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王喜跟她说,妻子是村支书的女儿,不嫌弃他家穷,下嫁给他。
汪蕊听了这个前情,想当然的以为,是个温婉贤良的女子,只是恋慕爱惜王喜这个人,不嫌贫不爱富。
她恨不得当场脑补了一个爱情电影,二人是如何两情相悦,冲破家庭的阻力,终成眷属。
可没有想到,见面不如闻名。这个人心眼儿窄,性格跋扈,还浅薄藏不住心事儿。
按条件来看,王喜娶到支书家的女儿,实在是高攀了。
按性格来看,以王喜这样心气那么高,敏感中带一份脆弱的人,其实是眼里不容沙子,应该根本看不上这样的人,也相处不来。
汪蕊对这二人的姻缘组合,正感到奇怪,就听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牛老实,你刚才叫人家什么?”
牛老实抬眼一看,是宋桂枝开腔说了话。
这人不请自来,满屋子人没有人搭理她,她也丝毫不觉得害臊,真是脸皮够厚。
但宋桂枝问这一句话,牛老实左掂量,右掂量,没有掂量出特别明显的歹意,倒是也趁此澄清一下汪蕊的地位,让林雪艳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受一下敲打。
于是牛老实接了话:“我叫人家汪总,怎么了?是王喜告诉我,汪总是这个店的代理,以后也会越做越大,就得叫总经理。”
这时候,嗑瓜子的群众听着都觉得新鲜,七嘴八舌跟着插话。
“哟!这倒是个新鲜词儿!从来没听过。”
“对呀,光听说乡长、书记、村支书,这总经理算是哪个级别的?相当于乡政府一级的?”
王喜被逗笑了,从刚才的低落情绪中拔了出来:“二婶子,不是您说的那么回事。这叫商业体系。”
二婶子越听越发懵:“什么细?”
大家都被逗笑了,问王喜:“你这套新词儿都从哪学来的?”
王喜如实回答:“是梅子……我小姨子那学来的。”
他也是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这屋里有个人,忌讳这个名字,赶忙改了口。
他快速瞟了林雪艳一眼,见林雪艳的脸色果然是一变,嘴角笑意发僵。
林雪艳心里想,王喜跟林雪梅学了这么多新词儿,这是背着她打了多少电话呀!
王喜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也对林雪梅这个名字,充满怨恨。
就听宋桂枝,声音尖锐地一笑:“如今这世界真变了,看人家汪总,女人做上了买卖,真给咱们女人长出息呀!”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出来,还有可能是好意,唯独从宋桂枝嘴里说出来,那是断断的不能有好话。
大家一愣之下,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连牛老实也没敢轻举妄动。
宋桂枝是女人中的泼皮无赖,一见大家都怕了她,冷了她,她越发的要往上冲:“艳子,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王喜把心提到了半空。
这个时候,林雪艳稍微知道点里外拐的,能识点大体的,就应该向着自己男人说话,打脸宋桂枝,把场面圆过去。
一屋子都提着心,看着林雪艳。
林雪艳也明知道宋桂枝是歹意,她俩互害了这么多年,她能不了解她?
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装不了这个大方,从鼻孔眼里笑了一声:“女人,做生意是本事,可是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也是本事。”
众人一听,这话说的,虽然不甚大方,但也凑合能听,倒也没大毛病,没有特意针对谁。
宋桂枝可不依不饶:“本事有大小,生儿育女谁都会,满屋子,满村子,谁不会?可做生意,咱们见过的,也就汪总了。汪总长的又漂亮,人又能干。”
牛老实在一旁听的心里这个恨,恨不得把这个婆娘一把抓住,扔出去。
听着是句句都在夸汪蕊,实则句句都在挑拨。
林雪艳心里本来就在忌讳上一辈子汪蕊对王喜的感情,相由心生,越看越恼火,心里的话,忍不住就冲出了口:“女人啊,混的连个家都没有,还在这儿,逞的什么强?说的什么嘴?”
村民们互相看看,心里拿不准。都是猜测汪蕊也是离婚的,并不真的知道汪蕊的底细。
所以明面上听起来,林雪艳这话,是打脸宋桂枝。
王喜听的心里重重的一沉。他太了解林雪艳,她这话,是冲着汪蕊来的。
王喜羞臊红了脸,视线瞟向了汪蕊。汪蕊倒是神色如常,看不出多大的不快,想必是这种怪话听多了,根本不往心里去。
可王喜受不了,心里懊恼如坠冰窟,汪蕊是因为他,受了口舌讥讽,这让他如何自处?
就在他无地自容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女子声音如银铃:“谁说女人混得连个家都没有,就活不得了?我就刚离了婚,你们看我,活得多好?”
一看来人,王喜把满心的烦恼都都扔在了一边,一脸又惊又喜之色:“陈总?您……怎么来了?”
就见那年轻漂亮的女子笑吟吟的说话:“是林雪梅,林总,派我来看看的。”
林雪艳唰地一下子,红了脸。
这个堂妹,可真是上天入地,无处不在,以前是隔空打脸,今天居然还能派来个大活人,来打她的脸。
满屋子群众哗地一声,惊讶中带着羡慕。
今天可真开了眼了。
眼前这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子,都是离婚的,都没有遭人白眼,投河上吊,反而活得漂漂亮亮,成了老总?
第76章 被家暴的妇女动员会 赵姐被打脸3
陈小花一进门,就迎来满屋子瞩目的目光。
她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敢直言不讳自己离了婚,这就让人刮目相看,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大家仔细打量,发现她长相俊秀,一身衣服利落又漂亮,式样和材料,都是乡下人叫不出名字,见都没见过的。
这都不算,那神情间的从容不迫,顾盼生辉,透着一个见过世面,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
在场的妇女们,心里当时就羡慕上了。
心说自己要能出息成这样,自己也不怕当众说离婚。
就听王喜一脸笑意,跟大家说了话:“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小花陈总,是咱们整个山货项目的首席总监,我们乡下收货的这些站点,跟城里柜台之间的对接协调,都是陈总在管。”
陈小花笑了笑:“是林雪梅,林总,自己事情太忙,聘请我管理这一部分业务。”
王喜这一番话里,全都是新鲜词儿,一屋子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是陈小花这句话,却能听明白。
这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城里姑娘,现在,居然是给从乡下才出去两个月的林雪梅打工的。
一看来了城里的大人物,宋桂枝那一身泼皮无赖的劲儿,顿时就收了起来,缩了脖子不敢吭声了。
再一听说,这大人物,居然是给她的继女林雪梅打工的,想想自己之前做的恶,和最近因为苛待林雪梅受的惩罚,胆子都快吓破了。
这屋子,如何还敢呆下去?
趁着人都不注意,身子往后一蹭,从墙根就一溜烟的走了。
牛老实一看,这屋里总算走了一个祸害精,他可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拿眼睛瞟了林雪艳一眼。
外甥媳妇是另一个祸害精,她什么时候能走出这个屋?
陈小花这一趟下乡,是受林雪梅指派,来乡下把各个收山货的站点都走一遍,熟悉熟悉,跟王喜见过了,跟汪蕊是第一次见。
王喜给二人引见:“这是我们站点的代理,汪蕊。”
王喜又望一眼林雪艳,不管自己心里多难受,毕竟是自己娶进门的妻子,还是得做介绍:“这是我妻子,林雪艳。”
林雪艳和陈小花互相打量一眼,目光各有保留,各自错开视线。
两个做事的女子互相一打量,则心里都有了三分好感,汪蕊心里,还对陈小花产生了三分好奇。
要说起离婚这件事,她也是义无反顾,毕竟跟了一个酗酒家暴的男人,那不是人过的日子,但是为了这事,她遭了多少非议和白眼。
因此,于汪蕊而言,不到万不得已,自己绝不主动提起这回事。
那么,眼前这个陈总,为什么见了一帮陌生人,什么都不提,非得要主动提离婚这个事儿呢?
陈小花从汪蕊的目光中,就明白了她的疑问。
有意无意间,她忍不住又瞟了林雪艳一眼。
从城里出来的时候,林雪梅特意交代过她,见到堂姐林雪艳,要格外提防,离她远点。
所以王喜一介绍林雪艳,陈小花心里立刻就提防上了。
在陈小花看来,林雪梅是什么人?天上掉下来的活菩萨,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林雪梅说心思坏的人,那得是什么样的人?那得相当于地狱里来的恶鬼。她估摸着,人品性格,跟她前夫差不多。
今天一进屋,果不其然,这个林雪艳大言不惭,在炫耀已婚有家的优越感,也不知道是想踩谁的脸。
当时她刚踏进门口,就忍不了,马上开腔,怼了她个哑口无言。
等王喜介绍完屋里几个人的关系,陈小花这样灵透的人,一看各人的神色,什么不明白?
立刻知道是那个林雪艳吃醋了,想踩汪蕊的脸,忌惮她男人会被一起合作的漂亮女子抢走。
此刻,陈小花一看汪蕊的神色带着疑惑,索性豁出去暴露自己的隐私,彻底给离婚女子站一回台。
陈小花打定主意之后,目光带几分深沉看向了大伙:“刚才我听屋里的话题,说女人有没有家的事情。我也不瞒大家,也不怕大家笑话我,我是个离了婚的女人。我认识林总的时候,正是被那个渣男人,满大街追着打。”
大家一听都震惊了。
这么一个女子,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汪蕊一听,内心震动,勾起自己的惨痛记忆,眼里涌了泪花。
陈小花看一眼汪蕊,目光含了安慰和理解,接着说:“幸亏林总在大街上把我救走,要是没遇上她,那天晚上,我真的跳河了。”
群众登时议论纷纷。
本来是来赶开业的热闹,蹭点瓜子吃,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一看虽然是城里姑娘,但居然同样吃过男人苦头,挨过男人打,二婶子大了胆子问:“你男人为啥打你?”
