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亨惋惜:“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呢。”
弘晖异样看了德亨一眼,道:“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得见一见了。”真难得,德亨居然会主动介绍女子给他认识,
德亨直觉弘晖态度有些不对劲儿,但也没多想,就道:“今晚留下一起吃饭吧,明天我们一起送他们离开,然后去畅春园”
第二天上午,送走伊凡、凯瑟琳和安德森一行,德亨和弘晖去了畅春园。
在畅春园门口,德亨遇到了四、五、七、八、九、十、十二、十四、十五、十六、十七诸皇阿哥。
今儿什么日子,聚的可真全啊。
以及,十四阿哥,您回来了啊。
德亨悄声问弘晖:“怎么回事?”怎么都来了?
弘晖摇头,道:“昨儿只有阿玛和十叔、十六叔在,其他人应是今早才来的。”
德亨猜:“恐怕,皇上要起驾南海子了。”
弘晖也点头,道:“应该是的。”
说着话,就到了诸位皇阿哥跟前,德亨和弘晖行礼:“见过阿玛/王爷,见过诸位王叔。”
四、五、七、八都点头,胤禟抱臂扭头冷哼一声,胤我无语不想理他,站的离他远了些,也没说什么,胤禵更是对这两兄弟爱答不理的,十五、十六、十七三个,都在哥哥们面前当鹌鹑。
胤祹左右看看,只得开口道:“你们来的有些晚,是还在招待鄂罗斯使臣吗?”
对弘晖和德亨一起从小园而来,谁都没有提出异议。
德亨笑道:“才刚送走他们。”
胤祹:“怎么不多留一天,皇上很快就起驾南海子了。”
果然!
德亨道:“诸国来者皆是客,不好太过特殊了。”
胤祹点头,道:“你行事的还算周全,的确不好对鄂罗斯太优待。”
胤禟凉凉道:“人家是带着美人来的,还是女伯爵呢,美人计当前,就是优待一些又怎么样了?”
胤禩还未出言,胤禛呵斥道:“老九,你闹的笑话还不够吗?还不快住嘴,宜妃娘娘都被你带累了!”
惠妃、荣妃、宜妃、德妃四妃难得一次都在畅春园聚齐了,之前不觉有什么,如今再看,康熙帝这是有打算将四妃都带去南海子的。
胤祺也冷声道:“母妃让我这个做哥哥的看着他,我是没那个本事看住他的,只望皇上不要再继续迁怒母妃,就是皇太后在天有灵,保佑了。”
两个做哥哥的说话,尤其是胤祺还是胤禟的亲哥,胤禩已经不再和胤禛作对,如今,就对胤禟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了。
胤禵开口道:“不过是一个外国女人,如此小题大做,这是长他人志气,还是灭自己威风呢?若是因为个女人就让我们兄弟失和,那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国妖姬,该千刀万剐。”
这话将德亨听的呆住了,说真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种“窦娥”故事了,这简直
何其可笑!!
弘晖敏锐的察觉到了德亨情绪上的不对,上前一步挡住他半个身子,对胤禛道:“阿玛,皇上召德亨觐见,儿子先带他去澹宁居了。”
胤禛点头:“去吧。”
弘晖行礼,也不管德亨有没有行礼,拉着他就入了御门,快速离开了。
胤禵冷笑不已,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言语。
弘晖一下一下的捏着德亨的手掌,捏一下,松开,捏一下,松开
如此循环往复,缓解他的情绪。
德亨道:“我没事。”说着就松开他的手。
弘晖点头,问道:“要不要去侍卫房喝杯茶?敏珠尔喇布坦和罗布藏衮布都在那里。那里应该有很多你的老朋友。”
德亨摇头,道:“不用了。”
弘晖看他一眼,皱眉,住脚。
德亨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
“怎么了?”
弘晖走到他面前,皱眉问道:“你就这个样子去见皇上?”
德亨低头垂眸,好一会,才道:“弘晖,真让人厌烦。”
当然不是弘晖让他厌烦,弘晖平静道:“这才哪到哪,你就是自在惯了,看不得这些人这些事,习惯就好了。”
德亨:“我永远习惯不了。”
弘晖重新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侍卫房走,道:“习惯不了,就改变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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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6 章
拜胤禟所赐, 估计整个畅春园都知道这两天德亨接待了一位来自异国他乡的女伯爵了。
在侍卫房,德亨受到了围攻,都问他洋人女人是什么样的。
要是没有胤禟这回事, 要是没有御门口胤禵那番话,德亨会很客观的给他们描述一下欧洲女子长相和衣着、礼仪上的不同的,但现在,他耷拉着脸不说话, 一看就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敏珠尔喇布坦和罗布藏衮布就不好再问他了。
衍潢走进来,看见德亨,道:“我就说怎么这老半天还没见到你,原来是猫这里等了,皇上召你,快随我去吧。”
德亨放下茶杯,问道:“怎么是你来叫我?傅清呢?”
富察傅清, 如今是乾清宫侍卫, 在御前当差。
傅宁则是去了承德,去做胤祄的副手。
衍潢和弘晖点头, 对德亨道:“我顺路,傅清就在外头。”
德亨看了眼弘晖,弘晖道:“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看着德亨和衍潢走了,弘晖转过身来,面上笑容消失, 这让他看着有些拒人于千里, 让敏珠尔喇布坦他们神经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看着满屋子歇班的侍卫们, 弘晖淡声道:“昨儿皇上刚发了火, 在御前,你们还是戒慎一些为好。”
敏珠尔喇布坦先响应:“是,我们刚才看到德亨,太高兴了,一时间言语上有些失了分寸,的确不该多问。”
罗布藏衮布皱了下眉,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的灌下,好像要将自己喉咙里的话和表情一起灌下一样。
他觉着弘晖有些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但他并不当着众人拂了他的面子。
其他侍卫也都面面相觑,然后各自落座,没一个人说话。
他们是皇上的奴才,别说弘晖了,就是胤禛当面,他们都不发怵的。
敏珠尔喇布坦要说什么,弘晖看他一眼,敏珠尔喇布坦闭嘴。
弘晖随意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状似闲谈一般,道:“想看人还不容易,随驾去南海子,就能看到了。”
敏珠儿喇布坦顿时笑道:“这话说的很在理,届时,那位女伯爵定然会朝见皇上的,到时候,谁离皇上近,自然是谁能看的清楚。”
其他侍卫骚动了一瞬,然后一个侍卫道:“咱们这一班很快就要轮换了,若是起驾,未必会是咱们随驾?”
敏珠尔喇布坦笑道:“这是盛会,护卫皇上乃是大事,身边定然不能缺人的。”
另一个侍卫急切道:“那我们”
敏珠尔喇布坦:“谁知道呢,毕竟,像咱们这样的侍卫还挺多的,我倒是愿意把我的名额让出来。”
侍卫笑道:“您随公主殿下去就行了,的确不需要这个名额。”
敏珠儿喇布坦只是笑,弘晖就道:“届时,你随我去。”
敏珠儿喇布坦立即对弘晖拱手道谢道:“那就多谢你了?”又对其他侍卫道:“我额娘身边名额也是有定数的,当然是能省一个就省一个喽。”
随驾吃喝用度都是在内务府有开销的,且开销很大。
敏珠儿喇布坦跟着端静公主,那他的用度就从端静公主那里出,要是跟着弘晖,那用度,自然就从弘晖这里出。
而他让出来的这两个名额,呵呵,送人情岂不是很好?
