才开口:“你……你们是又在一起了吗?”

“这个,让沈甜甜亲口来告诉您吧。”

“你知道你曾经伤害她多深吗?”

“我知道,所以我会用以后所有的时间弥补。”

孔令仪没再说什么。她不是那种会干涉孩子选择的家长。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她能享受选择带来的甜,也能承担一切后果。

她知道,沈以也有这样一往无前的勇气。

孔令仪终于离开了。

邵轻云关门,转身,一辆小坦克却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相拥,无声胜有声。

*

隔天就是除夕。

邵轻云清早去买了食材,还带来了两只手都拿不下的节礼上门。

孔令仪直埋怨他太客气。

邵轻云也给沈以带了礼物。

邮轮晚宴那天,当晚他们大谈四小时。三分钟热度的沈以把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随手扔在了他的床头柜。

后来邵轻云找人做成了项链的样式,这次重新给了沈以。

她打开丝绒盒子,两眼放光地欣赏了几下,又合上随手放在一边。

邵轻云看她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唐僧一样叮嘱:“自己的东西要收好。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但是,我更喜欢这个。”她从衣领里捞出一枚月亮形的吊坠,泛黑的银色,是他送她的第一个礼物。虽然价值远比不上蓝宝石,但是他亲手做的,且意义非凡。

这些年,她没有戴过这枚月亮,却总是藏在身边。除了艾米丽一直在她身边,月亮也一样在守护着她。

现在,终于能够让它重见天日。

那天是沈以近些年和妈妈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和邵轻云重逢后的第一个。

两个最爱的人都在她身边,她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几乎都在笑。

她跃跃欲试要给妈妈展示包饺子技能,却发现时隔多年,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邵轻云又手把手现场教学。

她看着孔令仪一手一个,非常娴熟,惊讶道:“妈妈你居然会包?”

“那当然,你小时候的辅食,也不都是黄姨做的好吗?”

沈以埋冤她:“我当年本来想给你准备惊喜,但你没有回家,你知道我多惨吗?”

邵轻云在一旁专心干活,笑而不语。想的却是也多亏孔令仪失约,反而让他有了可趁之机。

“行了行了,妈妈知道错了。不过当时我真的很幸福啊,哪能顾得上你?”回忆起当年,孔令仪很感慨,“虽然最后跟他还是分开了,唉。不过,人生就是这样。”她洒脱道。

她看着对面的邵轻云和沈以:“一个人能和另一个人兜兜转转还在一起,并且一直到老,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我真的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一样,要好好在一起哦。”她看向邵轻云,“把甜甜交给你,我很放心。”

邵轻云郑重地点头。

沈以却不满:“妈妈,什么叫不要像你一样,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就分开是很勇敢的事,再说你个漂亮又单身的富婆,多舒服啊。”

孔令仪乐了:“还是我的宝贝女儿最疼我!”

过了会儿,她又担忧地望向邵轻云:“不是我对你的职业有偏见哈,但跟你谈恋爱,我们小甜会不会被攻击?”尤其是他这种大帅哥级别的明星,听说女粉特别疯狂。

邵轻云想了想,选择对她们坦白:“我之后会退出娱乐圈,具体时间还不确定。”

孔令仪吃惊:“为了小甜?”

沈以也感到意外。

“本来最初就不是怀着纯粹心态进来的,演员这行也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当然也确实为了保护沈以,我觉得退出更合适。”

孔令仪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关心地问:“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早就在准备清大的博士学位。”

学渣母女对视一眼,沈以竖起大拇指,佩服道:“你可真是太爱学习了。”

邵轻云看着她宠溺一笑。

孔令仪想不通:“既然你喜欢搞学术,那当初为什么进娱乐圈呢?为了赚钱吗?”

邵轻云依然坦诚:“赚钱是一方面,另一方是想靠明星的影响力,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以打断她:“你不要问人家的隐私啦!”

孔令仪这才消停。

三个人其乐融融,一起吃了年夜饭,又一起看春晚。

临近十二点,孔令仪催促两个孩子:“虽然不能放大型烟花,但能放小的呀,你们出去绕一圈吧,在家里多无聊。”

于是邵轻云开车,拉着沈以去了附近的广场。

广场张灯结彩,挂了一圈如梦似幻的彩灯。

也有不少年夜无聊出来放小烟花的附近居民。

邵轻云给沈以买了许多仙女棒。

她一手拿了三支,围着邵轻云绕圈圈,一边用根本没调,但清甜可爱的嗓音对他唱——

“我们绕了这么一圈才遇到,我比谁都更明白你的重要~这么久了我就决定了,决定了,你的手我握了不会放掉~”

邵轻云始终眉眼柔和地注视着她,待她唱尽兴了,才问:“如果我以后去做公益律师,就不能再给你买180万的宝石了,怎么办?”

沈以嗤之以鼻:“我稀罕你那三瓜两枣呢?现在都有别的团队高薪挖我呢!”

“是吗?”

“是呀!”她踮着脚尖勾住他的脖子,拍拍胸脯,“安心,老公赚钱供你读书。”

邵轻云彻底笑开,沈以也眉眼弯弯地与他对视,转而认真告诉他:“比起演员,我更喜欢你当博士、当律师的样子。”

她从年少时就知道,他心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宏大的追求。所以她才会对网上的恶评那么生气,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他。他的才智应该在更有价值的地方展现。

他看着她,感觉到强烈的动容。他常常自诩了解沈甜甜,但她也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他情不自禁低头向她靠近,这时广场上开始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她对他说。

“有你,我就快乐。”

*

没有烟花的除夕,过了十二点,像一个寻常的普通日子。

农历新年的第一天,第一个小时,万籁寂静。

车停在生态湖边一处隐秘的地带。

车玻璃的隐私模式完全开启,就算不小心有人经过,也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最多是从微微晃动的车身,联想到些见不得光的私密情事。

宽敞的后排座椅,沈以跨坐在邵轻云身上,深深地喘息,止不住的颤抖。

每次这样的角度,对于她来说都很艰难。

像是两个人在进行一场博弈,她总因恐惧后退,他总有办法大获全胜。

沈以想起了刷到的关于邵轻云的yy视频。原因是有几次赵卓阳给他选的西装裤不太合身,或者由于版型材质的问题,导致他某处让人无法忽视,或者走路间前面若隐若现。词条就是“裤子尴尬图”“帅得很突出”之类的。

当时她的反应是骂赵卓阳不够细心,现在是想骂邵轻云——

长这么突出干嘛啊?