二婶子问完,就觉得自己多余这一问。男人打女人,哪还管为什么?都是为了撒气。
果然,陈小花回答道:“找的借口,是说我把饭烧糊了,实际上,是因为我丢了工作,靠着他吃一口饭,好欺负。”
在场的妇女们听了这话,都垂了头,忍不住对照了自身。
她们挨打受气,难道也是因为,靠着男人吃口饭,所以好欺负?
二婶子跟城里仙女说上了第一句话,心里实在高兴,也就不怕说第二句,又问陈小花:“后来呢?”
陈小花想起了自己永生难忘的那个晚上:“我在大街上跑,求人救我,别人看那渣男人五大三粗,都不敢管,只有林总,一个小姑娘,把我护在了身后。”
群众一片惊叹声。
原本她们听说的林雪梅是个能人,现在一听,还是个女英雄?怎么听着跟三侠五义,水浒传似的?
牛老实在一旁静静的听,听得一双眼睛都发了亮,他最喜欢三侠五义这些个评书。
没想到啊,跟外甥差点订婚的女子,这么大的本事!
再看一眼现在这个外甥媳妇,替外甥哀叹一声。不明白他这是丢了个宝,又娶了个啥。
二婶子越发的来劲,干脆追问上了:“后来呢?”
“那渣人威胁我,说没人给我一口饭吃,只能跟他回去,继续挨打受气。我当时,刀山火海都想去,只要能脱离这个男人。可是大家都往后退,没人能帮上我。我走投无路,真想一死了之。”
陈小花言语中流淌的苦痛,大家都感受得真切,尤其是在场的妇女,现场一片唏嘘声。
“是林总,当场许诺给我这份工作,救我出了苦海。”
陈小花说这段话,声音越来越低,眼里闪了泪花。
妇女们听了,也都跟着闪了泪花。
屋内沉默半晌,忽然有一个妇女怯生生的问道:“姑娘,得去啥地方,能找到你说的这个……工作?”
陈小花把眼光望过去,见这个妇女神情里头就带着怯,知道这是平时被打怕了,温声安慰她一句:“大姐,你先别着急,慢慢都会有的。”
脸上带怯的妇女一听这话,好像有了活头,眼睛都发了亮。
可她家的男人站在她身边,听出了不对劲。
本来是来赶个热闹,嗑点瓜子,怎么说着说着,老婆好像知道了挺多的事儿?
男人有心按照平日的做派,呵斥老婆回去做饭,可看了看对面那个亮晶晶、闪闪发光的城里女子,愣是缩了脖子,没敢说出话。
自从陈小花进屋,林雪艳听到现在,越听越难受。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是为了逃脱自己被离婚的命运,投河自尽的悲惨下场,强行跟堂妹换了亲 ,结果堂妹借着这一步梯子,不光成了村里人眼里的贵人,还成了妇女们眼中的女英雄,现在专门解救起了投河自尽的离婚妇女了。
如果她重生改命一开始,不是抢她的男人,抢她的命运,而是跟她好好相处呢?
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她说不定,也能救到自己?
可惜到了现在,什么都晚了。
林雪艳身子摇晃了两下,心里带着一败涂地的预感,勉强跟王喜说了一句话:“能不能送我回去?”
王喜看一眼牛老实,喊了一声:“舅舅?”
牛老实喜出望外,连声答应:“我套上牛车,送她回去。”
牛老实挥起老胳膊老腿,跑得飞快,他心里恨不得,把外甥娶的这个惹祸精,送到天边去。
林雪艳离开这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满屋子人,愣是没有人看他一眼。
连汪蕊都忘了她的存在,好像她这个王喜的妻子,根本不存在一样。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在听林雪梅的英雄事迹。
第二天一早,林雪梅接到陈小花在自己老家的电话汇报,汇报了王喜加盟店开业的盛况。
林雪梅也是没想到,一个开业典礼,成了被家暴妇女走出困境的现场动员会。
带着这份自豪感去上班,换好白大褂,来到内科护士站,发现又出事了。
就见赵姐,一大清早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逮住何玲在训斥。
“你怎么做事的,怎么不知道提醒病人检查?”
何玲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不服气。
旁边的护士也替她抱不平。这个不是什么硬伤,每个人都有疏忽忘记的时候。
医生申斥护士,也是应有之分。只是正常的申斥,和她这个疾言厉色的劲头,不一样。
都猜测赵姐的动机,是因为自己侄女赵欢,严重违规被开除,害她在人前大大的失了面子,这口气实在难平,所以抓个人撒气。
只有少数人知道,是因为何玲举报了赵欢,赵姐这属于报复,公报私仇。
比如林雪梅和赵欢的师傅刘香,在旁边看着,心里一清二楚,有心说话,又没有立场,何玲有自己的师傅,自己不能越俎代庖。
赵姐的脾气,本来是需要人顺着她,在内科工作时间长的都知道,她找哪个护士麻烦的时候,护士只需表示恭顺,她这股火发泄出来就好了。
可何玲的性格天生就是这样子,看到不公平不合理的事儿,她就没服过谁。
她虽然克制着,没有还嘴,但眼神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还是激怒了赵姐。
赵姐每次面对这样的人,都觉得自己迫切的需要一把压住她,吓唬住她,于是开口就说:“去,找纪检科开罚单。”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大家都觉得,赵姐太过了。
刘香这时候四下看看,感觉不能不出手了。
虽然不是她的徒弟,但,何玲是为了她的徒弟林雪梅,才得罪了这个小气偏狭的主治医生。
刘香带着笑脸,站出来当和事佬,走到跟前先劝赵姐:“赵医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她能记住这回的教训,下回不犯这个错误。”
刘香又拉一把何玲的衣襟:“快,跟赵医生表个态,以后不犯这个错误。”
全屋的眼睛都盯着何玲。
老员工都了解赵姐的脾气,她也不是当真要罚,就是希望能强按住对方,让对方低个头,服个软。
可何玲就是一个炮筒子脾气,满不在乎地一甩头:“罚就罚。”
也是,罚就罚,总共也没有多大的事,罚不了半个月的奖金。何玲根本不在乎这个。
赵姐一皱眉,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不是想要罚她,她只是想让她低头。
没想到何玲不配合,赵姐这回骑虎难下了。
同时,她想到了之前的事,她之前跟林雪梅闹得那么大,被孙副军长一干预,递交给上级领导处理了。
她这个人实在丢不起面子,私下里去找了科主任。
虽然是多年的医生,有个老面子,她是还被科主任批评了好一通小题大做,最后科主任好歹答应她,大事化小,且能顾全她的面子。
科主任和她商定,林雪梅虽然没有硬性违规,但为了赵姐的面子,也小惩大戒,罚半个月奖金,全院通报批评什么的,就免了,也算把俩人都顾全了。
可如果今天再惩罚何玲,这件事再到了系主任的耳朵里,她这小题大做的两件事加起来,怕不怕吃不了兜着走?
何玲放完硬话,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赵姐的神色,一下子看出了门道。
何玲一看,赵姐细长眼睛里露出一丝犹豫,立刻明白她心里有怯意,现在是可以反制她的时候。
这件事她心里有顾忌,那么一定是对她有损伤。
既然赵姐想罚只是虚张声势,那么何玲可就有办法了。
一定要拉着她罚,不罚都不行。
林雪梅从进了屋,看好朋友代自己受过,她就打醒了精神,随时准备冲,一看何玲的眼睛发亮,嘴角带笑,好似有了必胜的把握,稳了。
自己静静的观战就行了。
赵姐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办,何玲那头叫上板了,两只大眼睛直视了赵姐:“赵医生,开罚单吧,我去纪检科领罚。”
整个护士站哗地一声。真是头一回见着这种事。
要罚人的怂了,要被罚的还不依不饶,直着脖子较劲,不罚还不行了。
大家都看乐了,碍于赵姐的面子又不敢乐出声,都忍着笑,继续看热闹。
刘香本来站出来充当和事佬,这一下被何玲给整不会了,干脆后退一步,退到一边,不管了。
林雪梅在一旁,看得直劲儿的笑,心说何玲这个脾气不依不饶,谁娶了她当老婆,可是有苦头吃。
赵姐一看何玲这个态度,其实心里是越发的没底,怀疑何玲是不是借这个机会给她挖坑。
但是当着护士站那么多的人,她没有了退路,于是一梗脖子:“走!”
赵姐在前,何玲在后,林雪梅陪在何玲身旁。
何玲是为林雪梅出头,才惹来今早上的事儿,林雪梅必须跟她站在一起。
赵姐带着两个姑娘,先来到自己办公室,唰唰唰,写好了罚单。
接着又亲自带着人,往纪检科走。
三个人,一个医生两个护士,其中有两个人带着气,走路都带着风。
迎面就碰上了一个跟赵姐平日要好的骨科刘医生,拦下了三人的脚步:“赵姐,您这是……”
刘医生本来是想打个招呼就擦身而过,可一看,赵姐面色不善,铁青着脸,她赶紧问一声怎么回事。
赵姐依旧铁青着脸:“给一个护士开罚单。”
刘医生往赵姐身后一打量,吓了一跳,赶紧把赵姐拉到一边,神情严重,低语了半天。
二人低语完了之后,赵姐回到何玲和林雪梅身边,脸上的铁青色消失不见,透出一种灰败:“回去吧。”
何玲脸上露出一个揶揄的笑意:“赵医生,不是要去开罚单吗?怎么不去了?”