另外,随驾还有辛苦银子,这是老例了,康熙帝自掏腰包,从内务府出。
以及,若是有消息渠道的,还可以卖一卖似是而非的消息。
这将是一笔很大的进项。
而是跟着端静公主有赚头,还是跟着弘晖有赚头,傻子都能分辨的出来吧?
侍卫们看向弘晖,想说话,但刚才他们有些咳、有些不客气了,此时就有些拉不下脸来。
敏珠尔喇布坦心下暗笑,从怀里掏出三个骰子,问道:“比大小,输了翻跟斗,你们谁玩儿?”
侍卫们顿时响应:“我来。”
“我来!”
“算我一个。”
敏珠尔喇布坦问弘晖:“你玩不玩儿?”
弘晖撸袖子,道:“玩儿,输了不许耍赖的。”
“切,小爷才不会耍赖呢”
看着和侍卫们玩的热火朝天的弘晖,罗布藏衮布呲了呲牙,觉着德亨身边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想到自己也是德亨的好友,就又释然了。
放下茶碗,撸袖子加入:“我说,你们玩儿不带我,是不是瞧不起我?”
澹宁居内,衍潢对着南海子舆图,向康熙帝讲解南海子周遭布防,德亨在一旁听着。
讲解完,衍潢最后道:“二格格已经查明,虽然明令禁止洋人带火枪刀剑入行宫,但还是有些人偷渡不止,屡教不改,请示皇上,该如何处置。”
康熙帝问德亨:“你意下如何?”
德亨只有四个字:“驱赶出境。”
衍潢:“是不是太不容情了?严查警告一番不行吗?”
德亨:“欧洲诸国战争不断,有些国家之间,是有世仇的,这些国家的人遇到一起,很容易引发决斗,生死不论。我们无意参与他国内政,但在我们的地盘,必须服服贴贴的,不受管教者,直接驱逐即可。也是杀鸡儆猴。”
衍潢去看康熙帝,康熙帝点头,道:“如此,就按你说的办。”
衍潢应下,再道:“有许多百姓慕名而来,盘踞在龙河、浑河、凉水河一带,是否要驱逐?”
康熙帝去看德亨,德亨道:“此乃万古之盛况,若无百姓参与,岂不是大失颜色?不过,未免引发混乱,需定下规矩。”
康熙帝道:“派遣八旗佐领去治理吧。”
德亨张了张嘴,康熙帝道:“你有什么话,直说即可。”
德亨道:“让八旗佐领去治理民人,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八旗子弟遇到民人,那不是狼入羊群,任他们盘剥奴役了?
衍潢忙道:“这简单,京畿附近多旗人,将旗人和民人分开划片儿,不许交融,旗人交给他们自己的佐领管,民人这边,交给年长有名望者管,等此次盛会结束,想来他们自己就散了。”
德亨点头,道:“还是大统领想的周到,是我多虑了。”
衍潢心下暗笑,面上却是淡淡的,道:“皇上面前畅所欲言,端平贝勒并非多虑。”
德亨点头:“哦。”
康熙帝看看眼前两个年轻的肱骨之臣,笑笑,道:“衍潢的布防很是严谨,只是洋人多□□暴戾之徒,一定要看紧了,莫要让他们骚扰了妇孺,有损颜面。”
这是昨天康熙帝突然想到的,都是拜自己的十儿子所赐。
衍潢郑重应下,表示一定会严防死守礼教大防。
德亨看了衍潢一眼,“礼教大防”这个词用的好,要知道,除了男女,还有男男呢,相比于男女,出门在外,男男才是更普遍的,呵呵。
说完布防,康熙帝又问德亨道:“鄂罗斯那边可有动向?那位女伯爵来我大清,有何目的?”
德亨道:“鄂罗斯的彼得皇帝有意波斯,但碍于土尔扈特和哈萨克阻隔,目前不足为虑。至于那位凯瑟琳伯爵,目前来看,她只是对东方好奇,来做客来了。”
康熙帝从老花镜上方看着德亨,好奇问道:“只是来做客?”
德亨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衍潢笑了一下,道:“依臣之间,她应该是联姻来的。”
德亨诧异的看了衍潢一眼,说真的,他完全没朝这方面去想。
康熙帝笑道:“一个女人,千里迢迢来到大清,除了联姻,还能是做什么?”
德亨:
康熙帝沉吟半晌,眼神在衍潢和德亨之间犹疑,似乎是在考虑两人谁更合适。
衍潢先道:“臣愚钝,语言不通,恐不能胜此任。”
德亨眼睛顿时瞪向衍潢:好哇,你阴我呢。
康熙帝忍笑道:“那就指给德亨做侧福晋吧?毕竟是女伯爵。”
德亨焦急道:“皇上,人家并未流露联姻之意,我们不好自作多情的。”
康熙帝:“那就等他们主动提及的时候再说。”打住此话题,道:“对哈萨克,你们有什么看法。”
哈萨克位于新疆、伊犁河谷和土尔扈特之间,这是一块不安定因素,分而和,和而分,分分合合,总没有个安定的时候。
如今的哈萨克是分开的,被策妄阿拉布坦打散的。
但准噶尔没了,哈萨克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趋势,不服新疆驻军管理,好在西面有一个土尔扈特,就算哈萨克想向西迁移,远离大清,他们也走不远,更受限制。
德亨道:“合纵连横,分而化之,设行省,和新疆一样治理。”
衍潢则是道:“打几回就老实了。”
康熙帝点头,道:“朕欲出兵哈萨克,粮草方面,可能供应?”这是采纳衍潢的意思了。
德亨心下叹息。
征服就是这样的,准噶尔之所以变成新疆,是因为,三分之二的准噶尔人都战死了,准噶尔基本上算是变作了一片空地,这才能设省治理。
哈萨克也如此,将哈萨克人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自然就是臣民,就好治理了。
像是德亨所说,分而化之,不是不行,但是需要长年累月乃至上百年统治的,一代新人换旧人,等旧人忘记自己祖上曾经是哈萨克王国的人时候,就算是治理为顺民了。
粮草方面,衍潢去看德亨。
德亨道:“如果对哈萨克用兵,我建议,至少五年以后。等新疆成沃土,粮草自不成问题。”
若是有天灾人祸,这个“五年”,还会再往后移,这一点,康熙帝和衍潢都明白。
康熙帝想了想,道:“也罢,未雨绸缪而已,自有不得不为的时候。”
等哈萨克真成了威胁,不出兵也不行了,现在,却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康熙帝道:“西藏、青海、喀尔喀三地活佛皆到北京,朕欲后日起驾去南海子,德亨,朕任你为总理大臣,先去南海子准备迎驾。”
德亨:“皇上,臣正在孝期。”
康熙帝:“夺情。怎么,你还想躲懒不成?”
德亨笑嘻嘻道:“臣还以为,可以享受一回呢。”
康熙帝拿手指头点一点他,道:“别以为朕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你招来的。朕虽欣喜,但也惶恐。交给其他人朕不放心,你全力去办,朕不容有失。你可明白?”
德亨跪地,衍潢也起身,德亨郑重道:“臣领命,定不负皇上所望。”
康熙帝点头,道:“朕赐你顶戴花翎和黄马褂,莫要失了我大清威风。”守孝的衣服就不要再穿了。
德亨努力忍住自己不变色,他真的很不想穿那个黄马褂:
“臣领旨,谢皇上隆恩。”
康熙帝满意点头,道:“你们两个退下吧。”
出了澹宁居,两人并行一段路,有小太监看到后,去侍卫房通知弘晖。
通往澹宁居的宫道上少人,走了一会,衍潢道:“诸国关系纷杂,你有把握应对吗?”
