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汛期 九寸迂 21799 字 7个月前

第31章 潮湿 他们也如同汛期一样。

方听询发的定位地址在隔壁, 是一家咖啡店。

这家店和摩托车专卖店是同一个老板,从外面就能看出来,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很复古,机车元素也挺多。

销售员知道方听询买车是要送人,且那人正在路上,他让方听询去店里坐会儿,方听询笑着说不用,他在门口站着等就行。

等待也需要时间,销售员让咖啡店的员工做了两杯咖啡,拿出来给了方听询。

所以当陆知回坐着出租车赶来时,方听询正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喝着。

“谁欺负你,”陆知回脸上都带着怒意,“带我过去。”

“消消气,”方听询把手里提着的那杯咖啡递过去,“你怎么不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上来就要去帮我出头啊。”

陆知回没接咖啡, 他呼出一口气,又说一次:“你先带我过去, 别管到底怎么回事,欺负你就是不行。”

“感动,你怎么这么好, ”方听询又把咖啡往前递了递,“既然你对我这么好,那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我不喝, 到底谁欺负你,有没有人欺负你,”陆知回盯着他看, “没事我就走了。”

这人问完又要走,方听询立马“诶”了声,趁他回头时,往专卖店门口停着的那辆川崎指了指:“把这辆车骑走。”

陆知回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这人猛地深吸口气,拉起方听询的胳膊就问:“你是不是被别人打了,打你哪里了,你给我看看!”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方听询晃了晃被他握紧的胳膊,“我没被人打,好着呢。”

“怎么可能,你肯定被打了,要不然你干嘛让我去偷车啊,”陆知回又回头把那辆川崎看了一眼,“那辆车的价格也不便宜,你不能是被打骨折了吧……”

陆知回脸上全是担心,方听询看着他这样,心情简直好到极点。

被人在意的感觉,真是不错。

方听询朝他露出一个笑,低头往裤子口袋抬了抬下巴:“帮我把口袋里的东西拿一下。”

“自己拿。”陆知回板着一张脸说。

“你拿,”方听询说,“我手上没空,拿着咖啡呢。”

陆知回见他这样,不耐烦地放开手,又快速把手伸进方听询裤子兜里。

一把钥匙被拿了出来。

钥匙被陆知回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这人把钥匙攥得紧紧的,凑到方听询耳边小声道:“你把别人钥匙偷了?够狠。”

“想什么呢,”方听询也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陆知回震惊地看向钥匙,又扭头看向那辆川崎,他的视线就这样一来一回,方听询没忍住笑着问他:“还不去看看?那可是你的新车。”

“我操。”陆知回现在缓过劲来了。

这人跑到车边上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后指着那辆川崎冲方听询喊:“真是我的?”

“当然了,”方听询朝他走过去,“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太喜欢了,”陆知回当场往他脑门儿上亲了一大口,“奖励,今晚一定狠狠奖励你!”

看见陆知回这么满意,方听询也就放心了。

最重要的是,这人终于不生气了,不仅脾气全消,还说晚上要好好奖励他。

方听询表示期待,他在期待中陪陆知回买了头盔。

本来还以为,只需要买一顶头盔就行,谁知道陆知回非要买两顶,问他为什么,这人就说:“难道你不想坐上新坐骑去兜兜风?”

方听询还真没想过。

他对摩托车没兴趣,速度太快还会让他感觉心里犯怵。

可陆知回眼巴巴的样子,实在令他难以拒绝。

这人选了一顶黑色的全盔,接着又拿起一顶同款头盔戴到方听询脑袋上。

好神奇的体验。

脑袋被卡得死死的,听觉正在快速减弱,呼吸也有些困难,头盔镜片被陆知回打开时,方听询才觉得呼吸顺畅。

陆知回脸上带着笑意,方听询偏了偏头,问他:“头盔太紧了,能不能换个松点的?”

也不知道陆知回听见没,方听询感觉他的声音就跟被压缩了似的,听着又小又闷。

“我觉得正好,太松了不安全,虽说你不是那个骑车的,但你怎么说也是在车上,”陆知回做出一个回头的动作,“你也不希望,到时候你坐在车上回了个头,结果脑袋过去了,头盔还在那儿没动吧。”

画面能够想象,方听询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那就买这顶头盔吧。”

现在的陆知回心情好得不得了,他非要让方听询跟他一起骑车回去,方听询指向自己停车的位置:“我开车来的,现在这个点也该去店里了,你自己先回去,别乱跑。”

“原来你让我休息是为了让我有时间骑车,”陆知回“啧”了声,“我还以为你嫌我烦,懒得看见我。”

“怎么可能,”方听询捏着他的下巴,向上挑了挑,“我最喜欢看你了。”

听见这话的陆知回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今晚一定好好奖励你,一定。”

方听询的期待简直快要溢出去,晚上在Memory时,陆知回还一直给他发消息。

这人反复问他“准备好了吗”,过一会儿又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真是太勾人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点,姚起秋他们还想拉着方听询去吃夜宵。

可是都这个点了,他也不想再去吃什么,现在的方听询,只想赶紧回家。

他让姚起秋他们先走,自己赶紧把店里收拾打扫好,方听询那颗回家的心已经到了顶点,简直是一刻都不能耽搁。

当他走出店门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知回。

这人戴着头盔骑在摩托车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头盔。

“嗨方老板,下班了啊,”陆知回递上头盔,朝后座抬抬下巴,“上来。”

“去哪儿?”方听询接过头盔,往回家的方向看了眼,“这么近的距离,不用专门来接我一趟。”

“不回家,”陆知回又拍了拍后座,“我不是说了奖励你吗,上来。”

玩这么刺激吗。

在野外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方听询老实上车,刚把头盔戴上,陆知回就偏头对他说:“把头盔镜片放下来,我们要出发了。”

起步那一下子,方听询差点没坐稳,他下意识搂紧陆知回的腰,感受着风钻进袖口和裤腿。

眼前的建筑在飞驰,他的心跳也在风中快速起伏。

陆知回突然后仰一下脑袋,大喊着问他:“爽不爽!”

爽个屁啊。

方听询是真不喜欢,心中甚至还有些害怕。

他大声回答陆知回:“还行!”