当然,也并不是完全无法接纳。

完全成功的那一刻,依然是那种让她触及灵魂的震颤。

震颤之后,缓缓而来的就是饱胀和刺激。

除去那天晚上,时隔七年后他们的第一次之外,邵轻云其实很会运用技巧,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缓慢抚慰,什么时候该所向披靡。

他的悟性太高,太会观察她的反应。

沈以终于渐渐放松,并享受其中,学会配合他的节奏。

车里的音乐随机到《LastNightoh》。

沈以仰头,分神听着。

“真浪漫啊。”她说。

他慢下来,刻意跟上了旋律的节奏,却让沈以有了

更销魂蚀骨的体验。

她趴在他的肩头,深深沉迷和感受。

他用语音控制打开了车的天窗。

“沈甜甜,抬头。”

她顺着他的指引,仰起头,看见一方天窗,框住了一池星河。

她展颜笑起来,被他轻轻吻住唇角。

“Mybeatibelongstoyou…”他用磁性的嗓音,跟着乐曲在她耳边唱。

她始终仰望星星,他始终望着她。

起初那些星星还是独立的个体,渐渐拖起了尾巴,而后开始旋转,交错,重叠,星河起了波澜,无边无际地荡漾开来。

世界崩塌,星辰陨落也无法阻挡他们相拥。

她闭上眼,呼吸一刹停滞,那些扭曲的星星仿佛自头顶涌入她的身体,而后膨胀,暴裂,化成一泓闪着金光的河,奔涌不息,抽搐不止。

她摊倒在他身上。

他深埋进她的颈窝,不知该用何种方式表达快要满溢的情感,只能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爱你。”

这句话在他看来,都如此单薄。

群星,月亮,山河,都不及你。

他在此刻在终于明白了婚姻誓词的可贵——

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沈甜甜。”

*

沈以和邵轻云度过了醉生梦死的几天。

她那闲不住的老妈又去小岛晒太阳了,或者也是有意把时间空间给这两个热恋中的年轻人。

她从没有这么安逸、平静、舒坦过。

早上一睁眼开始,就是邵轻云做的美味三餐。然后她看书或者看秀,他在成摞成摞的照片上签名,不知疲倦似的。

她知道那是他给粉丝准备的退圈礼物。

他这个人最著名的一点就是——宠粉。

沈以想,不知道那些粉丝得知他准备退圈,得多么伤心。不过她开心,因为从此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兴致来了,他们就makelove,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用光了邵轻云的几盒库存。

这样的日子太过于美好,以至于沈以都对上班产生了抵触情绪。

上班,意味着不能和邵轻云天天黏在一起。

但节后有一场商演活动,恒泰的新高端商圈开业,请了几位明星站台。巧的是,邵轻云和林妲同时接到了邀请。

合作品牌是早就定好的,她需要根据珠宝赞助,选配合适的衣服。

她趴在床上忙得忘乎所以,研究好几种珠宝和服装搭配的效果,没有注意到坐在书桌前的邵轻云摘掉了眼睛,起身走过来,将她的电脑抽走。

“该睡觉了。”

“等下睡,我还没做完!”她翻过身面向他抗议。

他膝行向她逼近,她一脚蹬在了他的肩膀上,笑说:“不许过来!”

他果真停顿,然后头一侧,一低,吻在了她白皙的脚背上。

“啊!”沈以尖叫,正欲收回脚,他却抓住了她的脚踝,顺势将她拉倒,压了上来。

“亲过脚的不许亲嘴!”

“你不是精油给脚抹了好几遍?现在嫌弃自己了?”

“我是嫌弃你!”

两人在床上翻来滚去打打闹闹。

这时,手机铃声打破了氛围。

他们同时看向床头柜。

是邵轻云的手机,来电显示——梁璧君。

沈以面色流露不满和醋意:“这人怎么回事啊?这么晚了,当老板的没有一点边界感吗?”

她先他一步拿起手机,点了接听,语气悠扬:“喂?翠西董事长,有什么事吗?”

那头,梁璧君没有对她接电话感到意外,反而劈头盖脸就骂——

“大姐!大哥!你们俩就不能小心点吗?!”

沈以愣了愣,看眼邵轻云,问她:“怎么了吗?”

“自己看热搜!明天我带胡芳杏去找你们,商量怎么办!”

第93章 一场屠杀于千次万次中,自己拯救自己……

这几天二人的生活太满,沈以也不再热衷于怼黑粉,自然也没能第一时间看到热搜。

果然首页被顶到前三的热搜就是——邵希恩恋情。

点进去第一张图,就是她和邵轻云在机场拥抱的画面。

重点是,她的脸被拍到了。

她转头,看到邵轻云瞬间沉郁的脸色。

他接过电话,对梁璧君说:“不用等明天了,我现在去找你们。”

等他挂了电话,沈以说:“去公司吗?我也跟你一起。”

“不用了,你等我就好。”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和刚刚跟她打情骂俏的样子完全不同,冷静而果决,“这件事不能拖。”

他说的没错。

因为是春节假日期间,网友本就无聊。那条热搜居高不下,还加入了很多讨论。短短几分钟没看,又有凑热闹的营销号博主汇总了一下邵轻云的绯闻,发现早就有迹可循。

从他第一次被拍到和一个女生逛超市,到后来的机场亲密照。

那个身影都不是沈闻笛,而是沈以。

紧接着,网友根据沈以的身材和照片里脸的轮廓,很快扒出了她的职业。又爆出好几张她带着口罩和邵轻云同框的画面。

顺藤摸瓜,大家也都知道了她是林妲和陈晞尔的造型师。

沈以没有硬要跟着邵轻云走。他们现在是众矢之的,被发现又在一起那就是雪上加霜。

邵轻云走后,她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苦闷地躺在床上。给赵子非怼黑粉,她像打了鸡血,轮到自己,只觉得郁闷但无可发泄。

她现在知道了,逞一时口舌之勇,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所以,他又会怎么解决呢?