德亨:“那是他们自己国家的事情,我只要收复马六甲和香料群岛,将洋人阻在这两处之外。”
马六甲是印度洋入南海的关口,香料群岛、也就是菲律宾群岛,是太平洋入南海的关口,这两处已经被葡萄牙和西班牙占据一百多年快两百年了,现在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已经到达,收复自然不会太简单。
如果不是发生了山东和江南那件事,让他被迫回京,德亨是打算按部就班的,将这些洋人一一用大炮轰出去的。
现在嘛,都聚在一起,先谈一谈也未为不可。
衍潢笑了笑,道:“皇上曾跟我说过,你在乾清宫,曾跟他豪言:凡我中国海船开到的地方,尽皆我中国海域。如今十年过去了,你仍旧初心不改。”
德亨也笑道:“你们不会当我随便说说的吧?”
衍潢看他一眼,只笑,没说话。
德亨道:“我从来不说废话,我对陆地上的事情不感兴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就是有些人不明白,非要找死。”
衍潢叹笑道:“土地乃根本,你在陆地上无根,漂在海上,又有何意义?德亨,逃避不是你的本性,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我们会让你失望吗?”
德亨:
衍潢看到弘晖从侍卫房那边走过来,拍了拍德亨的肩膀,道:“兄弟,别忘了哥哥。还有啊,你逃不掉的。”
你处在皇权中心,想逃哪里去?
衍潢早就发现了,德亨厌恶八旗,他宁愿漂泊在外自己打拼,也不愿意待在北京。
这是不对的。
北京才是他的根。
【作者有话说】
十四并不脑残哈,作者也没有给他降智,更没有故意丑化他,而是大清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他们通过对女人的抹黑、利用和侮辱,达到打击敌人的目的。历史上有记载的,最典型的一个,就是豪格死后,多尔衮强娶了豪格福晋,玩弄之后,再抛弃,还有其他败在他手里的满洲权贵大臣的福晋和女儿,也没少被他霍霍,多尔衮的第一任还是第二任妻子是朝鲜公主,就是他攻打朝鲜时候,没少抢朝鲜女人,尤其是贵妇,朝鲜才“嫁”公主给他,很难说这位公主在嫁给他之前遭遇了什么。以及,在这种情况下,他和孝庄之间,真的有真情吗?
所以,十四这种屡屡通过宗室、女人向德亨施压的手段,真的算是传统招式了,他可真的一点都不蠢。
女人无辜,但跟你沾上边就不无辜了,大体就是这么个意思。
十四对德亨是有了解的,他知道怎么才能戳到他的痛处,知道怎么出招让德哼受不了,所以,他一直等德亨自乱阵脚,你想,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所有人,包括四大爷都不觉着有什么,你偏小题大做,你让康熙帝怎么想,让其他人怎么想,他们完全不理解德亨因为某个女人报复的点在哪里。德亨的弱点,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看出来了,所以,所有人都在劝他小不忍则乱大谋,就连阿灵阿,都庆幸德亨祖母死的是时候,这样,本就不爱和八旗子弟一样乱窜的德亨可以彻底不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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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赛诗会 催更
君问归期未有期,
阿香大大更文迟,
何时开放存稿库?
一睹精彩后续时!
第 327 章
南海子行宫完全是比照紫禁城而建, 和紫禁城的午门、太和殿等在同一个中轴线上。
南红门原本在围墙的西方,后来修补城墙,为了和内建的行宫统一起来, 在正南,也就是午门、正阳门、永定门这条线上,开了一道门,修做内带瓮城的城门, 名字还是叫南红门,原先的南红门也没堵上,只是改名,叫小南红门。
入了新修的南红门,正中就是朱雀大街,宽三丈,长百丈,尽头就是行宫大门, 朱雀门。
和其他一般行宫大门不同, 朱雀门的规格要更高,面阔九间, 进深五间,代表九五至尊,两侧建有观礼台,形制和午门的燕翅楼相似,只是,相比于燕翅楼的行政作用, 观礼台更偏向于军事防御。
观礼台三十多米高的墙体上有一个个的小窗口, 每一个窗口背后, 不是炮筒, 就是火枪口。
朱雀门内第一个大殿,也是行宫的中央大殿,叫做羲和殿,属阳极之始,作用和太和殿差不多,用于康熙帝驻跸南海子时,朝会之所,现在,此处作为接待使臣大殿。
前殿后寝,都是属于皇帝的地方,外臣办公和暂住之所,都在朱雀门外。
朱雀门外两侧,建有衙署和营房,按八旗分区域,如两翼包裹、环绕整个行宫。
如今,朱雀门前的这一片,全部被用来做迎宾所,安置各方来客。两翼和后方乃至更往外的区域,则是用来八旗驻防。
为了做区分,迎宾所的每一个营房大门前都要安插各方势力的旗帜,如果是国家,那就插国旗,如果是海岛等其他势力,那就插自家家族族徽,或者是船队旗帜,总之,你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属于哪一方的。
萨日格的住所在朱雀门内,办公地点就是在朱雀门。
德亨站在朱雀门楼上,俯视四周,听萨日格跟他详细介绍如今的南海子情况,好让他心中有数。
在图纸上看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萨日格道:“按照显亲王的吩咐,大炮和火枪都是实弹,也都装备好了,用于迎宾和庆贺的礼炮也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皇上驾到使用了。”
德亨:“不会将实弹和礼炮弄混了吧?”
礼炮是带有颜色的烟花,和炮弹天壤之别。
萨日格笑弯了眼睛,道:“就算弄混了也没什么,放实弹不是正好,吓唬吓唬那帮子没礼数爱冲动的洋蛮子。”
听这幸灾乐祸的满腹怨气,就知道所来欧洲人没少给萨日格添麻烦。
德亨好奇问道:“又有谁搞事了?”
话刚落,眼睛就看到左翼营房一处空地上聚集起了一群人,然后面对面分作两边。
看那架势,可不像是友好的样子。
萨日格寻着视线望去,顿时气呼呼的叉腰大骂道:“又是英吉利的!”
德亨奇怪:“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萨日格:“他们穿着外红内姜黄的衣服。这些洋人还是很好认的,英吉利的穿外红内姜黄的,法兰西的穿蓝色镶金色的,荷兰的穿绿色的,鄂罗斯的穿深绿色猩红滚边的,丹麦的是红色和灰色的”
“尤其是英吉利苏格兰派的,他们穿格子裙,红格子、蓝格子、棕色格子,露着膝盖!他们当中还有一种头发,我以为是深金色的,结果,他们说是红色的,是火焰的颜色,真是奇怪
我就不明白了,英格兰和苏格兰相互仇视,一见面就怼的你死我活的,他们是怎么统一成一个国家的?”