林雪梅这时候开始拉何玲白大褂的衣襟:“别说话了。”
何玲沉吟一下,不给赵姐面子,还得给林雪梅面子。
惹恼了赵姐不怕,顶多就是开几个罚单,惹恼了林雪梅,私房菜馆就吃不上,明星唐文竹也见不上。
于是何玲难得往后退了一步:“听赵医生的话,回去吧。”
赵姐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本来以为何玲会继续不依不饶,没想到,她这么好劝。
三人去纪检科的路上走了一半,又折返了回来。
本来依着赵姐,连护士站的门都不想再进去。这么半途而废,这不是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被打脸吗?
可惜,她罚护士,要来护士站找总护士长给罚单回执,算是销单。
硬着头皮又进了护士站的门。
本来还期望着鲁护士长能不在,在一个老护士比如刘香手里代办,赶紧就离开这尴尬的境地。?
可是,怕啥来啥,偏偏鲁护士长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赵姐僵着脸,把罚单回执递了过去。
鲁护士长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赵姐递过来罚单,她就拉着她去科主任那里投诉。
投诉她,最近专门小题大做,为难护士。
结果一见,这个罚单是一片空白,一个意外,抬头望了赵姐:“怎么?赵医生,罚到一半,不罚了?”
赵姐没说话,沉着脸。
鲁护士长脸上带了意味不明的笑:“赵医生,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呀!这些年,你说罚谁就罚谁,今天这是怎么了?”
整个护士站的人忍不住,叽叽喳喳小声议论了起来。
“对呀,赵医生说罚谁就罚谁,从来没退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
赵姐这下脸色都能滴出水来,张了张嘴,想回怼一句,可就是被人点到了死穴,无话可说。
她这些年以身份压人,以脾气压人,确实也是在大多数时候,畅通无阻。大部分人在无关痛痒的冲突上,都愿意退上一步,避免进一步的麻烦。
以这种方式立了威,她尝到这种为人处事的甜头,也就这样过了很多年,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原本的甜头,今后恐怕是要终结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怕她,再也没人让着她了。
那边,何玲笑呵呵的也看起了热闹。
林雪梅实在解不开心里的困惑,悄悄问她:“刚才怎么回事?怎么赵医生一碰见那个刘医生,就不罚你了?”
何玲一看,林雪梅的大眼睛里充满好奇,故意吊一吊她的胃口:“因为刘医生会念咒。”
林雪梅不想听她磨叽,赶紧制服这个顽皮闺蜜:“还想不想见唐文竹了?想不想吃唐文竹亲手做的菜了?”
一提唐文竹,何玲马上服软:“我说。”
她趴在林雪梅耳边,耳语几句。
林雪梅听完,眼睛瞪得更大:“你……你怎么不早说?”
何玲的脸上笑得甜:“早说,早说怕把你吓跑。”
林雪梅心里掂量一下,如果何玲早说自己是谁家的孩子,自己是不能跟她靠得这么近。
听完真相,林雪梅也想,虽然赵姐这样仗势欺人的性格,早晚会得到教训,但是,碰上何玲,也是太倒霉了点。
正在闺蜜俩嬉笑之中,护士站门口又进来了稽查科的那俩大夫,一个李大夫,一个张大夫:“护士林雪梅被举报的事件,院方的处理意见出来了。”
护士站一屋子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天早上这护士站,可是太热闹了。
第77章 林雪梅照片上墙 赵姐被打脸终章
赵姐一听,林雪梅被举报那件事的处理意见下来了,本来是在从来没有过的尴尬丢脸之中,突然感觉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灰白的脸色都亮堂了一些。
本来想罚何玲,结果半路听了刘医生一句话,折返了回来,在护士站被鲁护士长当众一揭穿,多年的老面子,靠压别人立的威,一起折了个干净。
突然一听说,林雪梅事件来公布结果了,事情来得刚刚好,正好把自己丢到地上的面子,当场再捡回来。
赵姐打起了精神,等着听好消息。
她跟科主任已经私下商议好,会给林雪梅一个象征性的小小惩罚,圆上她的面子。
赵姐眼看李大夫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心里充满了期待。
全屋子的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就听李大夫一字一板的念出来:“对于林雪梅被举报事件,院领导开会研究作出决定,院长办公室拟订作出批复。”
李大夫刚念了个开头。
全场都是一片哗然。
这怎么回事?
这是内科的事儿,有院里领导什么事儿了?
这事儿,怎么莫名其妙就升级了?
赵姐脸色本来刚刚转好,一听这个开头,也是脸色一变。
她跟科主任早就商量好了处理结果,怎么会到了院领导那一级?
赵姐心里带了隐隐不祥的预感,按住心跳往下听。
就听李大夫读得琅琅有声:“林雪梅同志,因为针筒的使用率过高,被匿名举报,经过查证没有在红线违规之内,但内科当天当班的主治医生赵洁,主张惩罚,同时内科总护士长鲁玉,为林雪梅抗辩,上报给内科主任处理。”
听到这一段,赵姐心里又松快了一些,事情还在原来的轨道上,应该出不了什么大的差错。
李大夫继续往下读:“因为林雪梅的针筒使用率没有超过红线,不构成违规,所以,院长办公室作出裁决,对于林雪梅作出惩罚并不合理,不支持赵洁的判罚行为。”
赵姐的脸色,又添了一层灰度。
她在军区医院的工作年限已经不少了,可是一点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怎么就会闹到院领导那里呢?
只有赵姐一个人在难过,全场都替林雪梅松了一口气,心里叫着好。
本来嘛。这才是公平合理的裁决意见。
全场要不是顾及着赵洁在场,真想当场就喊出好来。
这么多年,大家一直窝着这一口闷气,因为这是军区医院,她毕竟是个师长夫人,很多都是家属工,父兄丈夫们在军营也是同事,大家打折骨头连着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有何玲不管那么多,清脆的一声笑:“院长办公室真好!给我们主持公道的地方,以后谁再整人,我就专门去院长办公室投诉她!”
突然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大家心里那叫一个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会心一笑。
赵姐这种人,天生的心眼儿小,爱整人,虽然都是小打小闹,可这些年来,给大家无形之中添了不少的堵心。
如今林雪梅和何玲,新来的新人护士,初生牛犊不怕虎,乱拳打死老师傅,没想到替这么多敢怒不敢言的老员工,出了一口闷气。
赵姐眼睁睁,看着李大夫把这张文件放回文件夹子,先松了一口大气。今天这一早晨,也不知道冲撞了什么鬼煞神,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跟头。
她盼着李大夫赶快出门,赶快结束,她要回办公室歇息一会儿,喘过这一口气来。
谁知道李大夫放回去一张纸,又抽出来一张纸,对着鲁护士长说了话。
“我需要给您内科的一位护士,念一封表彰文件。院领导常务委员会决定,对内科护士林雪梅同志,提出表彰。”
屋内又是一轮惊讶之声。
稽查科这趟来,是专门处理林雪梅被举报的事的。
不受罚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提出表彰?
“林雪梅在工作实践中,倡导更换针筒,为了病人的健康和安全考虑,甘愿承受原有工作习惯和工作制度的压力,这种打破原有工作习惯的勇气,舍己为人的奉献精神,值得表彰。”
这段话,鲁护士长听在耳朵里,虽然是如她所愿,帮她喜爱和看好的学生伸张了正义,可她还是皱了眉头,十分不理解。
她工作多年,知道工作当中发生冲突纠纷,年轻人跟管理者发生冲突,领导作为仲裁者,会天然偏向高位的一方,大胆冒进者与立场保守者发生冲突,天然会偏向立场保守的一方。
这是对事不对人,维护现有秩序的需要。
林雪梅被举报之后,她是以内科总护士长的身份,去院长办公室递交了一份书面抗辩,既是保护自己看好的徒弟林雪梅,也是为自己心中的公平正义。
可她也没指望,真的能得到院长办公室的支持。
她当时的目的,也就是院长办公室给个常规的批复,给科主任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增加一点心理压力。
结果完全出乎鲁护士长的预料,院长办公室绕过科室,直接处理了这件事。
第二点反常规之处,就是没有按常规思路,偏向管理者,甚至都没有中庸一下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直接站队了新人,这也是太古怪了。
鲁护士长皱眉思索了片刻,完全不得要领,留了神往下听。
幸好,李大夫终于念到了关键之处:“林雪梅的工作理念,符合当前国家倡导的未来发展方向,社会各界寻求变革,寻求创新的时代精神。值得在全院范围内提倡,值得全体医护人员学习。”
鲁护士长眼睛亮了。
心里抓住了点这事的门道。她这个级别的,平常自己也是看那几张最重要的报纸的。就算不看,科室里、医院里,也会有定期的集中学习。
归根结底,是对上了社会发展的大方向,院里正好拿这件事,抓了典型。
赵姐听到这儿,不光是脸色灰败的事,连站姿都垮了。
她很想保持挺直的背脊,一个高傲的姿态,可惜,浑身都已经发僵。
全场微妙的眼光含了幸灾乐祸,投向了赵姐。
赵姐自己也想不通,自己只是想护一下侄女,怎么就赶上了这个树典型抓典型的风口?
李大夫手里这张表彰文件,声情并茂继续念:“林雪梅同志给上级领导写信,申请在注射中,使用一次性注射器,以军区医院内科为试点,现得到院领导批准。”
满屋子人,一片惊叹之声。
原来是这样。
鲁护士长听到这里,才算恍然大悟。
她原本也觉得,光是理论,社会未来的发展方向,对于这么个具体的事件,不会有这么大的推动力。
但是,一次性注射器,那可就不一样了。是全新的事物,也是实实在在能用的东西。
军区医院,在各大医院来说,经费方面有优势,因为有财政直接拨款的军费做支撑,经费最充足。但是有劣势,不属于社会层面的主流医院,在信息和人才方面,落后于其他医院。
如果这个一次性注射器,是在军区医院搞了第一个试点,对于提高医院的地位名气影响力,助推器的作用可想而知。
对于医院领导班子,看到这个东西摆在眼前,眼前还不得大大的一亮?