“那就是爽!”陆知回又加快了速度,两边的建筑逐渐变得陌生。

方听询都怀疑,陆知回想要带着他离开江城。

摩托车还在往前行驶,两边的建筑也开始消失,现在的道路两旁只剩树木,再远些的地方也变得看不清。

因为现在,除了摩托车的车灯,再无其他灯光。

摩托车又往前面开了点,川崎驶入一条土路,前方出现一座小桥。

那座桥离方听询越来越近,最后,摩托车向前飞驰,在上桥的前一秒,他看见桥边插着一个手写的警示牌。

上面写着:汛期雨季,谨慎通行。

确实,这种高度的桥要是碰上汛期,肯定会被淹没。

过了这座桥,陆知回终于想着停下了,方听询下车站在边上点燃一支烟,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原来,此奖励非彼奖励。

陆知回说的奖励,就是纯飙车。

“这辆车买的是真的好,”陆知回还在兴奋着,连头盔都没摘下来,“好爽,太爽了。”

“喜欢就好,”方听询抽上一口烟,往前指,“刚才上桥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桥边的警示牌?”

陆知回想了想,说:“没有,写什么了?”

“汛期雨季,谨慎通行,”方听询说,“现在这个月份就已经入汛了,后面的雨只会越来越多,下雨天不要过来这里,这个桥的高度不够,雨一旦大起来,肯定会被淹。”

“是吗,”陆知回往桥上看了看,随后保证道,“肯定不来,放心。”

这人哪是那么听话的,方听询根本就不放心,离开时还专门喊他停一下。

摩托车停在警示牌前,方听询指着那个警示牌,把上面的字又念了一次,他说:“记住了?”

“记住了,”陆知回笑着说,“放心啊,我真的记住了。”

那天夜里,风都带着闷热,但空气中又有潮湿的味道。

这种味道像是土腥味,又像是被浸湿的灰尘味。

这种味道持续了两天,陆知回也在这两个夜晚飞驰在潮湿里。

终于在第三天,雨降下来。

陆知回的摩托车也能歇歇了。

今夜,汛期的黏腻湿润变得真实,不再是那种浮在半空中,落不下来的沉重感。

方听询一直觉得,汛期是潮湿的。

空气潮湿,呼吸潮湿,就连身体都是带着黏腻。

雨下了一整夜,陆知回的喘息在他耳边带着温热,爱意的表达只会越来越强烈,他们也如同汛期一样。

一直湿润着。

当方听询睡醒时,雨依旧没有停下,他听着窗外隐约响起的雨声翻了个身,准备把身边的人抱进怀里。

可当他伸出手,空荡荡的感觉使他立马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黑,只有雨声在不停地往耳朵里灌。

原来是梦。

这个梦太真实,他还以为,一觉睡醒就能抱住陆知回。

诡异的真实感让方听询头皮发麻,他正准备起身去拉窗帘,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亮起的屏幕和吵耳朵的铃声把他彻底拉回现实。

方听询拿起手机,上面显示来电人是姚起秋。

他接起电话,屏幕对面的姚起秋立马说道:“起了吧,这都下午了,赶紧过来哥家里吃饭,马上就做好了。”

第32章 提醒 走出这场关于汛期的梦。

这场雨有些大, 方听询选择开车去哥家里。

车驶出停车场的那一瞬,雨水疯狂地砸上挡风玻璃, 雨刮器开始忙碌,左右摆得方听询心烦意乱。

这一路上,他的心情像极了雨天。

不安和烦躁都像雨水一样拼命往下沉,这些雨水在他心底积成水洼,变成小池,最后又冲破防线涌上心口。

烦。

方听询快被这种感受闷死了。

好在没过一会儿,车终于开到了目的地,方听询走下车时,低头看了眼。

停车场的地面有无数被轮胎压出的水渍,想要不踩进这些水里,就只能走一步跨一步。

他跟扫雷似的走到电梯口,进入电梯的那一刻,方听询终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走出电梯时,他看见门是开着的, 这样也好,他省去了按门铃的步骤, 可以直接走进去。

方听询本来就知道哥家里的密码,他只是懒得去按,大多数时候都宁愿按响门铃, 让哥或是姚起秋来开门。

哥倒是无所谓,听见门铃响就会去开门。

姚起秋对此却是有些意见,隔段时间就会嘀咕方听询一句:“你记性不好, 记不住密码是不是!”

所以这次选择直接敞着门的,肯定是姚起秋。

果然,方听询走进门, 刚把门关上。

姚起秋就端着菜盘望过来,说了一句:“这个方法是不是挺好,省得你总按门铃。”

“我就知道是你开的门。”方听询换了双拖鞋,进厨房帮忙把菜端出去。

哥今天做了很多菜,他们三个人肯定都吃不完。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方听询看着满桌的菜说,“这估计得吃到明天。”

“明天都不一定吃得完,你这次可别再说哥偏心了啊,”姚起秋指着那些菜说,“你上次过生日不是在外面吃的吗,有几道菜你总夸好吃,哥回来就学了,今天非说要做给你吃。”

方听询站在桌前抽出一把椅子,看着哥坐下去后,他也走到哥对面坐下:“谢谢哥,我今天一定吃三碗饭。”

“吃不完就算了,”方聆间笑着对他说,“能吃多少是多少。”

坐在桌前吃着哥做的饭,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这些事物令他感到心安,踏实感也在这种氛围里逐渐回归。

这顿饭吃得不错,就是在吃饭的过程中,姚起秋精准地问到方听询最头疼的事情。

“陆知回去店里找你拿衣服没?”姚起秋瞥他一眼,“你的衣服他还给你了吗?”

方听询没有先回答问题,而是看了哥一眼,方聆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姚起秋已经提前在哥面前告过状了。

“还给我一套,还剩一套没还,哦对,他还和郭宝卓碰上了,他俩甚至还加了联系方式,”方听询夹起一筷子青菜喂进嘴里,嚼了 嚼吞咽下去,“还有件事,陆知回失忆了。”

姚起秋本来还在好好吃饭,听见这句话的下一秒,这人瞪大眼震惊地问:“真的假的,别是那孙子装的,他说什么你都得信一信。”

“真的吧,他给我看了当时医院出的检查结果什么的,”方听询说,“不应该是假的。”

姚起秋放下筷子,坐直身子:“询啊,我有件事一直没给你说。”

“什么?”方听询问。

“其实我生了重病,活不久了,”姚起秋表情很严肃,“信我吧,我说的都是真的。”

方听询还没开口,方聆间就先捂住了姚起秋的嘴:“这种话别瞎说,不吉利。”

“就是,”方听询叹口气,“我至于傻成那样吗,你还真以为我没有分辨能力啊。”

“你最好是有,”姚起秋的嘴还被捂着,说话也听不太清,他拿开方聆间的手,冲哥笑着说,“我逗他呢,呸呸呸,放心啊,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说了。”

吃完这顿饭,姚起秋陪他一起收拾餐桌,收拾时,这人说了句:“你还是多注意点,陆知回那孙子心眼子多。”