德亨笑解释道:“他们分布在两个岛上,分属两个不同的王国,只是有同一个国王而已,爱尔兰应该是想要自己的国王的。”
萨日格白眼都翻上天了,道:“那这个国王当的真不怎么样。我听说,那个叫乔治的国王,连英语都不会说。天老爷菩萨神佛,我就没见过这么可笑的国家和国王,难怪他的国民相互仇视、鄙视、蔑视,我看,这个国家迟早要完。”
德亨笑笑,心道你可说错了,温莎王朝延续的比你想象的还要长。
萨日格道:“为了让他们少生事端,我还有过将他们分开来的打算,空着的营房还有很多。但又不好给他们搞特殊,毕竟,规定就是不管人多人少,一个国家一个独立的营房,公平公正,谁都挑不出理来。”
德亨点头道:“不用分开,只要内部不出乱子,不出人命,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出了营房大门不闹事就行了。”
萨日格点头,道:“那好吧。哦哦天呢,哥你快看,他们果然打起来了。我收缴了他们的火枪、长剑、匕首,甚至是刮胡刀、羽毛笔,严令禁止他们决斗。结果,他们就改肉搏,用拳头招呼他们壮的跟牛一样的肉/体,还美其名曰切磋武艺。他们切磋个屁的武艺,他们恨不能将对方的脑袋给扭下来!!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们。”
说着,就风风火火的朝门楼下跑,鸣晓也顾不得德亨了,紧跟在萨日格屁股后面也往下跑,边跑边喊:
“格格,等等我,他们还要打好一会呢,咱们不用去这么早的”
德亨:
说真的,看着这样班味十足的妹妹,还挺新鲜的。
陶牛牛担心道:“爷,二格格每天就做这些吗?调解各国纷争?”
德亨摸了摸下巴,笑道:“走,看看去。”
托马斯和格里芬两个就跟两头斗牛似的,头顶着头,手把着对方的肩膀,试图将对方摔倒在地,但他们身高差不多,体格也差不多,所以,一时僵持住了。
双方阵营给他们叫好打气:
“哦托马斯,快去揪他的红头发,对,就是这样!”
“哦哦哥们儿,快踢爆他的蛋蛋!”
“对,就是这样,Yes!!”
“哟吼哟吼哟吼吼吼”
“What! are you! doing!!”萨日格像一个圣斗士一样从天而降,鼻孔喷气双眼喷火叉腰站在了双方战场上。
两边啦啦队立即立正站好,弯腰行礼:“萨日格小姐,日安。”
扭在一起的托马斯和格里芬分开,萨日格看清了两人,怒道:“又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就不能哪怕消停一天吗!”
“哦,小姐,粗鲁的英吉利士兵,恐怕听不进去您友好的劝告,事实就是如此,不是吗?”
萨日格转头,缓和了神色,礼貌点头问好,道:“弗莱彻爵士,日安。”
法国人弗莱彻爵士礼貌脱帽回礼,道:“美丽的小姐,日安。”
起身时,还给萨日格抛了个媚眼。大海一般颜色的眼瞳,深情且带着挑逗意味的看向萨日格。
萨日格就跟瞎子一样,完全不为所动,问道:“弗莱彻爵士,您到了多久了?”
弗莱彻爵士:“有一会了。”
萨日格:“您应该阻止他们。”
弗莱彻爵士:“他们是英国人,而我是法国人,我无意干涉英国人的内斗。”
此时托马斯和格里芬两个站在一起,好的跟两个同胞兄弟一般,眼神锐利的射向弗莱彻爵士。
萨日格:“你们都是我的客人,你们在大清的地盘上,你们应该表现的更有爱心和责任心一些,哪怕是装的!这样我会少很多事情,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我亲爱的哥哥说说话了。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只靠信件联系。这太糟糕了,我们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
弗莱彻爵士眼睛大亮:“贝勒王德亨到了吗?”
托马斯和格里芬两个也上前,问道:“小姐,此间的主人已经到了吗?我们完全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萨日格:“我得纠正一点,此间主人是康熙皇帝,我的哥哥是此次盛会的总理大臣。是的,他来了,正好看到了你们并不那么优雅、友好、文明的切磋?比试?希望不是内斗!”
托马斯忙道:“当然不是内斗,你说呢,格里芬兄弟。”
红头发的格里芬热情洋溢:“当然,我亲爱的兄弟,我们只是太闲了,想要对练一下,众所周知,对练可以让我们的四肢保持强壮和灵活。”
萨日格“哈”了一声,戏谑道:“我希望你们能一直保持此刻的关系,Brothers。”
托马斯&格里芬双重奏:“当然,尊贵的小姐,我们就是这样的。”
信他们才有鬼!
每次都是这样,屡教不改。
现场有些过于安静了,萨日格循着这些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视线回头,原来是德亨到了。
萨日格小跑两步,来到德亨身边,轻松得意道:“解决了,至少他们今天不会再打了。”
德亨笑笑,道:“他们很听你的。”
萨日格挑眉:“当然,我可是‘美丽且尊贵的小姐’,他们在女孩子面前总是能安静一些,说是要保持绅士礼仪,呵呵。”
这个“呵呵”,就很传神。
在小姐面前绅士,不在小姐面前,那就是一群精力过剩的野兽。
弗莱彻爵士和已经整理好仪容的托马斯、格里芬,带着他们的属下或者随从站在一起,板正、矜持、礼貌的看着德亨。
从他们的站姿、身形上来看,德亨有理由怀疑他们都是军人。
萨日格下巴微微上扬,摆出淑女的姿态,用拉丁文柔缓、庄重的道:“哥哥,请让我为您介绍,这位是来自法兰西的弗莱彻爵士,这位是来自英格兰的托马斯勋爵,这位是来自苏格兰的格里芬领主,他们都是可敬、可爱的绅士。”
又对弗莱彻爵士、托马斯勋爵、格里芬领主介绍道:“如你们所见,这位是我的兄长,大清国的宗室贝勒爱新觉罗-德亨。”
三人都各自行国礼,一个比一个的优雅从容风度,问候道:“尊敬的贝勒王殿下,日安。”
德亨微微弯腰回礼,站直身体同时右手上抬,笑道:“欢迎来自法兰西和英吉利的客人们,希望你们在大清能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弗莱彻爵士先道:“当然,这里的风景很优美,空气很清新,食物也很美味,酒类更是繁多到让人眼花缭乱,贵国是一个富庶美丽的国度。”
托马斯勋爵也笑道:“当然,相比于法国的巴黎和凡尔赛宫,中国的空气不是一般的清新,”见德亨看向他,就道:“这里的街道和伦敦的街道一样整洁有序,我们非常喜欢,谢谢您丰盛的招待,贝勒王殿下。”
德亨:
说真的,看到你们言语间都不相让的样子,我挺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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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8 章
康熙六十一年丁未夏六月丙寅(六月十三日), 大暑。公元1722年7月25日。
宜纳财、出行、嫁娶、安葬,是个好日子。
这一天,被东、西历列为历史关键分界线, 公认的,不管是对东方世界,还是西方世界,诸国皆迈进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早上七点钟, 康熙帝銮车车驾、诸妃车架从天安门出,诸王、公主、贝勒、贝子、公、文武大臣、供职于宫廷的西洋传教士等随驾。
浩荡仪仗车、马队伍,在护军、禁军大统领显亲王衍潢、步兵衙门统领隆科多护卫下,沿长安大街向西行至西单路口,转北,过西单大街、西四牌楼大街,行至新街口,转向东, 途径得胜桥、鼓楼大街、东直门大街, 在北新桥口转南向,过东四牌楼大街、东单大街, 路口转向,沿在东长安街街口转向西,最后天安门前形成一个闭环。
沿途放礼炮、奏礼乐,接受北京内城八旗旗民欢庆祝贺。
此时已经上午十点钟了,论速度的话,此次环城游街还是很快的。
礼部一番代君祝词之后, 并不做停歇, 銮驾转向南, 出大清门、正阳门、安定门, 途径北京外城中心干道,接受外城民人庆贺。
共用时三刻钟,也就是四十五分钟。
此次出南城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因为不仅是銮驾,此次出行,所有车驾都换上了橡胶轮胎,且游街没有发生意外。
这给銮驾去南海子行宫留出了更加充裕的时间,让康熙帝很满意。
看德亨给的仪程,康熙帝觉着时间有些紧凑,但想到这是德亨让人呈上来的,康熙帝就放下了疑虑,改为相信他。
如今看来,还未到晌午就出了北京城了,下一步就是移驾南海子,康熙帝可以肯定,就算路上行驶的慢一些,也能在下午未时半前赶到。
康熙帝还是低估了此次车驾行驶的速度。
从永定门到南海子南红门直线距离十公里,銮驾直接从南海子北门大红门入,沿着大道直线通行,向东绕过行宫营地,到达朱雀门前。
用时约一个半时辰,三个小时,中途康熙帝休息了两刻钟,此后銮驾再无停顿。
在行宫东门青木门外暂停,青木门外早安排了供应,给康熙帝、妃嫔、公主等诰命贵妇们更衣用,德亨收到消息,立即骑马过来迎驾。
康熙帝在青木门更衣完,整理了衣冠,站在门前青砖地上前后踮脚,深呼慢吸,闭眼养神。这是一种养生小方法,出行长时间坐车后用来调理四肢气血循环特别管用。
整整半年未至南海子,此次再来,给康熙帝的整体感觉就是稳定加轻松,从安定门到行宫的路定是大修过,康熙帝本能的开始计算花费。但想到这全部都是德亨包办的,花的不是他的银子,他就不心疼了。
对德亨来说,银子好像从来都不是问题。
德亨跳下马,礼道:“皇上,臣来迎驾。”
康熙帝睁眼,看他头戴双眼孔雀翎,上身黄马褂,内里是超品贝勒补服,帽子下露出的白里透红的脸上汗珠滚动,想来应是热极了。
康熙帝问道:“都准备好了?”