每一个环节都会有肉眼可见的成果和好处。对于医院领导来说,这是政绩,对于生产销售环节,这是利润。
在场之人,除了鲁护士长迅速明白了其中的门道,有几个围观的资深医生也都琢磨明白了。
都眼望了这个叫林雪梅的小姑娘,心里的羡慕带着不解,如同蒸汽机一样,咕嘟嘟的冒了泡。
就说医院业务部门,从院领导到各个科室,从上到下,整天想着要出业绩,出成果,让全院的员工开动脑筋。
可这脑筋,哪是那么容易开动的?
有多少医生,临床经验丰富,医学理论水平高,可大家眼睛盯着的,也都是差不多的东西,陈陈相因,哪有什么创新可以抓?
这新创意,一年一年的想,就是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能在哪儿。
可现在,居然被一个刚转正的小护士,一个小姑娘,抓住了?
这能不表彰她吗?
不光得表彰,奖励还会很厚重。
大家的脑子刚转到这里,李大夫就宣读起了具体的表彰措施:“院长办公会决定,对林雪梅同志,给予物质和荣誉两方面的奖励。物质奖励方面,额外发放三个月奖金。”
同时入职的小护士们,羡慕得瞪大了眼。三个月奖金,顶上一个月工资,得六十多块钱,那能添四五件漂亮的连衣裙了。
但还不止如此。
“荣誉奖励方面,要在全院范围内,通报表彰,倡导各部门学习。”
自从李大夫开始念这封表彰文件,屋内的视线,羡慕中带着各种复杂,都集中在林雪梅的身上。
赵姐已经无人关注,她简直想偷偷溜出这个屋。
听到林雪梅要被全院表彰,她对面的鲁护士长,却把赵姐想起来了,眼光里含着意味,瞟了赵姐一眼。
意思是问赵姐,你不是主张全院通报批评吗?这回好,院领导要全院通报表扬。
就问你,打脸不?
赵姐转开了视线。
她只想回办公室去,回去坐下喝口水,喘口气,她眼前已经冒了金星。
赵姐越是支撑不住,李大夫这表彰文件还读不完了:“关于荣誉奖励方面,院长办公室跟军区宣传部门协商,在全军区范围内通报宣传,让全军区都学习这种打破陈规,大胆创新的精神。”
全军区通报表扬?
屋内如同扔了一颗炸弹,大家再也控制不住,兴奋的议论纷纷起来。
几个资深医生的心情略有些微妙,医院这么多年,受表彰的医生护士年年有,月月有,可到全军区范围的,很多年没有了。
刘香脸上露出微笑。
徒弟有这么大的出息,她这个当师傅的也跟着露脸了。
鲁护士长克制了表情,但克制不住心中的自豪感奔涌而出。
在护士培训班中,她就看好这个姑娘,有同年龄的人没有的从容大气。果然,她没有看错人。
何玲的反应独有一套,笑着打了林雪梅的肩膀一下:“哎,这样一来,你和你家陆营长是不是就并排上墙了?好家伙,这军区大院的宣传板,成了你们家的结婚照了。”
林雪梅捶了她一下:“你这丫头,是不是想找对象了?”
一看大家这么开心,林雪梅站起来,大大方方的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两个师傅,鲁护士长,和刘香师傅,教我教得好。”
一看受表彰的年轻小护士这么懂事,李大夫张大夫,和其他医生,跟着附和起来。
“老同志,带新人,传帮带,很重要。”
“我们要是有侄女侄子,也送到您二位手下带徒弟。”
鲁护士长和刘香,点头微笑,大大方方领受了这波由徒弟带来的荣誉。
林雪梅又笑着说:“回头我买点糖,请大家吃,一起高兴高兴。”
大家一看有的吃,现场更加热烈。
只有赵姐站了这么半天,两腿发酸,又气得两腿发软,心里满满的郁闷和怨恨。
她好不容易能挪动双腿,想自己一个人,离开这个庆功现场。
可她一迈步,就被眼尖的李大夫叫住:“赵医生,别走,还有关于你的一个处理决定,我还没来得及读。”
听见李大夫的话,屋里瞬间静了一下。
就见李大夫又拿起一份文件:“关于内科主治医生赵洁同志的处分决定。”
一听这个抬头,赵姐就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往上升。
除了赵姐以外,内科的所有人,心底就是一个快意。
赵姐,这么多年,小手段整人,耍脾气给大家添堵,虽然伤害不大,但是民愤极大。今天,终于要受到处分了?
她整林雪梅,整何玲,全盘失败,当场被打脸,这就够解气的了,没想到,她还能收处分?
可真是个意外惊喜。
全场气氛一静之后,迅速的兴奋起来,比听林雪梅受表彰还要兴奋,一个个的,眼睛都发了亮。
赵姐看在眼里,心里的怒气滔了天。
李大夫面无表情,念着那份文件:“赵洁同志,身为有丰富临床经验的主治医生,在作为当班医生,处理林雪梅被举报的事件时候,本来应该严格把握处罚与否的原则和底线,然而,该同志放任自己的个人情绪,任意扩大处罚范围,属于严重失当。”
护士站所有人,听的直点头。这段定性,客观公正,公平正义。
赵姐脸上火辣辣的,就像当众挨了一顿巴掌,强行控制住打颤的双腿。
“现在作出处罚决定,责令赵洁同志,停职反省,在院里主治医生业务会议上当众做检查,让全院广大医生引以为戒。希望全院医护人员都能明白,涉及到年轻医护人员有大胆创新的举动,身为老员工,在工作实践中,要注意保护年轻医护人员的行为勇气,不能按照老眼光老经验,一味的打击压制。”
大家都看向了赵姐,眼光中含了复杂。
鲁护士长更是口角含笑。
这一波改革的春风,可是让赵姐赶了个正着,先吹到她身上了。
赵姐拿手扶住了桌子,才控制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没有当场滑倒。
在全院的业务会议上做检讨,她还有活路吗?
跟她的侄女赵欢被直接开除,有什么两样?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李大夫终于彻底收起了文件夹,这个冰火两重天的办公会,终于结束了。
稽查科两位大夫离去之后,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赵姐苍白着脸,身子摇摇晃晃,推开别人的搀扶,离开了护士站的门。
她在内科作威作福多年,终于遭到了惩罚,一时真是大快人心。
刚才听到林雪梅受表彰的时候,大家没来得及鼓掌,此刻,鲁护士长笑吟吟的提议:“为林雪梅同志鼓掌!”
护士站内响起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既是给林雪梅庆祝,又是欢送赵姐离场。
这场热闹的余波散去之后,医生护士纷纷离开。几个新来的小护士,还是围在林雪梅和何玲桌子旁边,不肯走。
林雪梅和何玲代表着新来的护士,击败了主治医生,想仗势欺人的,结果反而被罚,真是替年轻护士扬眉吐气了。
虽然说内科的医生当中,再没有像赵姐那样小肚鸡肠的,但是这个消息,很快会被传出去,传遍全院,全院的老员工,想欺负新员工的时候,都要想一想,全院的医生,想对护士不尊重的时候,也要低头想一想赵姐的教训。
一个护士培训班的同学高兴之余,始终没忘记心头的疑惑,问何玲:“那赵姐,她不是气势汹汹的要罚你吗?怎么半路又回来了?”
何玲格格的一阵笑,笑声如银铃:“因为她刚听说,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儿。”
现场笑成一片。
下班的时候,陆恒破天荒的,没有站在医院门口接下班,林雪梅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跟何玲手挽着手,一路说说笑笑,走路回家。
拿钥匙一开家门,陆恒已经在了,而且在做饭。
小刘忙前忙后的,在打下手帮忙,洗菜切菜一条龙。
林雪梅看着厨房里的高大身影,被炒菜锅缭绕的烟气笼罩,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见的那个人?远远看上去,跟电影里的盖世太保似的,让人都不敢靠近。
现在,居然变成了挥舞着锅铲的家庭妇男?
林雪梅心里感慨,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怪自己偷懒太残忍,还是该怪婚姻制度不人性,太磨人。
闻闻锅里的味道,鲜肉配上辣椒,加酱油翻炒,扑鼻的香味,实在勾人食欲。
陆恒没有回头,小刘转过来,笑脸对着林雪梅:“嫂子,营长说给您庆祝庆祝。带着我去置办了好些好吃的,您就请好吧。”
林雪梅听的一愣:“给我庆祝,庆祝什么?”
小刘笑的越发开心:“您照片都上墙了,您自己还不知道?大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是照出来您可漂亮了,跟真人差不多,就是差个颜色。”
林雪梅听了很诧异:“怎么?你们军营那边,宣传栏更新的这么快?”
小刘说道:“军营嘛,什么都讲究效率。您那光荣事迹我看了,一次性注射器,真好。”
林雪梅脑补了自己的黑白大照片挂在墙上,挂在绿色的军营里,忍不住乐出声来。
陆恒那边拿着锅铲,盛出来一盘菜,忍不住逗她一句:“是不是头一回受表彰,乐成这样子。”
林雪梅瞪了陆恒一眼,心说,我在两家五百强企业拿最佳绩效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不等林雪梅亲自回怼,小刘马上替嫂子打报不平:“营长您这话说的,您都参军多少年了,嫂子这才工作几天?照片就和您挂一起了,照我看,比您出息的还大,进步的还快,以后还不得和您似的,年年受到表彰?”