“知道。”方听询点头。

“郭宝卓那人也是,认识这么多年,我都没加上他联系方式,陆知回说加就加了?”姚起秋说,“郭宝卓也是孙子,你多注意点。”

“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唆,”方听询摆摆手,“你先去忙你的,我自己收就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走了,店里确实也忙,我今晚得加班。”说完这句,姚起秋又去方聆间那边说了几句,交代完毕后,这人便去了纹身店。

现在离Memory开始营业还有些时间,方听询准备在哥这里多待一会儿,陪他聊聊天。

刚开始还挺好,哥会问他一些店里的情况,和他随便聊一聊,顺便还会说些最近遇见的有趣的事情。

到后面,哥突然就说起了要教他做饭的事。

“我学这个干什么,”方听询无所谓道,“外卖挺好吃的,再说了,我在店里炸点薯条什么的也能吃一顿。”

方聆间对他这种说法感到不满,脸上瞬间出现了无奈的表情。

这种表情,方听询也挺熟悉的。

以前上学时,只要他的成绩有所下滑,哥就会露出这种表情,后来,他开始努力,经常学习到深夜。

哥脸上就又会出现这种表情。

只要出现这种无奈的情绪,那就说明,哥心里藏着事。

果然,下一秒,方聆间深深呼出一口气,并严肃地叫了声:“方听询。”

“哥。”方听询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我说让你学做菜也是为你好……”方聆间很着急,说话的速度也跟着变快,但语速一旦快起来,说出的话就会难以听清。

方听询立马帮他顺着后背,说道:“慢点说,我在认真听。”

只有把态度先放正,哥才不会那么犯愁。

这么做果然是对的。

方聆间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慢慢说着:“听询,哥希望你能学会做菜,简单的就行,你看姚起秋,他就跟着我学了,学的还挺好的。”

“我不想学,你干吗总让我学,搞得就跟你不想让我来蹭饭似的,”方听询在哥肩膀上拍了拍,“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不想让我来了。”

方听询也不明白,哥怎么对教他做饭这件事这么执着,隔段时间就会被拉出来说一次。

他每次都会拒绝,说不想学。

这件事多少也要点天分,但他就是没天分的那个,做不做得好已经不重要了,他都能把自己吃出好歹来,就说明做饭这事,和他的确没什么缘分。

再说了,方听询每天也挺忙的,昼夜不分就不说了,白天那点清醒的时间都不够用,他也只想点个外卖对付一下,自己动手做饭菜对他来说,是件浪费时间还吃不饱吃不好的事。

方聆间只是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方听询也能感受到,哥的情绪不是很高。

他想着,干脆先答应下来,哄一哄。

“哥,不要生气,”方听询做出发誓的手势,“我学,等我有空的时候就过来找你学。”

“好,”方聆间现在放心了,他看向方听询右耳上的耳骨钉,又问,“你最近和陆知回……”

方听询顿了顿,说道:“还好吧,我和他没什么,你别担心。”

“不管怎样,哥希望你好好地。”方聆间说。

“我知道。”方听询明白的。

哥一开始送给他这只耳钉,就是想让他想清楚有关于陆知回的事。

但这只耳钉出现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巧了,更何况,哥的店里最近也没上架飞鸟耳钉。

就连飞鸟元素都没有出现。

“哥,这只耳钉真是你上次新做的?”方听询偏着脑袋问。

方聆间摇摇头,慢慢说着:“不是,是很久之前就做好的,但一直没送出去。”

“很久之前……”方听询问,“那是多久?”

“四年前,刚做完没多久,你和陆知回就分了手,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担心送给你会让你更不好受,”方聆间指了指方听询右耳上的耳钉,“所以这耳钉就一直被我收着,直到现在才给你。”

方听询拉长尾调“哦”了声,问道:“那你怎么突然又想着要给我,现在不怕我心里难受了?”

“我觉得,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方聆间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去店里吧,记得有空过来学做菜。”

方听询当然明白。

他在四年前给哥提过,他觉得,陆知回像飞鸟。

自由洒脱。

方听询却从不觉得自己会成为这样的人。

哥送给他这个耳钉,大概是鼓励。

让他不要因为陆知回的出现而乱了心绪。

也让方听询知道,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成为飞鸟。

“好。”方听询深吸口气,笑着站起身。

突然,有一阵风从阳台上吹来。

他走到阳台,关上半扇窗户,把另外半扇也掩上一点,现在的风小了不少,不至于猛地吹进来会把人吹得一激灵。

“哥,下雨天不要把窗户开这么大,你本来就容易生病,不要着凉了,”方听询走到门边换好鞋,又说道,“对了,过几天有个康复和心理咨询,我和姚起秋一起陪你去。”

“再说吧,”方聆间走到门口看着他,“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没空也得有空,”方听询说,“哥,我希望你越来越好。”

方聆间笑了笑,他说:“哥也就这样了。”

哥每次都这样,方听询猜都不用猜,等到了那天去医院的日子,不管是他还是姚起秋,谁都不可能叫得动哥。

问哥为什么不去,他也没有别的借口就是说忙。

问他忙什么,能不能等到明天再做,哥就说不行,今天一定得做完。

每当那个时候,方听询就觉得,哥的年纪比他都还要小。

哥是个不会撒谎很不听话的人。

方听询往电梯口走,进入电梯时,他听见了关门声。

到达停车场后,方听询先是回车上抽了支烟。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并不好。

虽说那个公路飞驰的梦没再出现,但他现在的梦里依旧是陆知回。

这些陆知回还全都是回忆里的。

这种真实过头的梦,比公路飞驰更让他感到难受。

方听询还记得,他那天最后一次梦见公路飞驰,梦里的陆知回说:“我们就到这里。”

他早该知道的,那句话就是个提醒。

提醒他放下陆知回,提醒他早日看开。

提醒他,走出这场关于汛期的梦。

这支烟燃尽了,方听询熄灭烟头,深呼吸一口气。

现在的他,该出发了。

重新出发。

第33章 吃醋 吃个屁的醋!

“出发, ”陆知回拿着手机往门口招了招,“出去吃点本地特色小吃。”

“我不去, 上次你说去整点本地特色,最后早中晚连着吃了三顿热干面,这就不说了,”刘定淮说到这里吞咽一口,似乎是有点难受,“后面我抗议了,你确实也改了,带着我又吃了三顿鱼汤糊粉,好吃是好吃……但连吃三顿啊,我真抵不住,我要点外卖,你别带我出去。”

“今天不吃那些,我带你去店里吃。”陆知回说。

刘定淮快速摆摆手:“去哪个店?蔡林记还是老通城?”