*

深夜十二点,钻石传媒灯火通明。

“这次的爆料有点来势汹汹,我提前没收到任何风头,感觉是有预谋地针对你。但会是谁?你现在影视资源并不好,也没动什么人的蛋糕啊。”梁璧君百思不得其解。

“事已至此,先过了这一关吧。”胡芳杏知道邵轻云要退圈的计划,虽然她对此很可惜。但只要一天是他的经纪人,她就会全心全意保护他。

“刚跟沈闻笛的事还没完,现在又是沈以。我早就觉得你俩有问题,还跟我隐瞒呢。”胡芳杏冷笑。

梁璧君拍拍她的肩膀:“还有更狗血的呢。”

胡芳杏预感不妙:“什么?”

“这个沈闻笛呢,是沈以同父异母的姐姐。”

胡芳杏果然倒抽一口冷气:“你别说,这两人确实有点像。”

梁璧君环着手臂,凉丝丝地看着一直不发言的邵轻云:“所以呢,现在的重点就在于,赶紧阻止这桩绯闻,不然被网友扒出来这一层关系,对沈以就更不妙了。”

因为沈闻笛有巨大的粉丝体量,还和邵轻云有相当大一部分CP粉。而沈以只是个素人,如果这层亲缘关系被曝光,两姐妹抢一个男人,那么弱势的一方将受到无可抵抗的围攻。

梁璧君都在心里同情沈以了。

邵轻云终于开口:“实话实说,承认恋情呢?”实际上他也进娱乐圈没几年,并不是很会应对,也在思考各种方式的后果。

更有经验的胡芳杏看他一眼,说:“下策。于你走的路线来说,恋情影响戏路。于沈以来说,你的公开承认就把矛头完全对准了她,粉丝对你恋情的不满,将全部转移到她身上。”

邵轻云捏了捏紧皱的眉心:“那你的上策是?”

“这件事目前没有上策。比较稳妥的办法,第一,联系媒体,压热度,引导关注点到别的方面。第二,不回应,当事人没有明确回应,就永远是猜测。等过段时间,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被别的事吸引。”

“我只有一个底线,不伤害沈以。”

“迟了。”胡芳杏面无表情,“这件事还得怪你。你明明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抓住这么明显的把柄?”

邵轻云沉默片刻:“多说

无益。那就按你说的来吧。”他平静的目光扫过二人,“如果还不行,我提前发退圈声明。”

胡芳杏马上否决:“不行!你的通告已经接到7月了,如果退圈要付多少违约金你算过吗?”

“算过,我出。”

他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那夜,钻石公关部一夜未眠,撤照片,压热搜。然而在娱乐圈身经百战的胡芳杏,这次却想错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邵轻云恋情”的热度,结果按下葫芦浮起瓢,另一条关于邵轻云绯闻女友身世的重磅八卦,以燎原的态势,突然引爆全网。

孔令仪也被牵扯进来,曝光者形容她当年如何第三者上位传媒业巨头,害原配不久后病逝,留下两个女儿。这在当年网络还不兴盛的年代,被压得严严实实,现在却不知怎的全都被翻了出来。

一时间,关于沈以第三者插足沈闻笛和邵轻云感情的猜测甚嚣尘上。

毕竟她妈妈就是那样上位的,女儿现在又来破坏亲姐姐的感情。

明明是没有任何证据的八卦,却因为离奇狗血的情节,正中粉丝偏见的红心。他们不问对错,给火里再添一把柴。唯恐天下不乱,唯恐邪恶的女配破坏仙女的羽衣。

毕竟大家眼中的沈闻笛,就是仙女般天衣无缝的人。邵轻云有什么理由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个方方面面都不如姐姐的素人妹妹呢?

一定是妹妹耍了什么心机手段。

比起无聊的真相,狗血的戏码更刺激了乌合之众的情绪。

转发,评论,胡扯,蹭蹭蹭上涨。

沈以也没想到,一觉起来,网络上早已风起云涌。

她忽然从素人,变成了名人。

她面无表情,一条一条刷下去,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消息提示音叮当作响,圈内圈外的朋友们陆续发来或安慰或探究的消息,沈以一概忽略不点。

被编得有声有色、像模像样的假八卦,彻底点燃了邵轻云和沈闻笛的CP粉。

他们甚至不知怎么挖出了沈以的ins账号,明明还没彻底弄清楚真相,铺天盖地的谩骂、诋毁先向沈以袭来,像一场根本来不及躲避的暴雨。

沈以直接退出了账号。

她冷静地给妈妈打电话,让她这段时间先不要回国,也尽量不要看网络。

邵轻云回来时,脸色并不好。

沈以早就有心理准备。

他再聪明,再厉害,能以一人之力抵敌成千上万失去理智的粉丝吗?

事关沈家丑闻,沈以相信热衷体面的沈克斌必然也采取了行动,他更具备只手遮天的能力,但显然也收效甚微。

现在的网络圈、粉丝圈已经不是当年他钱多、人脉多,就能控制走向,掌握话语权的了。

邵轻云告诉了她初步的解决方法。

待公司权衡好退圈事宜,他的感情问题已不需要和任何人交代。他会牵着她的手公然出现,一切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但那是针对他们恋情的解决方案。

而今天的风向已经和昨天的完全不同,话题点变成了沈以和她妈妈。他希望所有的攻击都指向他一个人,偏偏局面早已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邵轻云心头的沉重让他的声音也很疲惫:“这几天,你先不要出门了。”

沈以看着他,表情理所当然:“我当然要出门,我还要工作。人还能被胡编乱造的东西压垮吗?我凭什么要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改变我自己的生活?”