林雪梅看着两个大男人为了给自己庆祝而忙活,自己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喝了一会儿茶。
说笑之间,陆恒把炖菜收了汁,炒菜炒好,三人上桌吃饭。
三人快快乐乐,碰了一杯健力宝汽水,林雪梅尝了一口陆恒炒的辣椒炒肉。
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他才刚做了一回炖青鱼,这是第二回下厨。
可是一尝之下,一个意外。接着又尝了排骨炖豆角,鲜蘑炒肉片,番茄炒蛋。
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家常菜,最难做,可陆恒做的这菜,道道都好吃。
这人要是聪明吧,学什么都快。
一想到自己的夫君是何等的优秀,林雪梅自然想起了结婚之前,大家都传,陆恒这个人眼高于顶,大院里的姑娘就没有一个他能看上的。
于是笑吟吟地,问陆恒:“你知道你结婚之前,大家都是怎么传你的吗?都传你想找个什么人?”
陆恒敛了神色:“都传我,想找个司令员的女儿。”
这档子事儿,他居然自己也知道。林雪梅笑了:“我呀,是真的认识了一个司令员的女儿。”
第78章 难题留给林雪梅 陆营长的宠妻人设
林雪梅一说,认识了司令员的女儿,陆恒没等说话,小刘先表示不信。
“嫂子你可别蒙我!这军区里,没有我不认识的人,司令员有没有女儿,我还能不知道?”
林雪梅啃着一块儿排骨,简单解释一句:“隔壁军区的。”
没等小刘有反应,陆恒先说了话:“隔壁军区司令员,何世昌,是有个女儿。”
林雪梅虽然早就消化了这件事,但是啃完这块排骨,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难怪啊,她能请得动孙副军长出面作证,收拾了那个举报我的赵欢。”
小刘插嘴:“孙副军长,孙长海的爹?”
陆恒点点头:“隔壁军区的何司令员,本来就跟咱们军区的孙副军长走得近。”
林雪梅接着感慨:“难怪何玲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而且专门看不惯仗势欺人的。有人找我麻烦的时候,都是她冲在头里,帮我出气。看来是家传的。”
陆恒神色淡然:“何世昌就是这个脾气。”
小刘一听,有点悠然神往的样子:“还有这样的姑娘?我怎么没见过?”
林雪梅看小刘不信,打一个保票:“过一段日子我妈请客,带你一起吃饭,你就能认识她。”
一提起唐文竹请客的事情,陆恒想起来:“徐进和姚娜,约了我明天私房菜馆,试试刚提的新车,谈咱们项目的事儿。”
林雪梅一听,马上也想起自己对何玲的承诺:“除了咱妈请客,我答应请何玲到场,我还答应了她去私房菜馆,明天带她一起去行吗?是不是不方便?”
陆恒想了一下:“给她单独开一桌,你聊完咱们的事儿,过去陪她,倒也没什么不方便。”
又转头交代小刘:“一会儿吃完饭,你试试新车,看看合手不合手。”
一句话,林雪梅就听明白了陆恒的意图,是有意思拉小刘一起出来,继续聘请他当司机,只是,这事儿冲击太大,暂时还不方便提。先让他跟新车配合一下,磨合磨合。
第二天傍晚一下班,陆营长这回名正言顺,站在医院大楼门口接下班。
林雪梅远远的看见,他在门口军装笔挺,目不斜视,吸引了来来往往之人的眼,对何玲一笑:“我早就跟你说,他每次来接下班,都是有正事吧。”
何玲故作严肃:“那没错,今天我同意,来接我去私房菜馆,就是正事。”
出了医院大楼门口,何玲跟林雪梅手挽着手,跟在陆恒身后,一路来到停车之处。
陆恒仪表堂堂,气势迫人,走到哪里都惹眼,身后走的两个年轻姑娘,林雪梅皮肤白,相貌精致中带着洋气。何玲皮肤是健康小麦色,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圆圆的脸蛋儿红润,讨人喜欢。
走到那辆新车附近,小刘从车里拉开门,脸上带着笑意迎出来。小伙子也是身高腿长,相貌堂堂,一张国字脸上剑眉星目,这四个人站一起,实在太养眼,吸引了来来往往众人的目光。
林雪梅给二人做介绍:“这是我朋友,何玲。”
“这位是司机小刘。”
林雪梅察觉何玲的神色顿了一下,忍不住换一个眼光,打量起小刘。
真是个百里挑一的小伙子,体面又帅气。也就是因为长官太抢眼,压过了他该有的风头。
小刘开一个笑脸:“这就是嫂子说的,能行侠仗义的姑娘?”
何玲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雪梅,你是这么介绍我的?”
小刘忽然也不满足于自己只是叫小刘:“我叫刘建军。”
何玲一听,笑得开心:“这个名字取的,天生就跟咱部队有缘份。”
四个人的外貌本来就都惹眼,在这新车面前站得有点久,这新车也难免吸引了来来往往之人的目光。
军区的人可不是没见过车。可众人一打量这辆车,与平日里所见的那些高级车,国产红旗,一眼可见的不一样。
那份乌黑的颜色,车身的流线型设计,透着简洁、神秘与高贵,他们从没见过,越看越耐看,越看越移不开眼。
一时都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天外来客,好奇之中多看几眼,又发现钻进车里的一对男女,帅气漂亮如同画中人,有眼尖的认了出来,跟身边人议论。
“这不是陆营长夫妻俩吗?这长相,名不虚传啊!”
“照片都在宣传栏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哈!”
陆恒自从婚后,当仁不让地坐了车后座,何玲审时度势,坐在了副驾驶,小刘身边。
等车一开动起来,何玲顿时感到心旷神怡,那飙起来的车速当中,还能有那份平滑的舒适感,从未有过的新奇又刺激,踏实又稳当。
忍不住望了身边的刘建军一眼,笑颜如花:“驾驶技术不错啊。跟我有的一比。”
小刘惊讶地望了一眼何玲:“你会开车?”
何玲自豪地点点头:“用我爸的军用吉普练出来的。”
小刘不能不刮目相看。这个年头,会开车的女孩子可太少了。
身边的姑娘红润的脸蛋,带着阳光一般明亮的微笑,身上似乎有青草的香气,依稀让小刘想起了家乡,内蒙古大草原的味道,忍不住逗她一句:“你不会也能骑马吧?”
何玲越发兴奋起来:“我真的会骑马,你怎么知道?”
看到何玲这样爽朗的姑娘,情绪都能被自己调动起来,小刘笑得格外开心:“第六感。”
他长的帅,逗姑娘们开心并不难。他的家乡在内蒙古大草原,姑娘们也都有一份爽朗的野气。
可爽朗归爽朗,总归有点姑娘的扭捏,像何玲这样简单明亮得彻彻底底,就像大草原的阳光一样,他可是头一回遇见。
看着小刘满脸笑意,一口雪白的牙齿在傍晚的光线中闪闪发亮,何玲不等着问,自己说:“我爸早些年,在内蒙驻防,我在那边长大的。”
小刘一个大惊喜:“内蒙古?我老家就是那边的。你爸在哪儿驻防?”
“乌连浩特旗。”
小刘嘴角继续上扬:“我老家。”
……
车到了私房菜馆门前,林雪梅惊讶地发现,菜馆挂了个招牌,上面行书两个大字,“静园”。
院子里布置了一下,桌椅换成了黑白色,更有水墨的静气感,与那两个字相得益彰,加了几盆盆栽,点缀得恰到好处。
氛围立刻就不一样了。
徐进从里面迎出来,一身毛涤西装笔挺,漫不经心,自带儒雅风流气,看着小刘停好车,陆恒和林雪梅从车上下来,带着笑意问:“陆营长,这车怎么样?”
陆恒一点头:“好。”
林雪梅给徐进介绍何玲:“我朋友,何玲,我们一起进的护士培训班,现在一个科室。”
因为何玲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不想炫耀,所以林雪梅也不提及。
但徐进这样精明世故的人,知道林雪梅能结交的朋友,还能带来这私房菜馆,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笑脸相迎打招呼:“欢迎欢迎,林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何玲吃了一惊:“林总?”
徐进不便透露军用物资的项目,但山货项目,任何时候说起来都是百无禁忌,对林雪梅笑着质问一句:“这么好的朋友,你也不透露,有点过分了吧?山货项目我是主投资人,现在都已经见到回报了,让你朋友也投点,赚个零花钱。”
林雪梅被他逗笑:“你这都要给我拉投资?佩服你,无孔不入啊。”
何玲摇晃着林雪梅的手臂:“你到底干什么了你?赶快说!”
徐进往湖边的桌子一指:“坐下说。”
林雪梅和何玲手挽手,坐在桌子边,服务员给添上一杯清茶,林雪梅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山货项目,来龙去脉怎么回事,现在操作到什么程度。
何玲听的直掐林雪梅的手臂:“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雪梅微笑:“你是谁家的孩子,你也没有早点告诉我呀。”
何玲兴奋不已:“乡亲们能改善生活,我们能赚零花钱,这么好的点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雪梅眼望了湖面:“我是从乡下来的,知道乡下人过得有多苦。”
她心里藏了一句话,点子有的是。只是四十年后,所有的点子,对应的赛道都占满了,卷生卷死。
还是八零年代好,一点都不卷,遍地是黄金。
何玲开始盘算谁的兜里能掏出钱来:“我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我妈有闲钱,我让她拿出来。”
林雪梅一看,拉投资成功:“我替老家人民,谢谢她老人家。”
何玲一转头:“谢啥,我爸肯定也支持,我再让他掏点补贴出来。”
林雪梅眼望了湖水,心生感慨。这山货项目,也是项目中的幸运儿,拉了军长夫人投资还不算,还要拉来司令员夫人的投资。都是老革命,有这一份为乡亲们出份心意的情怀。
徐进往门口迎了一步,看着姚娜开车进来,下车,然后把姚娜带过来,介绍给何玲认识。
“林总的朋友,也是军区医院的同事,何玲。”
两个女子互相一打量,各自好奇,尤其是何玲,她在军区大院里长大,哪里见过这样通身上下透着时髦,一双狐狸眼的妩媚女子?