德亨回道:“是,再有一刻钟就是吉时,诸国使臣皆以列队等候,请皇上起驾。”
康熙帝不再多言,道:“准。”
德亨看向衍潢和隆科多,衍潢道:“乐队已经加入銮仪卫。”
德亨点头。
这是之前说好的,康熙帝正式出场会有奏乐。因为场面铺的太大,为了能让銮驾始终有音乐相随,加入乐队就是必须的。
音乐曲目,就是最常见的太平大乐。演奏方式重新排练过,以便于携带的各种大小号角、笛、手风琴、琵琶等弦乐为辅助,鼓、锣、唢呐开道,有指挥倒行在乐队最前头,指挥乐队演奏、行列整齐,十分的有声势。
隆科多道:“如此,我先入青木门去朱雀门侯驾,接下来都交给两位了。”
隆科多向銮驾叩头,带着心腹迅速遁入青木门,从行宫内部去朱雀门做最后的检查。
德亨和衍潢并列御马在最前,带领銮仪卫和身后浩荡车队向朱雀门行去。
朱雀门前,各国使臣、来宾,提前一个小时就被要求列队等候,主要是在维持秩序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最后二十分钟,德亨离开去迎驾前,见还有团伙队列不整齐,便下令,将这个团伙当众给捂嘴拖走了。
拖去哪里,还会不会出现,不得而知。
有的人注意到了,有的人没有注意到,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得知康熙帝已经到了,将在二十分钟后到达。
已经没有人有过多的精力去在意其他了,他们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重要时刻做最后的准备。
德亨将时间掌控的很准,在下午两点钟,带着銮驾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队伍停下,音乐停止,德亨做了个手势,礼炮轰鸣,结束,德亨向众人高声道:“有请大清国康熙皇帝陛下。”
銮仪卫分列而站,露出康熙帝所坐銮驾,车门打开,康熙帝从内走出,站在了车辕上。
德亨:“行礼!”
所有大使、来宾皆整齐行礼,就行自己国家面对国王、女王时最高礼节,有跪的,有单膝跪的,有弯腰伸腿鞠躬的
銮驾离人群有一段距离,纵使康熙帝戴着老花镜,也不能看到远处的所有人,但所有人皆臣服、只有他一人高高在上的氛围是成功营造出来了。
九五至尊,理应如此!
康熙帝很满意,道:“平身。”
“平身”这两个字被嗓门洪亮的唱仪官从远而近传唱三声,所有人都听到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在迎驾前,这些人都被礼部官员教导了他们需要做的基本礼仪和熟悉了流程,至少“平身”这两个字他们是听懂了,这是礼毕、可以起身了的意思。
接下来,就是康熙帝乘坐銮驾从他们列队出来的道路上穿过,一共两百米。
因为是夏季,且是已经步入大暑节气,康熙帝的銮驾就选用了可以四面开窗的玉车,德亨的预备是只开左右两侧窗户,好让两列来宾看清皇帝仪容。
但康熙帝临时决定将四面窗都打开,他在中端坐,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德亨开两窗的安排主要是安保考虑,维/稳嘛,但开四窗也不是问题,开就开吧。
将警戒再提高一分,只要安全走过那两百米距离,到了朱雀大门就可以了。
如果康熙帝愿意,他可以从马车窗口和人群互动,挥挥手什么的。
但是,怎么说呢,德亨怀疑,康熙帝到底有没有睁眼看两列人群,他就跟一尊会喘气的菩萨雕像一般,左手如意,右手串珠,一动不动的穿过这两百米距离,到了朱雀门前,入门。
康熙帝会从朱雀门内上城楼,接下来,是阅兵。
此前阅兵都是在西面的放鹰台,这次改为在朱雀门。
古往今来,阅兵大体就两样,一样展示士兵素质,一样展示武器精良。
足足一个时辰,炮声不断,穿着不同甲衣的八旗建锐嘶吼声不断,这两个小时,基本没有停歇的巨大声响,和如有实质感受到的土地震颤,震的观礼的外洋来客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有几个经不住的甚至捂着胸口倚靠在了别人的身体上,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犯了。
德亨着意观察疑似士兵的鄂罗斯、英、法和葡萄牙、西班牙人员,发现他们全程紧绷到僵硬的躯体和神情,对此阅兵效果很满意。
可以说,超出了他的预期。
德亨对康熙帝和所有站在门楼上一起阅兵的诸王大臣们笑道:“阅兵的意义就在于震慑,我八旗建锐做到了。”
衍潢勾了勾唇角,骄傲的扬起了下巴,下面的都是他训练出来的兵。
康熙帝看着下面的大炮和士兵,眼神有些发直,听了他的话回过神来,看了他好几眼,对他招了招手,让他低下头来。
德亨疑惑的弯腰,将耳朵凑过去,就听康熙帝问他道:“你不会将朕的国库给掏空了吧?第三第四季度的八旗禄米要发放了。”
德亨:
德亨非常想怼一句:就算不举办这次盛典,下半年的八旗禄米也不一定能如期发放。您还当国库很丰满吗?
德亨用手掌挡住了嘴,在康熙帝耳边道:“您忘了,大批两淮盐商还关在大牢里呢。”
之前说了,南海子行宫只是竣工了,地板、墙体也已经装修好了,剩下的就是往里面填家具摆件,并不是说可以拎包入住了。
而这些软装修,才是最耗费的。
真是多亏了那一大批跟在胤祉屁股后头搞德亨的两淮盐商,衍潢一边审案子一边派人抄家,两淮老家、北京私宅,半年所抄全部都填了这座行宫。
这一点康熙帝是知道的,只是对抄家所得上,可能有所低估。
康熙帝恍然,道:“倒是给了你一个巧宗。”
话里调侃,心下更加满意、甚至是愉悦了,说到底,还不都是他这个皇帝的?