他知道她只是伪装不在意。但又拗不过她的倔强和坚持。

春节假期的尾巴,在愁云惨淡中度过。

年后,沈以照常上班,但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小三这个词本就敏感,本就遭人鄙夷。

而且,现在传言她和她妈妈还都是小三。

但沈以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没两天就是恒泰的新商圈开业活动。

酒店里,沈以帮林妲调整发型。品牌方临时又让加戴一条钻石项链,对于林妲今天同样闪烁的裹身裙来说,钻石戴在颈间就太多了,落入俗气。

沈以想了一个办法,以时隐时现的方式,将项链穿过林妲中式古典的盘发中,更具一种流光溢彩但不俗套的仙女美感。

品牌方满意,林妲也满意。

只不过,项链毕竟不是发饰,在固定方面不太牢靠。几个人想了一些办法,但也都差强人意。

邵轻云也参加当天的活动,跟他的造型师是赵卓阳。

她现在当然不能和邵轻云同时出现在媒体面前。

尽管如此,她还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黑色廓形皮衣,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如果颜色能代表心情,她现在就想当一团不引人瞩目的黑雾。

沈以调整完时,林妲拉住了她的手。她也曾经历过网暴和一段糟糕的恋情。她知道网络会把一个人扭曲成什么样子。

“你留在酒店吧,别被认出来了。”

“怎么可能认出我。”全副武装的沈以捏了捏她的手,口罩挡住了她的笑,挡不住她弯而明亮的大眼睛,“你今天特别漂亮,大家都会被你吸引,谁能注意到我这个黑煤球啊。”

林妲被她逗笑。

沈以开完玩笑,想了想,还是说:“不过我确实不适合跟着,万一有意外,别连累了你们。”

最后活动开始前,就只剩她一个人呆在酒店。

这时林妲助理打来电话,语气匆匆地想让沈以送几个黑色固定发卡,只不过走路快了一点,项链果然摇摇欲坠,有掉下来的趋势。砸到林妲的脸,或者被人踩坏,都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于是沈以紧了紧口罩和帽子,揣着一把黑色发卡,出了酒店。

在明星上台之前,沈以赶到,紧急给林妲重新加固了发饰。

林妲在剪彩仪式上顺利亮相。

沈以松了一口气。她混在工作人员中,但还是发现了邵轻云不经意瞥向自己的目光。她压下帽檐,没有跟他眼神交汇。

活动按照流程一项一项进行。

能够拿到入场券的除了恒泰邀请来的贵宾,还有慕名找渠道来的粉丝。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见面会。

当然,各方媒体也来了不少。不管是主流的,还是娱乐的。

尤其这两天邵轻云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大家都想抢个独家新闻。

有人问同行:“邵希恩那个绯闻女友,不是他的造型师吗?今天来没来?”

“人太多了,看不出来。”

“这时候肯定躲起来了,怎么可能出现。”

“那太可惜了,多拍点吧,万一呢?”

这时,身旁一个穿黑色但很有风格的男人扭头对他们说:“她来了。”

有人还在问“谁来了”?有人已经立马反应过来。

“在哪里?哪个是?”

看这位爆料人戴黑色口罩的样子,像是内部工作人员。

“跟我穿一个颜色。”

媒体兴奋起来,立马端着设备四下寻找。

有人还想问内幕,发现黑衣男人已经融入了人群,早就消失不见。

活动结束,明星下台退场,工作人员各自围上去跟随。

粉丝举着手机热烈追过来,保镖强硬拦出一条道。

邵轻云的绯闻女友、沈闻笛的小三妹妹在现场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一传十十传百。追星之余,就是玩叫做“寻找沈以”的游戏。

人们很快锁定了跟在林妲身侧,一身黑衣,身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工作人员。

“就是她!”伴随着某个女粉一声吼,紧接而来是空中划过一杯奶茶,直直地砸过来。

紧急时刻,沈以转身将林妲护住,奶茶砸在她的肩膀上,杯盖撞开,甜腻的褐色液体顺着她的皮衣蜿蜒流下。

沈以当时还有空自嘲:难道早晨就预感到了这一场意外,所以刻意选了不渗水不染色的外套?

这一杯奶茶像是导火索,本来

还算有序的退场通道,因为“找到沈以”的消息,刹那间变得失控。

闪光灯疯了一般闪烁,咔嚓声像铡刀起落,密集地在进行一场屠杀。

CP粉终于找到了发泄愤怒的对象。

更多乱起八糟的东西砸过来,沈以将林妲推给保镖,一边还在心疼被奶茶波及的礼裙。

混乱中,有人扑过来拉扯她的衣服和手臂。

更多的镜头向她怼过来。

她紧紧压着自己的帽子,心头涌上无尽的迷茫和恐慌,她像沉溺在海里,抬头想寻找她的浮木,她的救赎。

然后她隔着涌动人头,对上了邵轻云愤怒的眼睛。她从没见过他那么愤怒的样子。

她看到他用力拨开人群,带着一种坚定不移的气势向她走来。

那一刻,他的坚定给了她勇气。

她想起自己在遇到邵轻云之前,从来都不需要浮木。

她不需要依靠一个男人的怀抱来保护自己。

她从来都是直面降临于她身上的水火,于千次万次中,自己拯救自己。

在以她为核心,金碧辉煌,却膨胀地快要炸开的现场,她咚咚乱跳的心脏回归稳定的节奏。

她站定在那里,脱掉了狼狈而黏腻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背心,一枚银色的月亮躺在她锁骨间的位置,像被漆黑的夜色映衬,暗色的银也变得格外闪亮。

因为她的动作,四周的喧哗似乎弱了几分。

人们看到她瘦骨嶙峋的肩膀,但抬起手臂时,纤细的大臂却鼓起优美的肌肉线条。

展示着她不是一株弱不经风的细草。

她有健康强壮的根系,有不易被折断、被摧毁的枝干。

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中一把摘掉了帽子和口罩。

曲卷的长发带着点汗湿,甩落在她背上,肩头。

沈以伸手,自额头将凌乱的头发拢在后面,端着挺拔的脖颈,将离她最近的摄像头一把拉在自己面前,毫不躲闪地注视它。

几乎纯素的一张脸,野生感的细眉,明亮而射出锋芒的眼睛,瘦而秀丽的下半张脸,拥有和沈闻笛同款的皮贴骨美感。

整张脸虽不及沈闻笛精致,却有让人惊异的无畏和凌厉。

“想拍吗?给你们拍,我就长这样,满意了吗?”