四人坐着寒暄一会儿,林雪梅忍不住好奇问一句:“徐进,这车你是怎么挑出来的?”
徐进不明白林雪梅为什么有此一问,但照实回答:“我朋友让我看了实物照片,我一眼就看上了。”
林雪梅也是佩服这个人,审美真好。日后这就是主流的商务接待车,他是走在时代前列了。
但徐进还有惊喜给她:“看见门口挂的招牌了吗?我写的。”
哟,他还会写毛笔书法,林雪梅顿时刮目相看:“你从小练的?”
“从小练的,徐老爷子喜欢这一套,我为了讨他欢心,随手练的。”徐进也对林雪梅感到诧异:“你看得出来?”
林雪梅知道自己一时高兴,又说太多了,随便掩饰一句:“我猜的。我猜……”
林雪梅环顾这个院子变化了的一切,盆栽,黑白桌椅,文雅水墨风,明白了更多。
“这菜馆,你投资了。”林雪梅抬眼望了徐进。
被这么一个水晶心肝剔透人猜中,徐进笑得开心:“对,我重新布置了这个院子,我提了字。以后还会扩大规模,把旁边的院子也租下来,有更多的商务宴请。”
何玲也对徐进刮目相看。
微一打量徐进,金丝眼镜透着斯文,斯文里又透着几分不羁的痞劲儿,这样的人,她从来没见过。
她以往听起父辈祖辈讲古,说起旧社会的商人,总会脑补一个点头哈腰,一身庸俗气的形象。
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雅人。
何玲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跟林雪梅成为好朋友,可真是开心。
自己刚到内科,也就是抱打不平,看不惯赵欢,加上看这小姑娘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就想出手帮她。
没想到结交上了这么有意思的朋友。
一出门,就坐上了从没有坐过的新车,来到了从没来过的私房菜馆,见到了以前没见过的有意思的人。并且,还替何司令员单方面决定投资山货项目,帮山区早日致富。
跟着她走一路,掉一路的彩蛋。赚大发了。
浅聊几句,徐进跟姚娜站起身来,跟林雪梅打个招呼:“我们先过去?”
何玲一看,明明是一拨人,开了两桌,明白他们是另外有事情要聊,拿手推林雪梅:“你一起过去。”
林雪梅笑着起身:“我谈完事儿,就过来陪你。”
何玲拿眼张望一下,小刘正站在湖边看风景:“你忙你的,我跟小刘聊聊,他老家正好是乌连浩特旗,我从小在那长大的。”
林雪梅感到意外,一招手:“小刘,过来吃饭。”
小刘也意外,大步走过来:“叫我?”
他知晓何玲的身份,眼神中带着迟疑。
陆家是不分上下,司机也好保姆也好,一起上桌吃饭。可别人家是什么规矩,那不一定。
何玲看出他的顾虑,笑着招呼他:“快坐下。我爱吃的菜,你可不许跟我抢。”
小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阵热血上涌,耳朵根子发了烧:“我是有点太能吃了。”
何玲用眼神鼓励他:“能吃才好呢,说明身体好。”
看着两个人谈得拢,气氛好,林雪梅彻底放下心来,转身去了徐进那一桌。
坐下以后,徐进提议:“为我们项目的启动,干杯!”
林雪梅端起面前的红酒,陆恒端一杯白水,跟徐进姚娜的红酒杯,碰了一下。
第一道菜上了桌,村里养的土公鸡炖上山里野生的榛子蘑,金红酥烂的鸡肉,里头加了亮晶晶的土豆粉。
林雪梅一看菜里的蘑菇,就知道陈小花来过了。这个员工,她没招错,得到机会,就会珍惜机会。
这道菜是菜馆的当家菜之一,菌子的香气和鸡油的香气,借着河岸上的风,传了老远。何玲那边同样上了这道菜,林雪梅隔的老远,就听见她夸张的惊叹:“好吃!你快尝尝!”
林雪梅露出微笑。她说的,不让人家跟她抢,这又赶紧的让菜。
但她们这一桌,气氛有点凝重。
林雪梅把心神收回来,拿眼打量了陆恒。
陆恒解释一句:“供货端,有个难题。”
这人真是的。话太少,信息太有限,林雪梅又看向徐进。
她心里有了准备,陆恒和徐进两个人加起来,还觉得是难题,这难题也是非同小可了。
徐进接话解释:“是这样的。我们看好的一个被服厂厂长,现在被对手控住了。”
还是没头没脑。林雪梅追问徐进:“哪家被服厂,厂长叫什么,对手家是怎么控制住他的?”
徐进明白林雪梅的意思,多解释了一句:“陆恒不想让你参与到这么具体的细节中来,所以我没说那么多。”
姚娜这样的活泼性子,这时候哪能不跟着凑个趣?手指拨弄着红酒杯:“你看陆营长,多知道疼女人,哪像你,跑腿的活儿,专门找我来干。”
林雪梅一听,陆恒这风评,直线上升。
上次来私房菜馆,偶遇白秀莹小圆,被徐进说,他比在场男士都会哄女人,这回姚娜又出惊人之语,说他比徐进还会疼女人。
看一眼陆恒那冷冰冰不带一丝波动的脸,这宠妻人设,和他本人气质,实在匹配度太低。
徐进也是不太服气,笑着嗔了姚娜一眼:“我们俩疼女人,是不一样的疼法。他疼女人,是不让女人干活。”
想起昨晚的晚饭,陆恒从买菜到下厨一条龙,全都包办,她喝着茶等现成的,林雪梅觉得,徐进说的好像也对。
徐进接着说自己:“我疼女人是给她更多锻炼的机会,姚娜你有点良心,要不是我疼你,我们这么个项目,你能摸得到门在哪?”
林雪梅一看话题要歪,赶紧掰回来:“徐进你具体说吧,是怎么个难题,我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徐进这才从头讲起来龙去脉:“被服厂叫晨光被服厂,是军用物资这一块供应,生产能力最强,规模最大的,以前都是国营,直接生产,直接供应,也没咱们什么事儿,谁也不会去争它。”
林雪梅听出来点门道:“现在,有人争到手了?”
徐进眼神中露出复杂之色:“没有最后落定,但是别人已经很难插得下手了。”
他看了林雪梅一眼,明白她需要得到进一步的信息,还是好好思忖一下,斟酌了词句:“有军一级的人物,说了句话。”
对标了一下上一世的项目经验,林雪梅瞬间明白,这等于是最大的boss出来站队了。
这个事,是不好办了,难怪陆恒和徐进都觉得是个难题。
但林雪梅还想争取一下,多问一句:“跟我们打对家的是谁。”
徐进笑一下:“知道苏文忠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吗?心情不好。跟我们打对家的是宋前进,他以前最好的朋友。”
林雪梅心里冷静复盘一下:“宋前进,隔壁军区军长宋宝贵的儿子,位置恰好相当于苏文忠,那么你这个位置,是谁?”
苏文忠这个位置,是保证项目在销售渠道的畅通无阻,徐进这个位置,是商业部门的人,整个项目的操盘手。
徐进的笑意里带了苦味:“对方比我们棋高一着,我这个位置的人,隐藏着,连我都查不出来是谁。”
查不出来,那就先不管。
林雪梅开始追问这个难题本身:“厂长叫什么名字?”
徐进回答:“厂长叫梁亚洲,也是二十年的老厂长了,一步一步熬上来的,为人谨慎,并不好攻破,况且有上面军区的压着了,难办了。”
林雪梅问:“这个事情有时间节点吗?”
徐进回答:“有。一个星期之内不搞定的话,再也没有机会。”
林雪梅点点头:“行,该了解的我都了解了。”
徐进转向陆恒:“看看你夫人,思路多清楚,有用的信息一个也不会漏,没有用的信息一个也不问。我拉她进项目,是不是慧眼识珠?你还拦着,不让人发挥作用,你说你是不是大男子主义?”
姚娜又接着调侃:“陆营长是想把夫人捧在手心里,对吧陆营长?”
刚才没人注意,在徐进和林雪梅沟通信息的时候,姚娜的眼睛发了亮。
对于姚娜的话,陆恒心有所感,他发现,自己心思是有点复杂。
是一种本能,让他想护住妻子,让她什么也不用操心,什么也不用碰。
可是,当她跟人谈正经事,做大事的时候。
也是他心跳最剧烈的时候。
正事谈完,天边夕阳已经褪尽颜色,林雪梅惦记着去陪何玲,站起了身。
可是往小刘和何玲那边看看,觉得没有必要过去了。
她抬眼看了陆恒,二人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徐进这时候说:“今天吃完饭,不急着走。天黑透了之后,放河灯。”
林雪梅又惊又喜,看向徐进:“你安排的节目?”