德亨笑道:“着实是凑巧。”
康熙帝:“罢了。”对接下来的安排,就算再靡费,康熙帝也都平常心了。
盛典仪程都是经过他审核过的,他可是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节目。
阅兵结束,康熙帝站在朱雀门楼上,礼部官员念了一段长长的祝文,然后,中场休息。
下一个仪程,是晚宴,也是国宴,入更、也就是晚七点开始。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左右,所有人都会有一个很好的休息和准备时间。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没有了
第 329 章
国宴在羲和大殿举行, 内外一共摆了九十九桌,大殿内部三十三桌,大殿走廊和殿前广场六十六桌。
这是有座位的, 例如仆从等没座位的,另有他处宫殿等提供饭食。
羲和大殿不可谓不大,因为是夏季,为了通风散热, 也是为了方便内外一体,让坐在殿外的人也能清晰的看到殿内场面,普天同庆,大殿所有门窗都是敞开的。
按说,纵使整座行宫都做好蚊虫消杀,但这毕竟是野外,还是狩猎行宫,草木、野兽巢穴等众多, 大殿门窗都打开, 蚊虫扰人定是避免不了的。
但但凡入次大殿的人,就会发现, 不仅没有蚊虫所扰,大殿里还充盈着微弱淡薄的薰衣草花香,舒缓来者紧绷、躁动的情绪,让人心情愉悦。
放眼四顾,并不见大量的薰衣草等花卉摆放,那这花香从何而来呢?
从大殿中半空水晶灯上众多燃烧的蜡烛中来。
非常常见的工艺, 将薰衣草精油、驱虫草药粉末搅拌入蜡油中, 凝固成模, 点燃之后, 自然熏香,蚊虫拒绝靠近。
大殿中灯火通明,不亚白昼,对比之下,大殿之外稍有晦暗,却也别有风味。
不过,今日天公作美,一轮圆月当空而挂,洒下舒朗清晖,照亮人间繁华。
殿前广场左右而立的索罗杆石坨上,插上杆柱,挑下一串十二盏白灯笼来,大殿屋檐、廊下、灯台上也都挂着、立着各色宫灯,既增色,又增亮。
曾经拜访过德亨的西北汉子们席位在东侧走廊、大格扇窗下,视野极佳,抬眼就能看到内殿情况,低头就能俯视广场上的动静。
这让他们被人羡慕嫉妒恨之外,他们自己也受宠若惊、战战兢兢。他们以为的参加国宴,只是能在末席有个座位,谁曾想,竟是这样绝佳到烫屁股的“金座”。
能在广场上有个座位的,爵位、官品都在四品以上,而他们,除了白身就是商贾,座位却在他们之上。
既然给了,让出去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同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唯恐被逮到错处,让人看了笑话。
开宴时间快到了,有资格参宴的基本都已经在自己座位上坐定,就等大人物陆续到场了。
就算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胤禔、胤礽、胤祉三个也没有被老爷子放出来,所以,倒数第二波入场的,就是以胤禛为首的众位皇阿哥们。
他们从正面大门而入,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起立垂手弯腰,恭敬等他们通过。
胤禛迈着四方步,目不斜视,带着弟弟们从人群中穿过,迈上台阶,步入大殿。
胤禵眼尖的看到右手边站着的熟人们,瞥了一眼,脚步顿都没顿一下,直入大殿。
通过今天下午的阅兵,胤禵已经明白之前老爹说的,他还要用德亨是什么意思了。
扪心自问,这种恩威并施、展示强大又不失善意的盛典,他自己是做不来的,估计其他人也都做不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家凭本事,目中无他这个十四爷又怎么了。
胤祄带着十六岁的胤祎和一串十一岁、十岁、八岁、六岁的弟弟们走在最后,这些是康熙帝最小的孩子了。
胤祄也看到了这些西北汉子,停下脚步,笑眯眯问道:“听说你们现在的位子是端平贝勒特地向皇上请来的?你们面子可真够大的。”
胤祎和小豆丁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些人,看的为首之人臊的脸堂通红,说不出话来。
他们坐在首位,就是以能说会道镇定持重能压大场面出名,现在呢,他哑火了。
胤祄见他如此,笑笑,跟他们、也是跟所有注意他们这边的人道:“我听说了其中缘由,西北大捷,粮草、兵马搬运上你们有大功,可以说,没有你们出力,西北也不会这么快大捷,这几个位子你们也担得起。你们尽管坐,谁不服,让他去找我。”
西北汉子们都感动了,都就地磕头谢恩。
有胤祄这句话,他们今晚坐在这里,可以安生了。
胤祄摆摆手让他们起身,带着小弟弟们优哉游哉的入大殿了。
大殿内,上中为五座,中间康熙帝,左右两位为四妃。
阶下分列而坐,西面为贵宾,持有国书的各国来宾们列席于此,未有国书的,则在殿外。
东面为主家,胤禛等皇阿哥、满蒙王公、公主们列席于此。
胤祄安排弟弟们坐好,莫要乱跑,在角落里找到傅宁,一起来到胤禛面前,笑道:“四哥,您看对面都在打量咱们呢,弟弟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可好?”
弘昇立即凑过来笑嘻嘻道:“我也去,带侄儿一个。”
胤禛觑他一眼,道:“你又不会说洋文。”
弘昇作揖讨好道:“好玩嘛,四伯,让侄儿去吧”
看着比自己大了足足五岁的弘昇扯着胤禛的袖子“撒娇”,胤祄十分没眼看,一脸嫌弃道:“等弘晖来了,让他带你去吧,我可不带你。四哥,我去了。”
胤禛嘱咐道:“多带两个学馆学生去”
根扎布多尔济和敏珠尔喇布坦快速凑过来,根扎布多尔济快速道:“我跟伊凡认识,走走,咱们一起去,四舅,我们不会乱来的哈。”
胤祄笑道:“也好。”说着就结伴向对面而去,弘昇立即加入,嚷嚷道:“带我带我,弘晖忙着呢”
看儿子跟个猴儿似的跟在胤祄他们屁股后面走远了,胤祺跟胤禛闷声道:“孩子长大了,比我有能耐,能自己挣爵位,我就不大狠管他,四哥你多担待吧。”
听这意思,是要将儿子交给胤禛的意思。
胤禛弯了弯唇角,淡淡道:“五弟说笑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儿。”
胤祺点头,不再说话了。话说到这份上就行了。
胤禩看看前头两个哥哥,再看看上蹿下跳却没人说什么的弘昇,难得感觉到了深深的郁闷和无力感,学识、才华都可以弥补,唯有子嗣,是怎么都弥补不了的。
弘旺只是皇孙,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事无成,胤禩倒是想将他带来前殿见见世面,但是无爵无位,来了坐哪里?站着吗?
西半大殿并不是一个汉人都无,徐元正、张廷玉和马奇、阿灵阿都在,他们结伴,和英吉利、法兰西、鄂罗斯这样的强国大使们交流。
四人都不会说洋文,但有学馆学生给他们做翻译,交流完全不成问题。
胤祄一行人走过来,引起了伊凡、弗莱彻等人的注意力。
马奇等看到了,要行礼,胤祄托住他们,笑道:“都免礼吧。你们在说什么呢?”
阿灵阿拄着拐杖,有些气力不足道:“我们在谈论缝纫机。”
胤祄挑眉:“哈?”