人们在短暂的愣怔后,因为这前所未有的突发事件,重新疯狂、沸腾起来。

“所以你和邵希恩是真的吗!?”

“你真的是小三上位吗!?”

“你妈当年真的插足沈克斌的家庭吗!?”

“所以你现在也破坏你姐姐的感情吗!?”

第94章 温顺猫咪一个普通女孩最不错的生活……

……

她眼里燃烧着沉静的火焰,扫过以恶意揣测她的镜头和目光,拽过某记者怼来的麦克风,用一种清脆而笃定的声音说——

“我就是在和他谈恋爱!”

全场哗然。

她的声音压过沸反盈天,清晰地回响。

“我们的恋爱跟沈闻笛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你们毫无根据的臆想。是的,我妈妈是做错了,她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就是被沈克斌骗了人,骗了青春……”

不知谁的手机兜头向她砸来。

离她最近的摄像机甚至清晰地捕捉“咚”的一声脆响。

钝痛让她一时间头晕目眩,脚下却生根了似的,仍屹立不倒。

保安又替她勉力拦开了一些空间。

她很快找到了前排扔手机的粉丝。那是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女孩,大概精心打扮来见她的偶像,婴儿肥的一张脸却因愤怒而显得狰狞。

“小三!小三!你滚!你不配和希恩哥哥在一起!”

沈以脸色漠然,又有点无奈。原来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真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瞥了眼地上的手机,踏了上去,碾了碾,直到听到屏幕碎裂的声音。

媒体全程拍下了她的恶行,她却依旧坦然,弯腰拾起被她踩碎的手机,走上前。

摄像机不止不休,单反的镜头拉近再拉近。数不清的胳膊举着数不清的手机,像浑浊河流里的水草,探着头,齐齐顺着一个方向,谁都不想错过任何石破天惊的时刻。

有人已经谋划起了热搜的标题该怎么写,总之必然劲爆。

他们迫不及待制造一场八卦的盛宴。

沈以路过野心涌出眼睛的狗仔们,像路过贪婪的恶犬。

但不为他们停留,一直走到扔手机的粉丝面前。

她看起来真小呀,不知道有二十岁吗?

正是疯狂的年纪。

沈以将蛛网般裂屏的手机递给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勉强两清,我不追究你。”

小粉丝怒目圆睁,但对上沈以的眼睛,她又不自觉弱了几分。

“我的手机八千多!你又没受伤!怎么值八千?再……再说……”

“不然问问警察,”她强势打断她,“看看故意伤害到底值多少?”

小粉丝偃旗息鼓。

沈以眼睛流露怜悯:“喜欢你的哥哥吗?”

她警惕地瞪着沈以:“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样子,很丑陋。”沈以刀刀见血,直戳一个小女孩最在意的部分,“如果喜欢一个明星,能让你变成这副样子,那真的很可悲。”

小粉丝目瞪口呆。

沈以一字一句,继续说:“他真的很好,总是怕你们等他太晚回家,每次给你们买奶茶,冰激凌。尽力演好每一场戏,录好每一个综艺,怕配不上你们的喜欢。但现在看来,是你不配喜欢他。”

邵轻云终于越过重重阻碍,将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肩上。

他没再说什么,因为沈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而他的行为,就是对沈以所说的一切,最好的支持。

他没看那个小粉丝,也许是因为生气,也许是失望自己有这样的追随者。

总之,那天是小粉丝离自己偶像最近的一天。

但偶像不屑于看她一眼。小粉丝相信了沈以的话,自己刚刚的样子好像真的很丑陋。

她低头哭了。

而邵轻云只顾揽着沈以的肩膀,从人群里破开道路,替她阻挡长枪短炮的围攻。

媒体最后拍到的,就是他们携手离开的背影。

*

邵轻云开车载着她,逃离了粉丝在身后的围追堵截。

刚制造了一场风暴,又从风暴里脱身的沈以,一身攻击气场散去,只余劫后余生的虚弱。

她也不知道刚刚怎么想的。

反正好像……又干了冲动不计后果的事了。和梁璧君胡芳杏的冷处理策略背道而驰。

他们生怕把她抬到风口浪尖,特别是邵轻云,好嘛,这下她自己把自己送上去了。

此刻冷静下来,沈以才转头问邵轻云:“我是不是做错了?”

问是这样问的,但她的语气里并没有忐忑不安。毕竟,她从不为自己做的事后悔。

“你没错,是别人错了,是我错了。”邵轻云对她露出一个宽广的,充满鼓励的笑,“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情,我居然现在才醒悟。”

沈以的手机,邵轻云的手机,同时开始嗡嗡作响。

连绵不绝,不休不止。

但他们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接电话看消息。

沈以耸耸肩:“看起来,我还是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你让事情变简单了。”

她靠回椅背,转头看窗外飞驰的街景。

“我们这是去哪里?”