徐进笑的含蓄:“商务宴请的高端会所,每个环节都要体现出匠心。”
陆恒在旁,眼眸一深。
他早就知道徐进这个安排。
他也早就给自己和妻子安排了节目。
蓄谋已久。
第79章 星空黑夜的森林 白秀莹的竹马
天边夕阳隐没了最后一丝色彩,青灰的暮色笼罩四野。
这个私房菜馆临着湖面,湖上吹来水气和凉风,吃完晚饭的几个人,都等着徐进匠心安排的好节目。
等天色彻底黑透,店家乘了自家的打鱼船,到了湖面上,一盏一盏地燃着了纸灯,又顺着湖面行进,一盏一盏地放在水面。
天上是星星,夜晚寂静,星星很明亮。水面上的明灯顺着水流漂,那条长长的帆船行进之处,就像是水面上,亮起了一颗又一颗的星星。
岸上一行六个人,俊男美女,并肩而立,正好是三对,看着湖面上的奇景,一片惊叹之声。
林雪梅穿来之前,虽然热爱生活,但并不是个诗情画意之人,可当此良辰美景,就算是个木石心肠,也不能不受到震动。
她只觉得,自己平日的一颗理性冷静无比的心,此时都如同浸润在温水当中,一点点的被化开,变得柔软。
随着水上的明灯和波浪,轻轻的荡漾。
林雪梅舒展一下双臂,深深嗅了一下带着花香的空气,用佩服的目光看向了徐进:“您呀,可真是个全才。”
徐进带了几分微醺,得了夸奖,也有三分得意:“咱们日子长着呢,以后慢慢来,我会的东西多了。”
林雪梅一听他说日子长着呢,想起他的结局,心里一阵唏嘘。
这么有趣的一个人,怎么偏偏是个反派呢?
能不能在拯救苏文忠的同时,把他也保住?
心里正在担忧不定,陆恒轻轻拉一下她的衣袖:“那边走走。”
林雪梅点点头,跟在陆恒身畔,沿着湖岸的柳枝旁散步,走了一会儿,略有些疲乏,依稀看见星光底下,小树林子里,有一个长条凳子。
林雪梅望了陆恒一眼,陆恒会意,二人并肩,朝那个方向走去。
坐在凳子上,歇息了片刻,林雪梅觉得可以继续往前走了,便抬眼望了身边的陆恒,刚觉得他这双鹰隼般的双眼,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的亮。对方一抬手,一只手兜在她的后脑,另一只大手就箍上了她的腰。
虽然有点猝不及防,但想起在军营训练场那一次,林雪梅心里倒也没慌。
大概是因为,方才徐进的一湖明灯,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实在是太打动人,连林雪梅这个木石心肠,都被打进了心坎里。
虽然她感官迟钝,开窍远远的落后于陆营长,但总算是领略到了花前月下、良辰美景的滋味,于是比平时略带了些柔顺。
因此唇舌之间,密密配合着男人的贪婪啃咬,覆盖碾压,被男人索取了个尽情尽意。
很快被放开,各自调整着呼吸。林雪梅察觉自己今天有些变化,身子被亲的发软之外,好似有点骨节发酥。
好在,软洋洋的,这倒也是不坏的一种滋味。
调整完呼吸,林雪梅刚要站起身,突然男人又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以为他还没亲够。
今天星光格外亮,徐进设计的河灯格外动人,她愿意迁就他。
于是顺从地,被男人重新揽进怀里,顺从地递上唇舌,又被碾压吸取,再次被亲得发酥发软。
好不容易唇舌被放开,林雪梅缩在男人怀里。别转头,缓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脸颊发了烫。心里想着还得散步一会儿,散散这股热气,别让席上的人看出来。
她刚想从男人的怀里往外挣脱,忽然身子一个悬空,被凌空抱起来,离了地。
她心里一慌,脑袋一晕,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现身子被翻转了一个个儿。
后背对了男人,男人的大手,却箍住她的腰身不放,她挣扎了一下。力气对比太悬殊,纹丝没动。
正不知所措,就发现腿上有夜晚的凉风吹过,裙子的下摆被掀得离了身。
究竟也是看过一些日漫的人,她忽然明白了。
心里更慌,赶紧扭过头发出抗议:“不行不行,什么都没有……”
男人箍住她的腰身不放,她在无奈之中,视线往下一落。
看得她眼前一晕。
他早就准备好的。
蓄谋已久。
她脑袋发晕,羞恼中带着慌乱,四下张望。这个树林,是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好似一排排天然的屏障。
她认了命。
夜晚的郊外,突然起了一阵大风。
风吹树影,白杨树叶在高大的树干上,哗啦啦作响。
她只觉得自己像白杨树叶一样,被狂风吹动,身不由主。
就像那些树叶一样,在暗蓝的黑夜星空下,快乐的舒展,快乐的唱起歌。
当那一阵颤栗最终到来的时候,天空掠过一只野鸟,发出一声啸叫,扇动着翅膀,直冲上了夜空。
等这阵大风平息,林雪梅软成一滩泥,缩在男人的怀里歇息,平复,好半天。
等她又能动了,赶紧从男人的怀抱里挣脱。
星空下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一只被激怒的猫。
男人神色淡漠,一丝不苟整理衣装,与刚才判若两人。
发现自己的愤怒对男人毫发无伤,林雪梅踢了他一脚。男人神色未动,安然受了这一下。
她又咆哮一声,发出警告和威胁:“你要是敢有下次……”
再有下次,她真得提出离婚了。
陆恒没说话。
下次他还敢。
好好的稳了稳神,又好好的检查了一番衣物,还都干干净净,这才放心往回走。
林雪梅腰酸腿软,不得不靠在陆恒的臂膀上往回走,等快要走到静园门前,怕被人看见,赶紧推开身边的男人。
却被眼尖的姚娜看见了。
她一怔之后,垂头半晌,若有所思。
若有所悟。
林雪梅转头望一眼湖面上的河灯,如一粒粒的明珠,顺着水流,流转,明灭,闪烁。
男人健壮的臂膀松开了她的肩膀,却依旧稳稳的承托着她的腰,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气息,野兽饱食之后的气息。
明明是一片夜晚的黑暗,可不知道为什么,天地之间好像焕发出新的色彩,新的气息,变成了一个她以往没有领略过的世界。
第二天,白秀莹傍晚下班。
她骑着自行车,有点失魂落魄。好在路很熟,也不要紧。
丈夫小圆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回家了。
她每天独来独往,一个人上班下班,一个人吃饭睡觉。
住在陆家小洋楼,跟婆婆沈丽君十分疏远,对面不相识。
原本还以为,沈丽君和她家这么多年的情分,婆媳能相处得热络,没想到婚后,两个人形同陌路,连吃饭都不在一处吃。
总而言之,白秀莹的感受,这个婚结的,纯属是一个错误。
一个她二十余岁顺风顺水的生涯中,前所未有的重大挫折。
而且这错误,她也根本不知道如何挽回,如何改变。
她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她应该如何过下去。
她年纪轻轻,原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憧憬,不知道为什么,会心如死灰。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这么心如死灰,就这样过下去。
一个不小心,前面一辆自行车,两个人正对了方向,把她逼停住了车。
白秀莹赶忙下车,所幸没有摔倒,可身上的连衣裙,裙摆被勾破,裂了个大口子。
满大街的眼光看着,也是很狼狈了。
偏巧骑车别住她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把眼睛一立,张口就骂人:“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不会骑车,别上路啊!”
小伙子穿着喇叭裤,看上去就很流里流气,又大嗓门,对着个年轻漂亮斯斯文文的姑娘,大吼大叫,更加吸引了满大街的围观。
白秀莹一看,衣服也破了,自行车的车轴经过刚才一碰撞,也是变了形,骑不动,现在又被个小混混当街责骂。
走又走不掉,逃又逃不掉,心情本来就沮丧低落,这一下,真是雪上加霜,恨不得当场哭一场。
就听路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摩托车声。
围观众人忍不住抬眼,两辆摩托车停在两辆自行车旁边。
为首一人,骑跨在摩托车上,高大身形,身上锃亮皮衣,眉眼中透着冷傲,一抬下巴:“王三,又在这儿欺负小姑娘了?”
那王三在白秀莹面前趾高气扬,可一见了来人,马上哈了腰,低声下气,陪笑脸,赶着叫了一声:“韩哥您怎么这么有空,到这来了?”
皮衣男人一侧头:“这是我妹,快滚。”
王三一脸惶恐:“哟,韩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带咱妹修车去?”
韩哥更不耐烦,低吼一声:“滚。”
那王三忙不迭的答应一声,骑上自行车,车子一转向,如同逃窜一般,离开了。
众人围观中,白秀莹望向了那韩哥,脸上带了惊喜之色:“韩潮,咱们好多年不见了。”
男人冷傲的脸上露出微笑,英俊的眉眼都亮了几分:“小学毕业就分开了。你还没变,老远一看,就认得出你。”
白秀莹在困境中遇到熟人,一时脱困,喜笑颜开:“今天真得谢谢你。”
韩潮笑了:“瞧你说的,谢什么,我带你去买裙子。”
白秀莹看一眼自行车:“这怎么办?”
韩潮往后面那辆摩托车上看一眼,喊了一声:“郭旺?”
郭旺答应一声,下了摩托车,跑到白秀莹面前:“您放心,车交给我,保准全须全尾的还给您。”
白秀莹愉快地答应一声,走到韩潮的摩托车后座,一偏腿坐了上去。
韩潮见她坐的规规矩矩,回头一笑:“你是不是没坐过摩托?想摔下去?”
白秀莹不好意思地一笑,拿手环住了韩潮的腰。
说来也奇怪,他身上的气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很熟悉。
摩托车突然飙起了速度,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和刺激感油然而生。白秀莹是没坐过摩托,她一直都是坐的小轿车。
愉悦从心头升起,勾起了少女时代的回忆,白秀莹忍不住问一句:“你为我打架打的头破血流,我抱着你哭,那是咱们几年级来着?”