“……那你说,你想吃什么。”陆知回低头扒拉手机, 试图找出一家味道极好的店哄骗刘定淮出门。

还没等他扒拉出个答案来,刘定淮先站了起来, 这人拍了拍陆知回的肩膀,打开房门:“走,先出门, 去商场。”

“行。”陆知回正准备转身跟着走。

刘定淮突然停下来又说:“我们要去的商场离那家酒吧很近,你不是还有一套衣服没还给那个调酒师吗,洗了烘干没, 要是干了,干脆现在就拿上,等会儿顺路还了。”

“嗯, 已经烘干了,”陆知回看了他一眼,往电梯方向指了指,“改天去吧,我今天不想去酒吧,还有,他是酒吧老板,叫方听询。”

“行行行,他叫方听询,是老板,行了吧,”刘定淮“啧”了声摇摇头,“我是弄不明白你,非要把一件事拆开做,最后越拖越久。”

“不明白就对了,”陆知回说,“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外面雨大,陆知回没办法骑摩托车,只能老实跟着刘定淮走。

当刘定淮开着车驶出停车场,外面的雨瞬间被风带着往车窗里落。

刘定淮关上车窗,又往一旁的陆知回抬抬下巴:“你看一下那个商场有什么好吃的,等会儿直接先去吃饭,饿得不行了。”

“那我喊你半天你不走,我看你还是不饿,”陆知回一边扒拉手机一边问,“川菜行不行。”

“辣了。”刘定淮说。

手机又被扒拉两下,陆知回说:“那就吃火锅,点鸳鸯锅底。”

刘定淮说:“太烫。”

“开门,我要跳车了。”手机被熄屏,陆知回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

“诶诶诶别乱来啊哥,老实坐着!”刘定淮急匆匆看了他一眼,“随你吃什么,我不挑,行了吧。”

“行,吃自助餐,你吃你的我吃的我,蒸的煮的炒的都有,酸甜苦辣咸都能尝,”陆知回瞥他一眼,“别再说话了。”

刘定淮比了个“ok”,没再说一句话。

雨水落满车窗,外面的建筑都像是一幅油墨画,但Memory的门头够亮,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也挨得太近。

车刚好在这个时候遇上红灯,陆知回的视线被焊死,他一直看着酒吧门口那两个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陆知回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两个人,有一位是方听询,另一位是那个做作哥,郭宝卓。

郭宝卓不知道在和方听询说什么,不仅贴得紧,那张脸也是快笑烂了。

陆知回都想放下车窗问问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但这样做,好像不太好。

忍。

忍一下。

手机突然响了声,陆知回低头看了眼。

屏幕上显示:投诉失败通知。

再次抬头时,他看见郭宝卓伸手碰上了方听询的头发。

车窗被快速降了下来,陆知回把手伸出车窗,指着Memory店门口大声吼了句:“方听询!你他妈干吗呢!”

“我操祖宗你干吗呢!”刘定淮被吓了一跳,但他不敢偏头去看。

因为绿灯亮了。

刘定淮跟逃命似的跑得飞快,窗外的雨水冷冷地拍在陆知回脸上,顺带着拍到刘定淮脸上。

“你又闹哪出,方听询干什么了,”刘定淮把车窗升了上去,“突然吼一嗓子,给我吓得不行。”

“别装,你胆子有这么小吗,再说了,我声音根本就不大。”陆知回低头看向手机,解锁后,点进那条投诉失败的通知。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条投诉的结果会是什么。

所以当他看见这条投诉失败的通知时,一点都不意外。

但他内心里那些不爽,却在这条通知后越蹿越高。

陆知回用力戳进郭宝卓的聊天界面,复制上这人发过来的名字,又点开修改备注的地方,复制粘贴。

看着“郭宝卓”这三个字,陆知回深呼吸一口气,又用力呼出。

他以为,深呼吸能使他心情平静,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在第无数个深呼吸后,陆知回心里还是没有出现一丝平静。

于是,郭宝卓这个账号,又被他投诉了第二次。

“你在旁边吸气呼气的干吗呢,出个门而已,你弄得和被鬼附身一样,”刘定淮按了下喇叭,前方堵车,他现在可以偏头和陆知回聊两句了,“我刚才没听错吧,你看见酒吧老板了?他干吗了,弄得你跟发疯似的怪叫。”

“没干什么,”陆知回顿了顿,把手机息屏揣进口袋,抬头看向刘定淮,“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蛄蛹男?”

“记得啊,怎么了?”刘定淮挑了挑眉,“你刚才在酒吧门口看见他了?”

陆知回刚点了个头,刘定淮突然瞪大了眼,就跟琢磨明白什么事了似的:“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男的,陆知回……你不对劲。”

这句话弄得陆知回也愣了一下,他没吭声,前面的车开始缓慢行驶,刘定淮也挪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很不对劲吗?

这是不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情绪?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又为什么,让他出现这种情绪的人,会是方听询。

这个问题还挺复杂,陆知回决定好好想想。

前方又开始堵车,这条路慢腾腾地走了好久,好像只要再一回头,就还能看见方听询站在酒吧门口。

想到这里,陆知回也确实转头了。

看不见,屁都看不见一个,也不知道刘定淮在后备厢塞了些什么,放得满满当当的,那么大一块玻璃,愣是被挡得没露出一丝光。

无名火又来了,这次的目标是刘定淮。

“后面放的什么?装那么多?”陆知回冲着后面指指点点,“你在这儿搬家呢!”

几声鸣笛后,车又停下了。

“你自己不带行李就算了,还管上我了?好歹出门一个多月呢,不多带点东西能行吗!”刘定淮摆摆手直了下身子,“别和我大小声的,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跟失恋了一样!”

失恋?

恋什么?

和方听询恋?

放屁!

“我怎么可能和——”陆知回的话还没说完。

刘定淮震惊地问他:“不是吧……你看上那个蛄蛹男了?你喜欢男的?真喜欢啊?”

“谁说的!你别在这里七想八想的,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想想你自己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陆知回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丝毫没有给刘定淮插话的机会。

“我这还用想吗……我这压根就不用想啊,”刘定淮盯着前方,又斜眼看向陆知回,“该想想的是你,你这太反常了,你说你,那个蛄蛹男扭两下你也烦,朋友圈发个什么你也烦,你刚刚骂别人方听询,是不是因为方听询和蛄蛹哥说话了,你看看,我分析得很有道理啊对不对,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情况吗?”

陆知回问:“什么情况?”