“我送你回月亮湾,你先在那里避一阵。出门依然要低调点,我一会儿联系梅姨,让她这段时间和你住在一起。”

“我又不是小孩子。”沈以懒懒地歪头。

“把那些软件都卸载吧,什么都不要看。最晚七月份,我会让一切都会过去。”

她闭眼不说话。

他转头看她一眼,他知道她非常热爱工作,却不得不在最风生水起的时候停止一切。

但他不知道,这个扭曲的娱乐圈伤了她的心。她还曾那么全心全意,想在其中驰骋,寻

找自己的价值。

“一个人无聊的话,给我打电话。”

沈以点点头,露出一点期待:“我终于可以去找孟圆了。正好也有时间,继续整理我的画册。”

那本书已经快到了截止交稿的日子,她决心在这一时期全部完成。

“你也要小心。”她看向邵轻云。

“不用担心我。”他趁着红灯,轻抚她额头上肿起来的包,毫不掩饰的心疼,“我先带你去医院?”

“不用,几天就好了。”

沈以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还有沈克己。”她殷切地抓住他的手,说出一直想说的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邵轻云果然拒绝,语气严厉:“不需要,如果你非要做多余的事,我会生你的气。”

“知道了。”她怏怏地回答。不一会儿又似想起什么,拉下副驾驶的遮阳板,打开小镜子顾影自怜。

“我的照片现在应该上热搜了吧?唉,早知道化个妆咯。”

她刚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此刻关心的却是够不够上镜。

邵轻云冷硬的神色顷刻融解,嘴角甚至流露一丝微笑。

她总是这样洒脱。不像他,永远活在瞻前顾后中,熟练地在名利场中运用自己的许多副面具。

而她呢,她会永远是揭露皇帝没穿衣服的那个小孩。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她那冲动之下,丝毫没有斟酌过的话高明吗?不,甚至显得稚气。但因稚气而可贵。

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品质,他都没有,他的沈甜甜有。

*

两个闯了祸的人,心平气和逃亡海角。

而对于梁璧君、胡芳杏,还有钻石全公司的人,包括看了热搜新闻的所有人。

他们的第一个想法是——

没见过沈以这样的。

大家都在遵循着某种约定俗成的规则行事。

面对这样的情况,当事人当然要闭嘴,自有高超的公关以文字游戏巧言令色解释,或者义正辞严反驳。

没有像她这样,一个当事人公然挑衅媒体,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全都说了。

真的就承认,假的就澄清。

先别管可信度高不高,总之她扔掉脏外套,摘下帽子和口罩甩头发、扯镜头那一刻,太飒了。

居然有不少人因为这一幕路转粉。

当然,后续依然是烂摊子。但正如邵轻云所说的,她的直白也让事情更简单了。

无需再遮遮掩掩,模棱两可。

抵制他们恋情的人依然很多,没完没了的谩骂还在继续更新。黑粉断章取义,只截取她那句“我妈妈是做错了”,四下传播,辱骂她是小三的私生女。

说她公然砸粉丝手机。截取她扭曲的表情,和沈闻笛精致p过的照片放在一起,发大段评价嘲讽她的长相。

类似这样无下线的博文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黑粉对她群起而攻之,反正,骂人又不需要负责任。

不过好在,沈以听从了邵轻云的建议,没再登录过任何社交软件,除了微信。

邵轻云请来了梅姨陪她。

而他继续在争议中完成着该完成的合约。

再次见到梅姨,沈以也很高兴。这么多年过去,梅姨脸上的皱纹多了几条,但身体依然健朗,每天吃完晚饭赶着去跳广场舞,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沈以回来梅姨也有了伴,在此之前,除了定期去打扫叶家的别墅,梅姨都是一个人生活。

所以对于沈以,她就像亲孙女一样照顾。在沈以赖着不起床吃早饭时,她就掀被子拍屁股。

沈以被迫三餐按时吃,该起起,该睡睡。在家放空了两天,又去海边放空了一天,沈以终于调整好了心情,去找孟圆去。

空闲的那几天,她把真心关心她的朋友消息都回复了。也特别注意了一下,张于蓝,赵子非,甚至没有那么亲密的班长尤静都发来了安慰,但孟圆没有。

她们的聊天记录还是很久之前,她给孟圆家买猫粮的对话。

除此之外,孟圆从来都不给她主动发消息。

沈以不是不失落的。

其实在她心里,过了这么多年,仍然视孟圆为最好的朋友。说来也很奇怪,因为她们性格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当那天晚上,沈以时隔多年再次睡在孟圆柔软的小床上,她似乎隐隐明白了。

在孟圆旁边时,她总觉得安心而放心。那种安心让她睡得很踏实。

这也是孟圆给她的感觉,一个没什么攻击力,总是安安静静做自己事的女孩。

她喜欢在她身上寻找类似于温顺猫咪的气息,那种味道让她治愈。

那天下午,她先去孟圆的单位等她下班。

时隔多年再次重逢,她热情地上前拥抱她。孟圆相对腼腆,但看起来也十分高兴。

与沈以轰轰烈烈的几年相比,孟圆的经历几句话就能说完——普通本科毕业,和初恋于理因为异地恋分手,回到月亮湾备考两年公务员,去年考上了区检察院。

仍然和父母住在那套旧房子里,养一只三条腿的狸花猫,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

扎一条很文静的低马尾,穿着依旧朴素。有时候穿工装,深蓝色的制服,打红色领带,领口别着一枚检察徽章。

她一辈子靠辛苦赚钱的父母,第一次看到女儿穿制服的样子,曾悄悄热泪盈眶。

孟圆好像已经过上了一个普通女孩最不错的生活。尽管没有什么能够夸耀的成就,但是她父母唯一的骄傲。

小卧室里。

“唯一的骄傲”正苦着脸对着电脑加班改材料。

沈以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猫,一边新奇地翻看孟圆的工作证件,上面有她穿蓝色衬衣的一寸照片。

她猛然翻身过来,语气飞扬:“孟圆,你好厉害啊!”