摩托车在二人愉悦的笑声中,远去。
当天晚上,一个电话打到了小圆的宿舍楼。
小圆认真听着。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哥,放心吧。韩潮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小圆点点头,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第80章 梁厂长的秘密情人 林雪梅的新居……
第二天傍晚,姚娜来到晨光被服厂门前,等人下班。
夕阳的金晖中,一个女子来到门口,笑着跟姚娜打招呼:“你这丫头,怎么有空跑我这里来?”
女子比姚娜大几岁年纪,已经是中年,但和姚娜是同款狐狸眼,脚踩一双细细的高跟鞋,腰细臀翘,身材异常的窈窕。
跟姚娜站一起,好比两朵妖娆的花朵,分外的惹人注目。
是姚娜的亲姐姐,姚丽。
姚娜亲热地揽住姚丽的肩膀:“馋你做的扣肉了。”
姐妹二人回到姚丽的家,姚丽忙活着下厨,姚娜翘着脚等现成的,一边喝着茉莉花茶,一边打量这间屋子。
姚丽几年前就离了婚,也没有孩子,现在自己住着一个一居室,独立住房,清闲工作,长相又漂亮,日子不要过得太潇洒。
等扣肉端上桌,姚娜一看,红白相间的五花三层,在锅里蒸透了,烂烂糊糊入了味儿,荤油全被蒸了出去,里头无论瘦肉肥肉,都是香软丰腴,不腻。姚丽还拍了黄瓜,清脆碧绿,拌上香油蒜末,正好中和掉吃肉的余味。
这道菜,一般人见都没见过,姚丽也是跟一个特殊的人出去开会而吃到的。
姚娜美美地吃了几口肉之后,眼珠一转,问起了这个人:“梁厂长最近没来?”
想起这个人,姚丽也忍不住一笑:“昨天刚走。”
姚娜毫不客气,又添了一碗饭,夹了一块肉,把肉汁油汁,把米饭上涂了一层,涂得晶亮诱人,美美的抿上一口:“我有个事,想求他帮忙办。”
姚丽拿手指戳了姚娜的额角一下:“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安好心。说吧,帮谁介绍工作?现在临时工的名额可不好搞。”
姚娜从随身的坤包里,拿出一个存折,推到姚丽面前:“这件事情成了之后,都是你的,而且,每个季度都有。”
一听说每个季度都有,姚丽开始的时候不以为然,以为不会是多大的一个数字,漫不经心打开,看一眼,惊了。
同时也明白这个事儿的级别,不是帮人找个临时工作的事。
姚娜一看姚丽的反应,笑了,徐进说的果然没错,没人能扛住这么大的诱惑。
按照徐进的嘱咐,姚娜接着说:“梁亚洲那边,另外有,数字,让他提一个。”
当晚,梁亚洲接到一个电话,他的妻子周云在洗衣服,不满地问:“谁呀?”
梁亚洲能坐上厂长的位置,固然是个人的能力和努力,但是在最初的领导岗位竞争中,还是靠岳父上位,所以在家里,天然就比老婆周云矮了一头。
也因此,这么多年下来的习惯,只要是梁亚洲的行踪,周云是无孔不入地干涉,只要脱离她的视线,她就会习惯性的表达不满。
她这种习气,每次脸上流露出的那种表情,皱着眉头,撇着嘴,每次都让梁亚洲感到窒息。
梁亚洲迟疑一下之后,笑着回答:“老刘的棋瘾又犯了,找我下棋。”
老刘是党委书记,部队转业回来的,从行政职权上,压梁亚洲一头,周云虽然强势,也不能拦着梁亚洲去陪领导,只是哼了一声,把搓衣板敲得砰砰响。
梁亚洲出了门,绕了几个圈子,才奔了姚丽的家。
一敲开门,赶紧闪身进去,把门关严。
坐在沙发上,接过姚丽递上来的新泡茉莉花茶,梁亚洲喘上一口气,就开始埋怨:“你今天疯了?周云在家呢,你就敢打电话?幸亏她今天盘查得不紧。”
姚丽被他一埋怨,也引发了心中的积怨和不满:“你让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怎么还有脸埋怨我?这一天天的,跟你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怎么的,我是没人要了吗?”
梁亚洲一听,自己把话说的急了,招出对方的火气来,再抬眼一看,姚丽今天刻意打扮了,脸上精心化了淡妆,身上穿了显身材的健美裤,紧身衫,在夜晚的灯光下越发妩媚动人。身上用了他上次出差带给他的进口香水,一股妖娆的香味,勾人靠近。
梁亚洲心神一愉悦,心肠就是一软,哄人的话就说出了口:“行了行了,我说错了。有什么事儿,这么急急火火的,叫我过来,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姚丽哪能这么饶了他,嗔了他一眼:“一句空话就想过关?想什么呢你?”
梁亚洲早就摸清她的脾气,陪着笑脸问:“行,又看上什么东西了?衣服还是鞋?”
姚丽微笑:“这还差不多,不过你猜错了,都不是。”
梁亚洲面上一僵,心里也是一沉:“是项链还是手表?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买了一对耳环吗?”
一大笔钱,想躲过老婆周云的眼,也是不容易。梁亚洲接着求饶:“要不,你等我下半年奖金下来。”
姚丽俏脸一沉:“下半年?你是想让我等半年?”
梁亚洲也犯愁,苦了脸,自从跟姚丽悄悄的好上了,他的人生有了无上的乐趣,开启了新的篇章,可与此同时,发生了财务危机,又要哄情人开心,又要躲开老婆的眼,很多时候,急得他恨不得去偷,去抢,去打劫银行。
望着姚丽面沉如水,梁亚洲此时,就又浮现了那种想要抢银行的心情。
姚丽见梁亚洲额头冒了汗,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提正事了。
她拿了一块香喷喷的毛巾,替梁亚洲抹去了额头的汗:“有一个赚钱的事儿,你想不想干?”
梁亚洲闻着姚丽诱人的香水味混合着体香,本来就心旷神怡,一听还有这儿好事,这不就是瞌睡的时候来个枕头吗?
梁亚洲精神一振:“现在都在琢磨这事儿呢,你有什么门路吗?”
姚丽嫣然一笑,从茶几上拿过存折,先递给梁亚洲看:“其实就是你一点头的事儿,然后每个季度,这笔钱固定到账。”
梁亚洲一看钱数,虽然他是国营大厂的一厂之长,但是也吓了一大跳:“我这一点头,能值这么多钱?”
姚丽看他被震到了,笑得开心:“这是给我的。给你的,说是让你自己说一个数。”
梁亚洲一听,眼睛发了光,心却也跳得如鼓:“到底是什么事儿,说出来我听听。”
姚丽把姚娜跟她说的意思,表述了一遍。
梁亚洲听完,脑门的冷汗冒了出来:“这钱拿不得,这钱,咬手。”
姚丽一看,他往后缩的这么快,直接就是一个不高兴:“我妹妹说了,就是你点个头的事,瞧你这副样子,好像是能砍了你的头一样。”
梁亚洲脸色很严重:“你以为呢。我的头是能随便点的?有人已经卡住了我的脖子,我随便乱点头,我不怕脖子断掉?”
姚丽一看他的神情,也知道非同小可,但这么大笔钱摆在面前,怎么可能甘心:“你都当了二十年的厂长了,你怕谁?”
梁亚洲知道姚丽的意思:“你也不用激将我,这事儿,谁激将我也没用。我当了二十年的厂长,也有管着我的人,要说把我换掉,分分钟的事儿。”
一听涉及到厂长位置的事儿,姚丽也知道,这事儿难了,不能再强求。虽然是冷了脸色,却也没有再试图游说梁亚洲。
梁亚洲一看姚丽放弃了,倒是松了一口气:“你看,对吧。别说是两个存折,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敢收。”
姚丽点一下头:“行。明天我退给我妹妹。”
第二天下班后,林雪梅和陆恒,坐着小刘开的奔驰车,来到一座城市西边的青砖小别墅。
其时正好夕阳西下,这三层小别墅沐浴了一层金光,是个俄罗斯的建筑风格,别墅前面一个小花园,一丛丛暗红色的玫瑰在盛放。
林雪梅远远的一看,真像老电影中的情景,立刻就喜欢上了,眼神带了惊喜之色看向陆恒:“这是我们要住的房子?”
陆恒点头。
车停在门口,林雪梅和陆恒下车,徐进迎出来:“二位还满意吧?我可是跑了好几个地方,才选出来的。”
等进了门,林雪梅眼前,又是一轮惊喜加惊艳。屋内的陈设和布置,跟陆家小洋楼不同,全盘走的西洋路线,更像是好莱坞电影的背景。
这屋子,唐文竹肯定会喜欢。
林雪梅又生出一轮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要这么布置屋子的?”
徐进打开窗子,眼望了夕阳下的玫瑰园:“我去英国的一位朋友家,看这间屋子和他们的最像。屋里,我也是按照他们的风格布置。以后,大家接触西方的东西,西方的生活方式,会越来越多。咱们一楼是公司办公室,二楼是商务招待的几间屋子,布置成这种风格,最讨喜。”
林雪梅这时候暗暗下决心,要把原剧情掰个方向。
苏文忠要救。
徐进这样又有审美又有商业头脑的人,也要保住。
虽然一想起这事儿来,就头大,但林雪梅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正在想心事,就听徐进告诉陆恒:“梁亚洲那件事,怕是彻底不成了。姚娜已经找了个最直近的路线,打不通。”
林雪梅见姚娜没有在场,问话也不妨直言不讳:“最直接的路线,是什么?”
徐进回答得也不遮不掩:“梁亚洲的秘密情人,拿了利益,打不通。”
林雪梅思忖片刻:“我来想想办法。”
徐进和陆恒,都望向了她,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指望,还是不该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