“吃醋,”刘定淮说,“你在吃醋。”

这两个字让陆知回大脑宕机,他本来是想否认,自己并没有吃郭宝卓的醋,但要是没了这个可能性,就会多出另一种可能。

他在吃方听询的醋。

陆知回左想右想,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大堆,但他就是怎么琢磨都琢磨不明白。

他觉得,肯定是刘定淮太吵,前面还在堵着车,这人嘴里一直在碎碎念,念得他头疼。

外面也太吵,鸣笛声就没断过。

雨天就更吵了,雨水会落在车窗上拍出声响,这种声音不大,但毫无规律,却又能精准打断陆知回的每一次思考。

终于,在那一声又一声的鸣笛声和雨声中,陆知回吼了句:“吃个屁的醋!我怎么可能吃那个郭宝卓的醋!”

刘定淮深吸口气,偏头刚看过去。

陆知回立马又来了一句:“也没吃方听询的醋,你少在这里放屁!”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你就别和我计较了啊,”刘定淮又看向前方,这车依旧堵得不行,“哎哟喂怎么能堵成这样,早知道下雨这么堵,还不如坐个地铁过去。”

刘定淮又开始碎碎念了。

这人从下雨堵车嘀咕到前面那辆车的颜色还挺好看,又从今晚到底吃什么念叨到早知道就坐地铁来了,诶对了要是去商场,应该坐几号线来着。

陆知回的回答也就三种。

嗯,对,不知道。

前面的车终于开始缓缓行驶,经过一个红绿灯后,刘定淮打转方向盘,拐弯。

接下的路好像不会再堵车,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陆知回也懒得再管,反正迟早能吃上饭,只是得多等一会儿而已。

他低头看向手机,准备点上屏幕的手都还没落下,屏幕先他一步亮了起来。

跟着一起到来的,还有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发来消息的人,是方听询。

方听询:你刚才是不是从Memory路过,还叫了我一声?

第34章 暴雨 汛期雨季,谨慎通行。

不再堵车后, 一切都像被按下加速键。

车很快就开到了商场,到达停车场, 车停稳后,陆知回还在盯着屏幕发愣。

刘定淮解开安全带,往陆知回那边看了眼。

这并不是简单地看一眼,下一秒,这人就拿走了陆知回的手机,顺带着帮他回那条消息。

刘定淮按着语音键,打开车门下车。

这人扶着车门,拿着手机靠近嘴边:“是啊,我就是想问问,你和那个男的到底在聊什么呢?”

语音被发了出去,陆知回也终于缓过神,他指着刘定淮骂了几句,接着说道:“撤回,撤回!”

闹归闹, 陆知回发起脾气来,也是挺头疼的。

刘定淮当然不愿意再给自己找点事, 他立马往屏幕上戳戳点点。

陆知回也急了,他干脆下车走过去,一把夺过手机。

聊天界面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方听询发来的。

所以说, 刘定淮刚才其实什么都没发?

陆知回瞥了他一眼,收上手机说:“走了,吃饭去。”

“好。”刘定淮摸了摸鼻子, 又挠挠下巴,慢吞吞地跟在陆知回身后。

这俩人也是饿急了,一进商场就直奔吃饭那层。

按照他们之前说好的, 虽然是陆知回单方面说好的。

他们找到一家自助餐厅,不带任何犹豫地走进去。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陆知回吃得也挺开心的。

甚至,他的内心还有点暗爽。

每当他一想到,他没有回复方听询发来的消息时,那种爽度就又会再升一级。

但可惜,这种爽感无法再继续下去。

因为刘定淮突然换上一副严肃脸,他拿起一张纸擦了擦嘴,随后开口喊了声:“陆知回。”

“嗯?”陆知回抬头看过去。

刘定淮又开始摸鼻子挠下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长了跳蚤。

“什么事,”陆知回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挪走视线继续吃饭,“有事就说。”

刘定淮坐直了身子,端起手边的水喝上一口,清了清嗓子。

“这件事是这样的,”刘定淮沉默几秒,看向他又说,“你还记不记得,方听询给你发消息那件事。”

“记得,”陆知回问他,“怎么了?”

“你当时不是让我撤回吗,我撤了,”刘定淮顿了顿,快速挪开视线,没再敢和他继续对视,“但我点错了,我点成了删除。”

嗯?

什么玩意儿?

陆知回咽下嘴里的东西,抬眼望过去:“删什么?”

“那条语音啊,我一顺手就按成删除了,”刘定淮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真的很顺手,超级顺手,就那一瞬间,啪一下子,哦豁,那条消息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陆知回拿筷子的手都开始用力,他手里不该是筷子,应该是个瓶子什么的。

真想往刘定淮头上抡两下子。

他夹起一块烤好的肉放进蘸料里,把肉上裹满厚厚一层蘸料,这一口下去,齁咸。

陆知回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更难看。

“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了,”刘定淮还在往枪口上死命撞,“那个什么方听询回你没,他没说什么吧?”

没回。

完全没回。

吃了这么久的饭,他的手机就没响过一次。

哦,还是响过一次的。

摩托车销售给他发过一条群发广告。

“你是不是吃饱了,吃饱了就走,回酒店,”陆知回喝了口冰饮料,试图平复心情,“没吃饱就继续吃,少说话,一天到晚吃得不少,手抖倒是一点没治好。”

“我——”刘定淮刚说出一个字,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一戳就炸,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失恋了,你他妈就是失恋了!你绝对是失恋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网恋的,是不是昨晚!”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陆知回端起手边的冰饮料一饮而尽,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桌上这些全是你的,你他妈吃完再走。”

可当他走出店门,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他没什么想买的东西,也没心思去逛,陆知回干脆往商场出口走,路过一家卖男装的店时,他往橱窗里望了眼。

这一眼望过去,首先看见的就是模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

很眼熟。

和方听询的那套衣服款式一样,就是颜色不一样。

那套衣服还在酒店放着,陆知回其实压根就没想过,到底该什么时候拿过去还给他。

明天?

后天?