孟圆回头对她赧然地笑笑,实际上她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小科员,每天有忙不完的琐碎工作,加班写并不由她发言的讲话稿。

没想到在沈以这个留学归国,娱乐圈里翻江倒海,这几天频频上热搜的“名人”眼里,自己居然也是厉害的。

她们的人生轨迹像是不会再有交集的平行线。

可现在,“名人”沈以还是躺在了她的小床上。

孟圆放弃了加班,也过去趴在她身边:“我觉得你才厉害。那天看到热搜,我吓了一大跳,有几个人敢那样直接怼媒体啊。”

“嘿嘿。”沈以故作云淡风轻,“小意思啦。”

二人亲昵地挤在一起,聊这些年的生活,聊各自的感情。

不知不觉夜深,孟圆起身去上厕所,沈以看到她忘关的屏幕上,是刚刚正在使用的微博页面。

她用一个叫小圆加字母的昵称,和网上黑沈以的博主辩驳。她忍不住划了两下,明显孟圆平时不怎么用微博,这几天却全都在跟人吵架,据理力争得甚至有点笨拙,标点符号都运用的很整齐,很完备,字斟句酌,敲下一段一段文字为她辩护。

而她还曾悄悄失望于孟圆人情疏远,事实是,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她。

就像沈以会默默替赵子非吵架一样。

孟圆从卫生间回来,看到的就是沈以坐在床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样子。

她手忙脚乱拿了一包纸巾过去。

“怎么了?

小以,怎么了?”

这么多年,还是只有孟圆会叫她小以,那么温暖,那么可爱。

沈以紧紧抱住孟圆的脖子,完完全全的释放了自己,在她肩头不住抽泣。

从这件事发生以来,哪怕是在邵轻云面前,她都没有哭过。即便是刚刚跟孟圆讲心里话,她也是足够平静的。

可是那一段段字斟句酌的文字击溃了她的防线。

那些话让她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我没有错,我没那么不堪,我只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我是被朋友喜欢的,很不错的一个人。

她哭了很久很久,后来睡得很香很甜。

一块深埋的石头从她心底卸了下去。

那些谩骂再不会频繁回荡在她脑海中。

因为爱人毫无保留的爱她,真正的朋友在无条件的信任她。

她只需要在意这些人就够了。

第95章 高中校服她站在他长腿撑开的夹角之间……

在月亮湾的日子,沈以粘上了孟圆,有时候是去她家玩,有时候是让孟圆来琴山路别墅陪她一起睡。

她还会在傍晚的夕阳下,在检察院门口等孟圆下班。

孟圆现在谈着一个长相干净的男同事,说不上多俊,但算得上端正,和孟圆有种同样温和的气质。他们是同一批考录,一起培训时产生的感情。

沈以请客吃饭,暗地里帮孟圆把关。

她看着这个叫薛敬文的男人默默烤肉,在她们说话说得眉飞色舞的时候,将烤好的五花肉分成两份,先给孟圆,再给沈以,自己没留。

她很替孟圆感到开心。

有些人的人生看起来平凡,但注定美满。

孟圆总能遇到这样好的男孩子。因为她自己散发的气场,吸引的也是同样好心肠的人。

朋友们听说她回了月亮湾,也都回来了。

尤静研究生毕业后,考取了青致中学的老师,现在成了田燕子老师的同事。

三月初,正是刚开学的日子,沈以、孟圆、张于蓝、赵子非几个人一起回到了高中母校。

田燕子见到他们非常高兴,毕竟是她第一次当班主任带的孩子。

与从前的朴素不同,田燕子现在穿上了碎花的裙子,头发依然板板正正梳一条短辫,但却没有从前那么粗了。

明明才三十多岁,眼角已经有了操心过度的痕迹。

笑时那些皱纹更加明显,但田燕子克制不住地笑,因为看到她的学生过得都很好。他们告诉她,万峥现在是飞国际航班的副机长,田燕子就更欣慰了。

她也看到了最近网络上的非议,但只是拉着沈以的手,感怀地说,你和邵轻云还在一起,真好呀,你们都是好孩子。

沈以一如既往语调张扬:“别说得你好像是个老婆婆一样,你是管不住学生的田燕子!”

田燕子作势打她,大家一起爽朗地笑。

最后他们在操场上合影,沈以摆好了她带来的三脚架和相机。

那天大家好像心照不宣,都穿着自己最漂亮、最喜欢的衣服。

七年前高中毕业时,他们穿着校服,和老师在同样的位置合影留念。

七年后的第二张照片,还是同样的几个人。

沈以很喜欢这张照片,决定把它放在她书的最后一页。

和朋友们在月亮湾的日子,沈以渐渐忘却了那些讨厌的事情,每次和邵轻云打电话都是开心的。

只是有一件事打破了她的好心情。

艾米丽在某一天,毫无征兆的死了。

沈以早起喂食,发现它已经翻着肚皮沉在了水底。

她当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但冷静的想想,对于一条小金鱼来说,它已经活得够久了。

他们说金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可她觉得艾米丽是认识自己的。那种隐约的直觉,只有她自己清楚。

或者,艾米丽发现现在有邵轻云,有那么多朋友陪在沈以身边,她终于不再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守着一条鱼。

它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完成了鱼生的使命,于是安心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沈以想了很久该如何埋葬它,在别墅的院子里挖个坑,它好似仍然还在她身边,但又成为另一种束缚。