马奇笑道:“他们对我们的织娘能够在五天之内给凯瑟琳伯爵和跳舞的男人女人做出这么多套欧洲衣服很不可思议,我们刚才就是在说这个。”
胤祄明白了,道:“给我介绍一下都是什么人。”
马奇应下,然后对伊凡他们道:“容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国皇室第十八子爱新觉罗-胤祄。”
站在他身侧的女学生单红玉适时翻译,马奇又跟胤祄介绍了一遍对面的人,双方相互行礼问好,然后,胤祄用流利的拉丁语对伊凡他们道:“你们恐怕不知道我是谁,但一定听过十八这个名号。”
马奇等人:
男学生王端行凑近在他和阿灵阿凑过来的耳边翻译了一遍,傅宁则是翻译了给徐元正和弘昇他们听。
马奇等顿时觉着自己恐怕是老了,如今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年轻人说话,他们这些老家伙竟然插不上嘴,因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胤祄自报家门,伊凡和弗莱彻顿时恍然大悟,托马斯、格里芬等还是一头雾水的,伊凡就跟他们解释道:“如今承德织造局的话事人就是这位十八殿下,鄂罗斯第一季度的纺织产品就是由他审批交易的。”
弗莱彻爵士也点头道:“今年春季运往法兰西的名贵纺织品有所减少,我和我的同事曾经调查过原因,我们的调查结果是,织造局新上任的总经理十八裁剪了纺织品对法兰西的出口量。此次来中国,我一直想要拜访这位叫十八的总经理,如今,总算见到了,原来是一位王子,十八殿下。”
两人一说承德织造局,其他人就都明白了,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曾经听过这个织造局。
在他们看来,这个叫“承德织造局”的,就是中国的皇家纺织公司,从公司成立开始,担任总经理的,无一不是皇室成员。
听说年前那位目前任期最长的织造局总经理被委任了海运总督的职位,现任的是一个叫十八的皇室成员,其他更多信息他们还没打听出来。
现在也不用打听了,居然是一位王子殿下。
胤祄笑对弗莱彻爵士解释道:“去年我国由于天气和战争原因,羊毛和蚕丝都减产,所出精品布料供应我皇室贵族之后,用来出口贸易的就不多了。因为我国跟鄂罗斯国家签订有贸易协议,所以,需优先供应鄂罗斯。但对法兰西,我也是有优待的,毕竟我的皇父和路易十四国王有着深厚的友谊,不好拂了父辈们的颜面。至于对其他国家,只能说抱歉了。”
西班牙人冈萨雷斯也矜持道:“是的。年初回航时候,西班牙船只除了载满香料,丝织品和瓷器都大大减少,原来是这个原因。”
葡萄牙人安东尼奥道:“如果可以,葡萄牙王国愿意与中国签订贸易条约,不知王子殿下是否会给在下这个荣幸。”
冈萨雷斯紧跟其后,道:“如果要贸易,西班牙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英国也有这个意愿”
弘昇拉拉傅宁的袖子,小声问道:“他们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
傅宁简短总结:“他们想要和我们签订贸易协议。”
弘昇:“和鄂罗斯一样?”
敏珠尔喇布坦点头,道:“是。”
弘昇:“那我们会签吗?签了我们会有什么好处?”
根扎布多尔济小声道:“你们有什么好处我不知道,但如果签了的话,我们喀尔喀蒙古和鄂罗斯恐怕会不大好。”
他是恪靖公主长子,娶了胤祉的女儿和硕郡主为妻子,以后会承袭爵位,郡王或者贝勒,若是可以,还会有机会承袭土谢图汗部土谢图汗旗札萨克。虽然希望很渺茫。
承德、中原和江南所产纺织品总量就这么多,如果大清和他国签订了贸易协议,那么运往草原上的就会减少,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如今已经开始学着理事的根扎布多尔济很轻松的就明白了。
鄂罗斯也是一样。
据他所知,鄂罗斯和大清的关系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稳定,跟那位雍王府远嫁的大格格有关。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贸易协议就停止了,若真有这么一天,大清的对外贸易可以继续做,鄂罗斯可就惨了。
或者鄂罗斯国家有其他的贸易渠道?
根扎布多尔济虽然还不懂“垄断”这个词,但现在,明悟的因子已经开始在他的大脑里泛滥了。
敏珠儿喇布坦笑道:“总不会少了我们的。”
根扎布多尔济撇嘴,道:“是不会少了你的,不是‘我们’的。”
敏珠尔喇布坦笑而不语。
德亨和弘晖自然不会亏待了他,而只要他还是盟主,卓索图盟也会有。
弘昇看看两人,问傅宁道:“你觉着十八叔会同意签吗?”
承德织造局经营上面,向来是总管专权独断,其他股东,就连皇上,都不做过问的。
所以,要不要签这个什么协议,得看胤祄的。傅宁在胤祄手下做事,问他应该会得到一个比较准确的信儿。
傅宁以手掩唇,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根扎布多尔济和敏珠尔喇布坦都听不到了。
听了傅宁的话,弘昇挑了挑眉,不再问了。
萨日格和凯瑟琳手挽手进入大殿,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停止了交谈。
萨日格一身粉色旗袍,头上也是粉色偏红的宫花和点翠珠钗,凯瑟琳还是一身洛可可风衣裙,领口虽然仍旧开到了锁骨以下,但到了胸部以上,并以蕾丝小花边和宝石项链、璎珞装饰脖颈和胸脯,总算“保守”了。
两人袍、裙所用料一模一样,材质相同,花色相同。
一样的布料两种风格完全不同的女性服装样式,让东西方人大开眼界,更是看掉了某些人的眼珠子。
【作者有话说】
现在就出发回老家,估计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才能回来,今日只有一更,顺便跟大家请一天假,么么哒
第 330 章
在康熙帝御驾驾到之前, 德亨前来大殿来做最后的检查,一入大殿就能感觉得到特别明显的对比。
西面大殿这一边虽然交谈都压低了声音,但就是给人一种平静海面下波涛汹涌的感觉, 反观东面大殿这一边,要不是知道这些都是活人,德亨还以为他们都已经坐化了。
得了,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臣子, 哪怕你们勾心斗角吵闹一番呢,也比现在装石像强吧?还都是一座座像是刚从地底挖出来早就作古的石像。
透着骨子色厉内荏的腐朽。
胤祄眼尖的看到德亨进来,朝他走过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如向阳花一般,半侧身子朝他看去。
当然,仅仅限于西边大殿。
胤祄语速极快的用满语道:“你也太亲力亲为了,这些琐事交给奴才去做就行了。你刚才很该过来和他们交谈一番, 我看他们态度都是上赶着, 我觉着你之前说的签协议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办成。”
德亨也快速说了一句:“不可掉以轻心,他们更擅长鸠占鹊巢。”
不等胤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德亨道:“刚才皇上喊我在御前回话,没脱开身。之后洋人这边都交给你就行了。”
胤祄大惊:“那怎么可以,我不行的”
“你可以的,让萨日格帮你,她已经对这些洋人有了解了。”德亨道。
胤祄脸上尽量不表现出来,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刚才和洋人交谈, 他一直等德亨出现, 结果德亨最后出现了, 却是在开宴吉时前一刻钟, 而且是来候驾的,原因竟然是皇上“拖”住了他。
国宴一直都是萨日格筹办的,要问话,也该是萨日格去回,德亨作为总理大臣,不该是来前殿和洋人们周旋谈话吗?
现在德亨又很明确的告诉他,接下来和洋人接触,都交给他,这由不得胤祄不多想:
皇上这是,猜忌德亨了。
胤祄只得这么断定,只是如此“朝令夕改”的因由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德亨对此是无所谓的。难不成让弘皙他们将他绊在后殿,跟他们说一说洋人的“趣事”,就能改变什么吗?