再说吧,他这几天不太想看见方听询。

出口就在前面不远处,当陆知回走出商场大门,耳边的音乐声和吵闹人声在一瞬间消失。

雨声毫不客气地灌进耳里,风也不停往他身上吹。

现在的雨没有刚开始那么大了,但陆知回没伞,从这里走到地铁站还有几步路,不管是走过去还是跑过去,反正衣服都会被打湿。

第二个选择就是叫一辆车,等车到了,再走过去上车。

从这里到马路边倒是近,但陆知回心里闷得慌,他不想在这里再多待一秒。

淋湿就淋湿吧,离开这里才是他现在最想做的。

下一秒,陆知回走进雨里,雨水打在身上带着微凉,一阵风吹过来,这种凉意激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在他走到地铁站时,手机在裤子口袋里振动一下,陆知回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手机拿出来。

在屏幕被点亮的前一秒,他想着,肯定是方听询回消息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被点亮。

上面显示,消息是刘定淮发来的:回来,吃不完。

这条消息不需要回复,陆知回就当没看见。

他进站上了地铁,一个空位都没有,只能随便找个角落站着,这一路上,陆知回脑子里都是混乱的,都怪刘定淮那几句话,说得他心里烦躁得不行。

陆知回是站到终点的,出了地铁站,他还得淋雨回酒店,但现在的雨比他上地铁时又要小一些,大概,雨是快停了。

他在雨中慢慢走着,顺便拿出手机打开天气预报看了眼,天气预报显示半小时后雨就会停,后面不会再有雨。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骑车出去遛一圈。

回到酒店的陆知回没多停留,他拿上头盔就去了停车场,现在已经过了禁摩时间,随便他去哪儿。

可陆知回对热闹的地方没兴趣,更不想去酒吧附近晃悠。

当他戴上头盔,骑上摩托出发时,前方的道路就只有未知。

这是没有目的地的短暂旅程,眼中的一切对陆知回来说都是陌生的。

川崎带着他往Memory相反的地方去,道路两边也从建筑变成树林。

因为雨天,头盔镜片上全是雨水,刚开始还好,不会碍什么事,随着时间过去,镜片上的雨越来越多,视线也会变得模糊。

川崎加快了速度,呼啸而过的风也迅速吹开了镜片上的雨水。

在飞驰中,陆知回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水泥路也成了土路,就连路灯都没了。

现在能照亮道路的,只剩下摩托车的车灯。

川崎还在往前,没过一会儿,陆知回眼前出现了一座桥。

这是一座小桥,没有多少高度。

今天的雨不算什么特大暴雨,但这座桥的桥面已经积上了水,桥的对面是什么,陆知回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车灯那一束光的照亮下,他看清了桥下的水流和石头,还有那个插在桥边的手写警示牌。

上面写着:汛期雨季,谨慎通行。

陆知回盯着这个警示牌,心里那种烦闷好像又涌了起来。

引擎轰鸣响起,他下意识要离开,继续往前行驶。

但雨天路滑,土路都成了泥巴,车身一瞬间倾斜,他的心都跟着沉了一下。

其实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他甚至都没有从车上摔下去。

他在车上坐得好好的,很稳。

在此刻,陆知回突然明白了。

原来刚才那种感觉不是烦闷。

而是恐慌。

那个警示牌又被他看了一眼,紧接着,川崎调转车头。

天气预报是不准的,半小时早就过去了,但雨却没有停下,反而还变大了不少。

就连风都吹得更猛。

陆知回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有些被打湿了,现在又下了这么大的雨,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黏腻的。

被浸湿的衣服紧贴着胸口,在一阵阵风中,又与他贴得更紧。

这种黏腻湿润的感觉,似乎是想穿透他的胸膛。

雨实在是太大了,现在这场雨,应该被叫作暴雨。

他盯着前方的路愣了一会儿,准备出发时,陆知回又转头看了眼警示牌。

下一秒,有个声音出现在他脑子里。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下雨天不要过来这里。”

这个声音就像是被泡在雨水中,陆知回完全不知道这是谁在说话,他只知道,恐慌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麻。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一下,陆知回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在他看清屏幕的那一刻,安全感立马将他包裹。

因为屏幕上显示着,发来消息的人是方听询。

方听询:没聊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陆知回已经懒得计较这些了,他现在只想看见方听询。

在方听询身边。

亲眼看见。

第35章 小票 你是不是喜欢方听询

乐队演出仍在继续, 方听询站在吧台里一边喝水一边扒拉手机。

郭宝卓叫了他两声,问道:“你这才刚歇下, 怎么都不和我说两句话,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啊——”

“我回个消息。”方听询没有抬眼去看,视线一直都停在手机屏幕上。

回完这条消息后,他又把陆知回发来的那条语音点开听了遍。

店里挺吵的,所以这条语音被方听询调成最大的声音播放,并怼着耳朵放。

确定了,他真的没有听错。

这不是陆知回的声音。

估计,是上次和陆知回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了陆知回的回复

这条回复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方听询还以为陆知回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他和郭宝卓到底在聊什么。

没想到,陆知回是这么回复的。

神经病: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我?

方听询拍了一张店里的照片发过去,并回复:刚忙好。

他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陆知回的回复又过来了。

神经病:你猜我在干什么。

……这有什么好猜的。

方听询刚打出“玩手机”三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定位, 神经病说:来接我。

这都什么年代了,叫个车又不是叫不到。

可陆知回就跟会读心似的,下一秒, 这人又发来一条消息。

神经病:雨太大了叫不到车,我骑了摩托车,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敢走。

他大概是害怕方听询不相信, 在这条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张横着拍的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束光照亮前方, 能看出这条路不好走,土路被雨水淋湿全成了泥,在窄路两边,也只有树,至少在这张照片里,方听询没看见半座房屋。

可他刚决定重新开始,把这个人从自己心底抹去,像这种找上门的接触,方听询应该果断拒绝。

他删去之前打出来的字,又打出: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叫车。

指尖已经落在了发送键上,聊天界面又跳出一条陆知回发来的消息。

神经病:来了吗,雨好大,我浑身都湿透了。

这人再次发来一张照片。

这次是自拍照,但没脸,只有陆知回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被雨水浸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隐约还能看见腹部的肌肉线条。

方听询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就连自己嘴角勾起笑都没发觉。

按下发送键的指尖也跟着顿了顿,对话框里的字再次被删去。

方听询打字并发送:马上过来。

看见这句回复,陆知回瞬间满意了。

他擦了擦屏幕上的雨水,又往上扒拉两下看了看聊天记录。

不看还好,这一看……陆知回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这荒郊野外的,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脏东西。

肯定是这样。

一定是。

他一边在内心感叹,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鬼,一边盯着时间,期待着方听询的到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陆知回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好像,这雨也不是很大。

他看了无数次时间,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雨落在树叶上的声音是离他最近的,接着就是水流声,当远处出现车辆行驶声,陆知回立马把手机揣进口袋,抬起头。

前方出现了车灯光亮,这道光亮离他越来越近,照亮他身边的所有。

这一瞬间,陆知回心底踏实不少,恐慌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安心。

他看着那辆车停下,紧接着,车门被打开。

车上那个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下车,而是先拿出一把伞撑开,最后才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下来。

那把伞上瞬间落下无数的雨,噼里啪啦的,十分吵耳朵。

伞帮这人挡住了雨,也挡住了他的脸。

这人是低着头走的,像是在担心泥巴会弄脏他的鞋。

但泥巴不会懂事,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从这条路上经过的人。

陆知回仅仅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雨水溅起的泥就已经让他的鞋上变得不再干净。

随着这个人离陆知回越来越近,那双鞋上的泥水也变得越来越多。

陆知回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当这个人走到他面前,伞被拿高的那一瞬,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怎么是你?”陆知回盯着眼前的郭宝卓,板着一张脸,“方听询呢?”