艾米丽生命的最后阶段,即便住在邵轻云给它买的豪华鱼缸里,但也仍然是牢笼。和她住过的那些小房子本质上相同,永远有五面坚固的壁垒,保护它,也阻隔它。

它从住在塑料袋里,到一路跟着她颠沛流离,没有尝过真正的自由、畅游的感觉。

于是那天晚上,沈以带艾米丽来到了海边,将它放进了大海的怀抱,看它被海浪裹挟着远去。

也许成为大鱼的腹中食物,也许会徜徉很久,慢慢分解,陨落海底,成为更小鱼类、生物的滋养。

总之它会真正回到,基因本能觉醒的地方。

送别完艾米丽,沈以转身,看到沙滩上不知立了多久的峻挺黑影。

黑色的夜和黑色的海相连,远处船舶的航行灯在影影绰绰闪烁。

她展颜笑开,几步奔过去,熟练地起跳扑在他身上,他也立即将她抱紧在怀里。

“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他吻了吻她的耳朵。

算一算,他们已有月余未曾见面。邵轻云在工作之余,还在准备清大博士综合考核,形式是笔试加面试。

但听她在电话里,告诉他艾米丽死亡的消息,他还是千方百计回来看她了。

别人知道一条鱼死了,只会觉得那又怎么样呢?鱼本来就很容易死的。只有邵轻云明白艾米丽对她的意义,明白她有多难过。

不过在看到他回来的这一刹那,她便只剩下喜悦。

沈以一个月没看社交网络,比他们恋情更轰动的新闻事件都轮换了三个。她当时上热搜有多轰轰烈烈,被人抛在脑后的速度就有多快。

同样的键盘侠,骂完她继续骂下一个人。

对他们来说,生活就是这样。

当然,只是因为她不露面,黑粉们才安分一点。倘若哪天她和邵轻云又公然出现在大众面前,自然又要引发一波战争。

他们牵着手回到琴山上。

自由自在亲密相拥,不用担心被拍到的感觉很好。

走到13号与14号之间,邵轻云问:“去你家,还是我家?”

沈以眼睛弯弯,狡黠地笑:“梅姨在我家睡觉,当然去你家。”

“好。”他眼里也闪动着热切的微光。

小别胜新婚,谁都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

他一路开车回津海,风尘仆仆,先去浴室洗澡。

她从衣柜里翻他T恤当睡衣,便看到了旧日的高中校服。

白衣蓝领POLO衫,她也有小号的同款。

很刻板的样子,在中国高中随处可见的款式。

她换上,宽宽大大,上衣正好遮到腿根,扣子没扣,衣领正好开到胸间。

她展开手臂,在镜子前绕一圈,想起第一天去上学的那个早晨,他穿这一身校服清清爽爽等她的样子,像淡蓝天空般干净澄澈,却又悠远而遥不可及。

现在却是,她将他拉下了神坛,让他为自己而倾倒,而念念不忘。

她偷偷笑了一会儿,从他的卧室出去,顺着走廊来到了尽头的书房。

没开灯,但有月亮透进来的光,隐约勾勒出叶阿公常伏案读书的那张红木书桌。思及此,心中还是难免唏嘘怀念。叶阿公对她很好,对邵轻云自不必说。他的遗嘱里,将这栋房子留给了邵轻云。叶澜对此没有意见。

听妈妈说,叶澜叔叔后来也成了家,伴侣是瑞士人,目前定居在国外。

书房里的藏书还是那么多,那么满,但没有很重的灰尘气息,因为梅姨来打扫的勤快。想必她也常常怀念这里的生活吧。

进入里间,就看到了她曾和邵轻云一起学习的那张书桌,非常古老的样式,透明玻璃板压在红毯子之上。只不过没有了曾经的照片。

自从叶阿公去世后,邵轻云就将照片悉数收起,放入相册珍藏。

她的手抚上冰凉凉的桌面,听到身后邵轻云夹杂笑意的声音:“怎么?又想做数学题了?”

她立马转头,笑着威胁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做!”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向她走来。

她问:“怎么不吹干头发?”

“看不见你,什么都干不在心上。”他大言不惭说着骚话,眼光落在她穿的属于他的校服上,瞳孔又幽深几分。像猫科动物在深夜锁定了猎物,似乎能透过衣服,看到衣服之下的美味。

沈以向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说:“等着。”

她出去一趟,拿过来了吹风机。

他们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开灯。是那夜的月色刚好明亮,是昏暗的环境催促着蠢动的情愫。

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她站在他长腿撑开的夹角之间。

以前,她也以这样的方式为他吹过头发。

他的眼前,仍然是她隆起的姣好曲线。比起年少时的克制,他现在当然有了放肆的理由。于是手随心动,将她环抱,贴紧自己。

他的呼吸顺着敞开缝隙的衣领钻进来,让她觉得痒痒,后腰弯出弧度,试图远离,但他不放手。她只好就着这个样子继续给他吹头发。

嗡嗡嗡的杂音回荡在二人之间。

她持着吹风机的手不知不觉开始颤抖,嘴里逸出轻轻的呻吟或喟叹。

他似觉的下拉的衣领不尽兴,索性撩起了她的衣摆。

“等一下!”

“等不了。”

这段对话也似曾相识,他终于舍得将头抬起来,唇色红而潮湿,饱满性感,只不过声音变得喑哑,眸子直勾勾望着她,说:“别吹了。”

“但还没有干。”

“一会儿就干了。”

他起身利落地将她抱到桌面上,好似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她抱着他的脖子,呼吸不稳,还不忘关心他:“你那个什么笔试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我很擅长考试。”

这一点她倒是相信。应该说,很少有他不擅长的事,哦对了,演戏算一件。她在内心嘲笑他,自顾自在他肩头偷乐。

然而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啊!”

他又变成了许久未见的第一次那种状态,充满了攻击和掠夺欲望。

她根本压不住涌上喉头的尖叫,嘤咛。

“除此之外,我还很擅长让你……”他倾身到她耳边,吮了吮她白嫩的耳垂,“reagasm……”

身下冰凉的玻璃逐渐变得温热。

她手臂撑在背后的桌面上,和他深情而热烈的眼睛对望,带着戏谑。

“以前……我们在这里学习的时候……你有想过这样做吗?就在这张桌子上……”

第96章 树莓红发那你是个纯洁的宝宝,不像我……

他停在她面前,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想过,不止一次。”

他深深吻上了她的唇。

她好不容易找到空隙,边喘息边娇柔斥责:“坏东西!我都没想过!”

“那你是个纯洁的宝宝。”他也语带调侃,“不像我。”

他们从桌子上,转移到玻璃窗前。

她双手抵在窗户上,他结实的小臂揽在她小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