若只是缺他一人今晚这国宴就办不下去了,出了纰漏,那他就不要出来做事了。
或者,就是知道没他也乱不了,才故意拘着他的?
那是想让谁出头?
但现在看来,除了胤祄,其他人,啧啧。
德亨可以肯定,等这次结束,恐怕胤祄会先哥哥们一步封爵,而其他亲王、郡王以下的皇子们,反正老爹机会给了,你们没抓住,就不关他这老爹什么事儿了。
德亨先去和胤禛说两句,汇报一下皇上已经准备好了,弘晖、衍潢等各有差事,无有差池。
他再去对面和凯瑟琳他们说一句,告诉他们宴会即将开始,并暗示他们,进献贡品的人和贡品现在就可以做最后的检查,准备出场了。
德亨刚说完,礼部尚书就来禀,吉时已到。
奏乐。
升座。
马奇代表群臣,唱念贺表,然后是一通繁琐的跪拜礼仪。
洋人这边跟着各自行礼。
光跪拜礼仪就持续了半个时辰,这让洋人这边大开眼界,同时又一个个的表情庄严,肃穆非常。
如果忽视大部分人眼睛里的猎奇的话。
德亨都不敢想象百年之后这批人会在自己的笔记里面如何记录今日之景。
康熙帝说了一大通话,大体就是承天之命,祖宗保佑,能有大清今日之根基云云。
然后就是今晚的重头戏,也是此次盛会的根本,各方进献贡品。
不拘泥于是象牙、南珠、在满洲皇帝眼中从未见过的无价珍宝,还是一捧稻谷、一件花衣、一罐香料,都是朝拜、臣服的意义。
至少康熙帝是这样认为的。
清廷史书也是这样记载的。
当然,西方的史书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在此不做赘述。
进献贡品之后,就是歌舞酒宴。
歌舞丰富,有满洲带着祭祀色彩的传统狩猎舞,有昆曲,还有西洋交响曲。
征求凯瑟琳的意见后,凯瑟琳作为压轴,亲自演奏钢琴,她带来的侍女们穿着油画里面款式的仙女衣裙,手挎花篮,围着她撒鲜花,翩翩起舞,以张廷玉为首的大臣们纷纷起身吟诗做赋,歌颂此太平盛世,将这次国宴掀上高潮。
此节目,对康熙帝来说是尾声,再致辞后,御驾退场。
对其他人来说,才是开始。
而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子时了。
借着御驾退场时机,凯瑟琳他们暂歇,仆从们迅速将羲和大殿改变布置,等凯瑟琳他们再入场,大殿已经由明亮庄严变作柔和松弛,接下来,将会有一场舞会。
德亨跟胤祄说,接下来交给他,就是将这场舞会交给他。
他为主,萨日格为辅。
至于德亨自己,就退居幕后坐镇,不再出面。
德亨坐在栏杆上,半个身子倚靠着粗大的廊柱,闭目养神,耳朵听着前面大殿里小提琴合着钢琴欢快的乐声,手指跟跳舞一样在膝盖上跳动。
这场舞会,从挑选舞者现学舞步,到量身定做舞服,他筹划了小半个月,如果没有凯瑟琳到访,本是没有这场舞会的。
但既然人来了,总不能吃喝一通,然后看看满清朝大老爷们,就让人回老家吧?
那也太没意思了。
弘晖提着一壶酒来他身边坐下,拿出一个酒杯给他,笑道:“我从前面来,十八叔应对的很好。他居然会跳西洋舞,和凯瑟琳跳个不停,所有人都很高兴。”
德亨捏住酒杯,让弘晖给他斟酒,笑道:“我特定请凯瑟琳将霍夫曼夫人借给我,送去承德,让他现学的。在欧洲,舞会既是欢场,也是战场,他最好懂一些。”
弘晖笑叹:“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今时?”
德亨:“没有。我毕竟是孝身,虽然夺情,也不该在夜里抱着其他女人跳舞,‘有伤风化’,所以我早就在挑选这样一个人,替我接待凯瑟琳,就当是东西方友好交流吧。在所有合适的人当中,既能和凯瑟琳身份匹配,又未婚的年轻人并不多,若是再加上一个会说洋文,且有教养的,那就只有十八阿哥一个了。”
其实“有教养”才是德亨为凯瑟琳挑舞伴时的首选。
弘晖:“如此看来,他倒是恰逢其时了。”
德亨笑笑,道:“谁说不是呢?机会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就看谁能接得住了。这果子落到他手中,我是无二话的,你呢?”
原本胤祄只是他为凯瑟琳备下的一个舞伴加陪玩而已,现在看来,他俨然已经代替德亨成了“主人”了。
弘晖“呵呵”两声,道:“我却是有些不甘心。”
德亨笑笑,道:“你待如何?”
弘晖:“我觉着,我的妹妹比十八阿哥更合适。”
德亨挑眉:“你是说萨日格?”
弘晖:“要不然呢?我还有几个妹妹?总不能是依尔哈吧?”
说到依尔哈,弘晖不免郁闷。
德亨笑了起来,并道:“要说我们兄弟姊妹当中,谁最无忧无虑,乐天自在,就属依尔哈。跟你说,我羡慕她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拿自己跟小小女孩儿相比,弘晖皱巴着脸受不了的看他一眼,继而又忍不住笑起来。
相比于卓克陀达、月兰、萨日格,的确,依尔哈才像个真正大家闺秀的模样。
依尔哈和萨日格形影不离,按说萨日格出来做事,她应该帮忙的,但她被四福晋给拘在家中,不让她抛头露面。
最主要的是,依尔哈并不像当年的卓克陀达一样,想尽法子的向外闯。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资质普通,心性普通,相貌也普通,还不爱学习。
但她在父母兄姐的宠爱下每天都生活的很快乐,更不缺见识,所以,她并不向往外面的世界。
因此,四福晋不让她出来,她就不出来,并不觉着有什么。
笑过之后,又多惆怅,道:“原本以为这次可以盼到姐姐归宁,谁知,竟是没来。”
德亨也是无奈叹息。
邻国鄂罗斯蠢蠢欲动,土尔扈特汗国独立不久,卓克陀达实在不敢冒险,所以,此次只是派遣了大量的使臣,带着丰厚的贺礼替她归宁,己身并未亲至。
不只是卓克陀达,重任在身的月兰也并没有回京。
德亨对萨日格不无担心,道:“之前,我只高兴萨日格能学有所用,现在,将她卷入这等漩涡中,我却是愧疚了。如果可以,我是希望她能顺利渡过此劫的。”
弘晖:“是运是劫,全在你我决断。我只问你一句,你是想她此生本分嫁人,做个贤妻良母,还是想她像月兰姐姐一样,镇守一方,有所作为?”
德亨皱了下眉,道:“这得去问她?”
弘晖笑道:“我已经问过了。”
德亨斜眼他。
弘晖:“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回答,所以,我去接她那一天,在她踏出你府门那一刻,在门槛之内,我就这么问过她。如果她愿意做贤妻良母,我就带她去理藩院、去皇上那里走一圈儿,应个卯,再将她送回去。”
德亨失笑,原来两人早就合计好了,“那你现在还来问我?”
如今萨日格左右逢源,自然是选了后者。
弘晖语气沉重道:“此次过后,我本是要跟皇上请命,给她册封爵位的,县主即可,郡主最好。如今看来,皇上恐怕会册封十八阿哥,至于萨日格,她的价值已经利用完了,可以回内宅了。这可跟我许给妹妹的承诺不符,德亨,你得帮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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