头盔还在陆知回头上戴着,郭宝卓根本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郭宝卓脸上的表情,却被陆知回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脸上带着笑,但这种笑只看一眼就让陆知回感到恶心。

郭宝卓说:“他很忙的,没空管你,但他又觉得你可怜,只好让我来接你。”

陆知回看着他没动。

实则已经在心底把这个人揍了无数次。

“我知道你的意思,”陆知回说,“你是司机。”

郭宝卓也不生气,他转身说道:“上车,不走就算了,我就说你走了,没找到你。”

“走,我当然要走,”陆知回跟在他身后,“去方听询店里。”

川崎被留在桥边,陆知回在上车前摘下头盔,这几秒的时间,雨水很快淋上他的发。

他拿着头盔坐上车,看向那辆停在桥边的川崎,心底那种恐慌再次升了上来。

车里开了空调,温度有些低,凉风毫不留情地吹上陆知回的胳膊,最后又慢慢吹向他的头顶。

身上本来就湿透了,再加上这种空调凉风,陆知回只感觉一股子凉意和恐惧感缠绕在一起,令他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种诡异的情绪在不停地蔓延,甚至开始往他的每一根血管里扎根。

突然,一个想法从陆知回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想着,要是此刻在他身边的人,是方听询就好了。

“车停在这里不会有人偷,谁来这破地方,”郭宝卓一边倒车一边说,“别总盯着你那个摩托车看。”

郭宝卓让陆知回猛地回过神,他抬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搓了搓头发说道:“你别管我,还有,你怎么又在方听询那里,你天天没事干?”

“你真有意思,这句话难道不该我问你?”郭宝卓直视前方,打转方向盘,“前几年我从没见过你,你到底是从哪个缝儿里跑出来的,跑出来就算了,为什么还总要在方听询眼前晃悠?”

川崎从陆知回视线范围内消失,道路两边从黑暗一片到出现路灯光亮。

陆知回现在笑了,他瞥了郭宝卓一眼:“关你屁事。”

“那还真关我的事,”郭宝卓说话也直接,“你是不是喜欢方听询,如果是,那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因为我也喜欢他。”

听见郭宝卓这么说,陆知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喜欢就喜欢呗关我屁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一股子无名火直往头顶蹿,陆知回恨不得用头盔给他两下子,“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方听询肯定不会喜欢你这样的,还有,你那个朋友圈我都看着恶心,你这种人,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陆知回都说成这样了,郭宝卓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先是笑着点点头,在经过一个红绿灯后,才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是啊,我和变态没有区别。”

什么人啊这是!

郭宝卓绝对是脑子有病。

“我不管你是不是变态,反正,你拍那么多方听询的照片发朋友圈就是不行,”陆知回捏紧了头盔边沿,“你最好下次发朋友圈别再让我看见。”

“不用这样威胁我,你直接告诉我,你想怎么办,”车速开始变快,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熟悉,郭宝卓按了声喇叭,问他,“你想告诉方听询?”

“怎么?”陆知回反问道,“你怕我告诉他?”

“他会信你?”郭宝卓笑着说,“他不会相信你的。”

陆知回沉默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更没想过,他的话在方听询那里,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他和郭宝卓,在方听询那里到底是谁更值得信任一些。

按道理说,这些事情并不重要,可偏偏在此刻,陆知回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车还在行驶中,但速度没再那么快,一个拐弯后,Memory出现在陆知回眼前。

陆知回不愿意再和这个人待在同一空间里,他快速下车,抱着头盔进了店里。

刚走进去,陆知回的第一感觉就是吵,店里的客人还是很多,乐队表演还在继续。

他在歌声中看向吧台里正在忙碌的方听询。

这人的手很好看,不管方听询手中拿的是什么,只要这件东西在他手里,就会变成一件艺术品。

方听询的胳膊也很好看,当他抬起手时,胳膊的肌肉线条会变得愈发明显,每当这个时候,陆知回就会觉得,方听询也是一件艺术品。

此刻,店门再次被打开。

听见动静后,陆知回终于挪开视线,往后望了眼。

走进店里的人,是郭宝卓。

这一瞬间,陆知回突然意识到,他在门口停留的时间有些久。

在方听询身上花费的时间也有些太长。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陆知回快速转头,抢在郭宝卓之前坐上吧台前的空位。

他把头盔搁到台面,拿出手机扫码下单一杯小甜水儿。

做完这件事,郭宝卓也已经走了过来,但他没有点单,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吧台里的方听询。

方老板忙得很,根本没空管吧台前坐了谁,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打单机吐出的小票。

正当他准备做这杯酒时,一个转身才看见坐在那里的陆知回。

还有郭宝卓。

小票被方听询拿在手里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点单的人是不是陆知回。

大概,方听询是心里有数的。

他没有按照小票上的酒去做,而是端来一杯果汁放到陆知回手边:“喝这个就行,单我退了,请你的。”

“你怎么不请我,”郭宝卓在方听询面前简直就是变了个人,说话语气都带着令陆知回恶心的本事,“也请我喝一杯吧,听询。”

第36章 雨伞 说话真的和放屁一样简单。

方听询没说拒绝的话, 他只是默默转身去忙活,过了一会儿就端来一杯果汁放到郭宝卓手边。

这人都还没端起来喝, 一旁的陆知回先坐不住了。

“方老板,客人让你送你就送,这么大方呢,照这样下去,估计你这间店都要干不下去了。”陆知回说话也冲,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子无名火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但他就是想说。

这嘴是憋也憋不住,火气也是忍不了一点。

郭宝卓瞥他一眼,端起果汁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时,还故意用了些力气。

如果这杯是满的,那里面的果汁肯定会被这动静震得荡上杯口,最后还会往陆知回的头盔上溅几滴。

“我不是也送你了吗,”方听询没再看陆知回, 他扭头看向店门口,无奈地说道, “门口那么多泥巴脚印,也不知道是哪个客人弄的。”

从方听询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因为在他说完的下一秒, 就立马看向了陆知回和郭宝卓。

这俩人在理解到方听询的意思后,很快就给出了各自的反应。

脸上带着歉意的是郭宝卓。

表情麻木就像没听见的是陆知回。

“抱歉,听询, ”郭宝卓脸上带着点委屈,“你朋友待的那个地方路不太好走,全都是泥巴, 我每一步都是躲着走的,却还是把鞋给弄脏了……现在还弄脏了店里的地面,真的很抱歉。”

好做作的一个人。

听着是在道歉,实则处处指责。

每一句都是在说陆知回不好。

说他待的地方太偏僻,全都是稀泥。

说来说去,这事儿就是在怪他呗?

陆知回深吸口气,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他看向方听询,站起身说道:“拖把在哪里,我去拖干净就行了吧。”

稀奇。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

要是以前的陆知回,在这种情况下,高低得和郭宝卓呛两句,根本不会转身离开。

方听询看着眼前的人,把他从上看到下。

这人头发没那么湿,衣服却湿透了,他还没出去看这场雨到底有多大,只从陆知回身上被打湿的衣服来看,这雨来得挺凶。

估计,陆知回的鞋也被打湿了。

“不用。”方听询的视线从陆知回衣服上挪开,接着又看了看店里的客人。

现在应该不会再有客人点单,乐队演出也还有一会儿才能结束,要是他离开几分钟……

下一秒,方听询的视线停在郭宝卓身上:“你忙吗?等会儿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没有,”郭宝卓瞬间来了劲,甚至还给了陆知回一个挑衅的眼神,“听询,我有空。”

“那就好,我得出去一趟,店里就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如果碰见客人点单,你就帮忙给客人说一声,就说调酒师不在,马上回来。”方听询说完这些,郭宝卓脸上瞬间麻木。

明明这人刚才还不是这样。

方听询在心里感叹一句,人啊,变得可真快。

“你去哪儿?我陪着你去。”郭宝卓虽说垮了脸,但行动上却不垮。

方听询没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一言不发依旧站在那里的陆知回。

虽说这人没开口,但他的眼神里却带上了警告。

这个眼神还是挺熟悉的,毕竟在四年前,方听询就已经见过了。

他现在甚至都可以给陆知回的这种眼神配音。

语气要带着点狠,音量要够大,深呼吸一口气后吼出一句:方听询!你他妈要去哪儿啊!

想到这里,方听询没忍住笑了笑,他找出一把伞,走出吧台,拍了拍陆知回的肩膀。

陆知回的衣服比他想象中要湿得多,这种湿度贴着手都凉得不行,要是贴在身上,那只会更加冰凉。

更何况现在店里还开了空调。

陆知回先是看了眼方听询落在他肩膀上的手,接着抬眼望过去。

和他对上视线后,方听询说:“跟我走。”

手从陆知回肩膀上拿开,方听询刚往前走两步,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转头赶紧又补上一句:“头盔别拿。”

果然,他回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知回碰上头盔的手。

听见方听询这么说,陆知回看了头盔一眼,最终选择收回手。

陆知回刚准备跟上方听询,和他一起走。

郭宝卓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把拉住方听询的手,问道:“你大概要去多久?”

他不问方听询要带着陆知回去哪里,也不问方听询能不能带上自己,他只问方听询,大概去多久。

“很快,辛苦你帮我看一下店。”方听询晃了晃手,意思是让郭宝卓放开。

看样子,郭宝卓并不打算放手,他握着方听询的手又收紧了些。

现在这种情况,甩开就行。

但陆知回比方听询先一步做出反应。

这人提着头盔就要往下砸,对准的位置大概是郭宝卓的手腕,这一下子砸下去,疼是肯定会疼的,说不定还得骨折。

“行,你去吧。”郭宝卓立马放了手,陆知回的头盔也砸了个空。

紧接着,他又把头盔重新放回台面。

方听询本以为,陆知回这种行为只是想吓唬一下郭宝卓,他没想到,这一下子会砸得这么结实。

这俩人是有仇吗?

“走吧。”现在换成陆知回拉着方听询。

但握的不是方听询的手,而是手腕,手上力气也用得重。

行吧,倔鸟又生气了。

陆知回拉着他走出Memory,俩人停在店门口,没再往前,雨势依旧很大,这个位置刚好能避着雨。

“叫我出来什么事?”陆知回偏头看着他问。

“把伞撑起来,”方听询把雨伞丢给陆知回,“然后跟上我。”

说完这句,方听询走进雨中,雨确实挺大的,头发和胳膊在这几秒的时间里被打湿,接下来,应该会把衣服浸湿的更厉害,发尾说不定也会被淋得一拧就是水。

但没事,车就在旁边,没几步路了。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陆知回撑着伞过来了。

伞挡住了雨,陆知回站在方听询身侧,也帮他挡住了风。

他本来就没想着要和陆知回走在同一把伞下,毕竟就这么点路,早点上车就是。

方听询也确实这么回答了: “要开车,就这几步路,我也没想着打伞。”

这把伞本来就是给陆知回拿的。

虽说路程很短,但雨势够大。

陆知回本来身上就湿透了,要是再淋一些,很难说这个人会不会因为二次淋雨而生病。

不过,陆知回体质挺好的。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陆知回最多就咳嗽两声堵个鼻子,就算是发烧,也是一夜就好。

不过……这人现在失忆了。

脑子都不好了,估计体质也会不好吧。

方听询在心底肯定自己,嗯,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车门被打开,方听询坐进车里,通过车窗玻璃,他看见陆知回收起了伞,打开车门坐到后座。

“去哪儿?”陆知回问。

“我家,”车开始往前行驶,方听询只开了后座一点窗户,没有打开空调,“带你换件衣服。”

陆知回“嗯”了声,什么都没再问。

这不像他的脾气。

风卷着雨水钻进车窗,没过一会儿,车内狭小空间里就出现了凉意。

五月的末尾是闷热的,这点凉意压根就无法驱散这种闷。

但车窗也不能再开了,不然,雨只会更加肆意地往车里落。

再说了,现在方听询身上也有些湿,头发也是一样,吹进来的风冷得他头皮都在发凉,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不适合再把车窗开大。

雨天行驶,速度不应该太快,方听询也不会这样做。

但他家本来就离Memory不远,加上开车回去,需要的时间便又再次被减少。

当车驶入地下停车场,车窗也被关上。

“下车。”方听询回头看了陆知回一眼。

这人手里拿着雨伞,坐得还挺老实,四年前的陆知回不喜欢坐在后座,但也有坐在这个位置的时候。

那就是某些需要亲密接触的时刻。

这个后座……听过很多来自他们的喘息声。

不能再想下去了,等会儿回了家就立马换衣服,多余的事情一件都不要做。

想也别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